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1/2)
準備。」
「但是,沙南的人在南邊……」
早名「啊」地一聲地停住。總覺得會說出蝮所謂「多餘的事」。
「哦哦,你們有經過曲刃與金屬鏡子的村落嗎?那裡如何呢?」
像是在詢問可怕的預言似的,弓月壓低聲音。
「什麼如何……那裡是有生氣的村落。人們雖然很忙碌,但仍各自有著歡笑,雖然也有不少難過的事……但確實地留續著感情、歌謠;小孩們出生後都玩在一起,好令人羨慕。」
「與你的故鄉不同,對吧?」
「一定與大家離開這裡以前的生活方式相同吧!只要再待在這裡只能等著迎向滅亡。我是復活的最後一線希望。我將進行的儀式……不是有沒有意義的問題,而是非得讓它有意義不可。」
弓月將手搭上早名的肩。
「加油,我也希望能幫得上你的忙呢!還有一線希望很好呢!好久沒覺得熱血沸騰起來了呢!」
「弓月沒有懷抱著希望嗎?不去投靠那些村民嗎?」
早名漸漸感到焦燥。
「哥哥絕不可能去,所以我也不去。獨自一人留在這很辛苦的。即便儀式完成、祭司的任務達成後,哥哥一定還是會負起守護所有墓碑的責任,離不開這裡。他也跟我談過,要我一個人搬到別處去。」
「那是希望你……活下來啊!你即使長大成人,也能活下去的。」
早名急躁地反抓弓月的手,緊握住。
「明明有機會生養小孩、明明只要願意就能與人相識;為什麼弓月不肯去做呢?」
「……你……辦不到嗎?」
「鋨不行、不能啊!要執行儀式,就要背負這樣的規定。」
藉由自己的手讓自己沾染活祭品之血的人能成為「女神」。女神像只是作為證據。成為「女神」的意甸就是,能夠掌握他人生死—也就是生命的存在。
「女神」曾進行過殺戮,作為不論幾人都下得了手的證明。之後再殺多少人,「女神」都不會再受到懲罰。因而「女神」不是人。
「女神」無法以人的身分生存—早名差一點就要講出「多餘的事」;想說卻不能說,話語哽在喉頭……早名的眼裡落下一滴眼淚。
—殺了你重要的兄長,若無其事地活下去;一般的觀念看來,那根本不是人—要是弓月知情一定會輕蔑自己……會被厭惡、被憎恨。無論如何都會傷到他,自己也會受傷。
「別看我!」
鬆開弓月的手,早名欲轉過身不成,反被弓月拉回、緊抱住。
「抱歉,我好像又做錯了什麼……一這樣想,就覺得心好亂……這樣應該會比較好吧?像小孩與母親一樣……咦?好奇怪~~心好像更亂了……」
弓月迷惑著拉開距離,被早名回抱。
一瞬間,分開就會無法呼吸的恐懼襲來。胸口發疼發熱,脈搏激烈跳動著,雙腳亦顫抖著。
「好痛唷!」
「你也是嗎?我也……究竟是怎麼了……」
弓月想確認似的彎腰欲分開,早名更收緊雙臂。
「沒關係!這樣就好……即使痛苦也讓我維持這樣。」
「……嗯……我也想繼續這樣。放開後會更痛。」
「好痛唷,弓月,好痛……」
「早名……」
(為什麼呢……雖不原由,難以呼吸、羞慚到胸口疼痛;而且不只自己,我曉得你也跟我一樣……)
說不出口。
總是要用話語才能體會的弓月,焦急地以力量代替言語,雙臂緊抱住早名。
澄澈的晴空,唯一的一朵雲,緩緩地遮住太陽。
水面不再反射出深藍的顏色。
無法停止不安的心情。不知如何才能撫平的心情,在陽光再次落下前,兩人就這樣互相擁抱著。
四、相愛
狹野方是在月初—進入秋季的隔日受傷的。那之後過了十幾天,明天就是陰曆十五了。
考慮到訪客的歸途,儀式應該在下一個陰月(陰曆二日)的深夜舉行比較好;狹野方這麼想著。早名應該也抱持同樣的想法,努力刻著即將容納自己靈魂的神像吧!
既然沙南已滅亡,這個儀式不會再有機會舉行。
因此非得好好完成它不可。
持續等待卻沒能遇見「早名」即結束生命的先靈們,在花田處守護著。無法安眠、用無神的瞳孔凝視著—每當狹野方意識到這件事,背上便襲上一陣寒意。
刻著刺青的左手,有變重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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