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第一次知道（1/2）
雷老爺子的葬禮很隆重，社會各界的大人物都前來哀悼，各電台也進行了現場直播。
「哼！沒想到老傢伙的人緣還不錯？」人群後，姚烈和姚海文站在那裡，與其說雷老爺子的人緣好，倒不如說是雷家在本市的威望高。
「走，咱們去慰問慰問。」雷老爺子的葬禮他們怎麼能缺席呢？作為雷長庚的故交好友，這種場合他不到，可就會讓人挑理兒了。
姚海文面無表情的跟在父親的後面，他聽從父親的命令聽從慣了，從小就是如此，沒有一次反抗過的，包括上學時的擇業，原本他是想當一名老師的，可是為了大哥，父親讓他學醫，他就學了醫；對於施雪瑩那個空有皮囊的女人，他一點都不喜歡，可是父親卻讓他接近施雪瑩，做施雪瑩的愛慕著，他依然是照做，並協助施雪瑩接近雷家兄弟。
這麼些年一點怨言都沒有嗎？姚海文也有過，就是當年生悅悅的時候，他親自給接的生，看著眼前這個讓他厭惡的女人，父親對他發號施令，他不能反抗，可這女人還真的把自己當回事，對他指手畫腳，愛理不理的，他當時一氣之下就將施雪瑩結紮了，讓她這輩子都不能再有孩子，到現在為止除了他自己，沒人知道。
什麼人養什麼孩子，跟姚烈久了，姚海文的想法變得有些極端，也是個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主。
父子倆都戴著墨鏡，以掩飾幸災樂禍的眼神。
「老雷，節哀順變。」姚烈語氣聽不出什麼波瀾，可是在雷長庚聽來，那是他恨不能掐死的聲音。
但是面對諸多的貴客，雷家三父子只能壓抑這心中的那份恨。
姚烈嘴角露出不為人察覺的笑意，不理會雷長庚要殺了他的眼神，緩步踱了過去，路過雷天澤，姚烈頓了一下，偏過頭來，伸手拍拍雷天澤的肩膀，在外人看來，就像是在安慰，可是雷天澤的卻聽得清楚。
「咱倆一樣。」姚烈湊到雷天澤的耳邊，「命大！呵呵。」輕笑兩聲，姚烈離開了。
仇人就在眼前，卻什麼都不能做，只能彼此眼紅。
雷天陽抬眼看姚海文，姚海文不由得身子一頓，有些心虛，要不是戴著墨鏡，姚海文真沒有把握能與雷天陽來個對視。
姚家父子得意的走了。
來送老爺子的人絡繹不絕，人群中，雷天陽看到一幅熟悉的身影，眼底閃過一絲意外，還有些驚喜，眼神落在佳人身上，再也挪不開。
靈夕是從電視裡知道了雷老爺子去世的消息，老爺子在世時，沒給過她好臉色，可是他卻是凡凡的太爺爺，這個事實無法改變，思量再三，靈夕還是去幼兒園將靈凡接出來趕到這裡，希望能送老爺子這最後一程。
悼文念過後，長孫雷天澤將老爺子的骨灰盒，莊重的放進了墳墓里。
此時哭聲一片，秦靜麗哭得不能自已，雷長庚*之間頭髮全白了，身體驟然下降，這最後的時刻，就算是跪在墓碑前，他也是要靠人扶著。
在場的人們無不落淚。
雷天澤起身，最後一項，就是蓋棺木，除了雷長庚，需要雷家後輩子孫：雷天澤、雷天陽、還有小雷霆一起將棺木合上。
雷天澤和小雷霆都準備好了，等半天，不見雷天陽動，雷家人順著他的眼神看過去，見是靈夕帶著靈凡來了，真是很意外，周圍的眾人也順著雷家人的視線看過去。
靈夕見大家都在看自己，有些不知所措了，心下覺得，是不是來錯了？當地葬禮的規矩，靈夕是明白一些的，院長媽媽的葬禮就是她一手辦的，也明白此時的這最後一項。
雷天澤最先反應過來，用胳膊碰碰雷天陽，雷天陽回過神來，跟著站好，準備蓋棺木。
靈夕拍拍靈凡的頭，耳語了幾句。小靈凡也做過這樣的事，姥姥的棺木就是他和姐姐推的。看看媽媽，靈夕點頭，小傢伙也不怯場，三歲多的小傢伙，穩穩的走了過去。
秦靜麗和雷長庚見了，跪在那裡連哭都忘了，嘴巴都成了o型，在大家的注視下，小靈凡站在了小雷霆的身邊，抬眼看看另一邊跟他長得很像的叔叔，小傢伙很懂事的拉了拉雷天陽的手，像是在安慰他。
雷天陽一把將兒子的小手握住，心顫抖起來，一陣暖流心間滑過，感激的看看靈夕，靈夕不想讓人老注意她，身子向人群後閃了閃。
雷長庚夫婦再次老淚縱橫，「爸呀————————這回圓滿了！您走好啊！」夫婦磕頭。
雷天澤、雷天陽小雷霆和小靈凡，八隻手放在石板上，緩緩的將棺木閉合......
聲嘶力竭的哭聲，將人的思緒拉了回來，紛紛鞠躬行禮。
人群慢慢散去。
墓地里只剩下雷家人和靈夕母子。
「小夕啊，謝謝，謝謝。」秦靜麗坐在輪椅上，握著靈夕的手有說不出感激。
雷長庚也是，以往從來沒在晚輩面前流出什麼情感，可這次，對於靈夕，他從心底感激感謝，
「小夕啊！謝謝。」
水玲花摟著靈夕的肩膀，這才是她認識的靈夕呢！
靈夕反而很不好意思了，不自然的抿抿嘴點點頭，輕啟朱唇：「孩子下午還有課，我們就先走了。」
「好好好，我叫司機小李送你們。」雷長庚忙說。
秦靜麗拍了一下丈夫，真是個榆木腦袋，忙說：「一會兒小李還要帶我去醫院，天陽不是沒事嗎？叫他去送，閒著他幹嘛？」
「哦！對對對！」雷長庚連連點頭，「天陽！你要負責將小夕和凡凡安全送到，要是出了什麼差錯，我唯你是問！哦！對了還有，那個那個，都已經中午了，孩子還沒吃飯，可不能空肚子回去，知道嗎？」
「知道了。」雷天陽一副乖巧樣，聲音也柔下來，因為他正抱著自己的兒子，生怕一大聲會嚇到孩子。
靈夕心裡抗拒，可是都來了，人家肯定也就不能這麼就讓自己走，只好聽了人家的安排。跟眾人告辭，跟著雷天陽出了墓地。
停車場，雷天陽那輛路虎停在一個很顯眼的位置。
雷天陽走過去，開了後門，將靈凡輕輕的放了進去，並給孩子系好安全帶，直起身，靈夕就在他身後，他想開前門，可是靈夕卻先他一步鑽了進去，跟靈凡並排坐著。
雷天陽心裡有些失落，也不敢勉強，關好車門，就忙繞到了前邊。打火掛檔踩油門，車穩穩的行駛起來，雷天陽從沒如此認真的開過車，很小心很小心的，不敢有一絲的馬虎，而且還不停從後車鏡看后座的母子，時而有不真實的感覺，真不敢相信，他還有機會載心愛的女人和兒子。
上了路，雷天陽醞釀了很久，才張口。「想吃什麼？」話一出口，雷天陽都覺得那不是自己的聲音。
靈夕愣了一下，這還是第一次聽到雷天陽這樣的聲音，柔柔的不說，還帶著小心和討好的意思。
「隨便吃點就行。」靈夕回道。
雷天陽看看女人，他都不知看了她多少眼了，可女人卻沒給過自己一個眼神，心裡苦澀，這都是自找的，能怨的了誰？
心裡痛痛的，卻又不敢有什麼不妥的表現，轉身，看了一眼靈凡，「凡凡想吃什麼？」這是第一次跟兒子吃飯，雷天陽心痛的同時，又有些興奮。
「恩——」小傢伙歪著頭，看似在想，又像是在看媽媽的意思，靈夕笑笑，摸摸兒子的頭，既然今天帶兒子來了，也就不矯情了，沖兒子點點頭。
「肯德基！」小傢伙說出自己心中所想。
靈夕皺眉，她就知道這小子縱容不得！
雷天陽面部表情柔和，「好！肯德基！」
靈夕揉揉兒子的頭，就當是默許了，反正這東西平時沒機會吃，偶爾一次也無妨。
在離靈凡幼兒園附近就有一家肯德基，雷天陽選這，也是為了一會兒孩子回去方便。
薯條、漢堡、可樂，靈凡吃得不亦樂乎。
靈夕要了一份雞腿飯和一杯熱橙汁，雷天陽跟她要的一樣，其實他不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結婚那一年多，跟靈夕和悅悅偶爾也會來。
如今還真有些往事不堪回首的感覺，轉眼三年多了，物是人非，再次坐在這裡，女人不再是自己的妻子，兒子管自己叫叔叔。雷天陽又悲從心底來。
「吃飽了嗎？」整個過程靈夕基本上沒有跟雷天陽有什麼交流，多數隻顧著兒子。
「恩！」小傢伙抹抹嘴，滿足的點頭。
靈夕溺愛的笑笑。
對面的雷天陽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靈夕，女人比以前更美麗動人了。
「叔叔！」
「啊？」半天雷天陽才回過神，靈凡已經叫了他好幾聲了，「什麼事？」
「真是！」小傢伙撅撅嘴，「我該回去了。」
「哦！」現在靈凡和靈夕的話，對於雷天陽來說就是聖旨，不敢有半點懈怠。
「......」靈夕張張嘴，雷天陽的飯沒吃幾口，靈夕想提醒他，可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抱著靈凡起身。
雷天陽也趕緊起身，「給我吧。」從靈夕懷裡接過靈凡，就在這時他還不禁想，如果他們沒有離婚，如果兒子是在自己身邊長大，他一定會讓兒子自己走，都三歲了，根本就不需要大人抱了，可是現在，他討好著母子還來不及，更別說管教兒子了。
離開肯德基，開車幾分鐘就到了幼兒園。
靈凡揮手跟他們告別。
雷天陽心裡再次感慨，原來這就是送孩子上學的感覺，真好。
「謝謝你送我們回來，再見。」靈凡走了，靈夕也不想多待，禮貌的說了一句，轉身要離開。
「哎！」雷天陽心裡慌了，更心疼靈夕對他的疏離，下意識的拉住了靈夕的胳膊。
靈夕轉身過來，皺眉。
雷天陽趕忙放手，「那個——我送你回去。」
靈夕搖頭，「不用，不遠。」說完又轉身。
雷天陽心急的快步走到靈夕面前，「那個——我——」也不知怎麼了，以往在靈夕面前很能說的雷天陽，竟不知說什麼了，不知所措的看著靈夕，說了一個很蹩腳的理由，「我爸叫我把你安全送到。」
靈夕一愣，雷天陽什麼時候這麼聽他爹的話了？
「真不用，這過了路口就是，還送什麼？」靈夕是一刻都不想面對眼前這個男人，她可沒忘，就在上半個月，他還那樣的羞辱了自己，如果不是為了靈凡，她根本就不想再跟他雷家有什麼瓜葛。
靈夕淡淡的說完，繞開雷天陽就要繼續走。
「夕夕！」雷天陽再也忍不住了，轉身，伸手從後面摟住了靈夕，「夕夕，夕夕......」頭埋在靈夕耳邊喃喃低語。
靈夕怔住，隨後各種委屈和傷痛湧上心頭，鼻子的酸意直衝腦門，靈夕的淚沒有任何預兆的掉了下來，這讓靈夕自己都嚇了一跳，努力想止住，可是這眼淚就好像跟她作對一樣，想忍卻流的更快更多。
雷天陽的手背傳來濕意，抬眼看到了讓他心碎的一面，連忙將靈夕轉過身來，緊緊的抱在懷裡，那久違的歉意終於說出了口。
「對不起！對不起，夕夕，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的錯，對不起，寶貝兒——對不起——」將靈夕埋在自己懷裡，雙手不停地撫摸靈夕的後背，安撫著，低頭，兩人臉貼著臉，蹭磨著靈夕滿臉淚水的小臉，「對不起，對不起寶兒，對不起......」
靈夕腦子一下空白了，靠在雷天陽的懷裡竟忘了拒絕、推開，此時此刻，這男人的懷抱依舊是讓她如此的心安、踏實。
三年後再次懷抱這女人，雷天陽的心底做了堅定的決定：無論如何他不會再放手了，他要再次追回女人，不管她現在有沒有愛人、嫁沒嫁人，不管發生什麼，這輩子，他就只要這個小女人！
「雷天陽——」哭過後的靈夕，慢慢冷靜了下來，想從雷天陽懷裡出來，這畢竟還在大街上呢！
而現在的雷天陽就像受驚之鳥，反而抱得更緊了，「對不起夕夕，對不起，我不是有意要傷害到你——」
「雷天陽！」靈夕有些急了，「你也冷靜下！如果可以，我們談談吧。」
一聽靈夕要跟他談，雷天陽心裡有了一些希望，不捨得放開靈夕，「好，我們談談。」
靈夕擦乾眼淚，兩人又坐回到雷天陽的路虎里，按照靈夕說的，雷天陽開到了一家咖啡店前。
這個時間店裡人很少，靈夕挑了一個僻靜的位置坐下。
雷天陽心裡激動不已，這是三年後，兩人第一次這樣坐下來，他相信只要讓靈夕看到自己的決心、心意，總有一天，她會再次接受自己的，雷天陽的心又活了過來。
服務員離開後，靈夕低頭，拿勺子攪動這眼前的咖啡，這東西她很少喝，太苦了，她喜歡甜的東西。
良久，靈夕不說話，雷天陽也不敢開口，小心翼翼的觀察著靈夕。
靈夕看到雷天陽的樣子，竟覺得有些好笑。
「夕夕？」雷天陽心裡沒根，靈夕那一笑，讓他覺得毛毛的。
「雷天陽，我原諒你了。」靈夕張嘴說了一句。
「？」雷天陽一時沒反應過來。
「我是說，我不怪你了。」對於雷天陽的做法，靈夕也不想深究了，沒有任何意義，雖然在這期間水玲花找過自己，說了雷天陽有許多的不得已，可是錯過了就是錯過了，不管對錯，他們都回不到從前了，當年嫁給他，她不後悔，如今到了今天的局面，她一樣也不後悔，路都是自己選的，無論如何她都會走下去。
雷天陽盯著靈夕，沒有放過女人臉上任何一個表情，也弄不明白，女人到底想要幹嘛。
「雷天陽，以前的過去就過去了吧，就不要在意誰對誰錯了，就讓它過去吧，你我就不要老糾結於從前了。」
雷天陽的心沉了下來，原本還鬥志昂揚的，只聽了靈夕這一句，他就又回到了谷底。
「夕夕，我知道以前讓你受了很多委屈，我——」
「我不委屈！」靈夕笑得有些苦澀，「當初的路也是我自己選的，我沒什麼可委屈的。」不過是你不愛我而已。
「如果你覺得對我有愧疚，那麼剛剛你道歉了，好，我接受。只不過想起一些事，心裡難過而已，所以就哭了，現在好了，哭了出來，我已經沒事了。所以，雷天陽，就到此為止吧。」
「夕夕，難道你就不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嗎？」這是一個難得的機會，雷天陽想要抓住，想要努力挽回些。
這次，靈夕是真心的笑了，「不用了，我都已經釋然了，你還有什麼放不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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