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卷 第一章 【羅茲瓦爾邸的最後一天】(2/2)
【母、母親大人是不可能會弄錯的!這、這是天經地義的啊。她可是母親大人啊!換作是你,你會去懷疑自己母親所說的話嗎!?】
【當然會了,去相信反而是少數呢!我自從老媽把衛星掉進了【大氣層】、錯聽成掉進了【愛知縣】的時候起,就再也不相信她跟我說的新聞了!害我逢人就講結果丟盡了臉啊!】
當時信以為真四處宣揚,結果被學校和周邊的人當成了笑柄的事,怎麼也無法忘記。再加上當事人自己還忘了那件事,甚至還說出【為什麼我會說那種話啊?】。
從那次小學三年級的事件以來,昴就壓根再也沒有相信過父母的發言了。此外,關於父親發言的可信性,則是從更早的時期開始就已經喪失殆盡了。
所以昴覺得,把母親視為絕對的、不可動搖的貝亞托麗絲實在是令人惱火。
【我和我老爸口舌相爭的次數,可是用兩隻手的指頭來回數,也還是數不完啊。只活了不到二十年就已經這樣了。是我二十倍的你,居然一次也沒有想過要去質疑嗎?】
【不明白……你、你到底想要讓貝蒂說什麼啊!?完全不明白啊!你的願望、和目的,貝蒂無法理解!無法理解!】
【那麼,就讓我說得更明白些吧。為了讓作為笨蛋的你,和你的笨蛋母親都能聽見!】
想要抱住頭的貝亞托麗絲,昴向她靠近了一步,摘下她的雙手。
把
臉湊近抬起腦袋的少女,在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距離,清楚地說道。
【別再沒完沒了地被白紙書和四百年前的口頭約定耍得團團轉下去了。——你想做的事,就由你自己選擇,貝亞托麗絲】
【————】
【四百年了。對萌生一次叛逆期來說已經是足夠多的時間了,不是嗎】
因為愛著自己的母親,所以貝亞托麗絲不斷遭受著孤獨和空虛時間的束縛。
而對艾奇多娜來說,又或許連這樣的貝亞托麗絲的苦惱也是甜美的茶點也說不定。只不過,連想要哭泣的心情和哭泣的方法都忘記了,還算得上是哪門子內心應有的狀態啊。打心底,令人作嘔。
保持著雙臂被抓住的姿勢,凳子上的貝亞托麗絲把臉從昴的面前轉向了身後。
坐在梯凳最上層的少女,和昴的視線差不多一樣高。不久,貝亞托麗絲就低下頭,凝視著膝蓋上的書,嘴唇顫動地說道。
【不管,你說什麼……這都是,契約啊。契約是絕對的……所以,貝蒂……】
【一邊尋找著那個契約的漏洞,一邊心想著既然無法打破的話乾脆就被殺掉好了的傢伙還真有臉說呢】
想要逃離昴的視線的貝亞托麗絲,露出一副被點破了要害的表情,睜大了凝視著的雙眼。
濕潤的眼睛,表現出了對自己的心事被說中了的害怕,眼神開始顫抖。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昴已經聽過一次,貝亞托麗絲髮自內心的悲嘆了。
——跨越了時間,那個瞬間的無力感,和沒能傳達的想法,現在就要讓它們遭報應。
【你所說的話已經雜亂無章了哦,貝亞托麗絲。自己都沒注意到自己的支離破碎嗎?不可能的吧?畢竟,你是很聰明的啊】
【閉嘴……】
【不,我就是要說。違反契約?求之不得啊。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要是不想繼續遵守約定、討厭得要死的話,就別去遵守了。誰也不會責怪你的】
【貝蒂會責怪的!為什麼,你就是不明白這一點啊!?】
【你才是,為什麼不明白啊。既然遵守約定會讓你死的話,那當然是打破約定讓你活下來更好。我作出這樣的選擇就那麼不可思議嗎?】
在總是拘泥於契約的貝亞托麗絲看來,昴就像是一頭無法理解的怪物。
而對昴來說,自己被認知成那樣才更是令人費解。
遵守約定,當然是件重要的事。
昴自己也曾因打破約定而被艾米莉婭數落過好幾次,有過好幾次痛心疾首的經歷。因此,昴也是能深刻理解遵守約定的重要性的。
但即便如此,昴也毫不猶豫地要在這裡讓貝亞托麗絲打破約定。
理由,正如剛才對貝亞托麗絲所傳達的。那種事,就連煩惱的問題都算不上。
【破、破罐子破摔,多麼無可救藥的惡毒的行為啊……】
【我也知道這是破罐子破摔,也有在反省。但是,重要的事還是絕對不會讓步】
昴的回答毫不動搖。從一開始,問題就交給貝亞托麗絲自己的內心去解決了。
面對蔑視契約的昴的態度,貝亞托麗絲再也掩飾不住混亂和困惑。這也是情理之中的吧。在這個世界,對名為精靈的存在來說,契約就是具有這麼重要的意義。
戀慕著身為精靈術士的少女的昴,對此也是深深知曉。
深深知曉的同時,還是要說。——比起約定,我選擇你。
【如果、你……是【那個人】的話……】
貝亞托麗絲在至近的距離注視著昴,緩緩地搖了搖頭。
糾纏著少女的內心,束縛了她整整四百年的唯一的使命——內心被空白的書頁不斷磨耗,即便如此也無法對契約放手的最大的理由。
只要與這根最大也是最後的精神支柱作出了斷,貝亞托麗絲就能將自己解放了。
因此,少女像是要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似地,像是要寄託自己的心靈般地,死死窺探著昴黑色的眼睛。
【你……】
少女氣喘般地呼吸著,像是要原諒自己似地,輕輕問道——,
【願意成為,貝蒂的【那個人】嗎?】
這是個,想必能為貝亞托麗絲空白的四百年畫上休止符的提問吧。
被重新回想起來的艾奇多娜的發言,這才是真正意義上【強欲魔女】所期望的回答。
——貝亞托麗絲能否憑藉自己的意志挑出,沒有正確答案的【那個人】。
魔女將充實自己好奇心的問題托與了女兒,將其逼入了長達四百年的孤獨中。
那些歲月所結成的果實,正存在於剛才的提問里。能有所回報的,空白的時間。
【————】
貝亞托麗絲咽了口唾沫,等待著問題的回答。
對此,昴直視著少女的眼睛,斬釘截鐵地說道。
【你傻嗎。——我怎麼可能是你的【那個人】什麼的莫名其妙的傢伙啊】
4
被衝擊波推搡著吹飛、猛然撞在了牆上的昴差點昏死過去。
側腹恰好被牆面上柱子的部分擊中,讓昴發出了不成聲的呻吟,在地上翻來覆去地打滾。
【嘎、唔咕……難、難以置信……!話、話都沒說完,那個笨蛋就……!】
眼前的大門被重重地關上了,昴急忙撲上去重新打開。但,開啟後的門對面卻變成了單純的客廳——已經是【機遇門】發動、禁書庫轉移之後了。
在互訴衷腸的問答的最後,昴被禁書庫關在了門外。
【我明明還有話要說來著……可惡,那個武斷的蘿莉……!】
在台詞的選擇上搞砸了。貝亞托麗絲在最後時刻表現出的悲憤,讓昴吃了一驚。
要向她傳達的話語還是不夠。現在,必須立即返回禁書庫——,
【——菜月先生!?】
聽到那個聲音,剛準備跑起來尋找的昴腳下就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回頭看向背後、聲音傳來的方向,只見對方也正從隔壁房間探出腦袋窺視著自己,雙方的視線重合了。
那是一同回到了宅邸、現在理應處在別的行動中的奧托。而在他下方,還有擺出了同樣姿勢的佩特拉,確認到是那兩人讓昴驚訝得瞪大了眼睛。
【你們……怎麼還在宅子裡!?門的話只要把一樓的打開就可以了,不是說好了是做完這個就趕緊逃的作戰嗎?】
【原本確實應該是那樣沒錯,但遺憾的是宅子裡有麻煩的問題發生了……】
被意想不到的再會嚇了一跳的昴,奧托臉色蒼白地向他作了報告。
——確保宅邸避難通道的安全,是突破這場襲擊最為重要的關鍵。
因此,昴把這個任務交給了奧托。他要是無法做到,就沒有其他人能勝任了。而既然這樣的他都覺得困難,那事實就真的如此了。
【到底出什麼事了?拜託請長話短說】
【多半是你說過的【魔獸使】吧。宅子裡,已變得到處都是魔獸了哦】
【魔獸的意思是指,梅麗嗎……但是,這應該已經在預料中了啊】
聽了壓低聲音的奧托的匯報,昴深深皺起了眉。
襲擊者有兩人——【獵腸者】艾爾莎,以及【魔獸使】梅麗,這對充滿殺氣的姐妹。
雖然艾爾莎的危險性事到如今已不必多說,但能隨意驅使魔獸的梅麗的威脅,也是在應對這場襲擊的過程中不可忽視的一點。因此,當然也是有想好相應的對策——,
【——但是,卻有【驅趕魔獸】的結晶石完全不起作用的魔獸!】
比昴的疑問搶先一步,佩特拉以一副就算在黑暗中也能察覺到的面紅耳赤的樣子叫喊道。少女的手裡正握著發出青色光芒的結晶石——【驅趕魔獸】的輝石。這塊結晶石,正是昴等人所準備的對抗【魔獸使】的計策。
【什麼,真的假的!?我明明預計和烏魯伽魯姆的時候一樣,只要有這塊【驅趕魔獸】的石頭在魔獸就會遠離的……是什麼原因啊!?】
【不清楚!難道剛才遇到的傢伙是個例外嗎,雖然總算是把它擺脫了,但要是還有別的在,那就連抵達邊境伯的房間也……】
會很困難了,奧托正打算訴說形勢的不利,就在這個瞬間。
【——!?】
突然從
腳底傳來一陣上頂一樣的衝擊,昴頓時低頭看去。只見鋪有紅色絨毯的走廊,匪夷所思地蜿蜒起伏了起來。起伏著,然後——爆裂。
衝擊、以及走廊的扭曲,正是破壞的預兆。破壞的本體則以樓下為起點,連同走廊讓整棟宅邸的西樓都豪爽地坍塌了。窗戶破碎,木材橫飛四散,宅邸發出悲鳴。
立足點被奪去,身體騰在了半空中。昴條件反射地伸出手,強行將幼小的軀體抱緊。不斷朝崩塌的中心墜去,想著在那之前至少也要把懷中的存在庇護住。
【——就保持那個樣子,請千萬不要鬆手!!】
夾雜在一片破壞聲中,一個如雷貫耳的聲音讓昴全力以赴地照做了。隨後,伴隨著後頸被抓住的感覺,昴的身體被拽走,繼而就被拋在了柔軟的地面上。
臉頰傳來了有草貼著的觸感。放眼看去,昴發現自己已經倒在了宅邸外、庭院的草地上。
【剛、剛才的是……】
【芙蕾德莉卡姐姐大人!】
佩特拉說著就從抬起頭、甩了甩腦袋的昴的懷裡跳了起來。在她視線的前方,有著一頭隨風飄舞的美麗金髮的,正是芙蕾德莉卡。
只見她優雅地撥了下頭髮,用手指輕輕擦去兩眼放光的佩特拉臉上的污垢後說道,
【雖說是緊急事態,但還請恕屬下無禮。芙蕾德莉卡?鮑爾曼,現在歸隊與大家會合】
【姐姐大人!】
一見到芙蕾德莉卡的微笑,佩特拉就感動至極地撲了上去。芙蕾德莉卡也溫柔地張開了懷抱迎接自己可愛的後輩。——結果,從剛才起就一直被她抱在左側腋下的奧托掉到了地上。
【好痛!不不!雖然很感謝你救了我,但這待遇是怎麼回事啊!】
【非、非常抱歉,奧托大人。剛才,優先順序的差別一目瞭然地……】
【是先女童、老人、男人,然後再奧托的順序嗎】
【我連男人的範圍也被排除了嗎!?】
奧托的哀嘆先姑且不論,昴等人和芙蕾德莉卡開始互相確認各自的平安。托她的福,全員無事。昴、奧托、佩特拉,不僅如此,
【昴大人。——我把她平安帶到這裡來了】
芙蕾德莉卡一邊抱著佩特拉,一邊轉身背對了昴。只見她的背上,一名穿著睡衣的少女——蕾姆正被用床單固定在那裡。一瞬間,昴停止了呼吸。
但那僵直也馬上就消溶在漸漸的安心中了。
【這樣啊。謝謝你,把她平安無事地帶了出來。——真的非常感謝】
【當然,這是我應該做的。比起這個,眼前的問題是……】
撫摸著仍在沈睡中的蕾姆的臉頰,昴對芙蕾德莉卡致以了感謝,芙蕾德莉卡則邊說邊抬起了頭。順著她的視線看去,昴也將凹陷了一塊、嚴重倒毀了的宅邸的西樓映入了眼帘。
就好像是一幅,被巨大的卡車給撞了進去的破壞的景象。而且,這也未必就是個離了題的比喻。只不過,一頭撞了進去的不是卡車,而是——,
【——那是什麼啊】
奧托一邊拍腿站了起來,一邊發出了他的疑惑。這是除睡著的蕾姆以外,四人共同抱有的疑問。對此,硬要說出昴所想到的答案的話,
【依我看,是頭巨大的河馬】
那是一塊,過於龐大的質量的集合體。那是一個,擁有岩石般色彩和質感的皮膚,以及石磨般粗壯強健的四肢的存在。是一頭面容生猛兇惡、赤紅的眼瞳里渾濁著敵意與殺意、鼻尖殘留著被折斷的角——背上還坐著一個嬌小身影的魔獸。
【——嘿~誒。好厲害。沒想到,剛才那一下居然誰也沒被幹掉,真讓我吃驚】
巨大的魔獸,只見跨在它背上的人影啪塔啪塔地踢著腳,朝這邊發出了殘酷而天真爛漫的笑聲。對那個聲音,昴和佩特拉都抱有熟悉的印象。
身穿黑色的衣服、扎著三股辮的深青色頭髮的少女——,
【——梅麗!】
【啊咧?哥哥倒是沒有驚訝呢。這稍微有點讓人失望呢】
梅麗對喊出了自己名字的昴撅起嘴,露出了驚嚇失敗的不滿的表情。儘管如此,不巧的是昴等人沒有去迎合她企圖的理由。
【說到底,哪還有比宅子被破壞更讓我吃驚的啊!你看看你都做了什麼!】
【因為,我怎麼也找不到作為目標的女僕小姐們嘛。所以,才拜託岩豬醬努力了一把呀。托它的福,這不是把所有人都找到了嘛?】
梅麗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邊用手指撓著臉頰,邊將眼前的獵物盡收眼底。確實,對她們的目的來說,這一做法就是最手到擒來的。實際上,要不是有芙蕾德莉卡在,剛才就已經全滅了。
【但是,我真的有被哥哥嚇一跳哦。因為,明明應該是更簡單就能解決的工作,卻接二連三發生了預想外的狀況】
【是嗎。既然偏離了計劃,還是回去向上級報告等候進一步的指示比較好哦。要是在現場擅自定奪,讓事情變得無法挽回了,問題可就大了】
【哦呵呵,不~行。我是不會上哥哥的當的】
在中間隔著魔獸的非日常狀況下,昴和梅麗卻展開了讓人覺得是日常般的對話。
雖然比起艾爾莎,梅麗不會在對話途中就來奪取腸子這點很好,但果然還是無法被說服。即使在這期間,魔獸的氣息也在向庭院步步緊逼。
雖然成功來到了建築外,但這個回答作為逃出手段來說卻是個錯誤的回答。被魔獸包圍了的狀況依然沒有改變。——不,甚至可以說是更危險了。
【雖然對不起艾爾莎,但女僕小姐們就由我來拿下了哦。啊,請不要擔心。對佩特拉醬我會很溫柔的。畢竟我們是朋友嘛】
【哇、哇啊,好開心啊。既然是朋友,那放過我也是可以的哦?】
【哦呵呵呵呵,畢竟是朋友嘛。你會要好地陪我到最後的吧?】
【啊,昴,對不起,看樣子完全說不通……】
由於友情的表現方式過於不同,鼓起勇氣的佩特拉的交涉以失敗告終了。
005
梅麗雖然年紀還小,卻始終貫徹著職業殺手的作風。被灌輸了扭曲的倫理觀,以致於無法區分善惡。——佩特拉與她是無法相容的。
【昴大人……】
【芙蕾德莉卡?你要做什……唔、唔噢!】
突然,在正思索著突圍方案的昴的面前,穿著女僕服的後背靠了過來。背上綁著蕾姆的芙蕾德莉卡沒有打招呼,而是直接把繩結解開、將蕾姆放了下來。
昴即刻接過倒向自己的蕾姆。隨後——,
【——那名少女,不,刺客就由我來招待。大家就趁此期間——】
【不、不行!芙蕾德莉卡姐姐大人!】
芙蕾德莉卡堂堂正正地主動提出阻敵,昴對此陷入了沈默,佩特拉則一把抱住了她。看著緊緊摟住自己的腰不放的後輩,芙蕾德莉卡露出了溫柔的目光。
【姐姐大人、不行!因為,你剛才也是一樣……現在,好不容易又再見面了,這次就……】
【不,這次不同。……因為,我剛才可是做好了死的覺悟的】
【——!】
【但是,現在卻不是這樣了。我和加菲……和弟弟,剛在十年後重新見面,還有個這麼可愛的晚輩在,真的是幸福到了極點啊。——所以,我不會輸的】
芙蕾德莉卡輕輕撫摸著佩特拉的頭說道。近距離看著她那翠綠色的眼睛,佩特拉什麼也沒有說。只不過,那些話不是安慰,她也應該已經理解了。
相信的事就絕不改變。用盡全力貫徹到底。——這誠可謂是,加菲爾的姐姐。
【芙蕾德莉卡!那我們就去羅茲瓦爾的房間了!】
【好的,請便。等我懲罰完了那孩子,就去與你們會合】
優雅地回應完背著蕾姆的昴的話,芙蕾德莉卡就接管了這個戰場。
加菲爾對上艾爾莎,芙蕾德莉卡對上梅麗。就這樣,把暗中活動的姐妹分別交給了獸人姐弟,恐怕這就是最優解。——就以此,去突破宅邸的襲擊。
【奧托!保護好佩特拉!】
【明白!】
只一聲令下就掌握了指示,奧托說罷就拉著佩特拉的手臂跑了起來。背著蕾姆的昴則跑在前方,為從庭院前往宅邸的入口帶路。
【喂喂!不要擅自做決定啊!我說佩特
拉醬!】
【唄~~!】
眼看昴等人一溜煙地逃跑,魔獸背上的梅麗急著叫喊道。但她收到的回禮卻是淚目的佩特拉所做出的鬼臉。
將它留下後,昴等人就逃進了宅邸。梅麗正要追趕——,
【——尊敬的客人,接下來,就要請您與梅瑟斯家流的款待之道作陪了呢!】
【真~是的!我絕不會放過你的!——幹掉她,岩豬醬!】
【——呲呲呲!!】
俯視著擋住去路的芙蕾德莉卡,梅麗生氣得鼓起了雙頰。接到主人的命令,如巨大岩石般的魔獸發出咆哮,吶喊聲響徹了庭院。
舞動裙擺,芙蕾德莉卡的雙臂伴隨著吱呀作響的聲音開始了獸化。
【來吧,儘管放馬過來吧。今天的我可是超嚴厲的哦!——請做好覺悟】
5
告別芙蕾德莉卡後,突入了宅邸正樓的昴等人就一路朝著最上層飛奔。
【奧托!後方情況怎樣!?】
【芙蕾德莉卡小姐會想辦法抵擋的!不過,關於魔獸的對策還是沒有解決哦!】
奧托一邊在走廊里跑著,一邊提及了尚未解決的魔獸的問題。實際上,還是沒有想出針對那個問題的計策。【驅趕魔獸】無效的魔獸,該拿它怎麼辦才好。
【你用【言靈的加護】和魔獸商量下,用外交手段叫它讓路放我們脫身如何?這可是由你當主角的一集哦!】
【魔獸的話肯定大部分都會說【我,要把你,一口吞了】之類的完全無法對話的吧……】
【現在可不是開玩笑的時候啊!快點,不快點的話,姐姐大人就!】
聽了佩特拉拼命的哭訴,昴和奧托停止調侃,開始思考對策。
眼下,昴等人的目標是羅茲瓦爾的辦公室——其書架後所藏匿的、通往外部的避難通道。只要使用那條避難通道,就能逃出魔獸的包圍網了。
只不過,在抵達那間辦公室的過程中,必然會有魔獸的阻礙——,
【菜月先生!正前方,是黑翼鼠!】
【哦、噢!?】
正思考著,眼前月光下的走廊里就突然有個黑影朝昴飛來。
那是一隻擁有小狗般圓鼓鼓的身體、靠一雙蝙蝠般的黑色翅膀實現了飛空的、長相酷似老鼠的魔獸。有著名副其實的黑翼鼠之名的魔獸,閃著兩對赤紅色的眼睛,露出尖牙瞄準了昴。
【到那邊去!】
這時,佩特拉舉起【驅趕魔獸】的結晶石,氣勢洶洶地趕跑了黑翼鼠。
黑翼鼠一見到輝石所發出的光芒,就立刻戰戰兢兢地調頭,朝走廊的深處逃去了。
【得救了,佩特拉!……不過,石頭並不是完全沒有效果嗎】
【對普通的魔獸還是能很好地發揮作用的!不奏效的魔獸現在就只有一頭,只要它不在的話……】
【也就是說,那傢伙是……】
特別的嗎,昴正要反問回去,就在這時,響起了。——衝擊聲,以及高亢的臨死前的慘叫聲。
只見走廊深處、沒有月光照到的陰影里,獸爪一閃而過,鮮血和悲鳴同時傳出。吃下那一擊的黑翼鼠的翅膀被扯斷、身體無力掙扎地滾落在了絨毯上。痙攣著、流著漆黑色鮮血的兩匹魔獸。它們隨即就被巨大的下顎所吞噬,繼而咀嚼了起來。
貪食血肉、咬碎骨頭、啜飲生命的聲音響徹走廊。隨後,它就現出了身形。
那是有著獅子的頭部、像馬的軀體、酷似大蛇的尾巴,以及生有彎曲長角的兇惡的存在感——基本上,是渾身上下都遍布著【威脅】的,魔獸中的魔獸。
昴在以前的輪迴中,也與這頭魔獸在宅邸遭遇過。
——它正是將佩特拉給殺害了的魔獸。至於它的名字,
【雖然一時想不起來了……但我們又見面了啊,混帳魔獸……!】
【————!!】
像是對昴的憤怒起了反應,漆黑的魔獸發出了震動整座宅邸般的咆哮。承受著沐浴在暴風中的壓迫感,昴重新背好蕾姆,咬牙切齒地說道。
【奧托!把【驅趕魔獸】給那混蛋……】
【不行,不行啊,昴!因為,那頭魔獸就是……】
佩特拉左右搖頭,一臉蒼白地對昴訴說道。一聽到她的話,昴就立即理解了狀況。緊接著,自己所察覺到了的答案就被奧托喊了出來。
【基爾提拉烏!那傢伙,就是免疫【驅趕魔獸】效果的,我們的天敵!】
瞬間,魔獸——基爾提拉烏就壓低了身體,開始朝昴等人突進。
獸爪撕裂絨毯,咆哮震撼建築,兇惡的吶喊為蹂躪生命而逼近。
——羅茲瓦爾邸攻防戰,三幢樓同時,激戰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