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2/2)
是予盾到達極限了吧?自己背負所有的事。
如狹野方所預想的,早名將事情全盤托出。
「我對弓月大喊「討厭」,他去找我哥哥,結果在倒塌的房子裡受傷了。
若我沒對他大聲地說出「討厭」,就不會發生這種事。
我……我……我沒想到他會就這樣死去,再也無法挽回!
……我想見弓月!讓我招魂呼喚他的名字。這樣他一定會來與我見面。「
「不可以。弟弟的魂魄會迷惘猶豫的。我會遵守承諾,一定將你和弓月埋在一起、讓你們牽著手。」
早名沒有擦去眼淚,靠向狹野方。狹野方實在不忍目睹這樣的早名。
「讓我跟他見面,我想為他獻花。」
「你可以把花交給我。」
「我不能到他身邊嗎?」
「不行。」
「……弓月……!」
早名俯身哭泣直到淚乾,心被奪去般,成了一具空殼。
六、儀式
陰曆二號的夜晚,只有兩個參與者的秘密儀式舉行的時候到來。
滿布在夜空的星星閃爍著光芒。
在花田邊,狹野方心情平靜。
將手伸向黑暗。
(陰月是無法目睹的;它是沉寂於地底,只在於意識當中的存在。
抬頭望天空,也見不到陰月。
存在的只有人們對陰月的這份思緒,藉陰月之石製成陰月的箭簇及規則。
自己則是能為人所見,「陰月」的象徵與代理人。)
早名神志恍惚,連淨身都任狹野方替她進行;像個嬰兒般被放在水裡洗澡。
狹野方自己在花田中架起簡單的祭壇。
狹野方讓身上裝飾著花與藥草的早名坐在祭壇,與自己對坐。
「請原諒我談論我的弟弟—弓月的事,請你聽我說。」
早名的眉間微微靠起。
「我知道你很痛苦,我也一樣。但是,早名繼續這樣下去的話,弓月的希望便無法達成……那是弟弟最後的願望,因此請你聽我說。」
狹野方無聲地吐了一口氣。
「我很羨幕不被任何事束縛的弟弟。身為守護者的父親很嚴厲,影響到母親與弟弟,現在回想起來,父親當初大概無暇顧及他們的感受!我一直認為好像是自己的錯。」
狹野方給早名看自己左手的刺青。
「雖然弟弟好像不記得了……在他三歲、我八歲的時候,曾經忍不住傷了他的左手背,趁他在午睡的時候。
弟弟完全沒傷口的手令我嫉妒。弟弟—弓月若記得這件事、若當初留下疤痕,我肯定會深深受傷害;但我沒有。「
用右手覆上左手,一如早名習慣的動作。
這是時時刻刻意識到自己左手刺青的證據。
「父親知道此事後,我受到懲罰;被綁在屋外一個晚上……得了重感冒。父親似乎感到懊悔,為了找尋血肉能做藥的動物而進入深山,意外死亡。
我發誓要變得比父親更堅強,不被宿命給打倒。
早名,我相信你也同樣變得堅強,不依賴我弟弟、還保護了他。真的很堅強。「
「……堅強……?」
早名有了
回應,無力地搖了搖頭,眼神空洞地低語。
「我不堅強,我很依賴弓月的……只是在逞強。」
「我認為你很堅強,是與我的宿命能相配的女孩。但弟弟卻看到你逞強之外的部分,我不確定他自己有沒有意識到這點。
所以你才覺得弟弟很令人憐惜、令人悲傷、令人疼愛。弟弟其實……比我還要堅強。我想這是他的資質。「
「弓月並不堅強。他無法忍耐,而將自己的感情直接表達出來。」
「你同樣地回應,而弟弟也接受了;不是嗎?」
「狹野方不也是。」
「我辦到的恐怕只有閃躲迴避……而非接受。愚昧地以為是在接受。
我沒辦法離開這裡。因為離開就變成否定自己。「
「弓月說要跟我一起走的……!」
早名的五官扭曲,流下淚。
總算恢復正常的感情表現—「哭泣就到此為止了。淚乾後想想你自己的職責;你是早名啊!」
早名終於停止哭泣。
「我祈禱,從遙遠的祖先,直到弓月;為了使靈魂安息而祈禱。」
在廣場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