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無計可施(1/2)
醫館裡瀰漫著各種藥材熬煮出的苦澀味。
於若菊步履極快,看到了坐在屋子外的老村長。
王忠抱頭坐在長椅上,身體緊繃,完全看不出平日那份教養極好的從容與書卷氣。
他身邊的王母捏著手帕,眼眶通紅,不斷啜泣著。
老村長見到了她,只是微微點頭,沒有講話。
於若菊深吸一口氣,「發生什麼事了?」心跳的十分快:「到底怎麼了?」
聽見女人聲音,王忠仰臉,搖搖頭,什麼話都不想說。
王母倒是開了口,她淚水不停地往外滲,聲音嘶啞:「能出什麼事……你們啊,非要折騰什麼呢,老王他本來身子骨就不好,風光了大半輩子,能聽得不順意的話?保住牛家村,非要保住牛家村,這下好了,把自己保進陰曹地府了……」
說著又低下頭哭哭啼啼。
於若菊深吸一口氣,舌頭根一直發著麻,說不出半個字。
王忠瞄了老村長一眼,從椅子上起身,示意於若菊和他出去。
於若菊點頭,亦步亦趨跟了過去。
兩人停在走到盡頭。
道路上人來人往,有吆喝著的小販,有來抓藥的老人,也有一邊哀嚎,一邊往這邊走的傷者,和旁邊滿臉愁容的家人。
於若菊著急地發問:「我聽老村長說,牛家村保不住了?」
王忠深吸一口氣,似乎在調整自己的情緒和語氣,好一會才開口道:「準確說,連被官府的大人們看一眼的機會都沒有。」
於若菊眉心緊蹙:「什麼意思?」
「年後我找過關係,因為家父的緣故,以為這件事會很順利,至少大人們會討論一下,因為那邊給我的消息也非常肯定。我想非常有可能成功,並且已經計劃接下來怎麼打點一下開封府的關係。」
他話鋒一轉:
「但有個非常不好的消息,我送上去的摺子,早就被神不知鬼不覺地扣下來了。我也是前天覺得奇怪,為什麼到現在還沒見一點消息下來,所以私下托人去問了問。」
王忠說得有條不紊,於若菊背上卻陣陣泛寒。
她心裡已經大概猜到答案,可還是想問清楚:「是誰扣的?」
「能有誰扣的?」王忠譏哂:「當然是那位哈密來的尉遲大人,他應該早就知道我們的打算。」
胸中浮現著悶氣,於若菊緩了好一會才回:「你確定是他做的?」
連她都不明白自己在反覆確認個什麼勁,就為了心裡那一點微茫殘存的僥倖?
「確定了,」王忠單手插兜:「是他的人和官府打了招呼。」
王忠看向她,眼光詢問:「你也不知道麼?」
「不知道。」於若菊回。
她一無所知,尉遲文在她面前就像是一個沒吃過苦的富家大男孩兒,每天嬉皮笑臉,她根本不會聯想到他在暗處的那些運籌帷幄,隻手遮天。
「好。」王忠信她。
於若菊掀眼:「一點辦法都沒了?你再去試試呢?」
王忠搖頭:「沒有。尉遲文身後有太子背書,沒人願意得罪他,而且本來官府就是偏向把牛家村拆了。」
他說得很果斷:「接受現實吧,於若菊,這樣也能過的舒服點,」他偏頭望向醫館的方向:「我爹的情況,就是因為沒辦法接受,最後氣傷自己。」
這個男人一向理性很有條理:「我一早就說過,別對這件事抱太高期望。你們所要面對的並非不是普通的大人物,蚍蜉撼大樹,毫無意義。」
「這件事不就是例子嗎,為了保住牛家村,所有人年都不過了,一個村子,忙裡忙外,我也沒少奔波打點,」王忠自嘲地笑了兩聲:「呵呵,最後還不是人家輕飄飄一句話的事情。」
他語氣里,全是自嘲。
……
在王大人病床前待了許久,老人已經脫離危險,但看不出任何血色的面龐,讓他好像已經走到了生命的盡頭一般。
王母靠在床頭,痴怔瞪眼望著他的臉龐,那副絕望的模樣,任誰看了都心疼。
於若菊站在床尾,看著他們,腦袋裡像是在打鼓。
她好久沒有出現過這種感覺了。
王忠買了些飯食回來,拎著袋子一一問過去,所有人都搖頭,沒有任何進食的心情。
老村長時不時喃喃自責,抹著那些縱橫老淚:「拆就拆了……忙活什麼呢,把活人害成這樣……」
病房氣氛壓抑,仿佛沉在萬里深海。
於若菊胸腔起伏,轉頭看,輕聲說:「我出去一下。」
王忠掂了掂手裡東西:「不吃點?」
「不餓。」於若菊與其他人打了招呼,快步走出醫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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