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第四章 戀愛論與思想家(1/2)
經過漫長準備的校慶結束後,學生應該都很期待在解脫感中迎接管火晩會吧。與朋友暢談,和戀人互相凝視,在高中生活的回憶相薄里加上燦爛的一頁,他們的這種夢想在我們反戀愛主義青年同盟社的階級性償怒鐵錘之前,脆弱地崩潰了。
仰望著校舍屋頂的學生啞口無言,乖乖等待營火晩會開始的他們完全無法應付這種突如其來的狀況,只能張開嘴巴傻傻地看著事情的發展。
學生會一開始的反應也很慢。「一定有入會去做」、「跟其他人做同樣的事就好了」,總是這麼依賴他人的現充兼感愛至上主義者遇到這種意外根本不可能臨機應變。負責在運動場上刺探敵軍動向的我將計劃的第一步順利成功的喜訊傳送給社團里的其他人。
在這種情況下,唯一能正常行動的人只有宮前學生會長。
「現在馬上停止妨礙活動進行的行為!購踏各位同學一直很期待的營火晩會,簡直不可理喻!」
看到她不透過麥克風就能直接靠自己的聲音讓空氣強烈震動的氣魄,實在讓人難以想像她和剛才昏倒的是同一個人。
「如果你們不聽從警告,我們就要採取強硬手段了!你們的據點已經受到壓制,我們知道這只是你們自暴自棄的行動!我們絕對不會屈服於這種反社會行為!」
由於宮前如此痛斥,代表體制的學生會和校慶執行委員似乎受到了鼓舞。有十幾個人開始聚集到她身邊,其他的人也開始行動,著手準備鎮壓。
可是我們反戀愛主義青年同盟社以及議長領家薰不會因為權力所行使的暴力而退縮。我們害怕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對戀愛至上主義抱持的慣怒被風化、磨損,最後化為過去的回憶。
領家站在屋頂上低頭看著在運動場上一蠢毒欲動的現充。她深吸一口氣,就像是要回應宮前一樣,開始了演說:
「荒謬至極!為什麼你們學生會和戀愛至上主義者就是不憧自己的主觀認定讓世界變得多麼醜惡?你們知道那種沒有根據的自信到底毫無意義地輕蔑了多少人嗎!為了讓這場作戰成功,我們的事前布局就像星星的數量一樣多。讓學生會發現我們的假據點並沾沾自喜,也是其中一個手段。現在我就站在這裡。我們在校慶中也發揮了自己的存在感,讓你們不知所措!一說我們「自暴自棄」,只不過是內心害怕反戀愛的正當性與力量的現充所抱持的虛幻希望罷了!」
聽眾開始議論紛紛。在這場校慶,反感愛主義青年同盟社一直有確實展現自己的存在。因為地下據點受到壓制,在軍事力量上就像宮前所一說的一樣明顯減弱,但外人應該看不出這一點。
為了動揺學生開始不安的心,領家拿出了她最擅長的長篇大論
「時機成熟了。戀愛至上主義所產生的自我疏離現在已經到達了極限。只要再加上一點助力,革命就會化為無止盡的激流襲向現充。我們反戀愛主義青年同盟社現在就要在此點燃革命的戰火!
你們之中應該還有不少人會緊抱著戀愛的正當性,因而廠悪、一記臓我們吧。很好。那麼現在就再重新検視一次理論吧!
我們反戀愛主義青年同盟社的主張向來很明確,以一個命題就能夠表達完畢1戀愛是一種幻想。這件事只要反過來思考就可以明白,但在社會的束縛過於強大的現代,這個簡明的事實被巧妙地掩蓋,以至於人們難以發現。而這正是想要讓一織基這種疾病遍布全世界的大性慾贊會的手段!我就來仔細地解說這個惡魔般的系統吧。
你們的「常識」所編織成的牢獄系統認為人類愈是成熟,就愈容易對異性抱持特別的興趣,最維會與特定的對象一墜入愛河,開始進行交配的練習l這正是與各位作為公民社會的一員所必須接受的義務教育平行實施的戀愛社會入門教學。你們對自己一直以來所受的教育應該感覺不到任何疑問吧!你們恐怕壓根子沒有想過這是執政者為了推絡民心而使用的鎖鏈。同樣地,染上戀愛至上主義的各位即使是為了配合社會而被植入名為「戀愛」的幻想,你們也無法察覺到這一點-就算是模仿從父母、老師、朋友、課本、漫畫那裡學到的戀愛,你們也會產生這是出於自我意志的錯覺。教育是非常可怕的。而這對於想要統治他人的人來一說則是最強大的武器。
要在短時間內解除這樣的洗腦是很困難的。所以我們過去只要一有機會就會現身發表警語,持續協助各位主動意識到並解開束縛自己的一一幾語。我們藉由列舉淺顯易懂的例子,組織出一套就通由於反覆「教育」而被蒙蔽雙眼的各位都能夠理解的理論。經過我們到目前為止的努力,我們可以實際感受到反戀愛意識正在僅面下逐漸升高。
我們今天也會在這個場合這麼做。這將會成為革命成功之前的最後證明。
在昨天與今天所舉辦的校慶,染上戀愛至上主義的各位想必十分樂在其中。恐怕有不少男女在準備階段便開始與同班同學產生心靈上的交流,藉由深夜留枝的非日常經驗來成功建立起與過去不同的親密關係。而時間來到迎接一般來賓的校慶當天。拿出自己到目前為止建構起來的努力結晶,你們肯定會感覺到難以形容的療愈作用。在精神恍惚的情況下,你們眼裡的同班同學和前來參觀的外校學生一定會更有魅力。接著你們會以為這就是戀愛,然後走進戀愛至上主義的陰暗魔窟。
你們應該懂了吧。校慶這種東西就是要逼迫學生,將名為戀愛的錯覺烙印在腦海里的戀愛至上主義者的陷阱!我們首先該間的是,為什麼在追求學問的學校里,「校慶」這種短暫的遊戲會是固定舉辦的活動——實不相瞞,這就是為了要提供學生容易「戀愛」的環境!你們就像是被關到動物園柵欄里的一對野獸,是一種接受人工交配條件的可悲生物-因為這個車籠太過寬敞,所以很難注意到,可是只要用澄澈的理論之眼去觀看,他們的這種陰謀就無所遁形了!我們所需要的並不是社會強迫我們接受的「情調」等見風轉舵的態度。而是自始至維都聞明了真相的科學式、邏輯式思考!我們要依靠自身的智慧,對這個瀰漫腐臭的世界表示否定!
現在這個瞬間正是改變的時刻-將名為戀愛的幻想逐出腦海吧-讓一直以來受到支配的生活成為過去的歴史,與我們共同踏出斬新的一步吧。
「現充爆炸吧!」
領家的演說響傲校園的每個角落,聚集了運動場上所有學生的注意。這次的規模比以前的任何一場演說都還大,也因為學生只能等待,沒有其他的事情可做,所以效果非常好。
不過代表體制的一方也不會悶不吭聲。宮前使用緊急準備好的擴音器開始應戰
「你們到底想要用那種空虛的妄想連果多少人才甘心-編出愚蠢的陰謀論來為自己的努力不足所造成的社會劣勢找理由!你們所做的事情就和不憧分辦是非的小孩子沒有兩樣!
所謂的戀愛,並不是紙上空談。而是超越了道理,只有心靈相通的當事人可以理解的,最高貴的感情!以「酸葡萄心理」的邏輯,抗拒戀愛的你們是不可能理解的!
不要再沉溺在來自於空虛妄想的自我正當化了。你們其實也想要找到所愛的人,為了那個人奉獻自己的生命,然後為社會和人類的末來作出貢獻吧。我們同樣都是人類,一定可以互相理解的!」
對於宮前這種資優生式的回答,領家馬上對弱點發動攻擊。
「什麼叫做空虛的妄想~宮前,這句話應該是拿來形容你的吧!我們調查過了,你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可以構為戀人的特別存在。這樣的你到底憑什麼作出鄙視我們的發言?宮前,你根本沒有資格代表戀愛至上主義發表任何言論!
首先,你的發言太過理想化了!你真的有談過一戀愛嗎?你說你以前有男朋友,難道不是你自己的自作多情?你所說的根本就是愛上戀愛的處女心中「理想的戀愛」,一點也不真實!」
領家如此大罵,宮前就一時語基並往後退。周圍的學生們開始偷笑,「的確」、「好像有點道理」的竊竊私語傳了出來。宮前揺揺頭,一狠狠瞪了周圍的人一眼,雖然站在她身邊的人馬上端正了姿勢,運動場上的大批學生卻沒有停止訕笑。她的臉已經漲成一片通紅了。
「我…我的事情沒有關係!」
「當然大有關係,你明明是戀愛至上主義的老大,本人卻是深陷在自己的想像中的作夢少女,簡直讓人笑掉大牙,你根本沒有資格阻擋在我們面前!」
應該是沒有想到自己的事情會被拿出來請吧,宮前突然沒了氣勢,暫時陷入沉默。周圍的間言間語正在逐漸變大。
這個時候,她突然抬起一頭,恢復充滿自信的表情,這麼宣言!
「呵呵……你的主張確實不無適理。我不得不承認,由我來代表情個的確有點勉強。
可是!以後就不同了。我的年紀已經到了,要將學生會長的職位讓給晩輩。而我所看上的下一屆學生會長人選
有著超群的領導能力,更重要的是她和我不同,是個擁有體貼情人的優秀人物!光是聽到他們的戀愛就能感覺到甜味在口中一曼延,即便是對戀愛抱持肯定態度的我都會覺得有點吃不消。在她的治理之下,你們堅持現在的理論,只會知道自己有多悲:修,變成一個廢人!想要投降就趁現在吧!」
雖然宮前志得意滿地這麼說,但她口中的「下一屆學生會長」與正在參與論戰的全副武裝革命家就是同一個人。
而這樣的發展對我們來說非常有利。領家歪嘴一笑,開始對宮前發動挑釁
「真是遲鈍,你還沒有發現嗎?宮前。為什麼營火晩會一直沒有開始?沒錯,就是因為身為執行委員的領家薰!你所看好的下一屆學生會長人選失職了!」
宮前的臉瞬間閃過緊張的神色。領家和守在一旁的天沼看到這個情況,開始躲到陰暗處作準備。
她們接下來現身的時候,領家已經解除武裝,被繩子綁起來了。天沼拖著她,把她展示在眾人眼前。連動場開始鼓躁的同時,天沼用擴音器如此宣告:
「管火晩會的總召,同時也是宮前所說的「下一屆學生會長」現在就在我們反戀愛主義青年同盟社手裡!除非你們放棄戀愛,悔改過去的行為,以自己的意志成為非現充,否則我們將對這個女人施行再教育!她將會在快要交到男朋友的時候自己退出,一個人在腦中開心地要想那個男人和其他男入的關係,變成那種腐化的思考模式,這樣也無所謂嗎!」
一看到領家的身影,宮前的表情就出現了明顯的扭曲。
「她和學生會還沒有任何關係,你們太卑鄙了!」
天沼裝出動作粗魯的樣子把領家再度帶往陰暗處。接著回來的時候,領家已經恢復武裝了。雖然是相當粗糙的騙局,但目前還沒有被看穿的跡象。
領家繼續呼籲:
「我們的要求是放棄戀愛至上主義!現在馬上放開牽著情人的手,丟棄成對的首飾,把情侶専用的APP卸載吧!把寫了情入間的紀念日的筆記本和收集回憶的相薄統統丟進營火里燒掉!直到我們的要求達成為止,我們已經作好堅守在這棟校舍的準備,不管要花上幾個小時甚至幾天!
而我們知道這所學校里有許多認同反戀愛思想的同志。各位,現在這個瞬間就是你們該站出來的時候!雖然在校慶中有莫大貢獻卻沒有被加進班級聊天群組;也沒有受邀參加慶功宴的各位;沒有可以一起行動的朋友,卻因為是例行活動才參加營火晩會;』只能果果地在違處望著火焰燃燒的各位;被硬·塞了收拾善後的工作,不能參加營火晩會,還一個人在教室里做事的各位!我們是你們的同志,為了推毀這個徹底腐敗的戀愛至上主義世界,讓我們攜手作戰吧-」
可能是受到這段熱血的演說感化,在運動場邊綠觀察情況的學生就像是被吸引一樣,一個接著一個走進了校舍。
領家和宮前正在對話的時候,校舍內也在逐步進行準備。
「一樓,封鎖完畢。」 「通往二樓的階梯就快要搭好柵欄了!」 「鐵門已經全部操作完成!」
社員各自回報消息。我也再度回報從運動場上観察到的情況。到目前為止全都按照計劃順利進行著。
這次的計劃中,我們反戀愛主義青年同盟社要堅守在這所學校的校舍里。我們曾經在情人節作戰中企圖封鎖整片校地,但是過大的範圍造成了防守困難的缺陷。這次將範圍限定在校舍內,防守就可以更穩固。
我們的籌碼是人質。話雖如此,裁們也沒有抓住誰,而是由議長領家薰本人來喬裝人質。原本就是因為她被推選為營火晩會的企畫領導人,才讓這個作戰變得可能,但由於剛才宮前提到了關於下一屆學生會長的事,最維使得領家作為人質的償値又升高了。幸連女神是站在我們這一邊的。
宮前面向因為領家的鼓吹而議論紛紛的學生,如此呼呼籲:
「各位同學,千萬不可以被那種非現充暴力團體的花言巧語給騙了!我們當然知道現在在一戀愛上沒有受到眷顧的人正過著灰色的校園生活。我自己也是其中之一,我比誰都更清楚各位嫉爐情侶的心情。可是,這樣的狀況也只是一時的。一旦支持了那樣的團體,各位末來的美好戀愛世界就會崩毀,讓你們永違排徊在灰色的世界裡!」
聽到宮前激動地說服,正要走向校舍協助我們的幾個人停下腳步。
為了回應宮前,天沼再次解除領家的武裝,用繩子綁住她,代為喊道:
「那都是謊言!在時間最充裕,肉體欲望也最強烈的高中時期交不到男女朋友的人,往後根本沒有希望可以享受充實的戀愛生活,不要被她騙了!」
聽到這番殘酷的言論,非現充學生們呻吟著「鳴鳴……」、「果然是那樣…」,垂頭喪氣地往校舍走去。天沼接著把領家往前推,這麼說道:
「不要再滿口胡言了,乖乖聽從我們的要求!這個女人怎麼樣都沒關係嗎!」
天沼把擴音器拿到領家的嘴巴前面。領家假裝出柔弱的感覺,開始說話: 「我我我一直以來都錯了。戀愛這種東西只不過是幻想,以前的我就像是中了洗腦一樣…」
聽到這番話,宮前緊咬牙關。
「——領家學妹,你這麼說一定不是真心的。比誰都更樂在校園生活的你怎麼會……」
宮前暫時停頓下來,穩穩地盯著屋頂上的領家說道:
「難道一說·:-你對高砂學弟的心意是假的嗎……?」
突然被提到的我:嚇了一跳,交互看著宮前和領家。領家現在和剛才演說時自信滿滿的樣子完全不同,帶著困惑的表情從屋頂上對通動場上的我投射視線。
不過,這說不定是個好機會。為了展現出一戀愛至上主義者所說的「戀愛」是空有外表的膚淺東西,這時候領家應該要說出自己已經不在乎男朋友的話。我對領家點了點頭。看到我的反應,她也點頭響應。
天沼再次把擴音器拿到領家嘴邊,讓她回答宮前。
「……我……我對高砂……已經……」
不過出乎意料的是,領家並沒有繼續說下去。我往屋頂上望去的目光有一瞬間對上領家的眼晴,她卻馬上別開了臉。
「領家學妹,你果然只是被迫說出那種話的!就連我這個外人都看得出來,你對高砂學弟的心意是千真萬確的!」
宮前用充滿希望的聲音這麼說,然後朝著在大眾面前被這麼談論而相當羞恥的我跑來。
「高砂學弟,真的很抱歉,因為我的疏失才讓領家學妹遇到這種危險……可是,我一定會把她救出來的。」
宮前的聲音裡帶著堅強的覺悟。我差點被她的氣魄一雷一藤住。
「拜…拜託學姊了。也對,領家畢竟是下一屆學生會長的候選人:::我可以理解學姊重視她的心情。」
我因為意料之外的發展而慌慌張張地這麼響應,宮前就用力揺了揺頭。
「不,不是那樣的。她在那一點上很重要當然是事實。不過……更重要的是,我很欣賞她這個人。她是建立理想戀愛開系的模範。而且比起這些理由……」
宮前在這裡一瞬間停頓下來,然後専心地注視著被拘東在屋頂上的領家。她的眼神里沒有一點陰影,是遭澈透明的,裡頭寄宿著充滿強烈確信的覺悟之光,跟她在談論戀愛議題時根本無法相比。
「我想救她,我非救她不可。身為一名友人——即便要賭上性命。」
3
過了一會兒,學生會的準備完成以後,軍團開始往校舍行軍。他們沒有預料到我們的奇襲,所以無法使用儲備在學生會室的裝備,每個入都各自握著臨時找來的鐵管或木材。因為在校慶用光了精力,他們的士氣並不是很高昂。到目前為止都在我們的意料之內。
在這種情況下,只有一件事出乎我們的意料之外。那就是宮前學生會長的熱切意念。透過校慶中的作戰行動,我們成功地使她疲勞了。過程太過順利,甚至讓她果倒。在那之後發生了許多事,雖然她已經稍微恢復精神,但應該沒有帶頭攻進敵營的體力才對。
「各位!這次對方的手裡有人質。她是我打從心底尊敬的重要朋友。她不求任何回報地幫助了在這次的校慶中不中用地昏倒的我。我想要報答她的恩情。拜託——請各位助我一臂之力。」
在踏進校舍之前,站在前方的宮前轉過身來,對自己率領的軍團低下理這麼說道。宮前的氣魄比過去的任何時候部更強,讓我忍不住打了冷顫。跟在她身後的學生也都因為這番話而板起了面孔。
宮前在領家身上放的感情比我所想的還要深。她的責任感這座強,就算人質是其他的學生,她應該也會奮力抵抗吧。不過,這次不只是如此,還加上了她的個人情感。
我們以前只有注意到身為團體領導人的宮前。
她應該也一直很努力不要讓個人的意志表現得太過明顯吧。這樣的她或許只有在和領家互動的時候才會敞開心扉,以一個女高中生的身分好好聊天。從為了取回地上擴點而進行交涉的時候開始,兩人的友情就日漸加深了——她們或許有著相似之處,才會互相吸引吧。
潛入學生會軍團中的我,開始對宮前超乎想像的堅強意志感到不安。
校舍內的照明被關掉,到處都設有障礙物阻擋敵軍的入侵。只能依靠手機的光和窗外照射進來的晩電與管火的搖曳火光,學生會的行軍應該會花上不少時間。
可是學生會軍團沒有放慢步調,一步一步地穩定前進著。他們的原動力無他,正是來自宮前學生會長。
「我們會幫忙開路的……請會長走在後面……」
「不,沒關係。我想要這麼做。我必須儘快把她救出來才行。」
這麼說著,宮前親自使用鐵剪破壊柵欄,帶頭繼續前進。
校慶剛結東的校舍中到處都散落著活動的痕跡和殘骸。反戀愛主義青年同盟社和協助我們的人活用了這些資源,建構起無數的柵欄。校慶後的學校是最適合固守在內的陣地。
「……好痛!」
人群的前方傳來痛苦的叫聲。
「宮前學姊,你沒事吧!」
「你流血了,還是到後面比較……」
看來宮前好像受傷了。不理會部下的擔量,宮前開朗地說道:
「沒什麼,這只是擦傷而已。這不重要,快點繼續前進吧。」
她簡單處理傷口,重巧地將結構復雑的柵欄解體。
軍隊來到通往二樓的階悌。這個時候,有幾名學生帶著應該是某個攤位用過的大量橡膠球阻擋在階梯上。
「給……給我站住——我……我們要在這裡搶回以前被你們現充躍踏過的青春-給我覺悟吧-」
站在前方的學生口吃著這麼一說完,一行人就把球舉了起來。
「等一下!就算這麼做,你們的青春也不會回來了!」
宮前如此曉以大義,站在前頭的男學生就用不擅長投球的運動自痴特有的軟趴趴妻勢對她丟出橡膠球。
「現……現充怎麼能…….了……了解我們的心情!」
可是,宮前輕鬆地用單手接住那願球,狠狠地瞪了那個男生一眼。
「因為沒有女朋友就態度軟弱的人的心情——我是不了解。我已經很久沒有男朋友,因為學生會長的立場而受到他人敬而遠之,交不太到朋友,每天都被工作追著跑,連休間娯樂的空間都沒有,卻還是為了讓各位同學度過快樂的高中生活而提供協助!」
宮前一邊說著這些台一詞,一選用令人驚嘆的標亮姿勢投出快速球。伴隨著砰的一聲爽快聲響,這頼球砸中男學生的臉,現場便不分敵我地獻上調賞的掌聲。
「為什麼要那麼自討苦吃……」 「原來我們的非現充度根本沒什麼大不了的……」
喪失戰意的學生解除武裝,開始無精打采地往校舍外走去。
這種發展真的很不妙。徹底拋開迷個的宮前實在太過強大了。
我為了把沒有預料到的問題通知每一名社員,偷偷在不被發現的情況下離開軍團,沿著最短路線往上方的樓層跑去。
⊙
宮前所率領的人馬發動的強烈攻勢從速處也可以清楚察覺到。加入戰局的非現充同志都陸續喪失戰意,回到運動場上。宮前的怒吼和軍團的腳步聲在整座校舍內高亢地迴響著。
我沿著事前決定好的路線前往位在屋頂上的領家身邊。每間教室的布置都還沒有收拾完畢,維持著白天的模樣。原本有學生和一般來賓在的熱鬧教室里,現在是空無一人的狀態。彷佛還可以聽見人群的喧鬧聲,這些聲音卻要再過一年才會再回來。我管著這種時間靜止般的空間,一股腦地往前沖。
我登上通往屋頂的階梯,打開門。眼前出現的是握著角材,準備迎戰的領家和天沼。
「……是高砂啊。下面的情況如何?」
認出現身的人是我,領家就忽然放鬆肩膀的力氣,把遮住嘴巴的手巾往下拉,這麼問道。我一邊為了迎接敵人而加強武裝,一邊回答:
「對方的勢頭比想像中更強。宮前的鬥志好像很強烈。」
聽到這些話,天沼反駁道:
「宮前一個人的力量根本不足為懼。那些人的毅力終究是不夠的!因為不是為了反戀愛的大義而發誓挺身作戰的半吊子,才會被逼到絕境。若是沒有見一個殺一個的覺悟,根本不可能維護反戀愛的精神!」
「……臨時召集的人果然意志不夠堅定,很容易就被宮前的論點動揺,然後失去作戰能力。」
「所以我才說了,當初就不應該指望那些阿貓阿狗,只由我們這些少數青英來執行作戰!萬一我們反戀愛主義青年同盟社這些憂國志士因此陷入不利的狀況,上天也必定會隨起神風,守護我等安危而沒有覺悟的雜質讓純度受到破壊的現在,這一層庇佑就快要消失了!」
天沼這麼說完,繫緊了頭帶,再用襷(註:為了方便行動,將和服的袖子綁起的布條)把白袍綁緊在身上,使身體容易活動,然後用護腳布包纏小腿。
「喂,你想做什麼!」
「還用問嗎!我要親自站上前線,擊垮那些無法理解我等崇高理想的野蠻人!」
相對於血氣方剛的天沼,領家非常冷靜。她從屋頂上眺望著在運動場中央揺曳的火焰,背對著天、沼向她說話:
「皐,你願意去一趟嗎?」
面對她沉靜的聲音,天沼端正了姿勢,很有氣勢地回答了
「是,為了反戀愛的崇高大義!最重要的是,為了大師您,我非常樂意奉獻自己的生命」
這麼說完,她抓住靠在牆上的角材,把通往樓下的門打開,沖了進去。
「等一下,天沼!」
我趕緊跟在天沼身後衝下階梯,發現她在階梯的第一個平台上等待著。
連接屋頂和室內的門緩緩關上,照射進來的暗紅色光芒就變成一條細線,最後就像斷裂般消失。就這麼等待門完全關上以後,天、沼轉頭面向我,用總是只對我展現的不客氣態度說話了:
「學長,你在做什麼,請你在屋頂上等好嗎?」
雖然裝出一如往常的樣子,隠約提高的音調卻如實地呈現了她的焦躁。
「不,我也一起去!我不能在這種時候果站在一旁看……」
我的話還沒有一說完,天沼就迅速伸出手指放在我的嘴上,硬是阻止我繼續說下去。
「我就是覺得你會這麼說,才會在這裡等的。學長,請你仔細想想——萬一敵人攻到這裡,誰來保護公主殿下?」
「就是為了以防萬一啊!而且,領家她很強。我在她身邊反而會礙手礙腳……」
「你說這話是認真的嗎?」
她那帶有魄力的聲音隠藏著強烈的憤怒。天沼粗魯地抓住我的肩膀,應聲壓到牆壁上。明明是我低頭望著身高較矮的她,卻還是會感覺到異樣的壓迫感。
「你以為小薰能像這樣撐到現在,是因為有誰在的關係?她很強?那根本就是學長擅自認定的事吧!」
我已經很久沒有聽到她這座激動地表露出情感說話的樣子了。
「……為什麼你要為了領家的事情這麼生氣?」
「我不知道啦。可是……不知道為什麼,我就是放不下她。」
天沼粗暴地抓亂自己的頭髮,一臉煩躁地揺揺頭。
天沼明明自己也不清楚理由,另一方面似乎又有著無可動揺的確信。不管我怎麼說服,她應該都不會改變結論。
「……知道了,我會留下來。」
我這麼說著,抓住天沼的肩膀,把她推離我面前。這時候,她突然放鬆身體的力量,一頭栽進我的胸膛。
「那就好。這樣一定……」
天沼暫時把頭靠在我的身上一小段時間。她的體溫和重量確實地傳遞到我的胸膛。不知道她有沒有聽到我加速的心跳。 接著天沼緩緩眯起眼睛,突然離開我的身體,立正站好。
「那麼,我要過去了。學長,請你一定要保護好她。」
再次恢復輕鬆語調的她只說了這些語,就轉身向後,跑下階梯。
「天沼,拜託你了!」
我從上方這麼對她說道,她就頭也不回地舉起緊握的拳頭回應。
⊙
我明明才離開很短的一段時間,回到屋頂上的時候卻已經開始感覺到明顯的寒意。糾纏不休的夏季暑氣維於要漸漸消逝了。
領家把手放在欄杆上,一語不發地眺望著運動場的情況。
在寂靜的屋頂上,社員通報消息的聲音從對請
機傳來-·
「B地點正在交戰中,柵欄描住敵人了。可是……沒有看到宮前。」
「似乎有幾個人脫離大隊個別行動。目前尚未確認位置!」
「我用監視錄影機観察,請各位謹慎應對!」
情況明明很緊急,聽聞消息的領家卻沒有任何焦慮的神情,反而泰然自若。
「高砂,你回來了啊。」
領家的身體面向通動場的方向,只有頭部微微轉向我,靜靜地這麼說道。從武裝用的安全帽中流舄下來的黑色長髮被傍晩的涼風吹佛,親揚起來。 明明是脫離常軌的粗曠裝扮,她的資態卻巧妙地融入了即將日落的夏末景色中。
「你說過宮前的鬥志很強烈吧。她果然很想要促成營火晩會這個現充的祭典呢。」
那當然也是其中一個動機。不過,依照我的看法,現在驅動宮前的原動力是完全不同的理由。
可是,我應該把這件事告訴她嗎?我正在猶豫不決的時候,領家繼續說了:
「我現在才開始後悔在她倒下的時候伸出援手。缺少了宮前的領導,學生會應該就沒有能力重建校慶了吧。不過,我總覺得如果沒有那麼做,自己應該會更後悔——我是這麼想的。」
領家隨後開玩笑般地一說了「我自己也搞不太懂」,輕輕一笑。
管火愈燒愈旺盛,朝著開始暗下來的天空噴灑著火花。等不及營火晩會開始的學生們席地而坐,有些人和情人肩並著肩,有些人和同甘共苦度過校慶的同學聊天,一起望著揺曳的火焰。
我和領家站在一起,把手放在欄杆上,在屋頂上低頭望著這番光景。這裡是貴賓席。如果我是現充,站在享受營火晩會的立場上,或許會邀請女朋友一起來這裡欣賞風景。就算知道這種假設根本沒有意義,腦海里還是會莫名地湧現那樣的想法。
「……現在回想起來,你和我的決定性相遇就是發生在這個屋頂上呢。」
領家依然沒有看我,淡淡地這麼說道。
在聖誕夜聽了領家的演說後,我在隔天從這個屋頂上對現充大喊。聽到這個聲音的她跑來這裡……齒輪便互相咬合,使命運開始轉動。
「是啊,沒錯。一切好像都已經是遙遠的過去——同時也像是昨天才發生的事。」
「當時你對現充大罵的聲音,現在也還清楚地留在我的耳里。那麼大快人心的一擊,我自己從來就沒有使出過。」
領家這麼說著露出柔和的笑容,然後像是臨時興起一樣突然拿起擴音器,對著運動場大叫「現充爆炸吧!」
嚇了一跳的學生一起轉頭望過來。不過一注意到屋頂上的狀況沒有什麼變化,他們又紛紛維續面向火焰了。
「果然還是不怎麼順利——這一路上都是不順利的事。」
領家這麼說完,自嘲地再笑了一次。可是,我沒辦法跟著她一起笑。
「我一開始就知道這一路上會充滿了不順利。而且是被你邀請加入反戀愛運動的時候開始就知道了。」
聽到這些話,領家轉一頭,看著我。我望著運動場,沒有跟她眼神交會,維續說下去:
「可是我已經決定要做了。如此而已。」
領家暫時陷入沉默,用快要消失的微弱聲音戰戰兢兢地問道:
「我們一直以來都是輸的一方。你不覺得後悔嗎?——如果不參加這種通動,說不定可以度過一段正常的青春。你不恨我嗎?——恨我把你拉進這種運動之中。」
她只說了這些,就像是害怕聽到答案一樣,她從我身上別開了臉。
「我當然會覺得後悔。說我不恨你,那也是騙人的。」
聽到我的話,她用愈來愈小的豐首呢喃:「是嗎……」可是我真正想說的話並不是這種怨言。
我溫柔地將自己的手重迭在她觸碰欄杆的織細手指上。領家的手指有所反應,震動了一下。她別開的臉再次轉向了我——她帶著安全帽,用手巾遮住了臉的下半部,而從中露出的雙眼卻是濕潤的。
「可是啊,那些感覺我都可以不在乎……因為我很快樂。和大家一起戰鬥的過程——最重要的是,領家,跟你在一起讓我很快樂。」
涙珠從她的眼睛奪順而出。在眼涙被手巾吸收之前,我伸出手指將它拭去。
「我——變得很愛哭。不管怎麼想,都是你的錯。」
「想哭就儘管哭吧。每次你哭的時候,我都會幫你擦眼涙。」
「……就算是戀愛至上主義者,也不好意思說這種話吧。」
「反正我不是戀愛至上主義者,所以我說得出口。」
「……真是奇怪的邏輯。」
領家這麼說,哭著笑了。
剛好在這個時候,對一講機傳來天沼混合著雜音的聲音,·
「這裡是最維防線,我已發現獨立行動的小隊,成功阻擋敵軍!」
這個好消息讓我感到振奮。可是這段報告、還有下文:
「——但有一條漏網之魚強行突破了!對方護著臉部,難以判別,但那恐怕是!」
這個聲音傅來的同時,我們聽見像機關槍一樣一快一速跑上階梯的腳步聲,聲音很快地愈變愈大——接著響起「嘎」的一個沉問的聲響,屋頂上的門被用力打開了。
「——恐怕是宮前!」
以陰暗的室內為背景,站在門前的是經過一番激戰後制服殘破不堪,皮膚上到處都滲著血——雙眼依然因為堅強的意志而炯炯有神的——宮前學生會長。
3
她的氣魄強烈得讓我覺得彷佛有寒意在背脊流竄。我方有我和領家,對方只有宮前一個人,明明在人數上占有優勢,宮前的高昂鬥志卻足以輕鬆推翻這種劣勢。
校舍的屋頂上現在只有我們三個人。太陽剛好隠藏到地平線之下,西方的天空混合著夕陽的深紅色和夜晩的深藍色,染上了難以形容的奇異色彩。 在屋頂的欄杆對面,運動場上有許多學生,他們所圍繞的營火正在熊熊燃燒著。
「我不能讓你們——反戀愛主義青年同盟社的你們將校慶……,破壞得亂七八糟!」
斷斷續續地這麼說著的宮前臉上充滿了壓倒性的氣魄,另一方面卻也因痛苦而扭曲。起伏著肩膀大口喘氣的她明顯已經、遍體鱗傷。
「推毀校慶……還有營火晩會等戀愛至上主義者的慶典,就是我們的使命。只要我,還活著……我就不會讓你們為所欲為!」
領家響應她的聲音里也帶著憔悴的音調。用手巾和安全帽隠藏的面容中,唯一露出的眼睛就訴說著她的疲勞。不過,她的眼神里寄宿的光芒就和往常一樣——不,反而閃耀得比往常更加兇猛。
而宮前學生會長也一樣。她平常總是老神在在地守在大批人馬的後方,今天卻一馬當先,逼近到我們面前。她的表情沒有一點平常的優雅從容,只有對我們的憤怒。
宮前步履蹣跚地緩緩向我們靠過來。被逼到屋頂上的我們無處可逃。在與宮前對峙的我和領家身後,防止摔落的欄杆愈來愈接近。 宮前就像是拖著雙腿般一步一步前進,我和領家則不斷後退。
宮前的腳步忽然停止。同時,我們的背部碰撞到欄杆,發出乾燥的金屬聲。
寂靜包圍了我們。遠方傳來運動場上的營火燃燒的輕微爆裂聲,特別強調了只有我們三個人在的屋頂上的寂靜。
氣氛緊張得彷佛能讓肌膚感覺到刺痛。夏末的黃昏,氣溫明明還算溫暖,我卻覺得好像有股凍人的寒氣。領家和宮前用射殺對方般的視線四目相交1火花四散的目光交又點後面有在違方運動場上燃燒的揺曳火焰。
宮前明明還沒有調整好呼吸,就干動十足地開始說話:
「我本來以為就算思想無法兼容——你們也和我們一樣會遵守最低限度的仁義。可是現在看來,那似乎只是我博愛主義式的天真想法。竟然抓人質來要挾——卑劣了。」
暫時停頓在這裡,宮前開始左右張望這附近。
「領家學妹,我來了!我現在就去救你!」
可是沒有響應——根本不可能有。宮前以為被當作人質的女學生現在就站在她眼前,跟武裝起來與她敵對的反戀愛主義青年同盟社議長——領家薰就是同一個人。
「能夠一說些開於仁義的漂亮話來自命清高的人,只有你們這些像溫室花果般生來就擁有一切的現充而已-我們什麼都沒有——能用的資源,我們一個都不會放過。為了革命成功,我們只能不擇手段!」
「你們踐踏人權,想要強推自己的主張……你們真的認為這樣做就能夠創造安定的社會嗎!」
「你那只是為體制辯解的說法。我們身為被支配者,現在就已經沒有選擇的餘地。你們只不過是強迫我們接受一切,施捨給我們虛假的「自由」罷了。我
們的目標不是用限制去壓迫人心。解放東縛,獲得真正的自由才是反戀愛的格極目標。過程中有必要先破理掉現在的狀態——暴力是革命的助產士。」
「你們這些人的行為動機根本不是那麼崇高的東西——只不過是對努力活在當下而閃閃發光的人產生的醜陋嫉爐!你們只是為了掩輩這一點,才會用一大雄冠冕堂皇的藉口來包裝而已!」
「絕非如此!我們到底為什麼要羨慕你們?你們戀愛至上主義者被徹底洗腦的頭腦就只能得出這種低俗的解釋——我已經超越傻眼,甚至有點同情你們了。」
領家與宮前的唇槍舌戰比平常更加激烈。這正是因為以往總是有理性在控制自己的宮前今天面對我們的時候太過忘我。
這時候,宮前的身體一瞬間失去支撐。她雖然馬上重新站好,急促的呼吸卻一直都沒有平穩下來。從她用另一隻手按著來到屋頂上的途中弄傷的手時來看,也可以清楚知道她的身體已經接近極限了。
可是她的眼神里依然帶有堅毅的光芒。
「……你今天還真是拚命呢。」領家看到宮前這個樣子,改變了話題。 「始終高高在上地在一旁看戲的:娜竟然會不惜負傷也要在最前線作戰——舉辦為校慶劃下句點的營火晩會,也就是現充的慶典,對推動戀愛至上主義的你來說想必很重要吧。」
宮前聽到這些話,乾脆地揺著頭表示否定。
「我當然想要按照預定計劃舉辦營火晩會。可是,我現在會站在這裡,並不是以學生會長或校慶執行委員長的身分-」
「……那是什麼意思?」
領家一臉疑惑地看著她的臉。相對之下,宮前正面注視著領家的臉,明白地說道:
「我是以朋友的身分,來救回被當成人質的領家學妹的。」
聽到這句話,身為當事人的領家無法隠藏自己內心的動揺。
「我還是第一次聽說你和領家是朋友。難道不是你自作多情嗎?」
「是呀,或許吧。可是,就算是也無所謂。」宮前英朗地這麼說完,就開始流暢的談論起領家薰這個人:「我很尊敬她。她擁有自己的信念,透過風紀委員會的新政策一讓學校變得更好的積極性,臨時代替還有許多工作卻累倒的我,並標亮達成任務的臨機應變能力和領導能力,而最重要的是珍惜所愛之人的態度。我打從心底敬愛著她,雖然她在年級上算是我的學妹,但我覺得她是一位值得學習的人生導師。」
宮前沒有注意到眼前敵人的狀況,繼續說了下去:
「現在回想起來,我其實是很孤獨的。我一入學就當上了學生會長,一直都站在所有學生之上。就算有仰慕我的部下,但不管是班級或是在學生會共事的人之中,都沒有能夠或是願意和我平等地談話的人。把我從這種孤獨中解放的入,就是領家學妹。她不會因為害怕就對我有差別待遇,會站在對等的立場闡述意見,對我來說非常新鮮,讓我漸漸受到她的吸引。後來,我認為她才適合擔任下一屆學生會長,如果是她,一定能讓這所學校發展成更好的地方——這就是我得出的結論。」
宮前的語調很冷靜,正因為如此才讓她的話帶有真實感。
領家之所以不會對宮前有所顧慮,是因為根本沒有那個必要。我們反戀愛主義青年同盟社和學生會是站在敵對的立場。雖然領家用「風紀委員長」的面具巧妙地隠藏了自己的敵意,卻沒有必要對宮前有多餘的敬重或是討好。
調刺的是,這得到了宮前的正面評價。
「不管由誰來當會長,這所學校都不會有未來——只要戀愛至上主義繼續囂張跋扈下去的話!」
「沒有那回事!因為我的能力不足,造成你們這種不懂愛有多美好的可悲之人出現的確是事實。可是,如果是她——如果是領家學妹,就不會發生這種情況了。我可以保證!」
宮前這麼說完以後,兩人暫時陷入了沉默。面對用堅決的眼神正面注視自己的宮前,領家因為動揺,目光稍微游移著。
不過,領家最後舉起自己手上的角材,迅速往下揮著劃開空氣,用前端對準宮前。
「真是無法溝通。聽你說夢話只是浪費時間——想要搶回人質,就用實力打敗我們再說吧。」
「……我很遺憾。我原本期待你們還懷有些許良心——看來是沒有意義了。那好吧,只有健全的精神才能磨亮刀鋒,就譲我來證明這個道理吧。」
宮前說著,把用來代替拐杖的角材高舉過頭。她明明已經滿身是傷,委勢卻沒有任何迷個,就連身為敵人的我也不禁看得出神。另一方面,領家也已經不再表現出因宮前所一說的話而產生的動揺,以一名實一躍革命家作好覺悟的表情擺出架式面對眼前的敵人。
她們兩人之間再也沒有我可以介入的餘地。
寂靜。雙方都散發出氣勢逼人的鬥志。違方的學生傳來的吵雜聲迅速遠去1我被包圍在這樣的錯覺之中。
兩人不約而同地開始動作。雙方都用高舉起來的武器往對手的頭頂揮下去,沒有任何雜念的純粹一刀——叩!使鼓膜震動的沉重聲音響起。兩根角材在觸及對手頭、部的途中,剛好在兩人的中間點交會,被用力彈開。被削下來的木屑在空中飛舞。
兩人一起跳開,再度取開距離。剛才的強烈沖撃應該譲她們的手麻痹了,兩人卻完全面不改色。
她們只分開了一下子,領家就馬上衝上前去,用角材使出一記斜向斬撃。宮前稍微往後跳躍,躲開了角材行進的軌道,再用劍尖誘導般把領家的攻擊往旁邊撥擋。因為大動作的一擊,領家出現了破提。宮前迅速再踏出一步,拿著角材往前突刺。
領家瞬間系彎下腰來。角材摩標著安全帽從上方通過。
她並不只是躲開攻擊。領家利用往下揮舞角材的力道,順勢薄著用腳尖轉過身來,抓住宮前往前剌出的角材。她接著輕揮另一隻手拿著的角材,瞄準敵人的手。她應該是想要奪走對手的武器,使之無力戰鬥吧。
不過,宮前並沒有那麼好對付。她刻意放開了自己的角材。宮前看準了拉著角材的領家稍微失去平衡的瞬間。她大膽地讓重心往後倒,將自己的角材浮在空中的一端,也就是剛才手握的地方用力往上踢。這股力道讓只有單手持視的領家再也抓不住,使得宮前的武器在空中旋轉。領家光是重新調整姿勢就沒有餘力,只得後退一步。
身體往後仰的宮前把雙手放到後面,像彈一黃一樣利用全身的力氣逆轉姿勢,然後在空中拿回自己的角材。她接著順勢斬嚮往後退的領家。
調整好姿勢的領家準備迎擊——和開始相同,雙方都從正面揮砍。兩把武器打在一起的力道不相上下。被彈開的劍尖都馬上再度向對手進攻。
她們開始了一連串的攻防,但兩入都用驚人的集中力揮砍、撥擋、防禦,完全沒有任何失誤,就像是一場有著既定流程的表演一樣。雙方的實力互不相讓。
「面對邪惡的一戀愛至上主義者——我們憤怒的鐵錘不可能會輸!」
「不懂愛的你們——根本不會有真正的力量!橫衝直撞的刀法已經顯露出極限了!」
兩人一邊在攻防的空檔威嚇對手,一邊對彼此施展無情的攻撃。
她們就像是很清楚對手的心思一樣,預測敵人的下一步行動,再予以反制。然後再看穿這一點,預測下下一步。她們雙方就像是在跟自己作戰似的。
宮前和領家一說不定很相似。雖然兩人現在的立場正好相反,在本質上卻有著驚人的共通點。她們都會為了自己的信念而行動,發揮強大的統率能力,也會為了團體而犠牲自己,戴上領導者的面具。她們倆實在是非常不善表達。而且正是因為如此,宮前才會受到領家的吸引吧。而領家應該也——
只要我出手,就可以打破高下難分的現狀,讓我方變得有利。可是我並沒有那麼做。而領家也不希望如此。
用角材互相揮砍的戰鬥對她們來說是一種對話。在不善表達的她們倆之間,用這種過程來交流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意念,是溝通的唯一方法。
兩把木材互相碰撞的沉重聲音,急促的喘息。每次互相爭鬥就會發出低吟,有時則發出重新打起精神的爽期聲音。
日落了。打鬥開始後明明還沒有過多久,天色卻迅速地暗了下來。連接屋頂與校舍內的門上裝設的日光燈正在閃燥。現場的光源只剩下微弱的照明和營火。
即使環境這麼悪劣,兩人的戰鬥、還是沒有放慢速度,反而更加火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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