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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2章 以毀滅戀愛至上主義團體為目標之破壞行動的展開(1/2)

目錄

1

天沼阻擋在出口和我之間。她的手裡握著電鑽。

發出悽厲聲響旋轉著的電鑽,看起來的確很可怕。可是冷靜下來思考,就可以發現它的戰鬥能力應該沒有那麼高。

我不管三七二十一,將靠在置物櫃旁的角材拿到手上,擺好架式。

「這種架式完全就是個外行人。你應該從來沒有和別人打過吧?」

天沼非常直白地如此評論,笑了。

「……是啊,我根本沒有真正和別人打過。」

我不屑地這麼說,用力揮下角材。雖然我沒有任何經驗,但角材還是劃破空氣,發出轟的一聲。

「不過,我的運動神經也有普通人的水準。你的武器就只有那把沒什麼作用的電鑽吧。就算我隨便揮揮也可以應付你。」

「沒想到你還滿冷靜在思考的。」天沼這麼說著,把電鑽丟掉了。「我本來還以為旋轉的金屬可以嚇嚇你……你的腦袋至少還是比鳥類聰明嘛。」

天沼放鬆並垂下空著的雙手,然後左右傾斜著脖子發出喀啦喀啦的聲音,輕輕握起拳頭擺出架式。

她的架式很像樣,看起來不像是外行人。她肯定有受過某種訓練。

「你到底是什麼人……?」

「我不是什麼了不起的人喔。我只不過是為了讓這個社團崩潰而潛入的一個間諜罷了。」

「你果然是大性慾贊會的手下啊。」

聽到我說的話,天沼有些驚訝。

「……你該不會是真的相信有大性慾贊會那種組織吧?」

她帶著嘲諷的語調這麼說道,但那大概只是想要讓我動搖吧。我用無動於衷的態度回應她:

「大性慾贊會是真實存在的。」

因為這個組織的首領就正在我家當我的妹妹,所以它的存在根本沒有懷疑的餘地。

「你為什麼相信這種事?」

「那是因為……」

就算我說因為我妹妹是大性慾贊會的創始人,她應該也會認為我是在開玩笑吧。於是我決定依靠另一個關係。

「因為宮前學生會長曾經邀請我入會。她深信我是戀愛至上主義者。」

我一提到她的名字,天沼就很露骨地擺出嫌惡的表情,嘖了一聲。

「真是個沒用的女人……我都覺得鬱悶了。」

「怎麼,你難道不是宮前的部下之類的嗎?」

我一問,天沼就哼笑一聲,露出傲慢的笑容。

「我死也不想當那種醜女的部下。」

看來她們內部好像有很多內幕。

我要想辦法靠口才逃過這一劫。看過天沼那麼熟練的樣子,我已經完全沒有自信能夠在交戰之中擺平她了。

為了儘量爭取到思考的時間,我繼續說了下去:

「那你是宮前的上司嗎?你明明年紀比她小,還真厲害啊。」

「並不是那樣。我們的關係無法單純地用地位高低來說明。」

我回想起之前和女童之間的對話。我隱約覺得當初有談到類似的事情,所以拚命地捜索著腦海。

「是那個嗎,直屬於領導人的那個什麼部隊。」

「……你知道得真清楚,這也是宮前對你說的嗎?」

我搖搖頭。天沼露出無法理解的表情瞪著我。

不過,她又馬上嘆了口氣放棄追問,從包包里拿出某種小袋子提在手上,步步逼近我。

「那麼,請你覺悟吧。只要不抵抗就不太會痛。現在的藥很進步,不用擔心,我不會殺了你,只是要稍微消除一點你的記憶──副作用是會變得有點笨,反正你本來就很那個,所以大概不會有多大變化吧。」

「等一下,住手!」

可是天沼依然沒有停下腳步。我為了牽制她而高舉角材──但中途卻被天沼的上段踢擊中棍棒的側面,讓我不禁鬆手。我唯一可以依靠的角材就這麼滾落到地面上。

在這個走投無路的狀況下,一個起死回生的妙計出現在我的腦中。

「喂,天沼,我說實話!聽著!」

我裝模作樣地這麼說,她的腳步就停了下來。

「其實我……也是大性慾贊會的間諜。就和你一樣。」

「……啥?」

「我之所以會知道直屬部隊……近衛兵的存在,也是因為如此。其實在宮前邀請我之前,我就已經進入大性慾贊會了。」

這其實也不算是說謊。因為實際上我的確有一段時間是在女童的命令之下行動的。

「我無法馬上就相信你。除非有什麼證據。」

天沼說的話很有道理。我繼續苦苦思索,在腦海中尋找女童說過的話。

「那個,對了……關於近衛兵的入隊條件。我記得是那個……對對對,就是胸部。」

我想起因為女童的嫉妒,所以女性想加入就必須要滿足「胸部不大」的要求。

我這麼說出口的瞬間,天沼就馬上用手臂遮住自己的胸部瞪著我……仔細想想,這就像是當面對女生說「你胸部很小」一樣。我實在是太白目了。

「……抱歉,我說話太不經大腦了。」

「你為什麼會知道這種事?這可是機密,根本不會告訴一般會員。就連宮前應該也不知道……」

我本來是想要證明自己是會員才說出內部情報的……但卻因為情報的機密性太高而造成了反效果。話說回來,會把這種事告訴外人(我)的女童竟然是組織的領導人,這個組織沒問題嗎?

「嗯,這是因為……我是直接受大性慾贊會的首領命令行動的。」

我無奈地說出接近事實的假話,避免謊言被揭穿。

天沼聽了我這番話,暫時啞口無言。

「……學長,你說會長的直接命令?我聽說就連高層都還沒有掌握會長的真實身分……學長你知道嗎?」

「嗯,我知道。」

她現在應該正躺在床上看著傍晚的重播動畫吧。

「他是個什麼樣的人?有一個說法是他已經捨棄了身體,只有腦部還存在,而腦部則漂浮在生理食鹽水的水槽中,連接著讀取電子訊號的纜線……或者是住在西藏深山裡,快要成為肉身佛的僧侶之類的……有些人這麼說。」

「……這是機密事項,我不能告訴你。」

她是個看起來大概小學四年級的女童,我實在是說不出口。

「嗯……光是這樣,我還是不太能相信學長。果然還是先消除記憶好了。」

「不,等一下!你為什麼要這麼性急啊!」

「像學長這樣虛弱又膽小的人竟然是可以和會長互動的高層人士,還肩負重要任務,實在太可疑了。而且,就算消除學長的記憶,對我來說也沒有損失。」

「等一下等一下!我現在就拿證據出來!」

雖然我這麼說,卻沒有想到什麼可以當作證據的東西。

如果有什麼可以證明我和大性慾贊會與女童有所關聯的物品就好了──我這麼想,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情摸索制服的口袋,手指就碰到了某種柬西。

那是之前女童對我投擲的摺紙手裏劍。她身為大性慾贊會的會長,搞不好那其實是帶有某種其他意義的舉動。仔細想想,女童能夠發揮那麼高等的智慧,她會熱衷於那種幼稚的行為實在是很奇怪的事。

我如此確信,對天沼投出了這個摺紙手裏劍。

咻咻咻,手裏劍在空中迴轉著描繪出弧線,然後輕輕發出啪的一聲打中天沼的額頭,最後掉到桌上。

「你是小鬼頭嗎?學長。都什麼時候了還做這種事,是故意要惹毛我嗎?」

這好像沒有什麼特別的意義,只不過是個幼稚的行為。萬事休矣。

「……嗯?這張紙是……」

這時候,天沼好像發現了什麼,將摺紙手裏劍拆解開來,把紙張攤平。除了折線以外,上面好像還有一些凹凸。

「這個鋼印,該不會是……」

天沼因為敬畏而臉色蒼白,從胸前的口袋中取出一本筆記。看來那好像是類似近衛兵身分證的東西。

她將蓋在自己的大頭照上的鋼印與剛才攤開的紙張上面蓋的鋼印放在一起對照──天沼的額頭上冒出汗珠。

「沒有錯……可以蓋這個鋼印的人只有一位,也就是那位大人……將這個做成摺紙作品再投擲……難道還有什麼我不知道的意義……?」

雖然她開始思考,但這大概沒有什麼特別深奧的意義。只是因為手裏劍很帥而已。

「這我不能說。因為是機密事項……總而言之,這個證據應該足夠讓你信任我了吧。」

「……我不得不承認。」

天沼這麼說,像是投降似的舉

起了手。死馬當活馬醫的計畫莫名其妙地成功,讓我因為激動而眼冒金星。

「是嗎……那你應該會協助我吧?」

我鬆了一口氣,這麼說道,但天沼卻搖了搖頭。

「應該是相反吧,是學長要協助我。」

「你啊……為什麼要這麼強勢?」

「從這個社團的現狀看來,這是理所當然的吧……學長,你根本沒有做好任何工作。而且……」

天沼暫時停頓下來,然後奸詐地笑了。

「學長,你在領家學姊面前根本抬不起頭吧?」

「什麼話,不要說些沒有根據的事!」

「跟她長時間相處下來,你對她產生感情了吧。你現在不是完全下不了手了嗎?」

「沒有這回事!我現在也還在一步一步地暗中行動……」「其實沒有吧,呵呵。」

天沼笑著這麼說,然後坐到一旁的位子上。她接著把腳用力放到桌上,雙手抱胸。她的態度變得愈來愈囂張了。

003

「你拼命想要回嘴的態度就很可疑了。我懂,和他們相處愈久,就會愈來愈不忍心破壞這種氣氛。我畢竟也是人,所以能夠理解。」

「請放心吧,我會一肩扛起工作。阿砂學長就當我的隨從,好好幫我跑腿吧。」

「阿……阿砂……你是在叫我嗎?」

正當我因為她如此瞧不起人的態度感到驚慌的時候,天沼就露出真心覺得有趣的樣子開始竊笑。

「這種地方就是阿砂學長之所以是處男的原因啦。真可愛。」

「…………」

我只能啞口無言。

不過一個小時前還在對領家熱血地訴說反戀愛意志的晚輩少女,現在卻用很隨便的語氣鄙視我,還叫我「阿砂」,把我當成自己的手下。

態度變化之大,讓我一時之間難以理解。

「啊,對了對了,學長。請不要為了把我趕走而跟別人打小報告喔。我們同為大性慾贊會的會員,就好好相處吧。而且……」

天沼暫時停頓下來,像是要對我確實下咒般仔細地說道:

「如果小薫知道阿砂學長其實是間諜,不知道會怎麼想喔?」

她用愉快到極點的笑容如此說道。

「不過,我畢竟不是魔鬼。只要你好好協助我,我就什麼都不會說。我們就暗中引導這個社團走上解散之路吧。在這之後學長要和小薰怎麼樣,都是你的自由。」

天沼帶著滿臉的笑容伸出手。她的意思是「給我握手」。

我百般無奈地握住天沼的手,她的笑容就顯露出更加兇猛的光芒。

2

我以後到底要怎麼行動才好?

總而言之,反抗天沼並不是個好主意。即使我成功將她逐出反戀愛主義青年同盟社,只要她和宮前學生會長聯手,社團就註定會毀滅。因為我們已經把所有的情報都泄漏給天沼,所以他們可以把兩個據點一網打盡。而身分已經曝光的社員們也會被他們輕易地抓住。

天沼和宮前似乎是敵對關係,這是現在唯一的救贖。天沼正打算不藉助握有校內權力的宮前的力量,從內部慢慢破壞掉反戀愛主義青年同盟社。可是,如果我現在把她趕出去,她就會勉為其難地和宮前合作,利用她的力量讓社團毀滅。

首先要觀察天沼的態度,在不會被她發現的情況下妨礙她──說到我可以做到的事,似乎就只剩如此了。

我沉浸在這種悲慘的心情里回到家中,發現女童正在我的房間裡用認真的表情注視著電腦螢幕。我偷偷一看,發現螢幕上播放著之前玩的遊戲的網路影片。看來她好像正在學習老手玩家的動作。

我從以前就這麼覺得了,她還真是個不服輸的傢伙。

「……你就這麼迷那款遊戲嗎?」

我從後面向女童搭話,她嚇了一跳,慌慌張張地關掉瀏覽器,然後拿掉耳機。

「我不是叫你要敲門嗎!懂不懂禮貌啊!」

女童的臉漲得一片通紅,快速地對我連番大罵。雖然這是我的房間,但我已經沒有力氣吐槽她了。

「可是,我覺得參考別人的玩法來讓自己進步是很健全的想法。」

「我就說了!我一點也沒有想要變得很會玩那種遊戲的意思!而且我到底為什麼非得被區區人類做出來的東西玩弄在股掌間不可?根本就學不到任何知識。」

雖然這麼說,但女童不管是動畫還是漫畫都很愛看。只要自己喜歡的作品出了最新一集單行本,她就會很纏人地吵著要,一買來又會比我更早開始看。她其實還滿享受人類文化的。

「對啦對啦,我知道了。」「你這是什麼反應!你應該更尊敬地位比你高的人!」

我坐到床上,放下包包。

雖然我因為一如往常的互動而沒了氣勢……但我今天有一件無論如何都要質問她的事情。

「……我們社團來了一個間諜。」

我一用低沉的聲音這麼說道,女童剛才的怒容就瞬間轉變為輕鬆的微笑。

「原來如此,你馬上就發現了啊。我本來還以為她可以撐更久呢。」

「你想要做什麼?」

「當然是為了要封殺領家薰了。你忘記我和你接觸的根本理由了嗎?」

沒錯,女童會和我接觸,就是為了把領家和我送作堆,去除她的反戀愛思想。身為非現充的我被女童一句「可以交到女朋友」的甜言蜜語慫恿,暫時聽從她的命令……但我最後貫徹了反戀愛的意志,讓我和領家的關係停止進展。

女童現在依然視領家為危險人物,提防著她。女童先前還竄改了反戀主義青年同盟社製作的短片,將內容替換成讚揚戀愛的故事,用盡各種手段來妨礙我們的活動。

這次天沼會加入社團,也是計畫的其中一環。

「你是想要以天沼帶來的情報為基礎,讓反戀愛主義青年同盟社瓦解吧。」

「才不是那麼單純的作戰呢……算了,你就好好期待吧。」

我總覺得笑著這麼說的女童眼神深處有深不可測的謀略正在蠢蠢欲動,在一個外表只有小學四年級的少女面前,我的背部因為恐懼而冒出一片冷汗。

隔天的放學後,成員們一如往常地聚集在反戀愛主義青年同盟社的地上社辦。

然後……

「我來晚了!」

開門後精神飽滿地說著這種話走進來的人,是新社員天沼皐。

她就像完全不記得昨天的事一樣,大方展露著開朗的笑容。就算我狠狠瞪著她,她依然擺出若無其事的樣子,心情很好地坐到領家的身邊。

「大師!一想到我終於可以加入正式的活動,心臟就興奮地狂跳!」

「皐,就是這個志氣!現充終究只有軟弱的心智,在我們熊熊燃燒的革命精神面前,他們幾乎是手無縛雞之力!」

「能夠聽到大師如此稱讚,我非常榮幸!不斷奮鬥到生命的終點,心懷報國之志戰死沙場就是我的宿願!我們一定要將那些賣國賊現充驅逐出境!」

明明思想的泉源完全不同,卻能夠得到同樣的結論,還真是厲害。

我專心地觀察著天沼,調查她的舉動。

和領家開開心心地討論著現充毀滅計畫的她,看起來就像是打從心底憎恨現充一樣。昨天,她對我說話時完全是狗眼看人低的狂妄口氣,但現在與領家面對面時卻說著正經八百的話。變化之大,簡直不像是同一個人。她肯定受過相當嚴格的訓練。

這時候,天沼停止對話,將目光轉向了我。

「那……那個,高砂學長……你好像從剛才開始就一直瞪著我。我是不是做錯了什麼呢?」

她的表情完全就是個被學長欺負的膽怯學妹。

領家對天沼露出溫柔的笑容,說道:

「他的表情的確很恐怖呢。可是皐,我希望你可以原諒他。溝通能力極低又怕生的高砂就是會忍不住警戒著身為新人的你。我想他遲早都會習慣的。」

「這樣啊……我也想要早點和高砂學長熟識起來!請多多指教!」

看到她這副堅強的模樣,領家按著眼頭。

「你有個好學妹呢,高砂。你就趁這個時候覆健,慢慢回歸社會吧。」

「不要說得好像我對社會適應不良一樣!……奇怪,沒有吧。我應該沒有對社會適應不良吧……?」

我不安地問道,社團的每個人卻都從我身上別開了臉。

「沒問題,我們會支持你。」「加油吧。」「高砂學弟,我會聲援你的!」

他們這樣鼓勵我,反而讓我更悲情了。

「好了,今日的活動無他,正是決定今後方向的重要會議!」

領家精神振奮地這麼說,然後站到白板前,粗魯地寫下:「以反戀愛革命之領先為目標的四月綱領制定!」

「我們反戀愛主義青年同盟社藉由率先發起的社員招募作戰,成功達成了規模僅次於上一年度社團增員的戰力擴充!如此一來,這個學校的戀愛至上主義就已經化為風中殘燭,再也沒有任何人可以阻擋革命的發展了!

我們現在就要集結成員眾多的反戀愛主義青年同盟社之全力,摧毀學生會,也就是大性慾贊會這個萬惡的根源!直到手牽手放學的男女徹底消失為止,我們都不會停止奮鬥的雙手!

在即將到來的黃金周,學生會想要藉由鄰近各校聯合舉辦的『迎新祭』,將新生們推入戀愛至上主義的泥沼。這是現充們形成階級之分,排斥我等非現充的開端,是最需要戒備的活動!只要在活動舉辦前對學生會加以打擊,並揭發他們的企圖,甚至可以達成勸退學生參加活動的目的!

所以,我們今天就來思考摧毀學生會的方法吧!」

天沼對領家的發言獻上熱烈的掌聲。雖然我們之間沒有這種習慣,但眾人還是忍不住跟她一起拍手。

「那麼有沒有人想到什麼點子……」

領家還沒說完,就有一隻手以驚人的氣勢舉起來了。是天沼。

「除了正面突破之外別無他法!我們是擁有大和民族之魂的壯士,與其耍一些小手段,不如動員所有戰力與他們正面對決,以破竹之勢擊垮軟弱的戀愛信徒!就算在戰力上輸給敵方,我們也必定會有神風的加持。我們就用誓約的儀式請示天意,決定計畫實行之日吧!」

她的提案未免也太頭腦簡單了。就連領家似乎也難以接受,像是要幫她善後一樣用笑容回應:

「原……原來如此啊。那的確也是一種方法。」「大師!您果然也願意贊同我的想法!」「哈哈哈……」

因為平常都是領家負責失控,所以她被別人的氣勢鎮住的模樣實在是非常少見。

領家用小小的文字在白板上寫下「正面突破」。

就在這個時候,叩叩,一陣敲門聲響了起來。

領家聽到之後趕緊將白板轉到背面,然後說「請……請進!」招呼客人進來。原本寫著危險性文字的白板現在則是很花梢地用圓潤的字跡寫著「歡迎光臨風紀委員會☆」,旁邊還畫著花卉的圖案。

「……打擾了。」

這麼說著並走進來的人是個女學生。從領子上系的緞帶顏色可以發現她和我同年級,也就是二年級生。她的制服穿著方式和發色給人一種乖巧的印象。我曾經在別處見過她──當我這麼想著觀察她的時候,便發現了她的胸口上別著的徽章。

「你是學生會的成員,對吧……?」

領家也注意到這一點,向她發問。訪客點頭回應了她的問題。

「學生會找我們有什麼事嗎?是不是文件有什麼不完整的……」

「不,我今天是……有事想找各位風紀委員商量。」

「原來如此,是學生會想要和風紀委員合作,為了學生做些什麼……」

領家用看似盡忠職守的態度這麼說道,但女學生卻閉上眼睛搖了搖頭。

「不是的……是我個人的……戀愛諮詢。」

神明學姊泡了熱呼呼的紅茶,放到她的面前。

天沼很勤快地拿茶點出來招待客人。看來她似乎會好好看情況扮演風紀委員的角色。我們照例請她填寫表格,整理情報。諮詢者的名字叫做染谷,是個二年級生。

「……原來如此,你懷疑懷疑對方劈腿是嗎?」

領家看著表格,帶著嚴肅的表情低聲說道。

「是的……那個,和我交往的男朋友,好像和其他的女生……感情很好的樣子。」

領家更深入地追問下去:

「戀愛這種關係非常地複雜,每一段戀情都是很特別的。因此,為了應對你的問題,我們需要知道更具體的資訊。請放心,風紀委員會是鼓勵學生戀愛的組織,我們絕對不會把在這裡得到的個人資料拿去做壞事。」

面對這麼說著逼近自己的領家,諮詢者染谷帶著老實的表情點了點頭。

「也對,我本來有點猶豫……我會相信各位的功績,坦白說出來的。」

她先如此開啟話題並喝下一口紅茶,然後開始訴說。她的眼眶裡微微泛著淚光。

「我有一個從一年級春天就開始交往的男朋友。我國中的時候是個很內向的人,對戀愛也很生疏……所以我想要在高中努力一點,就很積極地和大家聊天,還加入了學生會……因為這樣,我才會和他變得感情很好,然後開始交往。他也是學生會的成員。可是……不知道是不是發現我的個性其實很陰沉,最近他變得有點疏遠我。就像是雪上加霜一樣,開始有一些傳言出現……讓我懷疑他是不是劈腿了。」

她的眼睛流下一滴淚。天沼慌慌張張遞出面紙盒。她用顫抖的聲音道謝,擤了鼻子。

「原來如此,那真是……」

「雖然還只是傳言……可是,我聽過各種目擊證言。」

一陣沉重的沉默。牆上時鐘的秒針聲音以及遠方棒球社發出的響亮打擊聲更加強調了這份寂靜。

領家的聲音打破了談話中的停滯。

「雖然非常難以啟齒……但是為了查明真偽並解決問題,我還是不得不問。關於那個傳言的詳細內容……還有那個劈腿對象。」

至此,諮詢者染谷的臉色就已經完全發白。她抿著嘴唇,緊緊握住顫抖的雙手,說道:

「他曾經和那個女生一起……從平常鎖著的空教室走出來……或是從卡拉OK包廂里走出來……大概是這樣的傳言。然後那個對象是……」

她的聲音像是硬擠出來一樣沙啞。她緊緊閉上眼睛之後,有幾滴眼淚滑落了臉頰。

她雖然哽咽著,卻還是繼續說下去:

「劈腿對象是……學生會長,宮前學姊。」

我們設法安撫哭哭啼啼的染谷,鼓勵她說風紀委員一定會幫助她,然後把她請了回去。在她回去以後,社辦里還殘留著一點沉重的氣氛。雖然我們以前也諮詢過劈腿的案件,但這次的狀況有點不同。這件事和學生會有關,而且我們視為眼中釘的宮前學生會長就是嫌疑人。

領家因為憤怒而顫抖著肩膀,用粗魯的聲音說道:

「不可原諒!不只是用宣揚戀愛的惡行染黑自己的雙手,還順從自我中心的欲望搶走別人男友,簡直是無法言喻的罪孽!這就是戀愛至上主義的末路,只會對人們散播不幸!」

領家的聲音聽起來帶有比平常更強烈的悲痛……這件事也許讓她聯想到自己的遭遇和母親的不忠了吧。

「不可原諒。」「我們一定要想想辦法。」「大家來幫助她吧……!」

大家也都不輸給領家,義憤之情溢於言表。神明學姊甚至還流下了同情的眼淚。

天沼她……

「我們一定要除掉暴虐無道的宮前學生會長!現在就應該對她發動總攻擊!」

則是激動地說著這些話。

我也對宮前的行為感到憤怒──但前提是那些傳言是真的。

「首先有必要確定傳言的真偽。而且……如果可以好好利用這個案件,說不定可以引導學生會走向滅亡。」

我這麼一說,領家就贊同地補充說道:

「是要利用感情糾紛來弱化並使之解散對吧!沒錯,戀愛至上主義者的弱點就在這裡。因為戀愛關係引起的爭端讓組織無法順利運作,然後腐敗。就算說這個過程是已經組織在他們團體內部的生命周期也不為過!」

說著,領家再次把白板翻轉過來,將剛才用來開會的那一面秀出來。然後她在上面潦草地寫下:「利用戀愛關係反過來從內部進行破壞!」

「這就是我們這次的計畫!我們要透過諮詢者這個管道得知學生會的內情,應其要求懲罰宮前,同時引導學生會走向毀滅之路!這個作戰可以拯救因為自我中心的戀愛至上主義者而受苦的她,也可以破壞學生會,可說是一舉兩得!反戀愛主義青年同盟社奪取校內霸權的日子不遠了!」

3

於是從那一天開始,「風紀委員的煩惱解決」兼「學生會破壞作戰」就開始了。

首先要進行的是作為計畫主軸的諮詢者染谷與其男友的事前調查。

綜合以探問等方式從外部獲得的情報來看,眾人基本上都認為他們是感情很好的情侶。其他人不只經常看到他們在一起,平常也總是可以看到他們親昵地笑著彼此交談的模樣。

其中,她的朋友果然也知道關於那些傳言的事。

「聽說他經常被目擊到和學生會長偷偷說著話的樣

子。」「有人說他們曾經從會被拿來做那件事而聞名的空教室一起走出來。」「我好像有聽過他們聊著什麼跟戀愛有關的事隋。」

在如此打聽的過程中,他們的嫌疑變得愈來愈重大。

大約經過一個星期的調查時間,我們再度召開社內會議。

「他們果然有鬼。我的直覺是這麼對我說的。」領家很快地下了結論。「而且,我們先前和宮前接觸的時候,她曾經很明白地說自己現在沒有男朋友。她肯定是為了排解寂寞,才會將魔爪伸向學妹的男朋友然後搶走人家。這是絕對不可原諒的惡行!雖然對染谷很抱歉,但果然還是只能將事實攤在陽光底下,藉此清算他們的關係了。」

話說回來,她的確有提過這件事。上次我們為了作滑雪宿營的準備而出門採買的時候,湊巧遇到宮前,才聽到她說了這件事。當時她還為了排解寂寞而把領家帶走。

「那麼……就闖進學生會室,綁架宮前並監禁她,在拷問的時候用吐真劑讓她全部招出來吧!」

領家用一句「呃,那也是一個方法……」略過天沼那攻擊性太強的意見,然後提議:

「為了更加了解現狀,為即將到來的決戰作準備,我想要試著從內部窺探學生會的情況。這個作戰……皐,我希望由你來做,就當作你的初次任務。」

聽到這句話,天沼眼神閃閃發光地握起領家的手。

「大師!您是打算讓我這個新手執行危險度較低的任務,讓我累積經驗吧!您的深謀遠慮讓我深感敬佩!」

領家雖然對突然的肌膚接觸感到膽怯,還是露出苦笑點點頭。

「沒……沒錯。因為你表面上已經成為風紀委員會的成員了,所以我希望你可以假借去關係緊密的學生會打招呼的名目刺探敵情。」

「原來如此!我這輩子從來沒有見過推敲得如此縝密的作戰計畫!我感到誠惶誠恐,身體忍不住顫抖!」

「你誇成這個樣子,我會有點害羞呢……對了,你和宮前還沒有見過面,有個人陪你去會比較好……高砂,你就和皐一起去吧。」

「等一下,這種事應該要由身為議長的你去吧。」

雖然極力想要避免與天沼單獨相處的我表示排斥……

「因為我……那個……我有各種事情要忙嘛。」

「沒錯!大師要領導這個龐大的組織,根本沒有時間管這種雜務!」

她們兩個卻一起如此解釋。領家在上次出門採買的時候好像對宮前產生了心理創傷,所以大概是不想要見到她吧。

我被迫陪伴天沼,和她一同前往學生會室。

自從上次那件事以來,我就一直很積極地避免和天沼單獨相處。我在社團和她的交談也只停留在不會令人感到不自然的程度,儘量不要被她抓到把柄。

可是,現在放學後的走廊上沒有人影,終於只剩下我們兩個人了。

「欸,學長。」「…………」

當我眺望著窗外對天沼視而不見的時候,她就跑著繞到我前方,和我面對面。

「阿砂學長,你也太冷淡了吧~你就是這一點像處男啦。」

天沼這麼說道,她在社辦畢恭畢敬的模樣和現在的隨便態度簡直判若兩人。那眼神中散發著小惡魔般的奸詐光芒。

「吵死了,幹嘛啦。我根本沒有妨礙到你吧,不要管我好嗎!」

「啊~真是不可愛。我可是學長的可愛學妹耶,你就和我輕鬆地聊個天嘛。」

「我的興趣可不是說廢話。」

「鬧什麼彆扭嘛~不過,你這種地方也是有點可愛啦。」

天沼這麼說道,咯咯笑了。即使她打從心底展現出來的快樂笑容所嘲諷的對象是我自己……我還是忍不住覺得她看起來很有魅力。

「奇怪,學長你怎麼看起來有點怪怪的,你是被虐狂嗎?」

「才不是!被學妹這樣嘲弄,我氣到血液都衝到腦門了啦!」

「會集中血液的地方不是腦袋,而是你的下半身吧?」「…………」「對黃腔這麼沒轍的地方也很可愛呢!」

我完全被學妹耍著玩。為了打破這種現狀,我決定轉移話題。

「天沼,關於間諜的工作……你打算怎麼做?」

我是以潛入反戀愛主義青年同盟社的間諜身分在協助天沼。不過我當然只是假裝。

「嗯~誰叫某人那麼靠不住~首先應該要從打好基礎開始吧。反正還有很多時間,就慢慢地穩紮穩打吧。」

「……從你在社團里的魯莽態度實在是看不出來。真令人意外。」

「只要偽裝成那個樣子,別人就不會發現我在背地裡操弄著什麼樣的權謀之術了吧。要多用腦袋啊。」

她的口氣聽來輕鬆,內心卻是個很會打算盤的傢伙。她果然不愧是可以通過嚴格選拔的人才。

「請學長放心吧,作戰計畫全部都由我來構想。相對地,你也要多多幫我跑腿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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