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1/2)
早餐了唷!」
弓月輕快的聲音漸漸靠近。
「可以幫我開門嗎?我兩手都拿滿了。」
一邊用餐,弓月一邊對早名說明,剛才為兩人的哥哥送飯時看到的狀況。
狹野方已好轉,但動作仍會伴隨劇痛而不太能動。蝮還持續在發燒,臉色也不太好,便將食物悄悄放在旁邊就離開了。
「昨天你待在這兒的事,狹野方沒有生氣嗎?」
「嗯,他睡得很熟,沒有注意到的樣子……我也沒料到我會睡那麼熟,在你身邊配來的塒候,我好慌張呢!」
弓月靦腆地笑。
「因為很舒服……就不小心睡著了。睡相不好的話,抱歉。」
「不,我才是。」
兩人互看,同時噗嗤一聲。
(為這種無關緊要的事發笑,多久沒有過了……心裡一直有股壓力。即使現在亦同。不長途旅行、完成儀式的話,就沒有生存的意義。這話一直壓在心頭。)
為什麼笑得出來呢?早名思考著,很快便注意到了。
因為弓月什麼都不知情;儀式的內容或其他,什麼都不明白。
想到這再也笑不出來。
左手按著刺痛的胸口,將右手也覆蓋上。左手心碰觸到的是冷硬的陰月的箭簇;它總是冰涼的。
「……怎麼了?」
「嗯?沒有。」
「因為我說蝮的臉色不好,所以擔心嗎?等等我會去看他哦!雖然不太適合跟你一起去……」
弓月仰起視線,一邊思考一邊說。
「雖說他拜託我拿食物和水給他;但我搞不懂他想什麼,我擔心他突然發怒;不想再讓你受池魚之殃。要的話我一個人去……你自己小心一點……啊,抱歉,我說了很失禮的話呢!畢竟他是你哥哥。」
對皺起一邊眉毛,一臉困擾的弓月,早名已無法對他發怒,反而對他的率直充滿好感。
(我從未認識過如此正直、坦誠,對任何事都以正面態度去理解的人。)
早名心中再次湧出不安全感,有如落在砂上最初的雨滴般滲出痕跡。
能待在他身邊多久呢?
(等我完成女神像的雕刻後,一切就會結束。
我會消失。
當這個人所尊敬的兄長浴血身亡—而我也不說一聲就消失。)
到那時,這個人—弓月會怎麼樣呢?
絕對會受傷,是可以想像的。
「生氣了?」
「……嗯?沒有。我不曾跟男孩子熟識過;所以不知道這樣親近好不好。」
「嗯,我也是……也覺得不安吧!昨天說不明白,覺得很在意。想了一下之後終於懂了。儀結束之後你就會離開,我是在擔心跟你成為朋友,是否妥當。」
稍稍沉默一會兒,弓月再度笑開。
「但總比沒交情好。回憶是未來一定需要的東西。我對村民沒有什麼好的回憶,每天都靠著與母親的回憶支撐著;要是不能擁有回憶,會覺得心寒吧!」
(若是好的回憶……那還沒問題。)
早名低下頭。
不安的痕跡,一點一點地增加。心底落下雨滴。
弓月以為早名不再進食是因為飽了。熱心地催促早名,帶她到屋外去。
在意著必須將木雕完成的事;但外面天氣實在太好,早名暗自決定放半天假跟著弓月走一趟。
若心被不安的烏雲覆蓋,雕刻時說不定會失手。
為儀式準備的木雕非常重要。
是要永久納存靈魂的容器。
弓月帶早名來到的是靠近海邊的森林。光線不足、悶著霉與青苔臭味,只有常綠樹種的森林。
踏過還留著木板顏色的土地,壓抑著氣息穿過森林。
眼前視界一開,茂密的草原乍看像是個廣場。
「這邊唷!」
早名猶豫著是否要踏進高及胸口的草叢裡;約十步之遙的弓月突然彎下身。
急忙追上,發現弓月並非彎下身,而是走下一個勉強形成階梯的低崖。
約常人高度三倍的深處,被階梯狀的崖壁環繞的是一個圓形池塘。有村里廣場好幾倍大。
「神籬之水……神會在樹木圍繞、清麗的地方停下腳步,細聽人們的話語。這裡也是被稱為神籬的聖地之一呢!」
空氣中有海水的味道。透明的水面下,中央部分是深藍色—與天空一樣的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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