第一百零五章 最難消受帝王恩(2/2)
任凌天笑道:「你事事謹慎小心,眹許你回答,你回答便是,哪裡有那麼多顧忌?」
曲向晚心中不安,卻不得不硬著頭皮道:「羅王子器宇軒昂,性子沉穩,非尋常人……」
任凌天哈哈笑道:「還是太籠統!好好說。」
曲向晚臉色變了變,低低道:「形容俊偉,做事果斷,身份尊貴,又聰慧機敏,實是一位難得的好男子……」任凌天合上奏摺道:「既然院史對羅王子評價甚高,眹便將你許給他如何!?」聲音驀地轉沉,帝王特有的威嚴沉沉壓來,讓曲向晚的臉色登時慘白。
「就在剛才,努爾扎羅向眹求了你這門親事,你乃是相門之後,又貴為翁主,做他的王妃自然不虧!你容貌盡毀,日後怕也難尋良緣,便與他一起去西番做王妃吧!」任凌天一雙眸子沉沉,看不出想法。
曲向晚只覺大腦有一剎那的空白!
她驟然明白努爾扎羅那句「你我不知誰會心想事成」的含義!
重生一世,她不願再做別人手中的棋子,更不願被人肆意操弄命運!這一生,她都要好好的活下去,她對努爾扎羅無情意,如何會嫁給他做什麼王妃!?
雅蹙皇公主。曲向晚頓了良久道:「回皇上,臣女不願意……」
剎那間,殿內空氣沉而冷,所有人皆屏住了呼吸。
朱令行臉色變了變,按理說一個庶出的女兒嫁給別國的王子做王妃,這已是極好的婚姻,卻不料曲向晚竟然拒絕!
任凌天的臉陡然冷沉下去。
他是天子,他的話便是聖旨!這個女人竟然公然違抗他的旨意!?
曲向晚深深伏在地上,呼吸是輕的,心跳是快的,眸光是涼的!
她不知道,下一刻等待她的是什麼?是皇帝的雷霆之怒,還是她被強制嫁給努爾扎羅!
曲向晚閉上眼睛,她只是跟著心走罷了,不願意就是不願意,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沉悶的壓抑,讓大殿靜的落針可聞。
曲向晚的呼吸深深淺淺,只覺冷汗濕透內衫。
「眹再問你一次,願意還是不願意。」任凌天的聲音已經布滿了冰霜,冷咧咧的聲音好似幽谷深泉,觸之既僵!
朱令行小聲道:「翁主吶,你可要想清楚啊……違抗聖旨可是要殺頭的……」
曲向晚一動不動,大理石的地面咯的膝蓋涼而痛,卻讓她保持著最大的清醒,她知道自己的選擇,亦知道自己有可能會面臨的後果!
她身子輕輕顫,終抬起頭來,無畏無懼,一字一頓道:「回皇上,臣女不願意。」
「啪!」奏摺被徑直砸了過來,重重的砸在她的身上,任凌天一張臉怒的發青發寒,「你好大的膽子!」
雷霆之怒!
曲向晚一動不動,聲音清晰:「臣女知罪。」
「既然知罪眹成全你!來人!」任凌天/怒指著曲向晚一臉煞氣,「將這個大逆不道的孽畜拉出去……」「皇上。」朱令行臉色變了變,慌忙道,「皇上三思啊……」
任凌天不知想到了什麼,臉色更陰沉了,狂怒之下抓起一把奏摺向曲向晚摔去,聲音冰冷若雪:「滾出去跪著!」
曲向晚不知是什麼原因讓任凌天改變了殺她的主意,但也知也許下一刻,這位帝王便會將她推出去斬了!
朱令行慌忙道:「還不出去跪著!」
曲向晚叩首,那句謝皇上恩典卻怎麼也說不出來,只咬了牙起身,走至殿外。
深秋的天陽光已不算熾熱,然青石的地面卻已有了寒氣,宮人皆愕然的看著曲向晚一動不動的跪在青石地板上,陽光斜斜射了過來,將她纖瘦的身子拉出一個長長的暗影。
這便是皇權。
控你生,控你死!
你的命運,不由天亦不由地,只由這個至高無上的天子!
重活一世,她竟依然逃不出這命運的枷鎖!
她似乎走錯了,即便重生一世,她似乎也走錯了路……
一道身影遮住了落在她身上的光,那影子便與她的影子重疊在一起,好似不分你我。
「即便抗旨,你也不願跟我走麼?」他有些不能理解這個女人,是什麼讓她這麼愚蠢的與聖上對抗!?她不怕死嗎!?
曲向晚淡淡道:「我只是不願跟著別人的意願走。」曲向晚望著天空,帝都的天也是藍的,澄淨的天色,望了遠了,便會生出一絲絕望,好似她被壓在這一方天穹,永遠也走不出去。
努爾扎羅心裡極不是滋味,他對曲向晚的感情並非極深,只是西番男子,有了好感便是喜歡,便要將她占為己有,可她拒絕的如此果決,讓他連收回原話都不能,事實,她越是拒絕,他越是不想收回。
他第一次覺著,不受掌控的女子,也不一定都是討人喜歡的。
「跟我走有什麼不好?別人能給你的,我都能給你!」他惱恨自己說話的蒼白,但覺著不說又不爽。
「別人都能給的,恰不是我想要的。」曲向晚垂了睫淡淡道,她只想要自己想要的,別人與她無關。
努爾扎羅惱恨道:「那你便好好跪著好了!」
任凌風經過曲向晚時,已是暮色十分,霞光燦燦落在她一動不動的身子上,像是渡了層薄薄的金幕。
他立在遠處眯著眼睛望著她,皇上正在盛怒中,他若求情,勢必會受到斥責,況,他根本不會為她求情,他對她的厭惡,讓他寢食難安,那身影無論如何也揮之不去,更令他惱恨她的存在!
他要如何做,才能讓她如以往一樣,重新回到他身邊?然後他便可以勉強將她占為己有,再不給別人窺探,可如今,他如何能勉強自己去追逐她的身影!?
「晚姐姐!」任凌翼氣喘吁吁的跑來,曲向晚抬眼時,在那個少年臉上,看到了暮色的光,落在他臉上形成的奇異的色澤,他的眼睛便如夜色中的晚星,有著驚人的心痛。
「我和晚姐姐一起跪好不好?」他無數的話終化成一句,確綻放出最美的笑顏,聖命不可違,他能做什麼?
該做的他都做了,可他改變不了一切,只能陪著她一起遭罪,這樣,也很好,他也很歡喜。
曲向晚想,人最不能控制的或許便是自己的心,這一刻,她的心別樣柔軟。
可她不願讓任凌翼隨著她一起萬劫不復!
生於宮中,任凌翼這麼做,只會讓一切更糟。
曲向晚疲累的叩首道:「請殿下饒恕臣女。」
任凌翼睜大眼睛。
他沒有怪責她,事實他開心她的拒絕!他如何能眼睜睜的看著她嫁給西番王子!?
「晚姐姐……」
「這是臣女的罪,殿下莫要讓臣女罪上加罪。」膝蓋痛的已經失去知覺,這一刻,她連說話都覺著是對力氣的奢侈,那種疲憊,從骨子中一點點散發出來,讓她就快要承受不住。
任凌翼若是陪著她一起下跪,算什麼?拒絕西番王子,卻是為了高攀本國殿下,竟然連累著殿下跟著受罪……後果,真的只會更糟糕……
任凌翼身子僵住,這一刻,他有種無力感,一種眼睜睜的看著她受罪卻無能為力的空茫,他第一次覺著,那個掌控一切的人才是最強大的,而他一直不屑這種強大,就在今日,卻想擁有!
任凌翼便一直站著,不知不覺,不知站了多久。
小德子小心翼翼的跑了過來道:「殿下,太后那裡喚您呢。」
任凌翼一動不動。
小德子懊惱道:「殿下,太后那裡喚了好幾次,您若是再不過去,太后怕是要追究翁主的罪責了,若是太后也不幫著翁主,翁主可要倒大霉了!」
任凌翼身子驀地一顫,驟然回身道:「去坤安宮。」
小德子立時應了。
任凌翼走了兩步而後回身道:「晚姐姐。」
曲向晚伏著身一動不動。
「若是我是父皇,定不讓你受絲毫委屈。」他看似戲言的一句話,卻讓曲向晚豁然心驚了驚,疲憊起身,卻見少年的身影已然走遠。
曲向晚眼角驀地有些潮濕,一顆心好似有圈圈漣漪漾開,而後平靜如初。
他終會長大,終會展開翅膀,飛向他廣闊的天地。
可她呢……
她或許是錯的,努爾扎羅口中的西番,廣袤無垠,策馬奔騰,轟轟烈烈,她是嚮往的,有朝一日,她也許會去看看,走一走,但不是身許西番,她要的,是真正的無疆!
至夜色降臨時,天忽然下起了雨,雨點很大,砸在皮膚上又涼又疼,曲向晚只覺全身上下無處不痛,一場秋雨一場寒,雨水濕了衣裳,只覺冰寒刺骨,曲向晚又察覺到膝蓋的痛楚了,是那種密密麻麻的刺痛,一針一針,刺在她的骨頭上,一點一點,蠶食著她的意識。
雨水大了些,顆顆雨滴自臉頰滑落,她猶如置身水深火熱,體內驟起寒熱,皮膚卻涼的好似沒了生機。
一隻手落在她眼前,蔥白的指尖,淡淡的蓮香清逸,她怔怔然抬頭在看到眼前人時,滿臉的雨水,好似眼淚滾滾而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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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要出門妞們,大約四天左右,稿子從存稿箱發,表要想俺哈,好吧,晚晚又受罪鳥,表擔心,一切都會好滴,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