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2/2)
突然間,她的心思停止了!隨後淚水滑落過她的臉龐。她哭相很奇特,沒有聲音、肩膀也沒有抖動只是坐在那裡靜靜地流淚。當我正想要開口,她輕輕地從我懷中抽離,走下了觀賽台的樓梯。
當她走到最下面時,突然轉過身、反弓著身體靠在扶手上。她用纖細的手指擦拭著淚水,然後很不自然地對我微笑。在寂靜的夜色里,浮現著她蒼白的微笑。
「喂!」她開口說話。
隨著涼風傳過來的聲音,聽起來好像在世界盡頭的呼喚聲。
「如果人是用生命換取回憶……」
「嗯。」
「我是否可以用我的餘生來換取今夜……」
我頓時覺得好難過。悲傷。我們不是才開始嗎?如果時間和記憶等值,你應該獲得更多的回憶。然而,當時我卻無言以對。
「喂!」她又叫著我。
她壓著被風吹起的頭髮凝視我。
「你知道嗎?」
「知道什麼?」
「我現在好幸福。」
「是……是真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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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晚上的一切,我一輩子也忘不了!」她開始喃喃自語。
但是我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聽進了這句話,也許只是風的呼嘯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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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雪的冬天,我接著月光練習跑步。每跑一下,腳下的雪就發出噗嗤、噗嗤的聲音。我在蒼白閃亮的雪地上靜靜地向前邁進,把一秒前的自己拋在五公尺後。
我用耳機聽著FM廣播。當我調到NHK頻道時,聽到了一陣古典音樂。這是莫扎特的「安魂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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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和裕子相處之後,經常意識到死亡。仔細想想,就會發現我們的生活被死亡包圍。聽往生者做的音樂、看往生者撰寫的書、沉浸在往生者的回憶中……我們就像漂浮在堆積死亡上的泡沫郵箱是珊瑚礁。
廣播又換了另一首音樂,這是J·S·巴哈的「羊得以安閒地吃草」。雪地的另一頭是一片黑色森林的影子,裕子就在森林後方微微發光的某個地方。
一月二十日是裕子的生日。那天,她送了我衣服親手編織的耳罩。
「我看你每次跑步,耳朵都凍紅了。我織得不太好……」裕子說道。
「謝謝你。」
我沒有為她準備禮物,因為我向來不注意這些繁文縟節。
「但是我打字存了點錢,你想要什麼我馬上買給你。」
她靜靜地搖著頭。
「我不要你買東西給我,但是……」
「什麼?」
「如果可以,我想要上次的釘子,就是你再跑一英里時候的釘子。」
「釘鞋上面的釘子嗎?」
「對!只要一個就夠了……」
「沒問題,這樣就夠了嗎?」
「對的。」
第二天,我到了學校就拿給她,看著她雙手捧著,對我說了聲:「謝謝」。這是我有生以來第一次送女人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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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播的音樂變成了孟德爾的「聽我祈禱」。
她的耳罩好溫暖,就像是她捧著釘子的雙手包覆著我的耳朵,還有她的手很漂亮。因為只有我知道這件事,所以正為此興奮不已。
20
春天來了,雖然重新分班,我們並沒
有被分到同一班。
所有學生都重新測量身高,並以此為基礎進行各種安排。我在這一年裡長了三公分,變成一百七十七公分,我以自己的方式正慢慢地成長。升上了三年級後,我們必定會面對聯考。如果大學是離開這個城市的手段,我們就必須認真、用功的應考。
我不是在傍晚跑步後,立刻坐在書桌前,就是一回家就打開參考書,直到夜深之後再去樹林,每天都重複這樣的生活。裕子和我總是在傍晚約在老地方,帶著約翰一起散步;周末去自然公園,有時候也會搭電車去鄰市看電影。當我們在像寺院般搖搖欲墜的電影院裡,看著黑白的義大利影片時,她開始想著……有朝一日,我會不會和這個人結婚。當我感應到這句話時,就會獨自在漆黑中羞紅了臉。
我們每次見面都會接吻,卻沒進一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