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0三年之期到(1/2)
顫抖的手被一下子給揮開,風暖兒眼底一熱,滾燙的淚水再也不受控制地落了下來,吼道:「為何你如此狠心,哪怕騙我一句也不願意,好歹我也是北風國的公主,我在你眼中竟是一文不值嗎?」
顧征眸光一閃,嘴角勾起溫柔的弧度,「你連她的一根頭髮都比不上,若是宮女的地方你不願住,就自行離宮吧,沒人請你進來。」
話落顧征便甩袖離去,頭都未回。
望著他的背影越走越遠,直到消失在卵石路的盡頭,風暖兒才跌坐在地上,低聲地嗚咽起來。原來他是有了喜歡的女人才會對她這樣的,也不知他喜歡的女子長什麼樣子。
可是上次在山上的時候,莫說是女人,就連一匹母馬都見不到,哪裡會有他喜歡的女人?
風暖兒在地上坐了許久,久到她的雙腿凍得開始僵麻,她才慢吞吞地起身朝著宮女的住處走去。她一步一步走得甚是吃力,腳底仿佛已經沒了知覺,卻仍是固執地往前走。
她不能認輸,她都沒能為他做些什麼,又怎能討他歡心呢?若是她做的足夠多,他一定會喜歡上她的。
幾日後
顧許抱著一大盅烏雞湯進了宮,在御書房外徘徊了許久,也沒進去,心中很是糾結。那日的話言猶在耳,她過不去心中的坎兒。
「小公子,你在這兒晃悠了半天,倒是進去啊!」守門的小太監躬身說道,眼中滿是急切,這幾日皇上的心情簡直糟糕到了極點,他們這些個奴才哪個不是戰戰兢兢的,生怕一不小心小命便沒了。
這小公子可是皇上的心頭寶,若是小公子能夠幫忙勸勸,說不定皇上的心情瞬間就會變好,那他們的日子也就好過了。
「公公,要不然你幫我把這盅烏雞湯送進去給皇上,就說是老夫人派人送來的。」
「這奴才可不敢,小公子您還是親自進去看看吧,皇上這兩天都病了,湯水不進,整個人瘦了一大圈。」小太監直搖頭,他哪裡敢接。
病了?大哥怎會生病?難道是國事繁忙累壞了身子?這怎麼可以。
心下一急所有的顧慮全都消散殆盡,抱著一盅雞湯就沖了進去。
「咳咳…咳咳…」
離著老遠,她便聽到顧征咳嗽的聲音,瞬時心底泛起絲絲痛意,自己真是該死,大哥都病成這樣了,她竟然還同他置氣。
「大哥,我來了。」顧許弱弱地喊了一聲,眸中儘是心疼。
正執筆批閱奏摺的手一抖,硃砂筆差點掉落,顧征忙驚喜地抬頭向殿門口望去。見到那思念多日的人,一肚子的話瞬間變為一聲輕柔的呼喚,「許兒。」
顧許走到他身邊,將懷中抱的東西擱在御案上,伸手將他手中的硃砂筆奪下,惡狠狠地說道:「顧征,你是不是不要你的小命了,病成這樣還批什麼奏摺!趕緊去榻上給我躺著!」
御書房最右邊,有一個與它相連的耳房,顧許想都沒想,扯著他便向著耳房的方向走去。
顧征嘴角的弧度越彎越大,許兒好像不生他的氣了。
到了耳房
顧許一把將顧征按在軟榻上,威脅道:「大哥,在我回來之前你最好一動不動地躺在這裡,否則要你好看。」
「好。」
須臾
顧許才抱著烏雞湯小心翼翼地走了進來,坐到軟榻邊,舀了一勺雞湯放在嘴邊吹了吹,然後伸到顧征的嘴邊,沒好氣地說道:「慢點,張嘴!」
顧征極其配合地張開嘴,滿面含笑。
第一口雞湯下肚之後,顧征瞬間覺著渾身都暖了,說道:「這烏雞湯,娘親一定煲了很久,味道甚是鮮美。」
「可不是,天還沒亮的時候,娘便起身熬湯,整整熬了兩個時辰,你若是敢剩一滴,我定不饒你。」話落又舀了一勺遞到他嘴邊。
顧征的頭搖得跟個撥浪鼓似的,「只要是你餵的,不管好不好喝,我都一定會喝完。」
「……」
耳房中安靜極了,一個默默地餵著,一個靜靜地喝著,氣氛異常地寧和。
半個時辰後,一整盅烏雞湯見了底,顧征的臉色也好了許多。
「許兒,你可還生大哥的氣?」顧征底氣不足地問道。
「若是大哥當那日的事情不曾發生,許兒便不生氣了。」
顧征面上的笑意漸漸變淡,握住她的一隻手,說道:「那日說出的話我永不後悔,我顧征從不說違心的話,這輩子我想娶的人,只有你。」
顧許扭著手腕掙紮起來,奈何她的武功和力道皆在顧征之下,就算他處於病重期,她也是不敵的。
「大哥你松…手…」
她的話剛說到一半,整個人翻轉了一圈,被顧征壓在了身下。
瞬間心底湧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顧征!你看清楚眼前的人是誰!我是顧許啊!」她一邊喊一邊不停地蹬著小腿踢他。
「就是因為看得太清楚了才會這樣,許兒,我不會讓任何奪走你,絕不!」話落俯首吻上了她蔥白的脖子,手上還不停地撕扯著她的外衫。
「不…不…」
顧許不停地擺著頭躲閃著,那濕熱的吻落在她的頸上,令她頭皮發麻甚至有些噁心的感覺。
手上亦是不停地推拒,一不小心便在他的臉上撓出了兩個血道子。
顧征也不惱,一隻大手攥住她兩隻纖細的手腕,舉過她的頭頂壓住,然後又低頭吻上她的脖子,另一隻大手狠狠一拉,領口被扯開一大片,精緻小巧的鎖骨瞬間露出了一半。
一時間,顧征看呆了,伸手輕撫上去。
「顧征,別讓我恨你!」眼中含著淚,卻倔強地沒有落下,只是惡狠狠地看著他。
此時的顧征早已迷了心智,哪裡在聽顧許說些什麼,唇部微移輕咬上她的鎖骨。
瞬間,顧許崩潰了,吼道:「啊…顧征…你不是人…」
許是絕望到極點,也不知哪來的力氣,竟是生生地掙脫開那條壓制她的腿,然後抬膝狠狠地一頂,便聽到顧征痛苦的悶哼聲響起。
「唔…唔…」
手得到解放的瞬間,顧許如泥鰍般地跳下了軟榻,轉身向著御書房外跑去。
守門的小太監看著衣衫不整的顧許向外跑去,驚得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原來他猜的一點都沒錯,皇上果然有斷背之好啊!這簡直是驚天的秘密。
他不會被滅口吧!
看那小公子的樣子,皇上怕是得手了吧。那豈不是說,皇上他的心情也會變好?
遠處
風暖兒震驚地捂住自己的嘴巴,如果她沒看錯的話,那個衣衫不整從御書房跑出來的是,是她的小嫂子!小嫂子不是已經死了嗎?怎會出現在許國的皇宮,還和顧大哥…
難道顧大哥口中說的女子就是小嫂子嗎?他說她連小嫂子的一根頭髮都比不上。
她從不知小嫂子竟是這種人,她明明已經有王兄了,還和顧大哥牽扯不清,真是人盡可夫,她這樣做對得起王兄嗎?
不行,她一定要向顧大哥揭發這人的真面目。
並未多想,風暖兒抬腿便向著御書房沖了過去。
「姑娘,怎麼又是你?你趕緊回去吧,皇上是不會見你的。」小太監苦口婆心地勸道。
風暖兒眼珠轉了轉,賠笑著說道:「公公,剛剛有位小公子派我過來取東西,他說他的湯盅落在御書房裡了。」
末了,風暖兒從頭上拔下一根簪子放在他的手心。
「小小心意,不成敬意,希望公公能笑納。」
小太監面上很是為難,腦中不停地回想著剛剛發生的事情,那小公子確實是端了一個湯盅進去,出來的時候也確實是空著雙手,這姑娘的話不像是騙他。
又想到自家皇上喜好的是男色,這姑娘進去也掀不起什麼風浪,再加上手上這價值不菲的簪子,心下瞬間便活絡起來。
「罷了,取好了便趕緊出來。」
「是,謝謝公公。」
幾步衝進了御書房卻未見顧征的身影,風暖兒眸中閃過疑惑,她明明看到上官筠恩衣衫不整地從這裡跑出去,裡面不可能沒人的。
找了一大圈,發現了一間耳房,心下發疑便走了進去。
耳房中
顧征雙手捂住那處,痛得滿臉是汗,樣子很是狼狽。
風暖兒見狀連忙跑了過去,坐在榻邊,抬袖為他拭著臉上的汗水,焦急地問道:「顧大哥,你這是怎麼了?」
「你怎麼…怎麼…進來的…」
「你先別管我是怎麼進來的,我要怎樣幫你,你才能不這麼痛苦?」
「你…別吵就是幫我。」
「……」
半個時辰後,顧徵才徹底擺脫那股痛意,由著風暖兒將他扶起。
他半倚在床邊,虛弱地說道:「朕不是說過,沒什麼大事不要過來煩朕嗎?你沒腦子嗎?」
聽他這樣說,風暖兒委屈地扁了扁嘴,「顧大哥,你喜歡的人是不是上官筠恩?你還不知道吧,她是我王兄的正妃,已經是有夫之婦了。」
「滾!」顧征冷冷地吼道。
「顧大哥,我可以用我的項上人頭擔保,她就是我嫂子。」風暖兒急了,伸手抓住顧征的手臂。
顧征長臂一揮,怒瞪雙眸又吼了一聲,「我讓你滾,你沒聽見嗎?」
「好,我滾!顧征,如果你想知道她和我王兄有多恩愛,可以來找我,我願意事無巨細地告訴你一切!」話落風暖兒便紅著眼睛離開了。
待耳房中只剩他自己,顧征瞬間似泄了氣的球一般,軟軟地躺回床榻上,不停地砸著自己的腦袋。
他到底是中了什麼邪,為何會對許兒做出那樣的事。
雖然他很想對她做那樣的事,可是他知道她不願,所以他一直壓抑著自己,對她發乎情止乎禮節,不然那日他就不會避開她的唇而獨獨吻她的臉頰。
可是剛剛那股莫名的燥熱是怎麼回事!
難道是那盅燙有問題?不可能啊,那味道一嘗就是娘親手熬製的,她不能在裡面下藥的。
另一邊
顧許跑出皇宮之後,失魂落魄地在街巷上晃悠著。
腦中不停地回想著剛剛發生的事情,她真的不敢想像,若是她跟大哥真有了什麼,她是否還有勇氣回北風國去找阿宣,應該不會吧。
突然,一個聲音自身後響起,「小短腿兒,真是有緣分,我們又見面了。」
顧許猛地停下腳步回頭,眼中閃過一抹恨意。但很快,她便發現認錯了人,這人的眸色是透亮的藍色,試探著問了一聲,「你是西遠竹?」
身著粗布麻衣的男人點了下頭,嘴角盪起一抹笑意。
「沒想到,你倒是對我記憶深刻啊,真是榮幸!」
「……」
顧許嘴角一抽,吸了吸鼻子,要不是你長得同大哥一模一樣,誰能記得住你,自作多情。
不想再理會面前的人,顧許抬腿就要走,卻被西遠竹伸手攔住了去路,「小短腿兒,先別走啊!好不容易久別重逢,賞臉陪我吃頓飯吧。」
「我跟你很熟嗎?」顧許挑眉語氣不善地問道。
西遠竹微勾唇角,臉上的傷疤愈發的猙獰起來,語氣卻是很溫和,「也許將來說不定就熟了。」
「不必!」
揮開西遠竹的手,顧許快速地向著顧府的方向跑去。
望著她離去的背影,西遠竹臉上的笑意更濃了,真是個任性的小丫頭,那小子怎麼就喜歡她喜歡成那副樣子,倒是不像西家的人,絕情到極致。
這時
有個乞丐打扮的人走到他的身邊,附在他的耳邊嘀咕了許久。
西遠竹臉上的笑意變淡,沉聲說道:「我知道了,告訴他們不要放鬆警惕。」
「是!」
顧家
一路狂奔回來的顧許,只用了一炷香便寫了一封勿念的告別信,然後背起了包袱走出了自己的閨房。琢磨半晌,還是決定將手中的信壓在顧忠夫婦的門口。
做好這一切,她才戀戀不捨地翻身離開了顧家。
她前腳翻身剛離開,顧安後腳便從拐角處走了出來,呆呆地望著她離去的方向,顧安長出一口氣,嘆道:「也許暫時離開顧家,到一個大哥找不到你的地方,對你來說才是最好的吧。」
兩年半之後
東陽國的三公主靳辛兒突然暴斃於北風皇宮中之中,東皇知曉後震怒,當下便命毅王爺親自帶兵北伐,一時間北風和東陽勢同水火,戰事一觸即發。
兩國的百姓人心惶惶,這戰事一旦打起來了,受苦的可是他們這些小老百姓。
東陽國皇宮
靳尋毅寸步不離地守在龍榻邊,眉頭死皺著,輕撫著靳尋恆的手臂,沉聲道:「皇兄,你一定要振作起來,四方大陸還沒有臣服於你的腳下,你怎麼捨得倒下。」
靳尋恆咽了咽唾液,痛苦地搖著頭,緊緊地握住靳尋毅的手。
「小毅,皇兄怕是熬不過這個夏天了,你要幫皇兄好好守著東陽。」嘶啞的聲音似古稀的老者,可事實上他也只比靳尋毅大了七歲而已。
「皇兄,連你也不要我了嗎?你的江山你自己守,我是不會管的。」
此時的靳尋毅褪去了往日的狠厲,眼中儘是傷痛。
靳尋恆的眸中閃過一抹暖色,他的弟弟他最了解,小毅是不會不管東陽國的。
「皇兄也想多活些時日,只是老天不給機會。小毅,放棄風暖兒那個女人吧,不愛你的再強求也不會幸福的,咳咳…」
「你放心皇兄,與北風一役,我定會凱旋而歸!你等我!」
離開皇宮,靳尋毅沒有回王府,而是直接去了軍營。站在高高的訓台上,靳尋毅面色冰寒,冷冷地俯視著眼下的一切,待本王端了整個北風國,看你風暖兒還能藏到哪兒去。
到時候本王再抓到你,誓言一定兌現,非得打斷了你的腿不可!
「啟稟王爺,北風國的來使帶著三公主的屍身回來了,您是否前去一見?」
「見,為何不見?」
半個時辰後
靳尋毅又重返回皇宮,接待了北風來使。
「北風使臣徐恭,見過東陽毅王爺!」
靳尋毅輕哼了一聲,目光落到了不遠處的棺槨之上,說道:「使臣不遠千里將也要將辛兒的棺槨送回,所為何事?難道說我東陽的公主不配入你們北風的皇陵嗎?」
看著面前陰陽怪氣的男子,徐恭戰戰兢兢地開口。
「三公突然暴斃,我皇也甚為心痛,三公主生前對家鄉甚為思念,所以我皇便令微臣將三公主的屍身送回,以表拳拳之心,希望東陽能夠與北風永世修好。」
「風肆驍的算盤還真是打得響。」
靳尋毅起身走到徐恭面前,一把掐住他的脖子,朗笑道:「你覺得,沒了風絕宣的北風國,有資格跟本王談條件嗎?著實是天真的很。」
「…毅王爺…兩國之間不斬來…」
他的話未說完,只聽「咔嚓」一聲,腦袋一歪便沒了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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