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擦肩而過不相逢(2/2)
怎麼回事……
戰爭無疑是最燒錢的,連番大戰下來,必定國庫虧空,勢必增加百姓賦稅,可為什麼百姓都沒有受到影響呢!?
難道任凌風竟然明察秋毫到這種地步了!?
根據曲向晚對任凌風的了解,覺著他並不是一個這樣的人呢!
曲向晚和小寶有些囊中羞澀,僅剩的一文錢讓曲向晚買了一個包子,給小寶抱著,小寶掰成兩半,給曲向晚一半。
小寶懂事,吃了半個摸著肚皮道:「小寶飽了!」
曲向晚道:「這半個留著一會吃。」
眼下還需多掙些錢兩才是。
小寶抱著剩下的半個包子正發怔,突然一騎飛馬馳騁過來,曲向晚臉色一變,情急之下將小寶拉了過來,但他手中的包子卻飛了出去。
小寶「啊!」的一聲,包子已然被馬蹄踏成泥漿,而小寶也險險避過那馬蹄,驚得曲向晚心跳快的異常,一把將他抱在懷裡道:「小寶,沒事吧?」小寶小臉也有些白卻還是搖頭道:「娘親,包子飛了。」
曲向晚安慰道:「沒事的,過一會再給你買。」
那馬恢律律停了,曲向晚沉下眼眸回頭望去,騎馬的是個美人,神態倨傲的很:「走路不長眼嗎?沒看到有馬嗎!?」
曲向晚抱起小寶,沒有理她,起身向前走去。
那少女厲喝:「你站住!驚了我的馬還想這麼走掉!?」
曲向晚依然不搭理她,帶著小寶轉進了一條巷道,那少女氣極追了過來,可巷道內已然空空,不見了人影。
少女臉色一變,光天化日之下,難道見鬼了不成!?
馬蹄漸遠,曲向晚這才自一處橫欄後閃了出來,現在情境非常,她還是不要與人糾纏才好。
小寶為飛了半個包子有些傷心,曲向晚也覺腹中飢餓,正思慮著怎麼辦時,突然聽到一聲哭聲傳來。
曲向晚心神動了動,向前走去。
經過一扇朱漆大門前停下,哭聲正是從那裡傳來,接著門打開,一個婦人被人攙扶了出來。
「夫人別哭了,這是小少爺的命啊!「
「我那兒子才六歲啊,怎麼會得了那麼古怪的病,叫我如何過啊……」
「要是那個傳聞中的神醫在就好了,我兒就有救了……」
曲向晚道:「這位夫人,敢問小少爺是什麼病?」
那婦人一怔,許是傷心至極,又哭了出來道:「天花。」
曲向晚望向她微微一笑道:「天花……我能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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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花雖猛於虎,但只要對症下藥,自然能藥到病除。
對於曲向晚來說,再簡單不過。
很快那小少爺高燒退卻,那夫人高興之下端來好多銀兩,曲向晚微微一笑只取了一塊五十兩左右的銀子擺擺手離開,任憑那夫人如何挽留也挽留不住。
若非為了和小寶的生存,她是不會收取費用的。
帶著小寶飽飽的吃頓大餐後,曲向晚找了客棧住下。
這也是自奔逃以來第一次睡了個安穩的覺。
翌日清晨啟程,曲向晚帶著小寶準備向九華山走去。
他們腳程很慢,一路看遍江南美景,倒是不急。
但一路下來,曲向晚救人無數,江南一帶,漸漸流傳出一個故事,說有一位神醫,能夠生死人肉白骨,無論多麼可怕的疑難雜症,只要到了他手裡都能病癒,更奇的是,他收銀只收五十兩,多一分都不會收,也有人說,對於窮人他分文不取!但是此人行蹤不定,想要被其醫治,是要靠緣分的!
當然大家都知道,這個是一個少年!
此時這位仁心仁德的神醫正帶著小寶行走在江南水鄉,沒有戰火的江南,美若仙境。
大約走了三個月,終於到了九華山。
再來到這裡,曲向晚只覺滿心酸楚,月桂滿山,花瓣洋洋灑灑,如煙似夢!
小寶道:「娘親就是在這裡出生的麼?」
曲向晚道:「我是在這裡長大……」
小寶道:「這裡和娘親一樣美。」
曲向晚笑了笑,手指撫摸過一塊塊山石。這麼多年,九華山絲毫沒變呢。
曲向晚望著一樹月桂發怔,蓮華居也植滿了月桂呢,那時月桂,不及墨華美。她最近想他想的厲害,走了許多地方,總是想到他的影子。
這麼久了,他怕是早將自己忘了呢!
她記得自己在雲王府時給他講她在九華山的事,他的眼睛極好看,好似有陽光落在眼底,暖暖的便有了溫暖的色澤。
那樣溫暖的人,怎麼會說出那樣絕情的話呢?
想起時,心還是會鈍痛,以為轉身就能忘記的,悲傷的發現越是想要遺忘,他的影子反而越清晰……
前世她發下誓言,想要踏上復仇的血路,可因為墨華,她漸漸屈從現世的溫暖……
小寶扯了扯曲向晚的衣袖道:「娘親,你在想什麼?」
曲向晚驀地一怔,旋即笑道:「在想,年年月桂只相似,明年月桂入誰眼。」
繼續向前走去,曲向晚很快找到了師父的墳頭,多少年無人打理,很是荒涼,曲向晚熱淚盈眶,師父的離開意味著她又孤身一人,現在細細想來,當年與師父一起的日子,竟是最快樂的,無憂無慮。
小寶很乖的幫著曲向晚一起拔草。
兩個人忙碌了大半午,終於將墳頭處理乾淨,曲向晚折了大束月桂插在師父的墳頭,磕了三個響頭,然後又絮絮叨叨說了很多話,這些年的苦便都被埋在了心裡,說出的甜雖然少,但卻能說上很久。
她在山頂搭建的草屋顫巍巍的竟然還沒倒,叫曲向晚十分感動,隨手也清理了一番,這才依依不捨的帶著小寶下山去,以後若是可以要每年都來九華山瞧瞧。
小寶道:「娘親,我們不留在這裡麼?」
曲向晚道:「師父說讓我走了以後就不要回來呢。」小寶眨了眨大眼道:「哦啊」
曲向晚其實心底也是有疑問的,為什麼師父不讓她回來呢?但這畢竟是師父的遺訓,她自然會遵從的,拉著小寶自山後她幼時常走的小道下山,卻不知師父的墳頭前,正立著一道身影,正僵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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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蕪俯身捏了捏泥土,而後起身道:「主子,這土還是新鮮的,是剛鋤過草的!」
墨華陡然轉身向山頂望去!
他身形一掠,已然消失在原地。
青蕪與玉痕對視一眼,而後視線落在那墳前新插的尚還新鮮的月桂,皆是明白,曲向晚怕是剛剛離開!
自年前曲向晚消失至今已有半年,然因曲向晚跟鬼谷學習過易容術,即便他們找遍了江南江北,還是沒有絲毫消息。
這個女人走的還真是徹底啊!
這半年來,主子過的如何,他們最是明白,主子雖總是溫和,然骨子裡的冷情冷性,他們做屬下的最懂,一旦對一個人動心,對於主子來說,當真是萬劫不復的災難。
即便知道那樣的真相,主子還是放不下曲向晚麼?
一邊是滔天巨恨,一邊是痴戀之人。
主子的煎熬可想而知!
可曲向晚竟然真的走的無影無蹤,杳無音訊了!
這半年主子的身子每況愈下,但凡喝酒,皆是最烈的烈酒,可怕的是他醉酒後的清醒,身子的劇痛哪裡及心口的痛,這般生不如死的煎熬致使兩軍對決停滯不前,這樣下去會錯過擊敗敵人最好的時機的!
青蕪微微凝眉。
玉痕道:「曲向晚怕是沒走多遠。」
青蕪道:「她若回來,對主子不公平。」
玉痕懶懶道:「公平?笨蛋,感情哪有什麼公平?」
青蕪望向山頂:「這些年,主子已經足夠辛苦,曲向晚,只會讓主子更加辛苦……」
曲向晚下山時驀地覺得心裡有些疼,她頓住腳步回頭向山頂望去,隱約間,好似看到山頂隱約有一道身影,錦衣雪華,筆墨難描。
曲向晚拍了拍自己的額頭,她竟然出現了幻覺,她似乎總能看到墨華呢,那日在江南小橋上,煙雨迷濛間,好似看到了墨華執傘立在雨霧下,她當時淚眼迷濛跑到前才發現是一場虛幻的夢。
她一定也中了毒,名為墨華的毒。
曲向晚轉身繼續向山下走去。
小寶道:「娘親,我們要去哪裡?」
曲向晚抱起他道:「我們去西番好不好?」小寶瞪大眼睛:「西番?那裡好玩嗎?」
曲向晚淺淺笑道:「那裡啊,不像這裡的江南,有最藍的天有潔白的雲,還有一望無際的草原和沙漠。」
小寶道:「娘親去哪裡小寶便去哪裡。」
曲向晚眼睛潮濕,指尖擦掉眼角的淚「嗯」了一聲。
山頂顫巍巍的草房顯然也是被整理過的,只是人去屋空,空寂的令人窒息。
墨華長睫一顫,興高采烈的聲音自記憶深處湧來:「我和師父住著的草棚便是我建的……師父走了,我又一個人了……靜安師太是對我笑了對不對?……雲王您手酸不酸?」
墨華身子顫了顫,巨大的痛若狂浪撲了過來,讓他臉色驀地蒼白。
她一個人,在這時局動盪的天下會不會寸步難行?她最怕冷,一個人是如何度過這慢慢長冬?她走時,身無分文,又如何生存下去?她有沒有在不經意間想起他,或者回來,給他一個解釋的機會……可解釋什麼?
墨華只覺心口劇烈的痛楚不斷上涌,讓他劇烈的咳嗽起來,每每夜深,他便一遍遍的恨她,恨到最後,最痛的還是自己。
她就這麼怕死!?就這麼怕他當真殺無赦!?
血染紅了唇,墨華眼底又湧出了濃重的絕望,或許他真的讓她怕了……到頭來,該恨的竟是自己!
「主子,江南傳言中的神醫是個少年,屬下已查過,正是……她的手筆。或許她還沒走遠……」青蕪的身影出現在身後。
墨華道:「去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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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到墨墨時俺已經開始心疼了……悲催的知道真相的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