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1/2)
,我就顯得很可憐。我當然希望弓月活下去;連同我的份、以人的身份活著。因為我無時無刻都在為他祈禱,所以才能平靜地坐在這裡。
若不這樣做……狹野方,請將我的情況確實傳達給弓月知道。我不知道他的事情也無妨。弓月不需要思考任何事情,也沒有責任幫助我的任務。
……還是他說,我已經被討厭到不願跟我說話的程度嗎?「
「不,他只是很介意。討厭倒不至於……我只是在想,我是不是又將弓月的痛苦延長了?」
「或許是吧!因為你沒能把弓月趕走。我也一樣,都說討厭他,他仍不願離開,停留在村里,他的傷……是因為我沒能好好表達,被他發現到我的猶豫。
因為我說了,我討厭他。「
「……已經過去的事,再說也沒有用。」
一邊用獸皮將已著色完成的部分磨亮,早名低語。
「我也一直在想著,能與弓月一起逃離的方法唷!我只是在想到之前,忍耐著坐在這裡而已。」
早名輕笑著。
她開始精神不正常了嗎?不,神色仍很正常。
「騙你的。我跟他的事情,會在無法放棄的狀況下結束的。」
一瞬間,早名對狹野方投出帶著殺意的眼神。
(早名會殺了我,與弓月遠走高飛吧?)
若是弓月明白了真相……他會怎麼做呢?……會放過她嗎?還是即使憤怒仍理解她無法逃避的宿命……若信任弟弟的度量的話。
(不,其實希望弓月即使理解也不原諒她,替我向她報仇……讓弓月替我報仇……)
不該希望這種事情。
「是的,我會殺了早名。不論會被弓月如何憎恨,我都會做。你明白嗎?」
「你若能一生負起照顧弓月的責任,那也沒有關係。」
早名平靜地回應。
那個模樣讓狹野方回想起某個畫面。
—你一生都要背負你刻劃在我身上的傷—(我亦早在十五歲時便不是個孩子了。)狹野方對自己這麼說著。已經遠離的村民、再也不會回來的女孩。
那個女孩希望狹野方在自己身上留下唯一的回憶。
怎麼也逃避不了,於是照她的希望做了。
「喜歡上一個人會成為罪惡,如此崇敬的感情是無法替代的情緒。」
當時狹野方要自己如此相信。
那個女孩是長老兒子的婚約對象……懷了他的孩子,因此而被懲罰流放。
即使如此,不知為何,狹野方仍未後悔與她有肌膚之親。
若是後悔了,感覺對獻上不該被碰觸的身體的她,是一種侮辱。像是唾棄膽小的她。
而不該被碰觸的早名—兩人之間所起的變化,狹野方即便想也未否認。
只要以人的身分生存著,這是任誰都會經歷的事。
無來由地突然想說出有關那女孩的事,即使被告誡要保密。
回到家,與弓月打招呼後。
變得不多話的弟弟,帶著凹陷的眼周,望向狹野方。
「哥哥……可以請你聆聽……我最後的願望嗎?」
「弓月,在天亮前死了。」
狹野方在最一近一次新月的隔天早上—儀式當日的破曉之時,懷著深深悲慟與憂愁,拜訪並告知早名……
「擦傷膿腫發炎,泥土的毒傳遍全身,病情在一個晚上惡化了。」
她花了幾秒的時間才理解事實;而後絕望地大喊。
「殺了我吧!
狹野方,在儀式上殺了我!這樣一來,至少我的身體能與弓月相守、待在他身邊。讓我的屍體與弓月牽著手,一起埋進墓底。「
「我沒忘記我的職責,我會遵照你的要求。」
早名汨汨淚下。
「這是弓月的。」
狹野方將一束頭髮塞進早名手裡。
「我也可以分給你一些遺物,可是,你大概也不能把東西留在身邊了。」
頭髮自早名的手散落在膝上。
「將頭髮隨身帶著吧!我允許你帶著。」
「弓月居然死了……居然比我先死……為什麼?人死去就是這麼回事嗎?為什麼是弓月呢?無法相信,你是騙我的吧?」
「我沒騙你。弓月直到吞下最後一口氣前,還在意著你的事。」
「不可能!說謊!我不相信,讓我看弓月一眼!」
「已經太遲了。從現在起你得淨身,不可以接近污穢的屍體……你要怎樣才願意相信他死了?」
早名搖著頭。
「為什麼?我是為了救出弓月才忍耐到現在。為什麼?」
果然……狹野方懂了。
本應覺得迷惑的早名,一直只想著弓月的事。大概是從蝮消失開始吧!
她是如此自責於弓月的傷……明明跟她沒關係。
是予盾到達極限了吧?自己背負所有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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