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163】(1/2)
當夜
風絕宣隻身來到上官府,直奔上官老將軍的書房,卻發現上官崢嶸的身後站著一位帶著修羅面具的玄衫青年男子,眸中閃過疑惑。
「老臣參見皇上!」
上官崢嶸剛要俯身跪拜,一下子被風絕宣給攙扶住,「爺爺,這裡沒有外人,不必遵那些勞什子的禮節,你喚我宣兒就成。」
「這…怕是於理不…算了,那老夫便喚你為宣兒。」上官崢嶸感慨地嘆道。
風絕宣笑著點了下頭,目光落在上官崢嶸身後人的身上,恭敬地問道:「爺爺,這位小公子難道就是百姓口中所傳的那位追風公子?」
上官崢嶸得意地摸了摸鬍子,朗笑了一聲,「正是,追風他還帶來了不少人馬,此次邊境之戰,老臣雖然不去但還希望皇上能夠帶上追風,他在帶兵打仗上也很有天賦。」
風絕宣頷首,能被上官崢嶸看上的人,絕不簡單。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被他看上。至今為止,能夠帶兵打仗的將才,能被他看上的只有許兒。
「追風,還不過來見過皇上。」上皇崢嶸轉頭看了眼上官追風。
「上官追風見過皇上!」
上官追風向前一步,雙手抱拳微微頷首,卻並未下跪。風絕宣也不生氣,眸中的光愈發好奇,這人倒是有意思,很有個性。
他的目光太過專注,上官追風的頭垂得更低了。
不應該的,她這三年時間身量抽長不少,雖然還算是矮的,但也比從前高了不少,再加上她刻意找口技師父學習過變聲,阿宣應是不會發現的。
須臾
風絕宣突然一笑,狀似心情不錯地說道:「既然是老將軍您推薦的人,我自是相信的,那今兒個就讓追風跟我進宮吧,明日便要整軍出發了。」
「是,皇上。」
一路上
上官追風默默地跟在風絕宣的身後,一聲未出地盯著他挺拔的脊背,眸中儘是怨念,他的啞疾早就好了,卻一直瞞著她,哼,那她也不告訴他真相了,讓他自己發現吧。
「唔…唔…」
痛苦地捂住鼻子,上官追風問道:「你怎麼突然停下來了?」
「……」
風絕宣這才停下腳步轉身,微微挑眉,「朕走路的速度一直沒有變,不知為何你會突然撞到朕的背上?」
上官追風嘴角一抽,難道說剛剛她想事情出神,竟然連自己步子變快都沒有發現?
「我只是在想事情。」
「……」
風絕宣對這個矮他一頭的男子越來越好奇,這個人好像一點都不怕他,而且也沒什麼尊卑禮數的觀念,倒是個他喜歡的脾性。
這性格有點像,有點像…
思來想去,風絕宣只是苦笑地搖頭,轉身繼續往前走。上官追風這才鬆了一口氣,輕撫一下自己的胸口,還好沒被發現,不然這戰場她是別想再去了。
夜半
上官追風突然想起一件事,當即離開皇宮,去瞭望暖樓。
「你是…」風明珏輕聲問道,能暢通無阻地進入望暖樓的人不多,只是這個人,他怎麼有些想不起是誰了呢?難道說,人過五十就要廢了?
看他一臉發懵的樣子,上官追風咧嘴一笑,緩緩地將臉上的修羅面具拿了下來,輕喚了一聲,「四叔!」
「丫頭!」
風明珏眼中滿是喜色,忙從榻上坐起身,笑道:「你這丫頭心還真是狠心,一去三年,竟是一點信兒都不給四叔,你可知四叔有多擔心你。」
「讓四叔掛心了。」
兩人聊了許久,顧許才說道:「四叔,我現在的名字叫上官追風。」
風明珏手中的白子掉落在棋盤上,眼中滿是震驚,她剛剛說什麼?她的名字叫上官追風,不就是前不久上官崢嶸新認的那個孫兒嗎?
「丫頭,你本就是上官老頭的嫡親孫女,為何還要弄個認親?」風明珏很是不解。
顧許莞爾一笑搖頭,「如果爺爺知道我便是上官筠恩,他還會讓我跟著去邊境嗎?這幾年,我也走過不少地方,召集了四萬左右的人馬,就是為了能助阿宣一臂之力,不想半途而廢。」
風明珏心下一驚,他是知曉上官追風給上官家帶去了不少人馬,卻不知竟是四萬這麼多。
一瞬間,他好像突然明白過來,自家侄兒之所以會喜歡面前這個瘦小的姑娘,不是因為喜好獨特,而是因為這姑娘確實是個強悍的主兒。
以她的能力和魄力,完全配得上宣兒。
「筠丫頭,如今宣兒登基為帝,他定是不會讓上官老頭去邊境的,你…」風明珏瞬間抓住了重點。
「我打算跟著阿宣去邊境!所以今夜前來是有兩件事求四叔幫忙!」
顧許將手中的棋子放下,眸中滿是認真。
「何事?」
「一是希望四叔能夠幫我隱瞞身份,若是讓阿宣知道,他定是不會讓我去的;二是想問四叔要一件兵器。」一提到兵器,顧許的雙眸都涼了。
風明珏很是疑惑,這讓他幫忙瞞著宣兒,他能理解。不過這要兵器是為何?上次她不是已經帶走了兩把弓了嗎?
反正他也不差一件兵器,一口便應下了。
須臾
兩人來到了兵器室,顧許一步一停,認真地挑選起來。心想,絕地和袖臂金弓是一定不能帶到邊境去的,不然的話,肯定很快便會被阿宣給拆穿。
突然,一把黑色的寶劍映入她眼中,瞬間便移不開眼,輕聲道:「四叔,這把寶劍有名字嗎?」
順著她的目光望去,風明珏搖頭,「這劍是我年輕時候遊歷西丘國,從一個異域商人手中購得的,當時走的匆忙,便沒問過它是否有名字。」
「這把劍可否給我?」顧許興致滿滿地問道。
「既然喜歡就拿去,反正這些東西留在我這兒也是用來蒙塵的。」
將黑色的寶劍從劍架上拿下,顧許伸手輕撫著它的劍鞘,通體發黑只在末端鑲嵌著一刻藍色的琉璃。手握劍柄,緩緩地將長劍拔出,顧許眸中的光芒更盛了。
竟是一把雙刃劍,一邊的劍刃同正常的寶劍一樣,是平的。而另一邊的劍刃卻是呈波浪狀,在燭光的照耀下,閃著淡淡的寒光,果然是一把好劍。
「既然你沒有名字,以後便叫追風劍吧。」顧許欣喜地喃著。
「好名字!」
此時的風明珏想不到,這個被他稱讚過的名字,會隨著它主人的名字,響徹整片大陸。那時的他站在城牆之下,看著翻飛的黑色斗篷,怎麼想怎麼覺得是自家的侄兒把別人家的白菜給拱了。
「筠丫頭,你不是很喜歡那兩把弓嗎?」風明珏還是沒忍住,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四叔,那兩把弓的事情也不要告訴阿宣,待得勝歸來,我親自告訴他。」顧許還是沒有將那個秘密說出來,現在的生活很好,又何必讓大家去想那個已經故去過年的南將。
臨走之前,顧許又找風明珏確認了一下風絕宣是否知道這把劍,知道他並不知曉,才放心離開。
待顧許離開之後
風明珏將穆清鄴叫到了房間。
「四爺,您找我?」穆清鄴微微抱拳,面色很是恭敬。
看著面前俊秀挺拔的人,風明珏心中感慨萬千,這孩子來到樓中的時候才十五左右,現在也長大了,也能夠獨當一面,真是不服老都不行了。
「清鄴,我風明珏一生獨身,膝下無兒無女,你可願認我為父?」
「這…這…」
穆清鄴瞬間就傻了,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愣愣地問道:「剛剛清鄴沒聽清楚,四爺你是說,您要…」
「我需要個義子給我養老送終,你可願意?」
「清鄴求之不得!」
話落穆清鄴撲通一聲跪了下去,眸中滿是激動,四爺對他的栽培養育之恩,他本就無以為報,現在總算有機會了,他怎會不願意。
第二日清晨,北風國皇宮響起了嘹亮的號角聲。
一瞬家,城中所有的百姓全部都走出家門,湧上了街巷。不過為了能讓大軍順利地出城,百姓們自發地讓出了一條足夠寬的路,一個個守在道路兩側駐足觀望。
隨著陣陣馬蹄聲響起,他們看到了身著金色鎧甲的風絕宣,瞬時齊齊跪地高聲歡呼道:「吾皇萬歲,吾皇萬歲,北風國必勝!北風國必勝!」
風絕宣狠狠地扯住韁繩,身下的馬兒停住腳步,他手拿寶劍舉向空中,頓時四周安靜下來。
「北風的百姓們,有我風絕宣在的一天,東陽國一兵一卒都休想踏進北風,請大家放心!此戰不勝,風絕宣定不還朝!」
「萬歲!萬歲!萬歲…」
百姓們沸騰起來,口中不停地高呼著萬歲。若說前幾天他們還是驚弓之鳥,每天都在擔心著家園被毀,那麼現在他們就是強國之民,無所畏懼。
因為他們的戰王回來了!搖身一變,成為了他們的戰皇!
望著前面高舉寶劍的男人,顧許的內心也澎湃極了,這就是她看上的男人,戰場上的不敗之鷹。曾經能夠與這樣的男人齊名,也不枉她活過一回。
兩個時辰後
二十萬大軍的隊尾終於走到了城門口,烏壓壓一群人都涌到了城外送行,四周響起了激烈的議論聲。
「你知道嗎?我家二狗也在那隊伍里,他聽說是皇上帶兵御駕親征,昨個兒便自告奮勇地去了軍營,真是我們老王家的驕傲,希望他能夠跟著皇上將東陽兵趕出去!」
「我們家的小卓也在…」
「還有我們家的兩個兒子都在那裡…」
聽著越來越激動的議論聲,祁重淡笑著搖頭離開,宣子不愧是宣子,振臂一呼萬人響應,天生就是個做帝王的料,偏偏讓他躲了那麼多年。
回到城中,走進一間不起眼的酒樓的樓頂,祁重連敲七下房門。
「進來。」溫和的聲音響起。
祁重推門走進去,一屁股坐在女人的身旁,伸手從桌上的果盤中抓了幾顆葡萄,說道:「小姑姑,他已經平安出城了,你還有什麼不放心的?」
女子伸手將祁重手中的葡萄拍掉,輕斥了一聲,「多大年紀了,還不知道乾淨。」
「……」
祁重嘴角一抽,這才反應過來,原來這盤葡萄並未清洗,瞬時鬼叫了一聲,「小姑姑,沒洗的葡萄你放在果盤中做什麼?害得我差點吃了。」
「我噴了些藥,用來毒蒼蠅的。」
「……」
祁重垂首看了看自己的雙手,想到剛剛的葡萄,瞬間頭皮發麻。
「重兒,姑姑要離開四方大陸了,你跟姑姑走嗎?」女子一下一下地為懷中的白貓順著毛,眸中的光溫和極了。
「我的小姑姑,我的親姑姑哎!你知道小宣子讓我幹什麼嗎?他讓我替他監國,直到他戰勝歸來!」祁重煩躁地撓著頭,他志不在此啊。
又要當丞相,又要監國,他哪有多餘的時間去陪清鄴?
女子咯咯一笑,伸手點了下祁重的頭,說道:「你呀你,都多大的人了,坐沒坐相站沒站相,哪裡像個當丞相的,簡直像是一個遊手好閒的紈絝子弟。」
「小姑姑,爹要是不把我送到四方大陸,我還真有可能活成個悠哉的浪蕩公子。」
「所以你這是不跟我回去?」
祁重點頭,他捨不得清鄴,如果清鄴肯跟他走,回到清泉大陸也是可以的。
「罷了,你如是不願回去,我便自己回去。」女子輕笑著搖頭。
「小姑姑,你確定要走嗎?那臨走之前,你不去看看他嗎?」
聽他這樣一問,女子臉上的笑意漸漸淡去,她躲了二十多年都沒有勇氣去見他,現在更沒勇氣了,他們此生註定無緣,就這樣算了吧。
見她不停地搖頭,祁重眉頭微皺,突然覺得那老頭子好可憐。
到底應不應該幫幫他呢?
「小姑姑你何時啟程?」
「再有一個月左右吧。」
一個月後
祁重這兩天似熱鍋上的螞蟻一般,不停地在房中走來走去。
穆清鄴單手撐著下巴,眸光跟著他動來動去,沒好氣地說道:「祁重,你能不能別走來走去的,我看著頭暈。」
「頭暈嗎?怎麼搞的?」
祁重連忙停下腳步,坐到穆清鄴身邊,一臉關切。
「……」
穆清鄴很是無語,這傢伙根本就沒將他的話聽進去,還一臉無辜地問他為何會頭痛,不過好在這傢伙總算停下來,不會再在他眼前晃悠了。
「祁重,你到底有什麼心事,這兩天你不對勁兒。」
「我…我問你,你希望老頭子幸福嗎?」
半天,穆清鄴才反應過來祁重嘴裡說的老頭子是誰,皺眉說道:「義父他人那麼好,我當然希望他幸福,怎麼,你知道有人要對義父不利嗎?」
「……」
祁重嘴角一抽,他才一個多月沒來望暖樓,老頭子什麼時候成了清鄴的義父了?那他以後豈不是也要跟著清鄴喚老頭子義父了嗎?
…老頭子還不得,得意死。
思來想去,祁重還是衝進了風明珏的房間,急吼吼地說道:「老狐狸,趕緊跟我去一個地方,不然你非得後悔一輩子。」
「什麼地方?」風明珏頭都未抬,繼續研究著手中的棋譜。
「……」
祁重突然有一種皇帝不急太監急的感覺,頓時氣不打一處來,上前扯住他的衣領,瞪著眼睛說道:「你不是想知道我身後的人是誰嗎?你不是想知道我接近你和宣子的目的嗎?跟我走。」
風明珏的手一僵,棋子差點沒拿住。
須臾
他搖了搖頭,「我知道你對宣兒並無惡意,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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