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8轉折頗多的章節(1/2)
一行人回到廳中,顧夫人扶著顧忠坐到了主位上,笑道:「孩子們都坐下休息吧,這一路上也是辛苦了。」
「啪」的一聲。
顧忠底氣十足地說道:「顧征你給我跪下!」
也不問為何,顧征「哐」地一下跪在了顧忠的面前,等待著顧忠發話。
「顧征,縱然你得了勢也不該忘本,為父教過你的,你都忘了嗎?」顧忠氣的又狠拍了兩下桌面,連上面的茶杯都跟著跳了幾跳,險些掉到地上。
「還請父親訓示!」
顧征的腰背挺得筆直,面無愧色。
看著他這副樣子,顧忠右臂一揚,抖了半天也沒打下去,心痛地說道:「征兒你可知道,有你用來翻新府宅的銀子,夠邊疆的士兵們吃多少肉,添多少棉衣啊!」
顧征抿著嘴望著顧忠一眼,微微頷首,身側的雙手緊握成拳,「孩兒知道錯…」
「爹,您誤會大哥了!」
還不待顧征把話說完,顧許便在他的身旁跪下。
惹得身旁的顧征側首看向她,眼中滿是驚訝,脫口而出,「你不是上次在山上被我抓到的那個小子嗎?」
顧許微微咧嘴露出尖尖的小虎牙,笑道:「就見過那麼一次,難為大哥還記得我。」
話落還衝著顧征眨巴眨巴眼睛,甚是調皮。
顧征胸口一痛,眸光閃動,腦中竟是閃過年少時帶著弟弟妹妹去河中摸魚的畫面,那時他的許兒太小,被湍急的河水衝到下游後一頭栽進了泥地了,當他們找到她的時候,她一臉污泥甚是滑稽地說著『我都髒成這樣了,難為大哥還認得我』。
他當時被她逗笑得前仰後合,把她打橫抱在懷中,頂著她的額頭回了一句『別說只是被泥污了臉,就算換了一張臉,只要你喊我一聲大哥,大哥也能認出你』。
顧許見他走神,瞬間紅了眼哽咽著說道:「大哥,我這樣喚你,你還認出我嗎?」
縱然是哭了,顧許還是咧著嘴角,沒有將那兩顆小虎牙收起來。
顧征只覺有得什麼東西在他的心上狠狠地捏了一下,下意識地伸出食指颳了一下她臉頰上的淚珠,說道:「我認出你了,那次在山上…」
「不是山上…不是山上…大哥說話不算數,你說過就算我換了一張臉,你也會認得我的,可是…」顧許拼命地搖著頭,淚水流得更凶了。
她這一哭,座上的顧夫人心疼極了,忙蹲身將她攬入懷中,輕拍著她的頭,「許兒不哭,你大哥就是憨貨,一會兒讓你爹罰他。」
顧夫人的舉動如一聲悶雷直劈顧征腦門,只見他抖著嘴唇問道:「娘,你剛剛喊她什麼?」
他這話雖是問顧夫人的,但眼神卻一直停留在他娘懷中人的身上,此刻她正扁著嘴滿臉委屈地看向他。
心中有個答案呼之欲出,可瞬間就被他給掐下,不可能的,許兒的屍身是他親手處理的,斷不會錯的。
顧夫人說道:「娘當然是喚她許兒,你有意見嗎?」
「這怎麼可以,許…」
一聲許兒還未喚出口,顧征便被那人的幾個手上動作給震住了,瞬間嘴巴張得老大,眼中儘是不敢置信,吼道:「你怎能會這幾個手勢,不可能的,這手勢只有我和許…」
瞬間,顧征沉默了,腦中把剛剛發生的一幕幕連接起來,整個身體都開始顫抖起來。
一句話都未說就把人從顧夫人的懷中搶了過來,雙手按在她的肩膀上,眸光中滿是急切,唇抖了半天也沒張開,最後氣得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個耳光。
怎麼突然連話都不會講了,他要說什麼來著,明明剛剛還記得的,怎麼一眨眼的功夫就忘了。
顧許瘦弱的肩膀感受到他手臂的顫抖,忙用雙手握住他的一隻大手放到自己的頰邊,哽咽道:「大哥,你說邊境一戰後有話對我說,現在我回來了,你可以親口對我說了。」
頃刻間,什麼理智什麼風度全部都被扔到腦後。
顧征一把將人撈入懷中,緊緊地箍著,激動地吼著,「啊…啊…老天啊…許兒,許兒你終於聽到大哥的祈禱了,你終於肯入大哥的夢中來了。」
「……」
顧許微愣,她哭得都慘成這樣了,大哥竟然以為他在夢中!
伸手在顧征的手臂上狠狠地掐了一下,顧許抽噎著問了一聲,「顧征,你疼嗎?」
「怎會不疼。」
「誰在夢中會疼啊!」顧許趴在他耳邊說道。
顧征僵直腰背,目光錯愕地環視四周,他現在在顧家新宅,爹娘弟弟們都在,他懷中摟著的許兒是熱的,不是夢……
「這怎麼可能…這怎麼可能…你的臉明明不是…」
看著自家大哥一臉發懵的樣子,顧安得意地朝著顧擎挑了挑眉,悄聲說道:「看來我們的反應並不是最狼狽的,你看大哥那副丟了魂的樣兒。」
顧擎點了點頭,瞬間平衡了。
顧許一下一下地輕拍著顧征的背為他順氣,悠悠開口,「大哥,其實這事我也解釋不清楚,總之我醒來就在這個人的身體裡了。」
一炷香後
顧征總算消化了這件事,不過仍是沒有鬆開懷中的人,下巴埋在她的頸窩中,微閉著雙眼不言不語。
這樣的一天,他幻想多久了,沒想到竟然真的能實現,老天對他顧征不薄。
「咳咳…咳咳…」
顧忠將拳頭放在唇邊輕咳了兩聲,他剛剛不是在訓人麼,這是怎麼個情況。
還是顧許先反應過來,掙脫開顧征的懷抱,低聲在他耳邊說道:「大哥,爹還在那偷看呢。」
「……」顧忠嘴角一抽,這丫頭是皮癢了吧,他哪裡是偷看,是光明正大地看著他們呢!
兄妹二人重新跪直,顧許微微叩首,「爹,你錯怪大哥了,他沒有亂花銀兩翻新宅子。顧家老宅早就被廖如風的手下給燒毀了,大哥這是重建了顧宅。」
她的話音落下,除了顧征顧十九和柳兒以外,所有的人都震驚了。
這廳內的桌椅擺放,簡直跟從前一模一樣,就連那曾經為顧許量個子的柱子,都仿效著原來刻著一道一道的劃痕。
可見,顧征對這家中的一桌一椅一草一木,是多麼的熟悉,多麼的用心。
顧夫人輕嘆一聲,他們夫婦二人對不起這孩子,讓他小小年就為這個家操心至此地步。
「征兒,你們兩個起身吧,是為父錯怪你了。」
「謝謝爹。」
起身後,顧征挨個同顧擎、顧安抱了一下,當走到柳兒面前的時候,他一臉震驚地問道:「二弟,你和柳兒這是…」
顧卿笑道:「我們在爹娘的見證下成了親,現如今還有三個月左右,我就要當爹你就要當大伯了。」
「好小子,真沒想到木訥的你能搶在最前面當爹。」顧征狠狠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
顧擎嘴角一抽,有這麼說自己弟弟的大哥嗎?他哪裡木訥?
最後,當顧征走到顧十九身邊的時候,他徹底地愣住了,轉身看向顧許,「許兒,難道在山上的那個時候,你就已經懷疑他的身份?」
顧許淡笑著點了下頭。
顧征拍了拍顧十九的肩膀,很是感慨地問道:「十九,你可還記得我?」
顧十九搖頭
他這反應令顧征微怔,這小子的忘性也太大了,哪知顧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大哥,十九他被人所害傷到了頭,忘記了從前的一切。」
「可知傷他的人是誰?」顧征皺眉問道。
「不知,我們是在湖邊撿到他的,並未看到其他人。」
眾人又聊了一會兒才散去。
夜半
顧征在房頂鋪好三層褥子,伸手按了按,厚度應該夠了,這才將被子扔在上面,然後坐在一旁默默地等了起來,目光望著淒寒的月光,嘴角卻彎了。
須臾,磚瓦碰撞的聲音響起,顧征嘴角的笑意更濃了,她來了,三、二…
「唰」的一聲,顧許翻身竄了上來。
「哇,大哥你還是那麼貼心,就知道我怕冷。」顧許搓了搓小手,立刻鑽進了被子裡。
看著她只露了個小腦袋在外面,顧征輕笑道:「怕冷還非要在外面說,你這不是自己找罪受麼。」
顧許撇了撇嘴,吸了吸小鼻子搖頭,「有大哥在,怎會讓我受罪。這不一來就有軟軟的被褥麼,大哥你別凍著了,快進來。」
她的招手令顧征一愣,眸中滿是掙扎,最後還是鑽了進去。
伸手捧住她一雙冰涼的小手輕搓了幾下,然後衝著它們哈了兩口氣,「你的手怎會這麼涼。」
有人暖手之後,顧許幸福地眯起雙眼,喃道:「大哥,誰將來要是嫁給了你,真的是有福了,這樣溫柔又貼心的男子真是世間少有啊。」
顧征身體一僵。
「許兒想嫁什麼樣的男子?」狀似無意地問出口。
眯著眼的顧許更開心了,嘴角咧開露出兩顆小虎牙,「許兒已經找到喜歡的男子了,三年後我就會回北風找他,給他生兒育女,陪他一輩子。」
正為顧許揉搓雙手的大手一僵,顧征眼中笑意盡數消散。
他的表情顧許並未看到,她仍自顧自地說著,「他是我見過最好的男子,此生能遇,了無憾,若是…唔…」
不待她把話說完,一塊槐花糕堵住了她的嘴。
瞬間,風絕宣的俊、風絕宣的好,都被她拋到腦後,沒心沒肺地大口大口吃起點心來,眼睛享受得眯成了兩道弧,嘴角泛起兩個淺淺的梨渦。
顧征靜靜地看著她的臉,眸中暖意漸回,下意識地伸手為她擦去嘴角的碎屑。
這夜
顧征找她本欲談一談她重生後的事情,卻變成了,看她吃了許久許久的糕點,直到她睡著,他才將她給抱回了房間。
他寧願靜靜地看著她吃東西,也不願她在他面前說其他男人的好。
這逝去將近兩年的日子裡,他錯過她太多太多,以致讓其他的男人有機可乘。不過,既然老天讓許兒回到了他的身邊,他便會竭盡全力挽回,將那個男人徹徹底底地從許兒的生命中剔除。
坐在榻邊
伸出食指,輕輕地勾著她的額頭、她的眉、她的眼…
怪不得上次山上相見會有如此熟悉的感覺,原來竟是他的許兒。想到此處,顧征緊皺起雙眉,他的樣貌未變,許兒應該早就認出了他,為何當時不與他相認?
突然,一張模糊的人臉漸漸變得清晰起來,難道是因為那個人?她竟然為了其他的男人不認他?
看來,登基大典應該開始著手準備了。
輕撫著顧許的臉頰,顧征喃喃地說道:「許兒,我若為皇,你必為後,可好?」
顧許不知夢到了什麼東西,磨了磨牙,竟是脆生生地說了句,「好啊!」
瞬間,顧征似是得到了鼓舞一般,眸中含笑眼角竟是笑出了紋。
「那我們一言為定。」
話落微微俯身欲親吻她的雙唇,眼見著就要親上,他猛地停住,改落在她的臉頰,「待我娶你,再來拿這一吻。」
第二日
顧許在陣陣刀劍碰撞的聲音中醒來,心中一沉,忙跳下地推開了臥房的門。發現顧擎和顧安正在切磋劍術,這才長出一口氣。
並未打擾他們,而是安靜地坐在台階上,雙手撐著下巴,看他們過招。
須臾
滿臉是汗的顧擎終是敗在了顧安的手下。
「二哥,你是不是成親之後就變得不行了?」顧安笑著打趣了一聲。
「……」
顧擎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臭小子真是什麼都敢說,場合都不分。
「瞎說什麼,沒看許兒也在這裡嗎?」
「沒事的二哥,我懂,你也要悠著點,不然傷到了柳兒姐姐和她肚裡侄兒就不好了。」
「……」顧擎險些一口老血噴出來,手中的劍往地上一扔,快速遁走。
早膳後
顧許在府中溜了一大圈也沒見顧征的身影,最後從顧夫人口中得知,自家大哥五更天的時候就離開顧府去了皇宮。
這時她才反應過來,廖如風逃走之後,大哥豈不是成了皇宮中的掌權之人。
莫名地,顧許竟是有些失落起來,若是今後大哥當了皇帝,他便是整個南宣百姓的顧征了,而不只是顧家的顧征,那大哥還會像以前那樣寵著她嗎?
應該會吧,他是大哥啊。
兩個時辰後
一家人正在花園中侍弄花草和小樹,一身著鎧甲的帶刀侍衛跑了進來,單膝跪在顧忠面前,「老爺,將軍請您帶著一家人速速進宮。」
「他有沒有說是何事?」顧忠問道。
「登基之事。」
顧忠身體一晃險些沒站住,還是她身後的顧許手疾眼快,將他給扶住,「爹,您沒事吧。」
顧忠擺了擺手連道幾聲無礙,對著來人說道:「你先回去稟告你們將軍,我們一家人半個時辰後就會進宮。」
「是,屬下告退。」
待那帶刀侍衛離開,顧許發現自家爹爹變得沉默起來,他一手拿著盆景,另一手拿著花剪,卻是半天沒有下手。
顧許的目光落在他的臉上,他正滿面疲憊地望著天空,不知在想些什麼。
「爹,您是不是對大哥當皇帝這事心存芥蒂?」顧許斟酌半天才出聲。
許久
顧忠才望著天空喃喃說道:「罷了罷了,終究是命啊。」
「爹你在說什麼,我怎麼有些聽不懂?」
「無礙,叫上大家一起進宮吧。」
坐馬車去皇宮的路上,顧許時不時地掀開馬車的簾幔向外望,臉上儘是自豪,這都是自家哥哥帶來的改變,街上再無被奴役的奴隸,很多商販開始出來叫賣,人也比廖如風當政時期多了很多。
突然
她看見了一樣熟悉的東西,心中很是震驚,但是當她揉了揉眼睛再看的時候,卻不見了蹤影。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
顧許不停地在身上翻找起來,樣子很是急切。
「許兒,你在找什麼?」顧安問道。
「我的腰牌。」
須臾
她摸到了那塊腰牌,拿在手中一看,驚得瞪大了雙眼,竟是一模一樣的。為什麼那名女子的眉心會出現一朵紅色的水仙花,而且花瓣的造型和這腰牌上的別無二致。
難道說她也是望暖樓的人?但也不可能把花繡在眉心啊!
滿懷著心事,坐著馬車搖搖晃晃地進了宮。
「擎兒,你帶著弟弟妹妹們在殿外等著,我和你娘先進去同你大哥說一些事情。」
「是,孩兒知道了。」
顧許無聊地踢著腳下的小草,目光四處地打量著,突然一個人影闖進了她的視線,這不是廖聽嗎?廖如風都倒台了,他怎麼還敢在宮中晃悠。
想都沒想,她抬步便跟了上去。
「許兒,你別亂…」顧安本想追著過去,卻被顧擎給拉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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