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擦肩而過不相逢(1/2)
有薛廣華幫忙,逃亡似乎變得簡單一些,曲向晚帶著小寶順利登上那艘漁船,漁船上擁擠著很多人,大多著裝粗野,臉色黝黑,偶有婦人也是面色蠟黃,皮膚褶皺,顯然是飽經風吹日曬。
曲向晚先登上漁船的,接著是薛廣華抱著小寶再登,只因婦人帶著小孩子是重點盤查對象,曲向晚妝容化的並不出色,臉色偏黃,也是放在人堆中就找不出來的那種,眾人也甚不關注,然薛廣華便不一樣了。
尚不說這位少爺名動天下的風流艷名,只那一張臉招搖來招搖去,便讓人瞧著頭暈。
況此時此刻,這位少爺懷裡還抱著一個女娃娃!
盤查的官兵目瞪口呆,心道薛少爺竟然連小女娃都不放過!
小寶很是溫順抱著薛廣華的脖頸,有人問他多大了,他便眨了眨大眼睛道:「這個要問爹爹。」於是眾人古怪的眼神都望著薛廣華。
眾人又問:「你娘呢?」
小寶很努力的想了想道:「這個還要問爹爹。」
於是眾人眼神更古怪,皆心道這娃娃的娘究竟是誰就怕是她爹也不知道吶……
眾人雖不敢過分盤查,但也不敢不查,好在薛少爺一副隨便問的神情,眾人只好讓他們過去。
這廂曲向晚早已驚出一身冷汗,只是漁船人人相貌粗陋,貿然出現廣華兄這等姿色的人,頗有些鶴立雞群的感覺。
想必薛廣華一生也沒坐過這樣的漁船,這倒讓曲向晚生出一些感動,再看向薛廣華時微微報以感激之情。
薛廣華靠過來道:「這麼含情脈脈的望著我做什麼?」
曲向晚知他愛開玩笑,她也算領教多次了,便也不甚在意笑道:「順著這裡怕是要出海了,你快些回去吧。」
薛廣華望著遠離江岸的漁船道:「你當真以為我的輕功能好到水上漂的地步?」
曲向晚一怔,慌忙道:「這下糟了,你的身份怕不能到江南去。」薛廣華奇異的望了曲向晚一眼道:「不若你也將我易容如何?我恰好要去江南去見一位故人。」曲向晚抽了抽嘴角,矜持的乾笑道:「少爺真會說笑……呵呵……我哪裡會什麼易容……」
薛廣華將手搭在她肩膀上懶洋洋道:「大嬸,剛才抱著小寶的時候,不小心摸到了他的小鳥……」
曲向晚嘴角一抖,驀地瞪他:「你這是什麼惡趣味。」薛廣華白蓮花似得容顏靠近她笑盈盈道:「孤兒寡母的逃亡不容易,不如我們扮成一家子,遇上歹徒,我來替你擺平」
曲向晚凝眉,確實她這一路,怕是會遇到許多危險,但她從未想過要靠別人,況薛廣華在身邊,怕是會暴露自己身份,她現在畢竟被通緝,雖然她相信薛廣華不會將她交出去,但一旦事情敗露,怕是會連累他呢。
他父親鎮守疆北,一旦遭到疑忌,後果怕是不妙。
薛廣華將小寶拎過來道:「你娘這一路辛不辛苦?」小寶用力點頭道:「辛苦!」
薛廣華笑道:「如果可以讓她不辛苦,你願不願意?」小寶用力點頭道:「願意!」
薛廣華道:「很乖嘛,叫一聲爹爹來聽!」
小寶立刻很有節操道:「小寶絕對不會見誰都叫爹的!」
曲向晚頭痛。
漁船上人很多,公然易容自然不可能,薛廣華頂著那張臉又實在惹人眼,幾次都有人看他看的痴掉不慎落入江中,造成了許多血案。
曲向晚心想薛少爺骨子裡都是風流的,怕是就算易容,也無法更改他全身散發的浪蕩,委實愁人。
漁船沿江而下,下起了小雨,春寒料峭,這雨還是極涼的。
但漁船並不是遊船,沒有什麼遮擋物,即便中間有間可以避雨的地方,也早已被人擠滿,曲向晚自己還好,就怕小寶著涼,便將我外衣脫下來給小寶披上,卻被薛廣華攔住了,他將小寶抱入懷裡,而後脫下外袍披在曲向晚身上。
曲向晚慌忙道:「這樣會著涼的。」
薛廣華正經道:「大嬸雖然人老珠黃,但終究是個女子,少爺我最看不得女子受委屈。」
小寶握拳頭道:「男子漢也不會讓娘親受委屈!」
曲向晚覺著自己似乎越來越容易感動了,多少年後再回想這一段奔逃的經歷時,竟覺得心是暖的。
曲向晚頓了下身子向薛廣華身側靠了靠,然後道:「一起披著好了……誰著涼都不好……」
薛廣華笑望了她一眼,很不客氣的將她攬了過去。
薛廣華披開衣袍將三人罩住,小寶爬到曲向晚懷裡道:「娘親,我們好像一家人哦……」
曲向晚的心又苦又澀,江上煙雨,幾度春寒,此時此刻,他在做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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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時小雨漸停,江面漸漸開闊,遠處海天一線,曲向晚道:「快到江口了。」那裡停泊著許多漁船,小寶興奮的歡呼。
薛廣華道:「想要登上江南漁船怕是會費一些周折。」
曲向晚一怔:「會被盤查麼?」薛廣華道:「江南江北開戰後,漁船已經禁止打漁,但江岸百姓多靠打漁為生,一旦禁止,會使百姓發生暴亂,不得已,兩岸開始開放漁船,但嚴禁兩岸交易或者其它,想要登上江南漁船,唯有坐黑船,這種船多是不受管束的海盜所經營,但一旦登船怕是會人財兩空。」
曲向晚臉色微白:「除卻海盜船還有沒有其它辦法?」薛廣華道:「還有兵船,這種船是江南軍船,負責巡邏監視,但比登上海盜船要難上許多。」
曲向晚心頭微沉。
薛廣華攬住她笑道:「大嬸,前景堪憂,不若跟了少爺我吧?」
曲向晚嘴角抖道:「少爺後宮龐大,我這個人老珠黃的人還是不要參合了。」薛廣華道:「有後宮的那是皇帝!」
小寶眨了眨眼睛道:「小寶的爹爹可是只愛娘一人呢!」
曲向晚摸了摸小寶頭道:「小孩子懂什麼愛不愛的。」薛廣華道:「有船過來了。」
曲向晚抬頭看去,果然見一艘船急速駛來,再近些方看到那船的旗幟上飄蕩著骷髏頭,曲向晚心下一沉道:「是海盜船!」
薛廣華道:「怕是免不了一番燒殺劫掠了,你跟緊我。」
說著薛廣華抱起小寶,而後湊到曲向晚耳側道:「船上人不多,有一個船長,到時我將他控制住,我們跟隨這條船去江南。」
曲向晚道:「你要小心。」薛廣華笑著看她一眼道:「你要相信我。」
巨大的鐵索砸了過來,重重的插入漁船上,漁民都驚聲大叫起來,接著手拿兵器的海盜向這裡衝來,見人就殺,頓時慘呼連片,血流似河。
薛廣華蒙住小寶眼睛道:「小豬,睡一會,醒來就到江南了。」小寶軟著嗓子道:「我娘呢?」薛廣華笑道:「你娘當然要交給你爹來保護!」
曲向晚訕訕笑了一聲,來不及和他計較,便見一名海盜撲了過來!
薛廣華一腳將那人踢飛小聲道:「那有個女漢子,你易容成她的模樣,跟著混上船。」
曲向晚驀地點頭,指尖銀針快狠準的向那女子的穴位刺去,那女子應聲而倒,曲向晚趁著人多不注意,迅速將那女人拖下魚艙,而後剝了她的衣服,快速易容。
當然,她順便將那女人的容貌也改了。
薛廣華看她一眼,微微點頭,而後他身形一掠,已然向海盜船上飄去。
那些海盜見了她偶爾會打聲招呼皆喚她劉二姐。
好在曲向晚是會些功夫的,她飛快掠上鐵索,而後身形一動,便向海盜船衝去。
遠遠的已然看到薛廣華立在了船頭,曲向晚心裡擔憂,便繞過眾人,向他的方向靠去。
那個船長顯然功夫不錯,薛廣華還抱著一個孩子,與他對決自然有些受制,況周圍還有海盜將薛廣華圍了起來。
曲向晚心神動了動,而後拿出一根銀針,針上是塗了麻毒的,曾經她用這種毒陷害了曲新月,效果還是極好的。薛得一粗逃。
只是那船長與薛廣華打的厲害,曲向晚不敢貿然下手。
她看了一眼不遠處的海盜,驀地心神一動,就靠到那海盜面前道:「兄弟,對面船上發現了藏寶圖!」
「什麼!?藏寶圖!?」那人驚聲尖叫。
正在對決的船長陡然向這個方向望來,曲向晚眸光一沉,銀針已然彈射出去,與此同時,薛廣華飛速出手。
只聽「啊!」的一聲,那個船長跌落船板,薛廣華已然扣住他的死穴。
眾人險些沒有回過神。
薛廣華奇異的看了曲向晚一眼,而後望向眾人笑道:「不想你們船長死的話,就打道回府。」
那船長臉色鐵青,然他全身酸軟無力,哪裡還能動彈,情勢所逼只得怒吼道:「還不都滾回來!」
眾人不敢不從,慌忙開始收船。
薛廣華滿意的坐在那船長身上道:「去江南海港靠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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潛入薛廣華的房間後,小寶還在睡著,薛廣華正在處理手臂上的傷,曲向晚慌忙上前道:「我來吧。」薛廣華道:「你也喜歡用銀針?」
曲向晚岔開話題道:「趁著未到岸,我來給你易容好了,你的身份到了對岸還是太不方便了些。」薛廣華道:「好……」
曲向晚飛快的給他處理傷口,而後端來易容的一些東西,薛廣華將整張臉對著她道:「易成中年男子吧,這樣我們兩個看起來般配一些。」曲向晚頭痛道:「誰要和你般配。」薛廣華只笑。
曲向晚端著他的臉飛快改裝,蓮花般的容顏漸漸在她手中變得平庸尋常。
曲向晚笑道:「你就該這個模樣,原本的樣子太招眼了。」薛廣華笑道:「你也覺著?」
曲向晚道:「誰不覺著!」
薛廣華道:「我娘!」
想到薛夫人,曲向晚微微笑道:「你娘是個好人。」
薛廣華道:「也是個好婆婆。」
曲向晚覺著他太嘴貧,便不搭理他,將一襲粗布衫遞給他道:「湊合穿吧,」薛少爺想必一生也沒穿過這樣的衣服。
薛廣華隨手接了過來:「上岸後你要去哪裡?」
曲向晚有些茫然良久道:「去該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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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很快靠岸,曲向晚讓薛廣華趁著無人注意先下了船,她才以劉二姐的身份正常下船後,去與薛廣華約好的地方見面。
只是曲向晚是易了容的,當然小寶是認得的。薛廣華在茶館,曲向晚看到小寶時,向他使了個眼色,小寶假裝肚子疼跑掉了,曲向晚就此也離開。
不是不想親口與他道別,是因為離別的時候氣氛總是悲傷的,曲向晚覺著就這樣離開也好。1bec6。
而欠薛廣華的人情,她有機會一定會償還,只是現在的她什麼也償還不了。
和小寶一離開,曲向晚飛快的再次易了容,小寶自然變成了男娃娃的模樣,這是他強烈控訴的,曲向晚卻也成了偏偏少年公子,只是容貌並不出眾。
令她意外的是,江南除卻臨近江中的地方略顯蕭條,其它地方竟然絲毫沒有因戰火而受到影響!
這實在有些奇怪。
百姓生活極顯富足,步子和緩,安居樂業!
曲向晚心沉了沉,無怪叛軍久攻不下,對於百姓來說,烽火狼煙,苦的都是百姓,無論誰做皇帝和他們都是無關的!
可眼下前線連戰,百姓們卻未受絲毫影響!這太令人匪夷所思了!
當然百姓們言語議論間還是少不了戰事的,但言語間取得勝利的自信不言而喻!
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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