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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卷 幕間 【各自的讓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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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話頭話尾兩次當成愚者對待的昴一臉不樂。代替他,貝亞托麗絲對頑固的拉姆嘆了口氣。

【真是好事的姑娘啊。明明腹部都受了那麼重的燒傷了……要不是貝蒂在,傷疤也毫無疑問就會那樣留下的哦】

【貝亞托麗絲大人為拉姆治療的事,拉姆自然是深表感謝。但是,用這條撿回來的命與健在的身體去愛什麼,拉姆不希望連這都要被過問】

【……貝蒂也沒打算要對你親切到那種地步啊。只不過,這是很艱難的生存方式哦】

拉姆的示愛方式還是一如既往地英勇無畏。為阻止陰謀而浴血奮戰結果身負瀕死的重傷什麼的,根本不會阻擋她心意的樣子。

儘管如此,她對愛也並非盲目,所以貝亞托麗絲也唯有嘆息。

但是理所當然地,在場的也有無法就這樣接受的人。

【——拉姆是不會改變主意的吧。不過啊,大將,你是認真的嗎?】

就那樣邊說邊咬響牙齒的,是站在琉茲和芙蕾德莉卡中間的加菲爾。他用銳利的眼神瞪著羅茲瓦爾,與算完帳後的笑容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那道閃耀的目光,毫無疑問是認準了敵人的視線。

【你當真打算讓這魂淡入伙嗎?本大爺可是無法接受啊】

【加菲爾……】

【沒折磨夠?啊,是沒夠啊,不夠啊!這魂淡,到底都幹了些什麼了?要是沒有大將他們,村子就要變成兔子的餌食場、宅子裡的傢伙就都要被腸女玩弄到死了啊!這可是謀劃了這些的魂淡啊。要是放他入伙,指不定哪天睡著的時候就被他抹脖子了!】

加菲爾邊咆哮邊猛蹬了一腳地面,整座大聖堂都隨之微微搖晃起來。

但是,卻沒人能立即對他的話作出反駁。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加菲爾的意見是正確的言論,羅茲瓦爾就是干下了那般罪不可恕的事。

就是為了自己的目的,把眾多的性命置於了危險中。事實上,昴好幾次,都用這雙眼睛親眼目睹了包括在場的誰在內的大範圍的死亡。

——眼下這個狀況,是成立於奇蹟之上的。

就算是昴,也是懷有不亞於加菲爾的憤怒的。也有與羅茲瓦爾誓不兩立的心情。

【但是,就算那樣,對我們來說,羅茲瓦爾的力量也還是必要的】

【大將……!】

【艾米莉婭要在王選的戰場上勝出到最後,羅茲瓦爾的協助就是必不可少的。要是失去名為這傢伙的後援,艾米莉婭就會束手無策地從王選中淘汰。說一聲,叫他賠償,是理所當然的……但要和他說再見,就萬萬不可了啊】

【你是說!要本大爺去原諒打算殺了本大爺全家的!魂淡嗎!?】

加菲爾那情緒化的、但也正因如此顯得痛徹尖銳的話語直刺昴的內心。

即使用語言和道理去說服,加菲爾也不會接受的吧。他正是差一點就失去了芙蕾德莉卡、失去了琉茲。

對為了守護家人就孤軍奮戰了十多年之久的他來說,羅茲瓦爾的行為是難以原諒的背叛。

【我……倒還是決定、原諒老爺】

【老姐!?】

然而,對那樣的加菲爾的主張提出反對的,卻不是別人,正是芙蕾德莉卡。對姐姐的發言目瞪口呆,加菲爾用力咬響了牙齒。

【你在說什麼呢!這魂淡可是打算連同宅子一起把老姐你們……】

【就算是那樣,我現在也還活著呀。多虧加菲你來救了我】

【這種話只不過是結果論而已啊!那魂淡,可是打算把婆婆!把姐姐!明明是這樣!】

【……我蒙受老爺的照顧,也有十幾年了啊】

面對聲音粗暴的加菲爾,芙蕾德莉卡眯起了翠綠色的眼睛回答道。那能令人感到慈愛的目光,甚至都像是被長大了的弟弟的憤怒所感動了似的。

【我是為了我自己的目的,才借用了老爺的幫助。然後,正是得益於老爺讓我學的眾多本領,我現在才會存在於這裡。換句話說,我也是為了達成目的而利用了老爺的厚意啊。從借貸的意義上說,不都是一回事嗎?】

【恩情和性命怎能混為一談啊!老姐也好拉姆也好,你們都是那樣被利用……】

【啊——,抱歉在你們討論得正熱火朝天的時候插進來,但能否讓我來說幾句呢?】

緊揪著芙蕾德莉卡的發言不放的加菲爾,對他喊了暫停的是奧托。受此橫加干涉,加菲爾【啊?】地發出了不快的聲音。但奧托只將其聽過、未加以理睬,

【姑且,感情論就先放到一邊,讓我們來討論更現實的問題吧。也就是歸根到底,邊境伯打算對我們作出何種程度的讓步,這樣一個問題】

【……又是、突如其來啊。我都快有點跟不上節奏了】

用平穩淡漠、帶有事務性的語調推進著話題的奧托,無法讀懂他的意圖的昴皺起了眉頭。於是,奧托以【很簡單的問題哦】作為開場白,

【說白了就是,加菲爾的憤怒是正當的表現。我也相應地、有一肚子的火,通常來考慮,這可不是光被揍一頓就能了事的欠債】

【可與此相反,我怎麼記得你也挺起腰打了記好拳的樣子……】

【那只是作為欠債的利息回收而已。總之這事,不能白白原諒是誰都一目瞭然的吧?這個道理邊境伯應

該也心知肚明的。換句話說……】

【——也就是我打算作為條件妥協到何種程度,變成這樣一個問題了】

隨著奧托的說明,羅茲瓦爾直起身,接過了他的話尾。他閉上一隻眼睛,用黃色的那隻注視著奧托說道,

【在我自己提出前先被你這麼一說,還真有點坐臥不安呢~~】

【那麼,就讓我把這一報復也當成利息提前收下吧】

奧托一臉從容,以邊境伯為對手都還展現出了不起的膽量。羅茲瓦爾也不禁苦笑。

【說得還真不以為然呢。那麼,閒話少說,加菲爾的憂慮,也就是不知我何時何地、又會重新變成敵人這麼一回事……但我要說,這是無需抱有的擔心哦】

【……為什麼能這麼斷言?難道你這傢伙,覺得自己的口頭約定還能有絲毫的信用嗎?】

【很遺憾,大概是沒有了吧。所以,就讓我用眼睛能看到的形式來證明這句話吧】

在加菲爾的警戒中,羅茲瓦爾緩緩搖了搖頭,站了起來。隨後解開上衣,將裹在上半身的滲血的繃帶粗暴地摘去。

——見到裸露出來的羅茲瓦爾的身體,所有人都一同倒吸了一口氣。

羅茲瓦爾的身上、負有被墓地的【試煉】所拒絕時的傷是眾所周知的事實。但是,眼下觸目驚心的不是那傷勢,而是刻在身體上的發出蒼白色光芒的花紋。

一眼就能明白是魔法術式痕跡的花紋,見到它,昴看向了貝亞托麗絲。

【——這是,誓約的咒印啊】

【誓約的、咒印?那是啥啊,我可從沒聽說過啊】

儘管如此,這聽上去著實令人感到不祥的說法,確實非常適合形容眼前的這個花紋。

就像是要肯定昴的印象般,貝亞托麗絲點了點頭,

【約定是分為各種各樣的,有契約和誓約,還有盟約哦。契約,舉例來說就像與精靈簽訂的二者之間的約定。盟約是橫跨血族的。而誓約,則是束縛個人的】

【束縛、個人】

【與實現誓言作交換,誓約者會獲得等價的回報啊。把這個咒印刻在身體上,且它還有效就意味著……】

【——我在戰鬥中輸了。因此會遵從誓約,無法再加害你們了】

接過貝亞托麗絲的話語,羅茲瓦爾坦白了施加在自己身上的誓言。

【如果違反這條誓言,我的靈魂將被污染,肉體會被業火包圍焚燒殆盡。並且再也無法回歸奧德?拉格納,墮入虛無。就是這樣的誓言】

【為、為什麼要把那麼危險的誓言……】

【為什麼,這話問得。不正是你先向我提出,要那樣一決勝負的嗎?】

苦笑,還是說是連苦笑都算不上的失笑嗎。聽了羅茲瓦爾那帶有笑意的一言,昴一瞬間陷入了沈思,隨後立即得出了答案。——那是最後的、發起賭約的挑戰時的事。

昴向羅茲瓦爾宣告,這次輪迴就是最後了,就其結果提出了打賭。

並且,昴告訴他,當羅茲瓦爾勝利之時,昴就會對他言聽計從——,

【而要是我贏了,你就要在這裡盡最大努力地幹下去,就是這樣的條件】

【為了讓這一條件成立的咒印,就是這個了】

【……換句話說,如果我失敗了?】

【這個咒印就會被刻在你的身上,一旦違反誓言,你就會燒成灰燼】

【好可怕啊啊啊——!】

感覺就像在不知不覺間,被迫簽署了完全沒有印象的誓約書一樣。實際上,也的確如此,該說是把它付諸實行的手段太精明周到了嗎?

儘管如此,無論有怎樣的可能性,現在,把咒印刻在了身上的也還是羅茲瓦爾本人。

【只要有這個在,羅茲瓦爾就無法背叛我們。加菲爾,如何?】

【————】

【我剛才也說過了,為了王選,羅茲瓦爾的力量是必不可少的。反過來講,就算他說不願意提供幫助,我們也要把他綁起來非得請他幫忙才行】

【……大將,要這麼說的話就談不到一起了啊】

【談不到一起。那麼,就必須尋找妥協點了。羅茲瓦爾沒法背叛。在此基礎上,你又有什麼想要他做的。抱歉,只有殺了他我是要堅決阻止的哦】

昴擋在加菲爾的面前,用態度表明了淺慮是不允許的。當然,只要加菲爾有那個心思,像昴這樣的輕易就能推開,連障礙都算不上。

只不過,無法情緒化到能辦到那種事的地步這一點,也正是加菲爾的性格。

【加菲……】

帶著一臉不安的表情,琉茲拉了拉加菲爾的袖子。感覺到被拉的觸感,加菲爾回過頭,只見琉茲緩緩搖了搖頭,

【西瑪的事,是本人自己作出的選擇。不論羅小子怎樣,要解開結界,就都有必要由老身中的某人成為鑰匙】

【————】

【應該一直以為自己被解除了使命的那孩子,最後能把作為管理者的使命完成,對她而言也是救贖。……老身們,是這麼想的】

為解開結界、而將自身作為鑰匙獻出了的,琉茲?西瑪。

在【聖域】和宅邸均告解放之際,能稱得上是唯一犧牲的西瑪的獻身。事後得知此事,昴一想到加菲爾的心情就感到心痛。

能挽回的話便想要儘可能地去挽回,這是渴望著想要挽救一切的昴的願望。

然而,西瑪的犧牲,卻是解放【聖域】不可或缺的鑰匙。毫無疑問,這也是那名性格惡劣的魔女的企圖,從中領會到這一點,讓昴只感到怒不可遏。

那麼理所當然地,加菲爾也不得不找個地方,發泄這股難以忍受的怒火了。

【西瑪在這十年裡,並不是孤獨的。這是由於加小子……】

【……知道了啦。別擺出那樣一副、哭喪著臉的表情啊,婆婆】

然而,加菲爾卻用粗暴、但又不失溫柔的聲音作了回應。他異常冷靜地,長出了一口氣後,便伸手指向羅茲瓦爾。

【給本大爺發誓,羅茲瓦爾。已經發過了什麼的,本大爺才不管呢。現在、就在這裡,重新發一遍誓】

【————】

【你這傢伙,再也不會幹出今天犯下的事了。——就這樣,發誓】

加菲爾的讓步,該如此形容的他的發言讓羅茲瓦爾微微倒吸了一口氣。隨後,他用手指描著刻在露出的肌膚上的咒印、點了點頭。

【我決不會、再犧牲在場的誰,絕對不會再做出、要採取那樣的手段來達成目的之類的事了哦。——就向敬愛的、吾師的靈魂發誓】

這句話,對羅茲瓦爾而言究竟具有多麼重大的意義呢?能充分理解這一點的,或許也就只有昴和拉姆、還有琉茲、以及貝亞托麗絲了吧。

不過,即使做不到充分理解,那份覺悟的程度也已經傳達了。

【——要是敢違背,可不會就用火刑便宜你啊。要用本大爺的牙齒,把你的腦袋咬個粉碎】

令人毛骨悚然地膨脹起來的壓迫感不是殺意,而是鬥氣。理應矛頭直指羅茲瓦爾的它,光是餘波就讓在場的所有人的肌膚感到了一股被烤熱的感覺。

讓羅茲瓦爾發了誓後,加菲爾嘆了口氣。隨後,他伸出手,

【……在本大爺看來,現在這樣子就可以了。小姑娘也因此認同吧】

說著,把手放在了仍在瞪著羅茲瓦爾的佩特拉的頭上。受到這感觸,佩特拉用力捏了下握著的芙蕾德莉卡的手後,【可是】,正要出聲。

【不管你告訴父母還是告訴朋友,都不會有任何人幸福的啊】

現狀,昴等人還沒有把這次騷亂的主謀,揭露給阿拉姆村與【聖域】的居民。特意揭曉那是羅茲瓦爾,眾人認為沒有這個必要。

佩特拉之所以會在場出席,不是作為村子的代表,而是芙蕾德莉卡認為,應當認可她個人作為羅茲瓦爾邸傭人的身份,從而力推的緣故。佩特拉的話,總有一天是會僅憑零碎的情報就抵達真相的,也有相信她的這份聰明的關係。

【不管、昴、大人怎麼說,我都不行。老爺……領主大人,本來是要對村子裡的大家做很過分的事吧?大家,明明都一直那麼信任領主大人。我也是,明明一直都覺得是個好人】

【……真是刺耳的、發言呢】

受到年幼少女的譴責,就算是羅茲瓦爾也皺緊了眉頭。

除去陣營的想法和一些瑣碎的事由,佩特拉的情感是作為被害者意識中最為確切的。不是因為她是孩子。而是因為,這正是、對於羅茲瓦爾辜負了迄今為止作為領主培養起來的信賴、這一事實的直接控訴。

【但是……但是,我也不想因為說一些不懂事的話、而讓大家困擾。所以,我是、絕對不會原諒的。不會原諒的,僅此而已】

【————】

聽佩特拉含淚說完,羅茲瓦爾閉上了雙眼。

隨後,大滴的淚珠撲簌撲簌地落下,佩特拉緊緊抱住了芙蕾德莉卡。芙蕾德莉卡一邊溫柔地抱著她,一邊【很了不起哦】,發出了稱讚。

【看在老姐和婆婆、還有小姑娘的面子上,這次就放過你了。可別忘了啊】

接過佩特拉的哭聲,加菲爾再次向羅茲瓦爾確認誓約的遵守。

【當然。——我遵守誓言可是很擅長的哦。從很久以前起就是了呢~~】

隨著羅茲瓦爾如此回應,各人怒火的清算也告一段落了。

【沒錯,佩特拉了不起。而你就是個魂淡。那麼,燒光的宅邸、被添了麻煩的阿拉姆村和【聖域】,還有其他的一系列問題先暫且不論……接下來,還有誰、有什麼要說的嗎】

等佩特拉停止哭泣後,昴重新總結了一遍在場的意見。

某種意義上,現在是以陣營全員都對羅茲瓦爾冷眼相待的態度結束的狀態。既然商討的第一階段這樣就結束了,那麼昴便想要過渡到後續的問題上去——,

【是,我有】

這時,僅有一位、打破所有人的沈默舉手發言了的人物。

她正是作為這個集團的領頭人、同時也尚未對羅茲瓦爾的處置發表意見的艾米莉婭。

【OK,艾米莉婭碳。值此機會,有什麼話儘管直說】

【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地說了……】

接受昴的指名後,艾米莉婭便凝神盯向了羅茲瓦爾。承受到她的視線,也不知羅茲瓦爾是何心境,以一臉馴順的表情等待著後續的發言。

【大家真是的,超~~奇怪的哦。羅茲瓦爾,還沒履行最重要的一件事不是嗎?那件事不做,這場談話就還不能結束哦】

【最重要的事……?】

【幹了壞事,不說一聲對不起怎麼行】

聽了艾米莉婭的發言,所有人都吃驚地瞪大了眼睛。

【雖然從剛才起,大家就一直在要做這做那地叫他立下各種反省了的證明,羅茲瓦爾也說了對老師發誓之類的話,但比起那些,應該還有最先必須要說的話吧?哪怕一次也好,羅茲瓦爾有對大家說過那句話嗎?我是沒有聽見】

怒氣沖沖地紅著臉頰,艾米莉婭對羅茲瓦爾毫不客氣地說道。

由於話中的內容聽上去實在太過幼稚,所有人一時都說不出話來。但是,拋出此話的艾米莉婭是的的確確、不開玩笑地當真在生氣地指出的。

為了讓大家都忘記了的、理所當然的事,能夠理所當然地執行。

【——道歉吧,羅茲瓦爾】

【哈】

【要是今後也想要一起相處,那麼作為人這就是理所應當的道理】

面向一臉呆愕的羅茲瓦爾,昴也學著艾米莉婭的樣子堂堂正正地說道。

這份意思也逐漸傳遍了大聖堂里的每一個人,目光陸續集中到了羅茲瓦爾身上。羅茲瓦爾一臉因來到這裡遇上始料不及的事態而狼狽的樣子,倒吸了一口氣。隨後——,

【——嗯,這樣就行了哦】

見證了羅茲瓦爾的謝罪的艾米莉婭,那邊說邊綻放笑容的樣子,給人留下了格外深刻的印象。

6

【一臉無精打采的樣子呢】

【……貝亞子嗎】

被隔著肩膀窺見了表情,繼而又見到一臉輕蔑地看向自己的可愛的臉龐,昴挑起了眉。

自己正坐在地上、思考著心事。連有人接近都沒察覺,昴不禁苦笑,拍拍臀部站了起來。

地點是在墓室最深處的棺材房間。由於不會有人來,所以作為思考問題的場所可謂再理想不過。

【一個人在這種地方,望著貝蒂母親大人的遺體做什麼呢】

【單純就是因為之前的事有些心事,按你那說法我反倒成了很差勁的傢伙了啊!】

【沒關係,就算昴有什麼不可告人的愛好貝蒂也會替你保守秘密的哦。雖然免不了會覺得嗚哇就是了】

【要是被你都覺得嗚哇,我可就蠻難恢復本來的形象了呢】

雖然兩人之間的鬥嘴還是和以前一樣,但你來我往中包含的卻是不可同日而語的親密。不可思議的是,自打契約以來,昴就一直覺得貝亞托麗絲可愛得要命。

這不是戀愛,而是親愛。希望自己能時常滿懷於心,有了這樣的心情。

冷靜下來想想,這種心情好像還真是打從兩人相遇之初起就有了。

【又露出一副像是在思考無聊之事的表情了呢】

【才不是無聊的呢。我可是在思考貝亞子的事哦。太可愛了以致於我很困擾】

【是、是嗎……那倒是,確實是很棘手的事啊。不過,希望你能繼續困擾下去】

由於太過可愛,昴毫無準備動作就一把將貝亞托麗絲抱了起來。這一舉動惹怒了被驚嚇到的貝亞托麗絲。但由於捱打也不痛所以就那樣讓她去了。

而就在那麼做的期間,昴看見貝亞托麗絲的視線突然轉向了棺材、表情也隨之僵硬了起來。

【……這個人,就是你的母親大人吧】

【並且,聽說也是不同於昴所認識的【強欲魔女】的、艾奇多娜呢】

以艾米莉婭為開端,連昴也有所涉及的兩名艾奇多娜的問題。這究竟意味著什麼,現狀,昴等人還沒有推導出貌似正確的答案。

昴最初在這間房間見到魔女遺體的時候也是相當震驚。只不過,沈睡在這裡的是對貝亞托麗絲來說的那名艾奇多娜真是太好了,昴打心底這麼認為。

雖說是遺體,能和母親再會也不失為一場救贖。——畢竟,也有沒能實現的再會。

【西瑪小姐……與你的、朋友的水晶,真的是很遺憾啊】

【……告別本身,就是在四百年前就已經塵埃落定了的。所以,這也是沒辦法的呢】

從貝亞托麗絲嘶啞的呢喃中感到頗多逞強,昴抬頭望向了天花板。

位於克雷馬爾蒂森林裡的、艾奇多娜的研究設施舊址。【聖域】的結界,成為了它的核心的少女、琉茲?梅艾爾,封印她的水晶,在【聖域】解放的同時消失了。

據說,這口有魔女沈睡的棺材、與封印了少女的魔水晶,曾一併作為解開結界的關鍵。西瑪正是為瞭解除它、獲得真正意義上的解放,才犧牲了自己。

話雖如此,犧牲之類的說法會惹她生氣的也說不定。——是為了開拓年輕人的未來,聽說她是說著類似這樣的話去履行使命的,實在是很像她的風格。

儘管她的真意是為了疼愛的加菲爾這一點,是確鑿無疑的就是了。

有朝一日,自己也能接近她那樣高尚的品格嗎?至少,也要做到不愧對被她所託付的東西,想要發誓把這樣的生存方式貫徹下去。

【嘛不過,就算用一副很了不起的樣子說要發誓什麼的,憑我的發言大概也不會有多少說服力就是了】

【——?昴,幹嘛一個人偷偷壞笑的樣子。怪噁心的啊】

【啊不,沒什麼……噁心!?】

【啊、不是啦!並沒有到那樣子的程度啦!只是稍微有一點點而已啦!】

毫無顧忌的壞話、與沒有惡意的中傷,比以前還要深上數倍地刺痛了昴的內心。見昴當真受傷得彎膝蹲了下來,驚慌失措的貝亞托麗絲趕緊拼命給予了鼓勵。

就那樣,暫時花了點時間才重新站起來後,昴長長地嘆了口氣。

【呼——,差點就受打擊而死了。這下我也有些明白帕克的心情了啊……】

【明白哥哥的心情什麼的,昴也真是大有長進了呢。不過,這份精進的心情還請務必不要忘記。那樣的話,一定馬上就能成為出色的精靈使的哦】

【是是……話說回來,說起精靈使我想起來了,你還真是厲害啊。我從沒放過那麼華麗的魔法,所以可是超興奮的哦!】

雖然一直都沒空冷靜下來回顧,但在那場

與大兔的戰鬥中昴作為男兒的心情卻是激動萬分。

與貝亞托麗絲的契約,是隨著禁書庫的崩壞順勢【意外締結的契約】。

昴本來的目的,是把貝亞托麗絲帶出禁書庫。作為精靈術師、形成契約關係充其量只是附帶的收穫。即便如此,這一體驗也是美妙絕倫的。

聽到昴那率直的感想,貝亞托麗絲臉頰發硬,視線游移起來。

【昴,關於這件事……也就是,精靈術師的事,貝蒂有些重要的話要說】

【哦?怎麼了,那麼畢恭畢敬的樣子】

【是貝蒂和昴、在今後的事上不可迴避的問題哦】

貝亞托麗絲一臉奇妙的樣子,讓昴在地上坐了下來。由於時間上、最近剛從露出同樣恭敬態度的艾米莉婭那裡聽說了想像懷孕發言的關係,昴又有了種不祥的預感。

話雖如此,既然是與二人的將來有關,那也確實只能老老實實地傾聽了。

【首先,雖然昴是成為了與貝蒂契約的精靈使……但貝蒂與普通的精靈在性質上稍微有些不同。所以,與一般的術師的常識也會有所不同哦】

【嘛,人形的精靈我也確實沒見過,你又特別可愛我也明白】

現階段,昴所知曉的精靈使也就只有艾米莉婭與尤利烏斯兩人了吧。

艾米莉婭是與帕克契約,與除此之外的微精靈也有契約關係。反過來,尤利烏斯則是已經與比微精靈強力的複數的准精靈契約,原本應該也是一名強力的術師。

姑且,在別的類型中也有名為邪精靈培提爾其烏斯的精靈,但這就先忘到一邊吧。

【如你所知,貝蒂是母親大人創造出來的精靈,也就是人工精靈。雖然貝蒂擁有母親大人教導的特別的力量……但與此同時,缺點也是有的呢】

【缺點、嗎。具體來說是怎樣的?】

【貝蒂的缺點……那個,首先,就是會獨占契約者啦】

漲紅著臉,貝亞托麗絲說明起了自己的缺點。聽到這內容,事先已為究竟會冒出怎樣的問題做好了心理準備的昴,【哈】地露出了掃興的樣子。

【獨占,是指獨占欲嗎?就算你不費心,我也會被你迷得神魂顛倒的。放心好了】

【是這樣沒錯,但貝蒂可不是這個意思啦!說白了,就是與貝蒂契約的精靈使,將無法再與別的精靈或微精靈之類契約了啦。例外,一概沒有哦】

【……啊,原來是這意思啊。換句話說,就是把契約的資源都用光了吧】

簡而言之,就是作為精靈的貝亞托麗絲所維持的花費太高了,把精靈使的資源一下子就吃完了。因此,就無法再留下僱傭其他精靈的富餘了。

【像是臨機應變地分場合使用微精靈、之類的事沒法辦到了的意思嗎。嘛,雖然有些遺憾,但這就心甘情願地接受好了。我又不可能選擇其他精靈、放手離開你什麼的】

【……嘛、嘛,這也是當然的啦。理所當然的結果啦。可以說是一般正確的判斷吧】

昴的回答,讓貝亞托麗絲一臉難掩欣喜的樣子、來回摸起了昴的頭。昴任憑自己的頭被撫摸,貝亞托麗絲則對他【咳咳】地輕咳了一聲,

【實際上,還有哦。不過,和剛才的比起來,就完全不是什麼大不了的問題了】

【那可真是幫我降低入門門檻了啊。好,儘管放馬過來吧。無論說什麼都可以哦】

【那個,這就有些不好意思了……貝蒂,那個,消耗量很大呢】

【說出了像是汽車一樣的事實】

即使在遊戲裡,通常也是使用的魔法或召喚獸越強大,MP的消費也就越多。這種使用量與威力的兼顧平衡正是所謂的耗魔量,但似乎難以啟齒地坦白了這一點的貝亞托麗絲的情況又是如何呢?

【咦?但你說是那麼說,對上大兔的時候卻還是炮火不停地連連發射大魔法的吧?還讓我也用了你的魔力,也並沒有從我這裡吸回去】

【那些,是從貝蒂長久以來儲存下來的魔力中提供的啦。要是初戰就馬上吸取那麼大量的魔力,昴就算被吸乾上千次也不夠花的啦】

【說的也是呢。順便一問,長久以來儲存下來的是指……】

【……是、是從待在宅子裡的大家身上,一點一滴地擅自收取的啦】

是因為身為精靈感到羞恥嗎,全盤托出的貝亞托麗絲的臉漲成了通紅。抽取魔力究竟是多麼粗野的行為呢,儘管昴對此還是有點難以理解就是了。

【關於這點,由於貝亞子看上去也有在深刻反省了所以我就不深究了吧。嘛,今後就要從身為契約者的我身上吸取了,這一點還要請你忍耐,這個先暫且不提,儲蓄還有多少?】

雖然說起來不好意思,但昴的魔力儲藏量是常人普通水平或是還要以下。因此要是想讓消耗巨大的貝亞托麗絲運轉起來的話,就有必要妥善提取迄今為止的儲蓄才行。

因而當然,就演變成了不得不事先掌握那份儲蓄餘額的問題——,

【——沒有了哦】

【……嗯?】

【所以說,用光了啦。四百年份的儲蓄,在第一次戰鬥中就全部釋放一空了啊。禁書庫的喪失也帶走了一大部分,最後用阿爾?紗幕打出的致勝一擊……現在已經,空空如也了啦】

【————】

聽了貝亞托麗絲的說明,昴陷入了沈默。沈思。左思右想,最後抵達了答案。

這也就是說,難道就是這麼一回事嗎?

貝亞托麗絲的儲蓄為零,靠昴的魔力光是維持她的日常生活就已經很勉強。消耗巨大的貝亞托麗絲無法使用強力的魔法,由於與貝亞托麗絲的契約,昴也無法去依賴別的精靈。

【也就是說……無法使用魔法的精靈與精靈使,僅僅只是誕生了這樣的組合而已嗎!?】

【嘛、嘛,也不是不能這樣子說的感覺就是啦】

【除此之外什麼也說不上了啊!誒?不是吧,真的假的!?】

從結論上說,換言之,昴成為了精靈使、並獲得了一名年幼少女,就是這麼一回事。

【你這,可是突然就變得前途堪憂起來了啊!?不要緊嗎!?】

【誒嘿佩囉、的啦】(註:這裡是在做鬼臉)

【我可是一點都笑不出來啊!!】

新生的、雙方都是半吊子的精靈使組合。

這樣的兩人互相爭吵的聲音,就那樣久久地、久久地,一直在墓里迴蕩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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