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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二章 奧多摩的怪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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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論對方是什麼樣的人物,一輝都必須與他面對面。

所以他努力美化法米利昂國王的行為。

「……這、這也表示他非常重視他的女兒,他是位好父親啊。」

「他只是離不開小孩

而已。我決定留學的時候,他也是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反對。」

「父、父母聽到自己女兒突然說:『我要去找比我還強的人!』然後就跑去留學,不管是誰都會反對的。」

「那時候是母后找藉口把父王扔進牢里,我才能順利留學的。」

「找藉口!?到底是什麼狀況才要找藉口把國王關進牢里啊!?是說我這樣聽下來,史黛菈的媽媽根本一點都不普通啊!」

「啊、對了!這次也請母后把父王關起來的話……」

「不不不!不用了!我普普通通的去見他就好了!」

「咦?可是這樣你會死的。」

「嗚哇,別一臉理所當然地說出口好嗎!?」

一輝聽見史黛菈一臉認真地回答,不禁有些膽怯。

不過既然他已經決定與史黛菈交往,他早就做好覺悟了。

「……我很高興史黛菈這麼擔心我,而從你的話聽起來,與你父親見面似乎會很辛苦。不過只有這件事,我怎麼樣也沒辦法逃避。我會好好與你父親見面,努力獲得他的認同。我身為男人,一定要做到這件事。」

一輝的語氣充滿決心,裡頭蘊藏著絕不動搖的強悍意念。

史黛菈理解到這點,只好輕輕嘆口氣:

「……我知道了,那我們就兩個人一起回法米利昂,去見我的父母吧。」

接著……她幸福地揚起微笑,將頭靠上一輝的肩膀。

「我也想介紹自傲的男朋友給我父母認識呢。」

「謝謝你,史黛菈。」

一輝道謝,並且輕撫史黛菈的艷紅髮絲。史黛菈則是開心地彎起眉眼,臉頰蹭著一輝的肩頭。

她的表情忽然陰沉了起來,像是想起了什麼。

「……一輝,說到剛才的話題……」

史黛菈有些拘謹地問著一輝:

「我是不是也要跟一輝的雙親打個招呼比較好呢?」

史黛菈的表情似乎有些尷尬。

這也難怪,畢竟她知道一輝除了珠雫以外,跟家人都處得不是很好。

實際上,當一輝聽見這個問題,表情也有些黯淡。

他不知道是否有這個必要。

——現在的自己,到底還是不是他們的孩子?

自己不聽從囑咐,逃離家門。而他們——不,父親至今還把這樣的自己當成家人嗎?

一輝回想起父親的容貌,細細思考著。

在他考慮了許久之後——

「說得也是,這的確也很重要。那麼在七星劍武祭結束之後,你能跟我一起走一趟黑鐵家嗎?」

一輝這麼回答道。

至少一輝……還把父親當作家人。

雖然父親從沒把一輝當作兒子看待,但他仍然是一輝無可取代的「親人」。

自己內心也希望有這麼一天,兩人能夠互相理解。

所以一輝相信他們之間仍然存有家人之間的羈絆。

「……嗯,我知道了。」

史黛菈聽見一輝的答案,只能點頭回應。

——但是實際上,一輝的答案令史黛菈產生某種危機感。

史黛菈從黑乃、珠雫,甚至一輝本人口中,知曉一輝在黑鐵家中到底受到什麼樣的對待。

『反正你什麼都做不到,就什麼也別做。』

父親怎麼能對親生孩子說出這種話?

他不只是擅自認定孩子的可能性,還打算擊潰它。

史黛菈是在父母的疼愛中長大成人。從她的角度看來,這種親子關係可說是異於常人。

這根本不是父母親該做的事。

所以她不由得顧忌了起來。

『他們之間仍然存有家人之間的羈絆。』

這樣的認知——是不是太過天真了?

而這天真過頭的認知,總有一天……可能會給一輝的心靈帶來決定性的傷害也說不定。

(…………)

但是她說不出口,這太殘酷了。

你的父親可能不把你當作兒子看待。

這麼悲哀的事實,她怎麼可能說得出口。

所以史黛菈也只能衷心期望。

那位父親不會背叛一輝那小小的期待。

——而就在兩人暫時陷入沉默的時候。

「嗯?」

一輝與史黛菈同時抬起頭。

他們察覺了一件事。

地面……微微搖晃。

「怎麼回事?地震嗎?」

但是這感覺與地震又有些微不同。

因為兩人感受到的震動,與其說是「搖晃」,感覺比較接近「抖動」。

而且這震動不只一次。

震動是隔著一定的間隔,一陣又一陣地搖動。

仿佛某種巨大的物體正在敲打地面——

「……這說不定是——巨人的腳步聲。」

一輝腦中浮現的,是三十分鐘前見過的景象。

翻起的地面,樹木被連根拔起投擲出去,地面上刻著巨大的腳印。

如果是那道巨大腳印的主人,每走一步就發出這樣的地鳴聲也不足為奇。

一輝雖然不怎麼相信所謂的未確認生物,但是都已經近距離觀察到確切的痕跡,他只能承認其存在的可能性非常高。

一輝站起身。

「畢竟我們今天也是為此而來的,我先去觀察一下狀況。」

「我也要去!」

史黛菈正打算一同起身,不過——

「不——行。」

一輝用食指戳了史黛菈的額頭。

光只有這樣,史黛菈便再次跌坐在地。

「為、為什麼!我也想看巨人啊……!」

「就算真的有巨人,如果那是兇猛的生物,說不定會與它發生戰鬥。所以感冒的孩子給我乖乖待在原地。」

「嗚嗚~」

史黛菈鼓起臉頰,看起來就像個耍賴的孩子。不過一輝都這麼嚴肅地告誡她了,她只好不甘願地屈服。

一輝留下史黛菈,獨自邁向山中小屋的門口。

並且將耳朵貼上單薄的木門,傾聽外頭的情況。

碰咚、碰咚……

聲音越來越接近。腳底傳來的震動也代表震源就在附近。

「…………來吧,〈陰鐵〉。」

一輝吐出附著魔力的話語,如同烏鴉般漆黑的愛刀顯現在右手中。

接著他深吸一口氣,穩定身心後——

「喝!」

一輝仿佛要撞開門似的,猛力衝出門外。

一輝一奔出門外,眼前所見的——是持續降下的猛烈豪雨,以及杳無人煙的樹林。

這副景象與一輝帶著史黛菈前來小屋的時候一模一樣。

(怎麼回事?)

地鳴聲與震動確實是存在的。

但是身為源頭的物體卻不知所蹤。

而一輝也發覺,在他衝出門外的同時,地鳴聲與震動頓時停歇。

「……到底怎麼一回事?」

一輝感覺自己像是被鬼遮眼,一臉狐疑地轉過身。

就在此時——

「————咦?」

他見到山中小屋前方,站著一具五公尺高的岩石巨人。

一輝是穿過這具高大巨人的胯下走出來的。

(這、這怎麼可能…………!)

這副光景實在太過不切實際,一輝不禁呆站在原地。

但就在下一秒,他見到更加誇張的畫面。

那具巨人居然舉起巨腕,朝著山中小屋直直落下。

是的,他的目標正是那棟小屋,而生病的史黛菈還待在裡頭!

「史、史黛菈啊啊啊啊啊啊——————————!!」

那前所未有的巨物便在猛然之間,將山中小屋名副其實地砸個粉碎。

◆◇◆◇◆

「————!」

「呀啊!?什、什麼!?發生什麼事了!?」

一輝將史黛菈抱在懷中,而史黛菈則是失聲慘叫。

真是千鈞一髮。

一輝在巨人擊毀山中小屋的剎那間發動〈一刀修羅〉,以己身的最高速度救出史黛菈。

「史黛菈,沒事吧?」

「呃,沒事。不過到底怎麼了…………」

「一切如你所見。」

一輝語畢,便瞥了一眼岩石巨人。

「巨人真的存在。」

「跟…………」

史黛菈順著一輝的視線看去,當她將小屋毀壞的兇手盡收眼底時

——

「跟我想得不一樣!!」

「是那個問題嗎!?」

不過史黛菈說得沒錯。

現出原形的巨人並不是他們想像中的「巨大人類」。

那是由大小不一的岩石拼湊起來的粗糙人形。

乍看之下甚至令人不得不懷疑,那巨人真的是生物嗎?

暫且不管它是不是生物,只有一件事是肯定的。

這具岩石巨人對一輝兩人帶有明顯的敵意與攻擊性。

而事實證明,巨人現在又打算再一次追擊一輝兩人。它正朝著一輝兩人揮下巨腕。

「唔!」

一輝抱著史黛菈直接往身旁一跳,躲過巨人的捶擊。

一輝身後的地面瞬間被那難以想像的重量擊碎。

就算是伐刀者,要承受這樣的攻擊根本是螳臂擋車。

既然如此——只能先一步擊倒它!

「史黛菈乖乖待在這裡,小心別讓身體淋得太濕。」

一輝放下史黛菈,手持〈陰鐵〉與岩石巨人對峙。

「你打算戰鬥嗎?沒問題嗎?刀劍對那傢伙感覺起不了作用啊。」

「沒問題,我有招數是專門用來對付這樣的對手。」

一輝語畢,左手貼扶刀身,右手使勁握緊〈陰鐵〉。

這樣的姿態相當明顯,正是「突刺」。

但是岩石巨人絲毫不在意——不,它仿佛毫無自我意志,機械式地揮出自己的岩石巨拳。

如此緩慢又單調的攻擊,怎麼可能擊潰〈落第騎士〉。

一輝以〈一刀修羅〉強化過的超人腳力,朝著岩石巨人衝刺突進!

他在岌岌可危的距離與巨拳擦身而過——

——並且以全力緊握刀柄的右手予以刺擊!

鋼鐵劍光奔馳,撕裂空氣。

這不是尋常的突刺。

腕力、腳力、衝刺力——這一招是藉由一輝超人般的身體控制力(Body Control),將一切力道的向量全部集中於一點,以便使出自身最高的攻擊力。

此為〈落第騎士〉持有的七項秘劍中,以最強攻擊力著稱的「對物奧義」——

「第一秘劍·〈犀擊〉————!!」

衝刺中的一輝完全不減速,將自身化為子彈,貫穿巨人的胸膛。

貫穿的力道衝擊巨人的全身,緊接著岩石拼湊而成的巨人發出喀啦喀啦的聲響,從胸口那道巨大的空洞開始漸漸崩毀。

巨岩四散,整具巨人逐漸失去人形,變回原本的普通岩石。

「好!」

一輝著地,並且鬆了口氣。但是就在此時——

「咦…………!」

眼前的景象令一輝無法置信。

崩毀的岩石仿佛磁鐵般地互相吸引,再次組合起來。

巨人粉碎不堪的殘骸,又一次組成人形。

但這次並不是組成巨人。

而是化為數十具與一輝等高的人偶。

一輝在這副畫面中發現更為誇張的異狀。

他感受到細如絲線的魔力氣息,分布在如磁鐵般互相貼合的石塊之間。

沒錯,這才不是什麼岩石怪物。

而是某人利用魔力絲線操縱岩石。

也就是說——

「伐刀絕技……!敵人是伐刀者!史黛菈,注意四周!」

「一輝!後面!」

「喝!」

史黛菈大聲呼喊,此時一輝身後的一具石人偶正要揮拳攻擊一輝。一輝馬上反應過來,揮劍斬向石人偶的拳頭。

鏘!刀刃與堅硬岩石互擊,反作用力震得一輝手腕麻痹。

石人偶則是岩塊產生些許龜裂而已。

(果然,只有〈犀擊〉才招架得來…………!)

但是〈犀擊〉有著致命的弱點。

一輝必須做出某種程度的「蓄力」,才能使出這般強勁的突刺技。

現下卻有數十具石人偶一擁而上,一輝可沒那個閒暇時間「蓄力」。

「嘎啊!」

「一輝!」

一輝迴避不及,石拳直接擊中頭部,額間血沫飛舞。

即使一輝身負〈天衣無縫〉,一再卸除石拳的攻擊,仍然寡不敵眾。

無數攻擊從四面八方席捲而來。

(這下糟糕了……)

雖說是逼不得已,但是他太早使出〈一刀修羅〉了。

剩餘時間大約三十秒,這樣下去來不及將石人偶全數收拾掉。

(該怎麼辦…………!)

但是敵人可不會傻傻等待一輝思考對策。

大部分的石人偶已經團團圍攻一輝。另一方面,剩下的五具石人偶正襲向裹著毛毯的史黛菈。

「史黛菈!」

一輝從石人偶群的空隙中見到這個畫面,不禁大喊道。

但是他除了大喊,什麼都辦不到。

他現在沒辦法馬上突圍。

史黛菈現在很虛弱。如果敵人現在襲擊她的話,太危險——

「嘿呀——!!」

而一輝卻是見到史黛菈用力揮動〈妃龍罪劍(Laelig;vateinn)〉,一擊就將五具石人偶粉身碎骨。

而且她不只化解自己眼前的危機,甚至手持巨刃,將圍攻一輝的石人偶一個個擊飛、打碎,輕易突破石人偶的包圍網,奔向一輝身旁。

「……呃,這不太像我所知道的病人啊。」

「嗯,我也有點吃驚。我果然是破天荒的強啊。」

別自己說啊!一輝這麼心想,不過他也驚訝過度,只能傻傻地點頭。

「稍微休息之後,身體總算比較能隨心所欲。我也要一起戰鬥,我比一輝還適合跟這些傢伙交手吧!」

的確。

史黛菈臂力異常驚人,就算沒辦法斬裂石塊,也能靠著力量擊碎石人偶。

實際上一輝心知肚明,就算史黛菈再怎麼強,病人就是病人,可以的話他實在不想勉強她。但是只靠著一輝一人這樣戰鬥下去根本沒完沒了。應該讓她幫忙——正當一輝這麼想著的同時——

「不可以喔,史黛菈。病人可不能亂來呢♪」

某處忽然響起了說話聲。那輕浮的語氣與戰場格格不入。

而聲音的主人則是和以前一樣,毫無前兆地忽然出現在一輝兩人眼前。

「御祓副會長……!」

◆◇◆◇◆

「呦!兩位好。我來救你們啦,學弟。」

「您還真快呢。聽說至少還要三十分鐘不是嗎?」

「啊哈哈☆的確是這樣沒錯。不過我可是能將不可能化為可能的男人,這對我來說小意思啦♪」

泡沫一臉酷樣地說道。

而泡沫身後的某物——

「咕喔喔喔!」

似乎將所有會動的物體視為目標。

石人偶發出的怒吼有如風箱一般,並且從泡沫身後揮下岩石鐵拳。

它的目標是頭頂。

那拳頭堅硬無比,一輝還是身負〈天衣無縫〉才能將傷害減至擦傷。

若是直接擊中,一擊就能粉碎人類那柔軟的頭骨。

「御祓學長,後面!」

一輝感知其危機,大聲呼喊道。

但是泡沫仍然掛著滿面笑容,別說是回過頭,他甚至文風不動——

——岩石鐵拳就這樣擊飛泡沫的整顆頭部。

「!?」

「咿……!」

一輝與史黛菈見狀,兩人都睜大雙眼,啞口無言。

石拳充分發揮了它的堅硬,泡沫的頭骨仿佛番茄一般徹底粉碎。

泡沫失去頭部的嬌小身軀被丟進暴雨淋濕的泥地中,一動也不動。

他的死一目了然,無法反駁——

「不好意思,這是圈套。」

泡沫方才明明已經死了,下個瞬間他卻跨坐在殺死自己的石人偶肩上。

「啊哈☆我一直想講看看這句台詞。」

「……嗄?咦、咦咦咦!?」

泡沫若無其事地呵呵笑著。

史黛菈見狀,一頭霧水地驚呼道。

一輝雖然沒有跟著驚呼出聲,但他的腦中也是一片混亂。

他剛才的確親眼目睹泡沫的頭顱被砸個粉碎。

粉色腦漿四處飛散,其中混雜著些許白色碎骨。

這副噁心的畫面現在還烙印在眼中。

那副景象確實是如假包換的現實。

但是,

一切化為虛有。

強行扭曲了因果關係。

……只有一種能力,能引起如此非現實的現象。

「伐刀絕技——而且是因果乾涉系的能力。」

「完全正確。」

泡沫點點頭,肯定一輝的答案。

伐刀者的能力存在數個系統。

例如一輝的。〈一刀修羅〉,是隸屬於體能強化系。

史黛菈的〈妃龍吐息(Dragon Breath)〉,則是隸屬於自然干涉系。

再來是綾辻絢瀨的「劃開傷口」,隸屬於概念干涉系。

而在伐刀者眾多異能當中最為稀少,公認最強的能力系統。

那就是因果乾涉系。

「我的伐刀絕技〈絕對不確定性(Black box)〉,是一種操縱事件結果的能力。凡是針對我的所有攻擊,全都會『失敗』,就像現在這樣。」

一輝聞言,不禁想起某個場景。

一輝在那間餐廳第一次見到〈無法觀測(Fifty/Fifty)〉。

他那時候只是輕輕一撫,一輝的所有傷口便消失無蹤。

當時他的手腕實在太高明,一輝完全無法推測出那是什麼能力。

(他只是將因果改寫成「我根本沒受傷」而已啊。)

一輝明白之後,頓時感受到一股顫慄。

一輝看過各式各樣的異能,卻從未見過〈無法觀測〉這種如同怪物般的能力。

(這就是為數眾多的伐刀絕技中,號稱最強的異能啊。)

他根本無法想像,該怎麼對抗這種異能。

不過只有在現在這個時候,這份如同犯規的強大簡直如虎添翼。

若是如此霸道的能力,應該能輕易幫助他們脫險。

一輝與史黛菈雖然這麼想著,不過——

「只要有學長這份能力就能輕鬆獲勝了呢!學長也來幫忙,讓我們一口氣消滅這些怪物吧!」

「啊,這我沒辦法。」

泡沫斷然否定史黛菈的提案。

「咦?為、為什麼!?」

「因為我的〈絕對不確定性〉只能操縱原本就存在的結果。換句話說,只要那件事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就絕對能讓它成功發生。反之,如果這項結果根本不存在,也就是如果這件事單憑我個人的能力是無計可施,我的能力就會完全無效。我可以將百分之一的可能性轉變為百分之百,但是不可能將零變成一。話又說回來,你們從剛剛開始就只用劍打碎岩石,看起來根本像是戰鬥漫畫,完全超乎常理。這對你們來說可能是理所當然,可是普通人怎麼可能辦得到啦。更別說是像我這樣,令人憐愛又弱不禁風的男孩子,辦得到才怪。」

「沒想到這個能力還有這樣的弱點。」

「當然啊,如果我真的什麼都能操縱的話,我早就參加代表戰了。〈絕對不確定性〉能操縱的『結果』,只限於存有任何一絲可能性的事物。講得直接點,我的能力若是碰上贏不過的對手,就是絕對贏不過。」

而且泡沫的肉體比普通人還要瘦弱,導致「不可能」的範圍又更加廣泛。泡沫正是有這樣的自知之明,才沒有參加七星劍武祭選拔戰。

不過,既然如此——

「你到底來幹什麼啊!」

想當然耳,會有人這麼疑惑著。

戰場上多了個戰力外的人,也只會造成麻煩而已。

史黛菈理所當然地質疑泡沫,而泡沫則是回以神秘的笑容。

「我當然是來幫你們的囉。不過就像剛剛說的,我負責的不是打鬥,而是負責帶領她,在你們出事的時候,能以百分之百的可能性趕到現場。」

泡沫說完,便從石人偶身上輕輕跳下。

「——就是這麼回事。刀華,後面就交給你了。」

他抬頭望向山坡處。

就在視線的前方,緩坡的上方。

山中小屋旁開拓的些許空地與山林的交界處——

「嗯,謝謝你的引導,小沫。」

一位配戴眼鏡的栗發少女,手持閃爍金色電光的長刀佇立在此。

「東堂學姊……」

「雖然我不是在緊急時刻趕到,不過兩位平安無事,真是太好了。」

刀華一見到一輝與史黛菈的身影,眼眶顯得有些濕潤,並且鬆了口氣。

接著,她的神情再次嚴肅起來。

「兩位請先到一旁休息,這裡就交給我。」

刀華壓低身軀,微微前傾,瞄準包圍一輝等人的石人偶,準備衝刺。

但是史黛菈卻出聲制止刀華。

「刀華學姊,等等!劍對這些傢伙起不了作用!您居然要一個人面對這種莫名其妙的敵人,太勉強了!我也——」

我也要戰鬥!史黛菈正打算這麼說——

「沒問題,我知道他們的弱點。」

「咦…………!」

刀華解釋道:

「在無數種固有靈裝當中,『鋼絲使者』愛用的其中一種戰鬥方式,便是以魔力絲線操縱無機物群起攻擊敵人。而這種戰鬥方式有一個鐵律:同時操縱複數人偶的情況,並不是由自己直接操縱,而是從中設置人偶來操縱其他人偶。換句話說,就是藉由做為中繼站(hub)的人偶來進行控制。這麼做最大的好處,就是能夠隱藏『術士』的身影,單方面攻擊敵人之餘,自己則不會受到任何傷害。不過術士必須避免敵人發現自己的行蹤,所以連接到己身的絲線是越少越好。但是反過來說……只要破壞掉中繼站,『鋼絲使者』就沒辦法操縱人偶了。」

戰圈上沒有遮蔽物,因此大部分人不會使用這種戰法。

換句話說,這種戰鬥方式對學生騎士來說,相當陌生。

刀華雖然身為學生騎士,卻曾經與貴德原一同接受特別徵召,數次參與實戰現場,與恐怖分子正面對峙過。

因此她很熟悉這些戰鬥手法。

藉由這些知識,以及刀華的觀察力——

「找到了。」

刀華在倏瞬之間便識破唯一一具人偶。它混雜在那群蠢蠢欲動的數十具石人偶中,牽引著其他人偶。

下一秒,刀華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不,她只是仿佛消失一般迅速地飛奔至敵陣——也就是中繼站人偶的所在位置。

〈疾風迅雷〉。

這是刀華的伐刀絕技之一。以雷之力刺激肌肉,將肌肉性能提升至最大值。

其速之快,只能以電光石火來形容。

這突如其來的發展,石人偶們完全沒有任何反應。

它們只能猶如木偶般,傻傻站在原地——

「————〈雷切〉!」

一切都在這剎那之間畫下終止符。

電光之刃以疾雷之速拔刀出鞘,將中繼站人偶一刀兩斷。

緊接而來的龐大氣爆,炸碎了現場所有石人偶。

一陣狂風肆虐,仿佛雨雲也將跟著一起彈飛。暴風過後,敵人已經一具都不剩了。

◆◇◆◇◆

看起來,敵人應該不再繼續製作人偶。

不見身影的敵人似乎是因為中繼站被毀,便放棄攻擊了吧。

「太厲害了…………」

史黛菈見到刀華如此俐落的戰鬥,忍不住讚嘆道。

「刀華學姊厲害的地方不只是一眼就發現對手的弱點,『異能』與『劍術』之間的平衡也相當完美呢。」

「史黛菈說得沒錯。」

一輝也表示同意。

而他也確定了,這就是〈雷切〉東堂刀華強焊的原因。

刀華運用能力的方式相當廣泛。

她在使用雷術這麼高攻擊力的能力時,不只運用在攻擊上,甚至是強化體能,以及媲美心理學的觀察力。因此她能更加活用「劍術」。

她的「異能」與「劍術」兩項等級都相當高,並且完美地互補,並且互相提升作用。

在雙方平衡上,極端「偏向劍術」的一輝自然輸給刀華。而從一輝的觀察看來,刀華的實力甚至比史黛菈高上一層。

史黛菈自己應該也從刀華身上,感受到自己不足的那份力量。

「老實說,我學到很多。」

她很難得地語帶佩服。

但是她的表情卻有些緊繃。

——一輝知道,她已經發現了。

事實證明,現階段〈紅蓮皇女〉的實力不及〈雷切〉。

A級與B級,正如這項評價所言,史黛菈的潛力的確更加強大。再過一年時,史黛菈肯定能輕鬆贏過〈雷切〉。

但兩人若是現在立於戰場上……十之八九是

刀華獲勝。

史黛菈正是發現這點,神情才會顯得緊繃。

但是在史黛菈面前——

「史黛菈同學。」

刀華收拾完人偶,便跑了過來。

「我、我聽說你病倒了,身體還好嗎!?」

刀華激動地問道。

她的表情與方才擊潰人偶時那副勇猛的模樣,簡直判若兩人。

她的臉色甚至比生病的史黛菈還要慘,充分讓人體會她到底有多麼擔心史黛菈的病情。

「咦?呃、嗯,我有稍微休息一下,身體感覺比較舒服了。」

因此史黛菈便笑著回答刀華,想讓她放心,不過——

叩的一聲。

刀華將自己的額頭強行貼上史黛菈的額頭,馬上就識破她的謊言。

「你的頭還這麼燙啊!這樣哪裡叫做沒事!而且你的身上還濕淋淋的……萬一感冒惡化了怎麼辦!」

「沒辦法啊,因為剛才受到襲擊的時候,小屋也跟著被毀掉了。」

史黛菈答道,並且指向山中小屋。原本的小屋已經被夷為平地,只剩下一堆殘骸。

刀華見狀,神情頓時顯得有些困擾。

「小沫,這附近還有其他緊急避難用的山中小屋嗎?」

「沒了,不過我記得從這邊稍微往北邊走,應該有個鐘乳洞。」

「那麼總之先到那邊避一避吧。不能繼續讓病人淋雨了,而且也要幫黑鐵同學療傷。」

刀華說完,便一把抱起史黛菈。

「好了,史黛菈同學,我們走吧。」

「哇啊啊!等、不要、不要抱著我走啦!太丟臉了!」

「不行,病人就要乖乖聽話。」

刀華的語氣雖然溫柔,卻非常強勢,仿佛母親在教訓小孩一樣,不許史黛菈回嘴。她就這樣抱著史黛菈向前走去。

泡沫注視著那道背影,用只有一輝聽得到的音量悄聲說道:

「刀華的雙親都是因為生病去世的,所以她從以前就比別人還要注重身體健康。刀華一進入這個模式的時候最好不要反抗,耍賴耍過頭搞不好會被打屁股喔。」

「御祓副會長也曾經被打過屁股嗎?」

「她的手勁太誇張了,根本是打屁股的天才啊。」

看來他的確遭殃過。

一輝在學生會室也曾經見過他們的相處模式,刀華就像個媽媽,而泡沫則是難纏的孩子。

看來兩人一直以來都是如此。

「好了,學弟自己走得動嗎?不行的話我可以拉你一把喔?」

一輝使用〈一刀修羅〉之後,會陷入極度疲勞。泡沫顧慮到這點,便開口提議道。

不過一輝則是靜靜地搖了搖頭。

「不,沒關係。我還可以自己走。」

「那就好,跟我來吧。」

於是一行人總算會合之後,暫且移動至附近的鐘乳洞避雨。

※※※

「呵呵呵,原本只是想試試新的中繼人偶,才小小玩弄他們一下。沒想到反而吃了個大悶虧啊,真是糟糕。」

日本某處。

明明是正午時刻,房內卻陰暗不已,有如充斥黑暗的泥沼。

而就在這間房內,一名高大男子坐在沙發上,苦笑中混雜著嘆息。

「唉唉,不愧是大名鼎鼎的〈雷切〉,木偶們根本不堪一擊啊。」

「臭味真重,你的手燒焦了?」

一道黑影開口問道。他站在高大男子的身後,看著男子的眼神滿是輕蔑。

「這可是烤了個全熟呢。」

高大男子亮出自己的左手。

男子是以左手來操縱石人偶,而〈雷切〉的高壓電流經由絲線而來,電焦了男子的左手,肌肉甚至焦黑剝落。

他的損傷實在太過重大,就算使用再生囊也不一定能完全痊癒。

但是高大男子不只沒有痛苦慘叫,他仿佛歌頌般地讚美刀華,他的語氣甚至帶著喜悅。

「托她的福,這隻左手已經派不上用場了呢。」

「蠢貨,〈前夜祭〉已經迫在眉睫,還做些徒勞無益的事。」

「沒辦法反駁呢,呵呵呵。」

「我只是普通學生(Guest),我才不管〈軍隊〉的做法。不過你可是〈軍隊〉那邊的人,作戰之前應該不能輕舉妄動不是嗎?」

「話雖如此,光是傻傻等著實在不好玩啊,一點都不有趣。這樣不行,我討厭不有趣的事。因為我是〈小丑(pierrot)〉,我無時無刻都得笑容滿面才行。不論是做好事、做壞事,〈小丑〉都必須樂在其中,你說是嗎?」

「你的話還是老樣子,難以理解。」

「呵呵呵,這樣才好。如果輕易就能理解〈小丑〉,可就有趣不起來了。」

高大男子輕浮無比地回答,接著他的右手手指輕輕一動。

仿佛有一把銳利的刀刃切斷根部,焦黑的左手完整地脫落。

左手沒有出血,似乎是因為打從根部開始,整隻手臂就已經完全燒焦。

「啊,你要這隻手嗎?雖然已經全熟了。」

「不需要,丟給那隻『貓』當飼料。」

「呵呵呵,你要稱呼她為『史芬克斯』啊,不然她會哭的喔。」

「貓就是貓,就算用黏膠黏了對翅膀上去,也不會有什麼改變。」

身後的黑影毫不留情地回答。高大男子不由得在內心嘆了口氣。

明明這麼年輕,卻沒什麼想像力呢。

「啊,話說回來,你朝思暮想的〈紅蓮皇女〉也在現場呢。不過她的臉色似乎不太好,不知道是不是感冒了?」

「我怎麼可能知道。」

「哎呀,你不擔心嗎?我聽說你是為了見她才來到這裡。」

「沒錯,我的確是為了她才陪你們耍這場猴戲。不過〈紅蓮皇女〉若是因為身體不適無法出賽,那就代表她不過爾爾罷了。」

男人的話語響徹整片漆黑之中,裡頭不含一絲謊言。

高大男子感受到這點,更是深深感覺他與這道藐視自己的身影完全合不來。

這男人真是不解風情,玩弄不起來啊。

「哎呀,真是冷淡。現在的男人要是太被動,女人可不會理人的。」

「想說廢話就去跟鏡子說,小丑。」

黑影男子同樣覺得自己與對方合不來。

他丟下這句話之後,轉身離開。

高大男子注視著那道仿佛融於黑暗的背影,再次嘆息——接著這麼說道:

「真是一點也不可愛。他應該多跟單純的弟弟看齊呢。」

◆◇◆◇◆

在那之後,出乎眾人意料,大雨仍然持續下了很長一段時間。

大約下了三個多小時。

結果一輝一行人等到能安全下山的時候,太陽已經開始西沉。

稍早明明雨勢還相當劇烈,現在雨雲卻不知消失到哪去,天空晴朗無雲,周遭的景色也染上燦爛的夕暮色彩。

日本最近的氣候真的是難以捉摸。

一行人每個人都這麼想著,並且沿路走回集訓場。

而就在途中,一輝背上的史黛菈忽然問起刀華:

「刀華學姊,剛才那個操縱石人偶的傢伙,我們就這樣放著他不管可以嗎?」

在那之後,一行人一直待在鐘乳洞的入口附近躲雨。操縱石人偶攻擊一輝兩人的那名謎樣敵人,他的身分依舊不明。

史黛菈非常不滿這個狀況。

不過在場的眾人也有著同樣的心情。

巨人事件的主要謎底都還沒揭開,一行人就直接踏上回程了。每個人心中都起了一股半途而廢的感覺,揮之不去。

不過——

「……如果可以抓到他的話,我也想這麼做,不過現階段實在有點勉強。」

「怎麼說?」

「我在破壞中繼人偶的時候,將〈雷切〉的電流經由絲線流出,藉此測量施術者的位置,不過若要從這裡過去捕捉他,距離太遠了。」

「距離大概多遠呢?」

「粗估至少也有一百公里左右。」

「噗、咳咳!咳咳!」

史黛菈嚇得嗆到口水。

這段距離不要說集訓場,甚至很難判斷他是否位在東京都內。

若是如此,的確很難過去抓他。

「唉……這距離的確很驚人。鋼絲使者能從這麼遠的地方操縱人偶啊?」

「不,照常理來說是不可能的。我參與特別徵召的時候,當時一起組隊的魔法騎士中有一位B級的鋼絲使者。不過那個人能自由操

縱人偶的距離,只有大約五百公尺。」

這代表了一項事實。

當時待在絲線另一端的人物,絕對不是等閒之輩。

刀華說到這裡,神情顯得有些緊繃。

「所以……我不用正面與他對決,反而是救了我一命也說不定。」

「這樣的話,我們的確不應該現在深入追查。」

毫無對策就直接與實力不明的對手正面衝突,太危險了。

一輝聽完刀華的說明,也表示理解她的判斷。

不過史黛菈似乎是個性使然,不願意就這樣放著敵人離開。她繼續抱怨道:

「結果最後還是什麼都搞不清楚,總覺得不太舒服。」

「我已經請貴德原同學先行向理事長報告,如果理事長判斷此事需要處理,她事後應該另有對策。而且我也多少讓他受點傷,他應該不會再靠近這裡才是。」

(東堂學姊說來輕描淡寫的,實際上卻很不得了啊。)

那名鋼絲使者能從一百公里外操縱人偶,他確實很厲害,不過刀華也沒有普通到哪裡去。

她居然能施放雷電攻擊到一百公里外的敵人。

在這之後,一行人閒聊,並且在夕陽下緩緩踏上歸途。

大雨使得路途中滿是泥濘,但這四人可是破軍名列前茅的學生騎士。

沒有一個人會因泥濘而滑倒。

一輝在鐘乳洞中已經獲得充足的睡眠,〈一刀修羅〉的疲勞並未造成影響。他即使背著史黛菈,腳步依舊相當輕快。

因此一輝一行人行進得比預期還要順利,在日落之前總算回到宿舍等建築物所在的山麓處。

「啊!呦齁——各位!歡迎回來——!」

戀戀與碎城在設施外等到一行人回來,便出來迎接。

「史黛菈,聽說你病倒了?真慘啊~」

「抱歉,給你們添麻煩了。我這是第一次感冒,根本不知道自己生病了。」

「普通人應該是難過得動不了了,不過史黛菈實在太有精神了。羽毛球的羽毛甚至把地面刨了起來,看來體力過剩也不太好呢~」

「……我總覺得被學姊當成笨蛋看待了。」

(…………她果然跟我認知中的病人完全不一樣。)

為什麼這女孩會把羽毛球當成網球在打呢?

搞不好史黛菈就算生病,照樣能打贏選拔戰。

「汝不單是夥伴病倒,還遭受巨人襲擊,實在是災難連連啊。」

碎城忽然語帶同情地對一輝說道。

「哈哈哈……大概是運氣太差了,我也習慣了。」

「聽聞汝已負傷,傷勢如何?」

「只是有些紅腫罷了。嗯,沒問題。」

「是麼。」

碎城點點頭,便從口袋取出小瓶子遞給一輝。

「這是?」

「吾人家中自古為藥師,此為家傳傷藥,專治跌打損傷,汝可自行塗用。」

「原來如此,謝謝你。我之後再用就好。」

一輝笑著感謝碎城的體貼。不過泡沫一行人則是在碎城身後——

「homo~」

「我只穿著內褲待在學生會室,他也不會推倒我,原來是另有隱情啊——!」

「你你你你們兩個在說什麼傻話啊!那是友情!應該是友情……一定是啦!」

「刀華學姊為什麼後半段也跟著不安起來了……」

一輝覺得這段對話,比自己的擦傷還令人頭痛。

「吾的同伴們總是吵雜不休,實在是失禮了。這都是稀鬆平常的小事,無須掛心。」

「哈哈哈。」

(碎城學長的精神還真強韌。)

這個人似乎也吃盡苦頭啊。

「啊——是說今天一直走路好累啊,肚子也餓扁了。吶,刀華,回去之前大家一起烤肉嘛~」

「啊,這主意太好了!我中午也沒吃什麼東西,我想吃肉!」

「我也贊成!」

史黛菈與戀戀齊聲贊同泡沫的提議。

不過刀華卻不肯點頭。

「不行,史黛菈病還沒好,要先去看醫生。」

「「「嗄啊————」」」

「史黛菈根本活蹦亂跳的,沒關係吧~」

「嗯,我完全沒事喔。」

「你看,她也說自己沒事。你身為學姊、學生會長,應該尊重學弟妹的自主選擇啊!」

「你們扯再多歪理,不行的事就是不行。小看感冒後果可是很嚴重的,而且現在史黛菈的戰況可不能大意,萬一出了什麼意外就糟了。」

「嗚嗚…………」

咕嚕嚕嚕嚕——史黛菈趴在一輝的背上,肚子大聲發出悲鳴。

看來她的食慾是真的恢復了。

而且一輝感受著史黛菈的體溫,已經比山中小屋那時降低了非常多。

她的感冒說不定幾近痊癒了。

這種恢復力實在超乎常人,不過如果是史黛菈,的確有可能這麼快就痊癒。

「……東堂學姊,現在的確是該帶史黛菈去醫院,不過她也餓了,代表她的身體正需要大量的能量來對抗病菌。現在不吃點東西,反而對她的身體不好。」

「一輝…………!」

「喔!沒錯沒錯!黑鐵說得對!」

「唔,這話也沒錯……不過我實在不贊同病快好的時候吃肉…………我明白了。那就先帶史黛菈同學去醫院,拿了藥之後,大家一起去吃吃到飽的烤肉吧。現在馬上吃飯可能會來不及看醫生呢。」

「謝謝刀華!哇咿——!吃肉啦——!」

「御祓學長!去敘○苑吧——!」(朱月:敘々苑,東京都的高級烤肉店。)

「好耶!我來預約——!」

「住手!我說的是吃吃到飽啊——!」

(這群人還是老樣子,齊聚一堂就熱鬧得不得了啊。)

此時一輝忽然發現人數不對。

「話說回來,貴德原學姊呢?」

「彼方學姊說有客人來,她去接待了。」

「唔,一個不小心忘記告知此事。黑鐵,事實上,稍早已有來客指名要見汝。」

「找我?」

「是,似乎是前去校園時,得知汝在此處。」

一輝不禁感到疑惑。會是誰呢?

是誰會特地找他找到奧多摩來?

說實話,他記憶中可沒有這樣的人,會這麼積極想見自己。

「碎城學長,那位客人的名字是?」

「來客的姓名——」

碎城思考了許久,接著仿佛是終於想起來似的——

「嗯,應該無誤,來客似乎自稱『赤座』。」

「——————————」

一輝聽見這個名字,神情頓時緊繃起來。

而就在同時——

「喔——有了、有了,真~是讓我找得好辛苦啊。」

滑溜黏膩的男聲傳進一輝耳中。

一輝轉頭看去,前去接待的貴德原彼方帶領著客人——

「好久不見了呢~一輝,嗯哼哼哼。」

那是一名身著赤紅西裝的肥胖中年男子,他那張猶如惠比壽神的臉孔掛著滿面微笑。

一輝認識他。

一輝還待在老家的時候,曾經見過他幾次。

「一輝,這個大叔是誰啊…………」

一輝即使背對著史黛菈,她也感受到某種異狀。

史黛菈怯怯地開口詢問一輝。

一輝則是放下史黛菈,這麼答道:

「這位是……赤座守先生,是黑鐵家分家的當家。」

「——!」

史黛菈知道內情,這短短一句話,史黛菈便清楚他是什麼樣的人物。

史黛菈仿佛是一隻威嚇敵人的貓兒,渾身寒毛直豎,神情險惡地瞪著訪客。

而這股劍拔弩張的緊張氣氛,則是讓領著赤座而來的彼方有些困惑。

「怎麼了嗎?」

而另一方面,赤座本人感受到如此敵意——

「嗯哼哼,表情別這麼可怕嘛。我也是逼不得已的喔?為了你這種廢物,居然害我大老遠跑到奧多摩來。」

他卻絲毫不驚慌,只是一味地在他那張福相上掛滿笑容,並且吐出刺耳的話語。

即使學生會成員們不清楚內情,但是光聽到這句露骨的侮辱,就能感受到這名訪客對一輝有著顯而易見的敵意。

他是一輝的敵人。

那麼,愛護同伴的刀華絕不會善罷甘休。

「你這是什麼態度!

?這種口氣也太失禮了!」

她馬上以富含威嚇的視線瞪視這名失禮的訪客。不過——

「哎呀,這位不是傳說中鼎鼎大名的〈雷切〉小姐。午安,啊,現在應該說晚上好了?我聽說了,您是去幫忙一輝是嗎?哎呀呀,他連一件賦予他的任務都沒辦法好好達成,實在是太沒用了,我得代表一族向您致歉,真是對不起了。」

「誰、誰稀罕你做這種事了——」

「真的是非常不好意思。」

赤座看似在與刀華對話,但又像是對刀華的話語充耳不聞。

他只是單方面的不斷貶低一輝。

刀華面臨這份異常鮮明的惡意,困惑地不發一語。

其他學生會幹部也跟刀華一樣。

經過一段沉默之後,赤座忽然抬起頭。

「那麼先不管這件事,我們趕快來談談正事吧。深山裡蚊子太多了,我實在受不了了。嗯哼哼,今天我來這裡呢,是以『騎士聯盟日本分部倫理委員長』的身分,來跟一輝談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他總算切入主題。

他的表情笑容依舊,但是那雙細細眯起的眼眶深處,滿是污濁的光芒。就算不聽他的來意,也知道他心懷不軌。

不過不聽事情也不會有所進展,一輝便開口催促他。

「事到如今,您還會有什麼事要跟我談?」

「嗯哼哼,比起說的,直接讓你看看這個比較快吧。請看請看,這是今天的晚報。」

他遞給一輝數張新聞報紙。

上頭到底寫了什麼?又跟自己有什麼關係?

一輝心頭莫名騷動,於是他翻開了其中一頁——

上頭登載著一張照片。那是以樹林為背景,一輝與史黛菈的接吻照。

◆◇◆◇◆

史黛菈吃驚過頭,瞪圓雙眼,死盯著那張照片。

「一輝,這、這是……」

沒錯。

這座林中廣場,是學校里一輝他們做為訓練去處的場所。

這張照片,正是他們在那裡接吻的照片。

他手上的晚報,每一份都登載了這張照片。

沒錯——兩人的關係,被校內的某人泄漏出去了。

「拍得真好對吧?最近的相機真恐怖呢,明明是晚上,臉也拍得一清二楚。嗯哼哼,這裡是深山裡,所以你們根本不知道吧?現在可是鬧遍大街小巷了。你居然對國賓出手,這可是前所未聞的醜聞呢。」

「等,給我等一下!」

史黛菈搶過報紙,憤怒地高聲大吼:

「這、這新聞究竟是什麼東西啊!上頭全都在鬼扯啊!」

她一邊怒吼一邊亮出報紙,上頭布滿煽動性字眼:

「奪走公主純潔的男人」

「法米利昂國王勃然大怒」

「是否將演變成日本與法米利昂之間的國際問題!?」

除了這些,上頭更是刊載著「黑鐵」家所提供的,關於「黑鐵一輝」這名人物的評價。

內容則是:這名少年從小便素行不良,是個帶給黑鐵家無數困擾的問題兒童,人格有嚴重缺陷。

甚至寫著一輝亂搞男女關係,除了史黛菈以外,還同時與複數的女學生交往,行為相當不檢點等等。

這些內容全是道聽途說,沒有任何根據。

但是這篇報導卻把這些道聽途說寫得像是真有其事。

全都在述說:「黑鐵一輝是個從小惡評不斷,人格有缺陷的男人。」

史黛菈見到這種東西,怎麼可能沉得住氣。

不過赤座面對憤怒的史黛菈,仍然不改其詭異的笑容。

「不、不,這些全是真的啊。只是公主殿下不知道而已,這也是當然的。誰會到處宣傳自己是個壞人呢?不過我可是以前就很清楚他這個人……要我批評親戚實在是難以啟齒,不過這個男人從以前就是個無藥可救的爛人,傷害、偷竊、恐嚇樣樣都來。你看,這裡還刊登著受害者的留言呢,嗯哼哼!」

「這些全都是捏造的!只要稍微認識他這個人,大家都知道他才不會做這種事!」

「嗯哼哼,不管公主殿下怎麼想,報導就是這樣寫的。大眾會怎麼看待這篇新聞,也已經很明確了。經過這篇報導,聯盟方面也出現強烈聲浪,質疑一輝這名騎士的資質。因此聯盟日本分部將針對本次事件,緊急召開內部調查會議,我們會當場驗證一輝身為騎士的整體資質。倘若日本分部判定他不適任,將會向聯盟總部申請一輝的『除名處分』……我今天的目的,則是來帶一輝前往調查會議現場。」

史黛菈從赤座的態度來看,幾乎可以肯定。

這不是單純的醜聞。

——這是攻擊,而且是出自一輝的老家·黑鐵家那份顯而易見的惡意。

他們會充分利用這條醜聞,攻擊一輝身為騎士的立場。

黑鐵一輝的騎士資格是由聯盟總部管理。而他們打算藉由這條醜聞取消一輝的資格,並且處以流放處分。

為了封殺這名不符合黑鐵本家意志的吊車尾。

「這可是『倫理委員會』的正式召集喔。如果你意圖反抗……嗯哼哼,一輝的立場只會更糟而已。一輝……你當然願意跟我走吧?嗯哼哼。」

赤座雙手搭上一輝的肩膀,油腔滑調地說道。

而一輝經過一陣沉默——

「我明白了。」

他仿佛下了某種決心,這麼答道。

他不偏不倚地直視赤座,雙眸中的堅決像是要挑戰什麼似的。

而從一輝的眼神中,史黛菈感受到某種預兆。

前所未有的龐大強大惡意與考驗……即將襲向自己的戀人。

破軍學園壁報

角色介紹精選文編·日下部加加美

御祓泡沫(UAKATA MISOGI)

■PROFILE

班級:破軍學園三年二班

伐刀者等級:D

伐刀絕技:絕對不確定性(Black box)

稱號:無法觀測(Fifty/Fifty)

人物簡介:破軍學園學生會副會長

攻擊力:F防禦力:A魔力量:D魔力控制:D體能:F運氣:E

加加美鑑定!

他是破軍的學生騎士中唯一一名〈因果乾涉系〉能力者。

〈絕對不確定性〉是只要在自己能力範圍內的力量或行動,不論有任何限制,都能對既定的命運進行干涉,真是非常犯規的能力呢。太厲害了,這樣抽獎就能隨心所欲地抽中了呢!

不過我不想要這種能力呢……這樣我就會清楚知道自己什麼事做不到,對自己來說有點殘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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