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第三章 基於科學式反戀愛主義之運動展開的實際情況(1/2)
校慶當天終於到來。從一大早開始,校舍就因為正在作最後衝刺的學生而變得吵吵鬧鬧的。熬夜準備的人完全進入了亢奮狀態,到處都有笑聲傳出來。
在平常的上學時間以前,學生們就已經集合在各自的崗位上,進行最終確認。
我和領家一起床就馬上來到教室,幫忙做細部調整的工作。然後我們又到校慶執行委員會露臉,領取今天要用的對講機等道具,進行事前討論。反戀愛主義青年同盟社的準備早就已經結束,我們打算藉由一大早乖乖參加班級企畫和委員會的舉動來確保自己的不在場證明。
太陽漸漸升高,開始照暖在夜間冷卻的地面。學校預定在十點開放,讓I般來賓進入校地。在開放的三十分鐘以前,會在禮堂舉辦開幕式。
「禮堂要開門了,請引導學生進入。」
有人透過對講機聯絡所有的執行委員。校舍馬上開始廣播,除了真的火燒屁股的班級以外,大家都陸續往禮堂集合。
開幕式上的節目有管樂社的簡單奏樂和學生會長兼校慶執行委員會長——宮前的致詞。
我們反戀愛主義青年同盟社就盯上了這場幾乎所有學生都會參加的活動。
銅管樂器演奏的入場號曲響徹了禮堂,讓原本吵鬧的學生完全安靜下來。馬上有人用麥克風大聲宣布:
「校慶開幕!」
整座禮堂響起如雷的掌聲。喜歡鼓譟的人還會吹口哨,氣氛非常熱鬧。
這時候,要為校慶的開幕致詞的宮前學生會長從舞台旁走上台。在狂熱的人群之中,平常工作時總是很冷靜的她看起來也有些靜不下來。
宮前在講台前轉身面向學生。她張開嘴——看準這個時機,我們準備的機關發動了。
「在這個校慶開幕的日子裡,反戀愛主義青年同盟社在此向各位獻上祝賀——現充爆炸吧!」
聽到彷佛從天而降的聲音,學生們開始躁動。校慶執行委員的對講機馬上傳來宣告緊急狀況發生的怒吼,可是領家的錄音演說是從我們擅自裝在天 花板上的喇叭播出來的,所以不管他們怎麼調整現場的廣播都沒辦法停止。
「校慶——班級「社團」委員會,每個團體的人都會朝著名為校慶的目標一起努力。在過程中克服反目或挫折的經驗,最後完成一個創舉的各位應該會對自己和自己與同伴的團結力產生極大的自信吧——然後,就像是被這股狂熱觸發一般,戀情會萌芽。各位之中應該有不少人都在準備期間和異性急速拉近距離,然後有了不小的進展。接下來的校慶期間,或者是營火晚會、慶功宴,肯定也會有很多男女會發展出特別的關係。各位會如此華麗地裝飾青春的一頁,感到「充實」與喜悅。
可是這時候的我們不得不強調——各位的觀念完全是錯誤的。這是因為你們所尊崇且期望的「戀愛」這個概念只不過是空虛的騙局!
放棄青春的一切吧!不要再用輕浮的態度跟異性縱情玩樂,浪費人生了!」
隨著演說的進行,學生吵雜的聲音時時刻刻都在變大。
「這是那個吧,應該是假的吧。為了讓場面更熱鬧……」「不,他們看起來是真的很驚慌耶。」「喂,該不會有恐怖攻擊之類的事吧……」
四周傳來這樣的對話。
宮前原本很冷靜地在台上下達指示,但可能是演說一直沒有停止而失去了耐性,她終於退到了舞台旁邊。
這個時候,我們反戀愛主義青年同盟社身為引起這場騒動的始作俑者,每個人表面上都裝出一臉擔心的樣子,內心卻正在為計劃的成功偷偷竊笑。
「……成功了。」「是啊。」
我小聲地跟身旁的領家這麼對話。使用播放錄音檔的手法,讓我們可以在安全範圍內觀望事態進行,感覺起來相當愉快。
演說還在繼續下去。
「究竟什麼是戀愛——各位可曾如此捫心自問?在這個視戀愛為理所當然的人類社會,這個疑問被巧妙地掩蓋,就連要發現都非常困難。可是一旦面對到這個問題,各位都一定會感到困惑——實際上你們完全不了解一般人從不懷疑的愛情、戀慕等概念是指什麼。不了解也是當然的——因為它欠缺內涵又空虛,是被「發明」來從外部任意控制我們感情的概念!
關於束縛人類自身的自虐系統——戀愛,我們已經再三說明過了。抱持戀愛至上主義,試圖將各位高中生引導到「戀愛」社會並將你們化為奴隸的學生會大性慾贊會面對想要將不利於自己的真相昭告天下的我們反戀愛主義青年同盟社,使用了人多勢眾的軍事力量不斷壓迫。可是我們直到反戀愛精神在這個世界上生根,全人類都變成非現充為止,絕對不會屈服於這股壓力!
為了證明學生會先前發動的搜捕行動不過是扮家家酒,完全是白忙一場,我們現在才會在這個場合發表演說。我們會不斷地對各位仔細解說名為戀愛至上主義的邪惡系統。」
「各位同學,不可以聽信他們的瘋言瘋語!」
雖然以宮前為首的學生會成員都對學生這麼呼籲,但在陷入輕度恐慌的禮堂里卻很難傳遞出去。
「各位為了與異性建立戀愛關係,付出的犧牲實在太大了。戀愛至上主義者會違逆自然,把頭髮染成其他顏色,往上抓翹,還會用顏料塗抹在臉上當作裝飾,在身上配戴貴金屬。各位會付出誇張的金額購買沒有機能性可言的服飾,為了稱為名牌的幻想而存錢,為了買下馬上就會壞掉的進口車而揮汗工作。
你們是否有想過——如果沒有這些浪費的行為,你們可以過著多麼輕鬆的生活!可是你們無法抵抗名為性慾的強烈重力,只會用古怪的散財方式束縛自己,折磨自己。而這正是想要在這個世界散播戀愛至上主義的大性慾贊會的詭計!他們想要利用戀愛奪走各位的財力 '氣力、思考能力,將全人類都變成可以任意擺布的傀儡!
我們必須結合智慧與勇氣,對抗他們的陰謀!為此,我們要有所自律,隨時小心不要沉浸在名為「戀愛」的力量中!
否定戀愛吧!克服繁殖衝動吧!被性慾操控著逐漸耗損的人生究竟能有什麼意義?
我們在此對趁著學生內心脆弱時企圖宣揚戀愛的學生會,也就是大性慾贊會重新表達反抗之意!我們反戀愛主義青年同盟社將徹底否定戀愛至上主義橫行的這場校慶!
各位同學,現在正是挺身反抗之時!深深地反省自我,在開始質疑自己憧憬戀愛的心情時,就和我們共同奮起,對抗權力吧!時機已經成熟,現在只欠各位的堅強心意而已了!
現充爆炸吧!」
這聲喊叫結束後,喇叭停止播放聲音-舞台上方有布幕緩緩下降。上面寫著「現在馬上將戀愛至上主義逐出這個校園!」「對染上戀愛至上主義的校慶說No!」還有「現充爆炸吧!」的文字。雖然這種演出手法相當詭異,卻能非常有效地讓執行委員全愣住。
雖然後來宮前重新開始發表了開幕演說,學生卻聽得心不在焉,執行委員則為了抓住反戀愛主義青年同盟社的尾巴而四處奔走。我們在校慶一開始執行的作戰,就這麼完美地成功了。
〇
就像是要勉強否定開幕時的這場混亂,學校還是要依照原定時刻開放-般來賓進入。
為校慶所搭建的門上大大地掛著今年的主題標語——「青(ren)春(sheng)苦短,戀愛吧少男少女」。把青春故意念成「人生」根本莫名其妙,在少女前面硬要多加個少男也很不通順。想到這個標語的人將來肯定會給小孩取個蠢名字。
不管怎麼樣,這道門前就像往年一樣擠滿了許多|般來賓。因為是校慶執行委員而被安排來站崗的我和領家穿著印了蠢標語的T恤,正在準備開放入場。現場看起來果然是國高中生比較多。
「這是向眾多學生宣揚反戀愛的難得機會。如果是還沒有完全受戀愛荼毒的國中生,說不定會願意傾聽我們的主張——我們要以大躍進為目標。」
領家的眼神閃爍著銳利的光芒,掃視等待入場的人們。因為剛才的作戰成功,我們開始漸漸恢復了自信。
「是啊,今明兩天應該會變成反戀愛運動史上值得紀念的日子吧!」
我這麼回應,領家就點了好幾次頭。
「馬上就要入場了!大家都準備好了嗎?」
掌控整體進度的執行委員那興奮的聲音從對講機傳出。各個崗位的負責人都各自表示已經作好了萬全準備。
「那麼依照原定時間,十點整開放入場:三十秒……十秒……五、四 三、二、一……」
在這段倒數之後,各地傳出喊著「零!」的聲音。原本封鎖入口的繩子被收回,一般來賓就像雪崩I樣湧進校內。
我們喊著「請不要推擠!」'「不要奔跑!」等口號,控制入場狀況。在同
樣的地方工作,外表又很像那種人的傢伙一個人竊笑著說「那邊請放進一本型錄的份~」,但卻沒有人聽得懂。
最後喇叭播放出歡迎來賓的廣播。校舍內的學生知道已經開放入場後便開始鼓掌。
「哎呀聽到盂蘭盆節和年底的這種掌聲,就讓人精神飽滿呢!啊-今天是校慶呢,失禮失禮~。」
剛才的那傢伙裝熟著前來攀談,但是因為怕麻煩,我和領家完全視而不見。
入場時的混亂告一段落,我們終於獲准離開崗位。因為距離班級攤位的排班還有很長一段時間,所以為了在今後的作戰執行時能夠更容易判斷狀況-我和領家決定到處逛逛。
雖然還遠遠不到人潮擁擠的高峰,校舍里的來賓人數卻已經多到有點難以走動了。眼神閃閃發光的國中女生手上拿著活動導覽,正在討論接下來要去逛什麼地方。穿著其他學校制服的男女以這裡和自己高中的不同之處為話題,聊得非常開心。
迎接這些來賓的校園也充滿了活力。每間教室的外牆都有裝飾,平常很單調的走廊熱鬧得像是別的地方。學生們在這裡穿著各式各樣的服裝,忙著
發傳單或是招攬客人。每個人都很盡情地投入名為校慶的青春活動。
「太刺眼了……」
感受到這股正面能量,我用手遮住眼睛的一半這麼說,領家也用無力的聲音贊同我的看法:
「為什麼呢?我總覺得好像見到了自己不適合待在這種空間裡的明確證據……」
可是如果因為不擅長就逃避,那就沒辦法進行調查了。我們咬緊牙關,開始走進享受校慶的人群之中。
「……首先就去看看展覽吧。」
我贊成領家的提議,走向文藝社團舉辦展覽的區域。在大約兩間教室大小的中型教室里,有四個文藝社團在各個角落舉辦展覽。
「鋪在步道上的地磚硏究社」正如其名,研究的是鋪在步道上的地磚,展覽上展示的是地磚的素材,腳踩起來的觸感評論、潮濕時的摩擦係數,還有最重要的鋪設花樣等各式各樣的數據。各名社員推薦的花樣都有熱情的筆調作介紹,要在步道上鋪設地磚時很值得參考。
「能源問題研究社」藉由硏究並裝設各種機關,尋找將重力轉換為替代能源的方式。雖然他們本人應該很認真看待,在旁人的眼裡看來卻只像是一場笑話。希望他們能以實際做出永動機為目標去努力。
「第四回家社」發表的是圍繞著「回家」的各種問題所延伸出來的哲學式硏究。名為「回家社」的社團真實存在已經是老哏了,但這所學校有四個回家社,被並稱為技巧之第一、力量之第二、速度之第三、理論之第四。第一到第三回家社現在應該已經在家了吧。我嘗試著閱讀了展覽上的《回家——關於其不可能性與不可避性》,從「「回家」的意義」、「「意義」的意義」、「意義的「回家」性」之後開始出現德希達和德勒茲等哲學家時,我就想要回家了。
「NT「研究社」發表的硏究是關於所謂「被睡走」為題材的創作。到了他們這種等級,比起男主角的女朋友被其他男人搶走的直接劇情,主角和女主角正常放閃的內容似乎比較合胃口。「同為高中生的他們和喜歡的人互相結合,使多餘的年輕能量撞擊出火花,我卻……我卻……」這種絕望感好像讓他們難以招架。他們主張所有的故事都是NT「。雖然他們姑且算是非現充,但是症狀嚴重到這種地步,就連邀請他們加入反戀愛運動都沒辦法。
光是我和領家肩並著肩來看展覽,站在海報旁邊的社員就不禁發出「啊……啊……」這種不成聲音的聲音,雖然眼眶裡微微含著淚,放鬆的臉頰卻滿足地泛著紅暈。不快想想辦法就要變成廢人了。
逛完一圏後走出教室後,我和領家比進去之前明顯衰弱了不少。
「世界上還真是什麼人都有……」
閉上眼睛並用手指按住眼皮的領家說道。如果想要讓全校學生都認同反戀愛思想,除了現充,我們也必須說服這些特殊的人種才行。比起讓戀愛至上主義者轉向反戀愛,這說不定是更為累人的工作。
後來,我們繼續在校內各處巡視,進行了調查。我們被誤認為情侶,被迫跟詭異的吉祥物一起拍紀念照.,還被占卜館的人誇獎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我們隨意晃進去的輕食店端出了 一個大玻璃杯插著兩根吸管的飮料•,但身為優秀的反戀愛戰士,我們完全不為所動。
「……像這樣兩個人走在一起……果然會被當作是情侶。」
領家用低沉的音調別開臉這麼說。可能是人潮太擁擠了,她的臉上帶著微微的紅暈。
「是啊,從這裡就可以看出戀愛至上主義在社會上蔓延的情況有多麼嚴重。我們必須改變這種世界。」
「沒錯,正是如此!」
領家雖然用強而有力的聲音這麼肯定,但往上揮舞的手一碰到我的手臂,她就馬上變得退縮了。 我們逛了一陣子,轉眼間就到了領家要到班上值班的時間。
「那……那就先這樣吧,在下次作戰開始以前,你要繼續認真進行偵察。拜託你了!」
領家用舉止有點可疑的態度這麼說,然後匆匆往教室的方向走去。
〇
一個人逛校慶是非常需要勇氣的。在擠滿學生團體和情侶的校慶,根本沒有容得下邊緣人的空間。因此,沒有可以結伴同行的戀人或朋友的我們非
現充就只好在大家歌頌青春的時候瀟灑地回家,或是在沒有人會來的骯髒逃生梯等地方用手機遊戲打發時間。現充爆炸吧。
不過,今年的我擁有名為「校慶執行委員」的大義名分。只要戴著臂章,大家就會以為我是在工作,一個人走在路上也不會被用異樣眼光看待。雖
然執行委員容易給人現充的印象,實際上卻是對非現充比較有利的職位。
我深深同情著現在正受苦受難並將淚水往肚子裡吞的同志,在變成單獨行動以後也繼續著視察工作。 我正在四處遊蕩的時候,在某間教室里發現了熟悉的背影——是西堀。她是第二美術社的社長,也是唯一的社員,所以校慶期間幾乎都會待在這裡。她和微型計算機俱樂部、機械零件研究社在同一間教室,室內非常安靜。
我想要暫時在這裡休息,於是走進教室,卻發現西堀正在跟別的女生說話。
「你那邊怎麼樣,很忙嗎?」
「這個嘛,雖然會長因為開幕式的事情忙得不可開交,但我們還好。難得的校慶,就算有工作也要好好地玩嘛。」
是我上次看到的學生會女生。西堀的工作是攏絡負責統籌文藝社團代表會議的她,刺探學生會內部的情報。
「學生會成員其實不太會協助會長嗎?」
「也許吧。宮前學姊雖然不是壞人……但是很優秀又熱血,我們有時候會跟不上她的步調。」
她傷腦筋似的微微笑著說道。
「是喔,我有點怕暴力團體的人。」
「現在來賓這麼多,要取締好像不太實際。雖然會長很想那麼做……」
「是喔。校慶期間不會有取締嗎?」
「不用擔心,我和你都沒有男朋友嘛。」
說完,她輕聲笑了。看到她這個樣子,西堀溫和地眯起眼睛。
「可是,我們過得滿充實的。」
雖然我不知道攏絡的過程中發生了什麼事,但照這個情況看來應該是有不小的進展。西堀大概就像她自己說的一樣,順利地從對方內心的縫隙入侵了吧。
聽到西堀直接說出這種話,她的身體顫抖了一下。她的臉頰一下子染上朱紅色。
「嗯……對呀。」她用像是在說悄悄話的細小音量響應西堀的台詞。
「我差不多該走了……優,掰掰,我還會再過來的。」
西堀點頭響應,揮著手目送她離開
上次窺探情況的時候,我發現西堀還很猶豫是否要背叛她並獲取情報。不過今天的她沒有任何躊躇,幹勁十足地做著搜集情報的工作。
〇
「……高砂,有事嗎?」
注意到我在遠方窺探情況,西堀對我投射冷淡的視線說道。
「你那種看電燈泡的眼神是怎樣……我好歹也是校慶執行委員的一員,確認是否有問題發生是工作的一環,而且也要為了防範未然而巡邏……」
「我知道了。你原本是跟領家同學一起逛但是她的排班時間到了所以你一個人閒閒沒事才利用執行委員的立場在氣氛不允許一個人獨處的校慶到處
閒晃打發時間對吧?」
西堀平常明明只會用很短的句子說話,卻只在猜測我的狀況時特別仔細又準確。
「……是啊,你說得沒錯。對了,我聽了你
們剛才的對話,看來你已經作好覺悟了。」
我說完,西堀就有點驕傲地挺胸,然後用充滿活力的語氣訴說她的心境:
「就像你說過的,以前的我太天真了。我沒有作好為革命犧牲交友關係的覺悟。」
即便是冷酷的革命家,要完全捨棄情感也是很困難的。我們這些實踐型的運動人士總是會為內心的掙扎感到煩惱。
「可是,我重新思考過了。」西堀笑了一下,繼續說道:「女生之間很正常地交朋友……這樣當然很好。可是,明明被對方吸引卻對彼此很疏遠,或是有所隱瞞甚至背叛,那又別有一番風味了。」
西堀的眼睛散發奸詐的光芒——我開始覺得頭痛了。
她滔滔不絕又開心地繼續說明下去:
「自己信賴的朋友其實想要刺探出情報,企圖把自己隸屬的團體擊潰。雖然得知這件事後氣得發抖,身體卻還留有她的觸碰所留下的甜蜜感受。為了否認這種感情而對她採取冷淡的態度……她卻正在和別的女學生親密地交談著。明明已經決定永遠不要理她了,雙唇卻在不知不覺間向她開啟……」
西堀已經作好以人渣的身分活下去的覺悟。這種人就是會當小白臉。可是就進行革命的目的來說,這種乾脆的態度非常有用。因為社會是以人際關係為中心運作,所以從交友方面去瓦解敵方勢力是很有效的。雖然這絕對不是值得嘉獎的做人態度,對革命家來說卻是很強大的手段。
「是嗎?我放心了。接下來也要靠你了。」
「交給我吧。」
西堀自信滿滿地說完,便馬上開始發送訊息給剛才的女生。她藉由改變思考模式來將為革命付出的努力與自己的欲望連結起來,比過去更加精力充沛地投入了反戀愛活動。
因為我先前的覺悟測試而誕生的怪物讓我感覺到一絲恐懼,卻也是壓倒性地可靠。在往後的反戀愛運動之中,她的能力和覺悟應該能夠發揮無遺吧。
〇
我接著前往瀨崎的崗位。他應該正在為網球社的攤位工作。從校門通往校舍的沿路上排列著各式各樣的攤位。攤位販賣著常見的章魚燒和巧克力香蕉等小吃,運動社團的人貪圖暴利,藉此賺取慶功宴的費用。他們靠著運動社團特有的調調在每賣出一份食物時就發出情緒高昂的吆喝聲,這種性質迥異的空間讓我們非現充完全無法融入。
其中有一個攤位聚集了特別多的客人。那就是男女網球社共同經營的可麗餅攤。攤位前有外型亮眼的男女站崗,接待客人的態度也帶著其他運動社團所沒有的清新感。
雖然人潮相當擁擠,我還是照例馬上發現了瀨崎的身影。他被其他學校的女學生圍在中間,帶著一如往常的困擾笑容佇立在原地,被這些女生要求合照。看來他的事情也已經傳到校外了。
周六上午課程的私立小學女生背著側面掛著定期票的書包,開心地坐在電車上準備迎接周末的樣子,藉此讓心情平靜下來。不過將與同年異性談戀愛視為理所當然的學生當然不可能注意到他這種微妙的心境變化,讓他的心理負擔時時刻刻不斷增加。
雖然外表維持著溫和的樣子,但長時間和他一起行動的我看得出來,他已經快要到達忍耐極限了。他的臉上寫著自己想要馬上逃離學校,觀察上完
我一靠近,瀨崎就像先前一樣離開人群的中心,向我跑了過來。
「……我已經不行了,要是不馬上去看在郊區的大型購物中心的美食區幫爸爸媽媽倒水而得意洋洋的少女,我就要瘋掉了。」
「嗯,我也看得出來,你現在要是不去看在表參道被迫穿著時髦的父母搭配的衣服,因為體型等因素而不太適合這身裝扮的少女一臉不服氣地被父母牽著手逛街,可是卻時不時偷偷瞄著自己映照在玻璃上的模樣,為自己稍微成熟一點的打扮微微漾起笑容的神情就糟糕了。」
瀨崎的心好像已經受損得相當嚴重了。除了從以前開始就存在於校內的粉絲,又加上來自校外的信徒,這樣的狀況對他來說簡直就是地獄。
瀨崎咬牙切齒地看著排隊等著跟他拍照的外校女學生,用耳機聽著走路時書包的金屬零件發出喀啦聲響的錄音檔來緊急補充女童養分,同時調整呼吸。
這個時候,上次那個女生往瀨崎這裡走了過來。她是之前我去觀察會議進行的時候,藉由向瀨崎親密搭話的行為來向周圍的人示威的女子網球社代表。
「瀨崎同學,抱歉喔,把事情丟給你做。我現在馬上開始工作!」
瀨崎雖然有一瞬間渾身湧現殺意,但又馬上隱藏起來,戴上柔和笑容所做成的面具。
「大家都會分工合作,讓我覺得輕鬆多了。」
或許是為了向周圍展現自己跟瀨崎是可以託付工作的對等關係,她用附近的人都聽得到的大音量這麼說著走了過來。
瀨崎想要借著這句話削弱她的優越感,本人卻毫不在乎,繼續表現出大氣的態度。
「奇怪……這些排隊的人是來找瀨崎同學的嗎?嗯我也不是不懂她們的心情,可是這樣有點礙到其他客人了呢啊~,這當然不是瀨崎同學的錯。我去請她們自製一點好了。」
她似乎沒有意識到自己也是礙事者之一,用有點高高在上的口氣說話。瀨崎雖然只是露出困擾的笑容,但隨時都有可能爆發。
而就在這個時候,從通往校舍的人群中,有個小小的人影往這裡跑了過來。
「找到姊姊了!」
少女很有精神地這麼說,抱住與瀨崎交談的女生的腰。
「小……小實,你怎麼會……跑來這裡?」
妹妹突然現身,讓剛才一直表現得遊刃有餘的她開始焦慮。如果平常在家裡的樣子被妹妹說出來,自己到目前為止對外人建立起來的印象就有可能會被破壞掉。有個歲數差距很大的妹妹,對現充來說可能會是一個阻礙——因為如果在放學後想要趁父母都不在的時候帶男朋友回家,就會因為有妹妹在場,讓兩人沒辦法「情感交流」。而且男高中生這種生物,大部分都具有討厭小孩子的傾向。這種扣分的地方被對方看見,對很會打算盤的她來說恐怕是個不小的打擊。
「姊姊看起來好認真喔。在家裡明明就常常穿著內褲走來走去。」
「喂,不要說了!瀨……瀨崎同學,不是的,那是因為……」
瀨崎根本沒有在聽她辯解。他的目光專心地注視著身高大約一百四十五公分,年紀大概是小學五年級左右的少女。
「啊,他就是瀨崎同學?姊姊常常提到你喔!」
「不……不要說了,小實,姊姊真的要生氣了喔!」
「姊姊在男朋友比賽裡面是第一名對不對!你常常說其他人的男朋友都很矬嘛?」
姊姊的臉色已經完全發白了。在旁邊觀望情況的其他女生都開始準備對她興師問罪。
可是瀨崎本人完全不理會周圍的這種狀況,只是凝視著少女。女孩可能也注意到了他的視線,於是回以一個微笑。
「……小實,等一下姊姊跟你一起去逛,你先去附近玩。」
剛開始的氣勢不知道上哪去了,姊姊用沙啞的虛弱聲音這麼說道,推了推少女的肩膀。
「不可以任性,姊姊等一下要工作,沒辦法跟你去。」
「我不要啦!現在就去!」
在姊妹倆爭吵的時候,瀨崎極其自然地如此提議:
「那麼,要不要我陪你妹妹一起去?你本來就是要跟我換班,這樣應該剛剛好吧?」
這番話彷佛晴天霹靂,讓姊姊暫時用傻愣的表情看著瀨崎•,不過隨著她逐漸理解內容,她的表情也開始綻放笑意。
「真的嗎!瀨崎同學能幫忙照顧她的話,幫了我大忙!」
對她來說,這個提議當然很好。首先她可以處理掉麻煩的妹妹,接著自己能找瀨崎幫忙的對等地位又能得到更加明確的證明,而且最重要的是可以利用「自己的家人跟對方也有交情」的壓倒性事實徹底把其他的競爭對手踩在腳底下。因此,不要說是挽回剛才妹妹突襲的失敗了,還能夠鞏固比過去還要更高的地位——這個提議可說是順水推舟。
有好處的並不是只有她。瀨崎當然不是因為體貼對方才提出這個主意,我可說是再清楚也不過了。
而且,少女也很贊成。
「瀨崎同學人好好喔!真的是大帥哥耶~」
少女這麼說道,馬上牽起他的手微笑。面對她這麼積極的態度,瀨崎的身體一瞬間緊繃起來,但又馬上恢復了平常的溫和又從容的態度。
「那麼,我們先走了。攤位就拜託你了!」
接下來可以甩掉老女人,和少女單獨逛校慶——瀨崎用充滿這種期待的聲音這麼說道,揮了揮空著的那隻手,往校舍邁出步伐。妹妹也模仿他的動作,
對姊姊很有精神地揮揮手。
我也暫時跟他們走在一起。瀨崎用感慨萬千的顫抖聲音……
「辛苦是有回報的……我到目前為止忍受的苦難絕對沒有白費……」
小聲地這麼說。我對他說出激勵的話:
「一般來說,弟弟妹妹對哥哥姊姊喜歡的東西都會有同樣的憧憬——他們會想要早點體會當大人的感覺。瀨崎,你受到同年紀女生的歡迎,也會讓你受到妹妹那個世代的歡迎。」
這些話就像是讓他找回了生存的意義,他的臉色迅速明亮起來,用力地點點頭。
〇
一直跟在旁邊也很不識相,所以我在途中和瀨崎與少女道別,前往別的地方。看到瀨崎剛才的開朗表情,他應該已經受到充分的淨化,不會失控了……大概吧
我接下來要去看的是即將進行校花校草選美預賽的場地——面對運動場的主舞台。為了明天的決賽,今天要進行事前投票來縮減候選人數,雖然人潮比不上正式比賽,但還是聚集了不少人。應該再三十分鐘就要開始了……現在卻好像還在進行著各種準備。我尋找著神明學姊的身影,繞到臨時舞台的後方。
畢竟就快要正式上場了,有許多工作人員正在忙碌地到處奔波。其中,我上次看到的製作人和執行顧問、前年度的校草這三個人聚集在同一處討論事情。
「這種正式上場前的氣氛果然很不錯呢。」
「可以當成inspiration的source呢。在時間與質量的trade-off中,會直接考驗到我們的potential。要以observe「的身分去commit,這是最快樂的時間呢。」
「原來如此,受教了。」
應該主導企畫進行的人明明就熱衷於這種沒有意義的對話,工作的進行狀況卻出乎意料地順暢。正在做事的工作人員完全對這三個人視而不見,專心做著自己該做的事。
負責指揮工作人員分工合作的人是神明學姊。她平常給人溫柔的印象,能夠調和社團的氣氛。其能力卻是我這個普通人難以想像地強。在她的指揮下工作的學生也是因為信任她,才能專心在自己的工作上吧。而且因為神明學姊這樣的表現,本該在企畫中擔任核心人物的三個人已經完全變成花瓶了。
「……這個嘛,位居上位者的工作就是像這樣監督他人嘛。」
「是啊,因為有我們的……該說是imagination嗎?因為有基於這些東西的planning,事情才能像這樣順利work嘛。」
相對於閒閒無事的三個人,神明學姊下達乾脆利落的指示,自己也會做好手上的工作。
「啊~這邊不應該這樣做。」
「對啊,最好可以導入更universal又global的視點。」
可能是覺得不做些什麼就會沒面子,他們靠近實際上正在做事的工作人員,開始發表批評。可是那個工作人員只是瞥了他們的臉一眼,不理他們,默默地繼續做著工作。他們終於沒有任何立足之地了。
這個時候,神明學姊叫住了前年度當選校草的男學生。
「我想要跟你討論關於主持的事情,可以請你過來一下嗎? 」
維於有事可做的他高興地回應神明學姊·:
「嗯,我這邊的工作告一段落就過去!」
大概是因為馬上過去就會被貶低為無所事事的人吧,他實際上明明沒有任何工作,卻還是這麼說並暫時拖延時間,用嚴肅的表情跟其他兩個人一起討論了一下。
過了一陣子,他和神明學姊的事前討論終於開始了。身為前年度的校花校草,他們兩個人要以主持人的身分參加今年的企畫。
「我想要展現出熱鬧的感覺,所以就重視歡樂的氣氛,臨機應變吧。就算有意外,可以運用來演出臨場感就太好了。」
面對他這番模糊的發言,神明學姊非常事務式地響應
「是,你說得沒錯。另外,我這邊準備了腳本,到時候就照腳本進行。麻煩你事先讀過。」
神明學姊維持和書的笑容,將一疊宣傳用訂書機釘起來的紙交給他。完全被搶先了一步,他就像是受到突如其來的襲擊,只能目瞪口呆。
對上次在討論的時候小看了神明學姊,還對她說「我會帶領你,所以你不用擔心」的校草來說,神明學姊會有這樣的表現應該在他的預料之外。他翻關著神明學姊交給他的腳本,可能是找不到可以挑三揀·四的地方,臉色愈來愈難看。
「……像這樣決定好流程的語,應該就沒有臨場感了吧。還是加入一些即興表演……」
對於他這種讓人聽不下去的反駁,神明學姊淡淡地回答
「可是,畢竟沒有那種能力……」
聽到她這句話,校草一瞬間愣了一下,然後微笑著說道
「沒關係,我會輔助你的。」
對話根本搭不起來。神明學姊藉由不明言對象來暗指對方也沒有能力,對方卻好像把她的意思解釋成「畢竟(我)沒有那種能力」了。現充特有的正面思考非常惱人。
可是神明學姊並不是孤單一個人。
「茜同學,可以請你過來這裡看一下嗎?」 「啊,等一下也麻煩你過來一下-」
「我馬上過去!好了,那就拜託你照腳本演出了。」
神明學一姊結束了對話,回到工作現場。她跟正在工作的女學生討論,然後一起開心地大笑。前年度的校草落寞地注視著這樣的她。
「我早就知道她做得到了。」
「是啊,女性的活躍是global的傾向,為了appeal我們的liberal立場,將她assign為mainstaff可說是一大成功呢。」
另外兩個人或許也意識到自己的立場陷入了危機,決定與校草切割,轉而支持神明學姊。與其說是他們把工作委任給她,大概是因為看不下去沒有人要做,神明學姊才會跳出來當領頭羊,捏造記憶可是他們的拿手絕活。
我身為其中一名校慶執行委員,也臨時幫忙做了一些粗重的工作。神明學姊雖然忙藤地到處奔走,看到我的時候還是露出了爽朗的笑容。
神明學姊在上次討論的時候被當成一個單純的附屬品,差一點理所當然地被與男人送作堆,現在卻靠實力讓那些膚淺的人閉嘴了。對反戀愛、反現充的所有同志來說,她的英姿能夠帶來希望。
2
利用選美比賽所發動的作戰,目的是為了讓宮前學生會長疲勞。我們要借著炒熱氣氛等隨便編出來的理由來護她參賽,奪走她的時間,讓她放鬆對我們的警戒。因為宮前對炒熱校慶的氣氛比誰都更熱心,所以一如預料地答應了參賽的要求。外貌與知名度都很出ー単的她在預賽中勝出,所以也會登上明天的舞台。
還剩下一段時間 我最後決定去天沼的班上看看情況。我還得消耗掉她硬是逼我買下的入場劵。
天沼的教室前排起了長長的人龍。最大的原因應該是內容很精彩,加上來實的口耳相傳和在隨時更新的灘位排名上名列前茅的關係。最重要的是,封鎖起來的教室中不斷傳出尖叫聲,證明了鬼屋的質量有多好,譲經過的人都忍不住停下腳步。
我正在排隊等著入場的時候,似乎是在外頭招呼客人的天沼就來找我說話了。
「啊,學長,你來啦。」
「是你逼我買票,我才不得不來的。」
「你在說什麼啊,我只是拜託你如果可以的話就買一下而已麻~」
天沼略略笑著這麼說,但她的拜託當然包含了沒有說出口的強制性。
「我們的鬼屋超恐怖的幅。學長,請你不要嚇到尿褲子,清理起來很麻煩的。」「誰會尿褲子啊。鬼屋是能有多恐怖?反正跑出來嚇人的都是活人。」
「你要、逞強也只能趁現在噴。」
我們聊天的時候終於輸到我入場,於是我在天沼的目送之下走進鬼屋。
天沼在出口迎接了我。
「怎麼樣,很可怕吧?」
「……沒有你說得那麼可怕。」
「還敢說一呢,我聽到學長真心害怕地叫了好幾聲「咿~」一幅。而且走到最後的時候,你都把眼睛眯起來了。」
看來我受到她的監視了。我默默地不反駁,天沼就開始滿臉笑意。
「學長真的好可愛幅~覺得萌萌的。逞強著說「……沒有你說得那麼可怕」的樣子也很加分一幅。」
「……」
「又多了一件事可以分享給其他社員了~這會變成鐵板一塊的固定笑柄一幅。」
「不行,不准跟別人說……求求你。」
「哎響~這麼好笑的事,瞞著不說就太可情了。」天沼依然帶著燦爛的
笑容,暫時思考過後這麼提議:「對了,我等一下剛好沒有排班。我有很多想去的地方……學長,請我吃東西好不好?」
被握住把柄的我沒有權力回絕,只好順著天沼的意思在校舍內逛逛,請她吃東西。
「學長,請你走快一點啦,你這麼慢,太陽都要下山了~)」
不知道到底逛了多少灘位,被迫陪著精力無限的天沼一灘接著一灘逛的我已經筋疲力竭了。我們明明只差了一歳,我卻覺得自己比她年老許多。而且我的錢包也開始哀號了。
「來,快走吧-」
天沼這麼說著牽起我的手,硬拉著我往前走。
剛好在這個時候,我和天沼湊巧撞見從前面走過來的宮前學生會長。
「岐呀,高砂學弟,你好呀。天沼學妹也在……」
她一看到天沼牽著我的手就微微地賊起了眉頭。
「天沼學妹,高砂學弟他已經心有所屬了。你這種行為可能會引起誤會。」
「咦~為什麼嘛~」可是天沼一派輕鬆地響應。「就算不是男女朋友,牽個手有什麼關係嘛。」
聽到這些話,宮前厲聲響應「不可以-」就像是一直等著她這麼說,天沼發動反撃
「啊,我知道了,是嫉妒吧。一個人寂寞地度過校慶的宮前學姊很羨慕我們這對感情融洽的學長學妹對吧!」
「才……才不是呢!我只是在乎偷理上的問題!」
「這完全是非現充會說的話吧。學姊,你該不會是「反什麼什麼社」的社員吧?」
「那怎麼可能-不要說傻話了-」
宮前用和平常冷靜的樣子差距極大的激動態度痛罵天沼。就算她的心胸再怎麼寬大,被說成和自己一直拚命對抗的敵人一樣,也很難不生氣吧。
天沼先前都被宮前單方面駁斥,今天卻完全沒有輸給她。雖然開幕式的失態讓宮前強勢不起來也是一個原因,但我總覺得天沼本身也變得比以前更堅強了。
天沼繼續說了下去
「啊,話說回來,這附近應該有宮前學生會長班上的一灘位吧。學姊帶我們過去嘛~」
這個請求乍聽之下沒有什麼攻撃性,宮前卻擺出比剛才還要陰暗許多的表情,說不出話來。
「有什麼關係嘛,我們是客人耶!真是的,既然學姊不帶路,我們就自己去好了。」
天沼這麼說著翻關事前發放的導覽手冊,找出宮前的班級一灘位所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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