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1/2)
觸他。牽起手、手臂相交,靠在他胸前。這樣無論怎麼想哭都能壓抑下來。
弓月也說胸口會痛,痛到忍受不住時,便會碰觸早名,將她抱緊。兩個人見面時總是如此。
無法忍受見不到面。
見了面會感到害怕、想哭。但不見面時胸口又緊得發疼、呼吸困難。
他停下手。
「那個儀式—是要做些什麼啊?哥哥說與規定無關的人不能知情,你講一些不違反規定的就可以了。」
「對不起,請你別讓我困擾……只有這個神像,希望能讓你看見成品呢!希望你不要忘記我……可以的話。」
弓月沒有回應,只繼續說著他想說的話。
「在我還小,有一年農作完全沒收穫,有過將鹿屠宰以解放它的靈魂。將血肉獻給大地讓地力之神覺醒之儀式。說是能讓明年的食物更豐足;我聽了覺得很開心,一直期待著儀式到來……但一旦看到祭品的鹿被囚禁的樣子,卻濕了眼眶。
於是覺得害怕,討厭起自己。「
早名的手發抖,不願再聽下去。
「我是犧牲了什麼才活著,這樣真的可以嗎?我真的有那種價值嗎?我這樣思考著。正好那時父親剛過世不久……是意外死亡的。
那時哥哥生病,父親想讓哥哥食用治病的羚羊肉,他追蹤獵物至人不可進入的險峻深山裡,摔下山谷的河中,遺體漂到村里附近的地方。「
早名的心臟重重響了一聲,弓月好像聽得到似的,濕潤的眼神轉向這頭。
「我一直以為……你從沒受苦而被養育成人的。最多有過糧食不足……以為你是被保護著、被家人所愛、從未被人疏遠……」
弓月嘆口氣,仰望天空。
「父親總是只在乎哥哥,放任我跟母親不管,連理由也不講明。父親是寡言的人,哥哥跟他是一模一樣。
哥哥意志力越是堅定,獨自承受的事情越多……真的很寡言。
儀式啊!職責、規定什麼的!完全不讓我知道。母親雖不知情但仍相信他們兩人。若不是這樣也沒辦法跟著父親生活吧!
放任我們不管的父親,在我看來像是在逃避,因而憎恨他、轉而依賴母親。我跟哥哥不同,在還小的時候想的是,我有存在的意義嗎?「
「那應該不用花就能安慰心靈的事……吧……」
「花啊……當然,那很有用唷!
放棄從人的身上尋求安慰,落寞好一段時間後,才轉而向花尋求。比起人,花要有用多了;花不像人有許多麻煩的部分嘛!
冀望人的溫暖……我大概也沒有徹底放棄吧!「
些微地苦笑,弓月站直身。
「……雖然一直感到迷惘……等儀式結束、哥哥自職責中解放後,你可以帶著我一起回到你的故鄉嗎?」
早名回過頭。
「我不想跟你分開。」
小刀自手中掉落。雖有想到刀子不知是否傷到木材……但仍沒有用眼睛確認。
他的口氣,是不曾有過的認真。
「你煩惱的也是同一件事對吧?我確信是一樣的……不想分開……我沒弄錯吧?若是這樣,我可以解決,只要我跟你一起離開就沒問題。」
早名的手被緊緊握住。
有著刺青的那隻手。
無法與弓月視線相交。
一但對上眼,一定會忍不住答應。
「我已經取得哥哥的同意。哥哥好像希望我在人較多的地方生活。我無法忍受丟下哥哥獨自一人,只顧自己開心;本來打算一直陪著他的……
那只是不希望自己被哥哥所怨恨而已。我終於明白那是我自以為是的想法,而且還毫無根據。「
手更加使勁。
「哥哥完成儀式、祭司這個職責解放之後,也是我解脫的時刻。嗯!遇到你之後我就這麼覺得。
哥哥好像打算謹守諾言繼續守護墓地,我尊敬他那強韌的意志。
但我沒有那麼偉大。我想就此獲得自由,所以不自覺地對於投靠村民這件事感到嫌惡。「
弓月摟住早名的肩,輕撫她的髮絲。
「有你在的地方……我願意去。」
(不行……辦不到的……)
很想說出口卻不能說。
(可以的話我也想兩人一起建立一個普通的家庭、開心地一同生活、一起變老……)
即便有一點這種想法,也不能講出口。
(一旦脫口而出就完了;我一定會崩潰……儀式也無法進行。我心中很清楚這點。
我的心被弓月奪走了。要是破壞目前的關係,靈魂就會徬徨不定,儀式也無法達成,那樣子,我就不是我了!)
弓月正等著回答。感覺到他的脈搏,還有體溫……他應該不認為會被拒絕,但有一種很緊張的心情傳了過來。
還有期待。
該怎麼辦,頭都昏了。
(我該怎麼做—)
「弓月你這混帳!」
弓月被用力的撲倒。分開來後才意識到,耳邊又傳來鈍鈍的聲音。
弓月唇角流血,倒在地上。
不知是否因怒氣而臉色發青的蝮,站在那裡。
「你這傢伙,隨便碰觸早名。才想說跟你比較聊得來,所以睜不人眼閉一隻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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