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卷 第三章 【——森林的漆黑之王,基爾提拉烏的襲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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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鋼鐵與鋼鐵的交錯,每一擊都像是女人的尖叫般,發出連鎖而高亢的響聲。
【嘎啊啊啊啊——!!】
【啊哈哈哈哈!好棒!好棒!好棒好棒好棒!】
舞蹈般翻轉身體,沒有特定軌道、來自上下左右各個方向的彎刀,其凶刃每一次閃爍都直逼要害。這究竟是歷經了何等修煉的結果,看似漫不經心,卻每一擊都蘊藏著致命必殺的威力。
く字形彎曲的刀尖將風切開,如字面意義地,以超越了聲音的神速揮舞斬落。
面對如此出神入化的殺戮技巧,加菲爾也使出了超越常識的技量防禦了下來。
雙臂佩戴的銀色的盾牌,不是去正面承受襲來的刀刃,而是順勢將其撥開地防守。趁女人的攻勢撲空所產生的間隙再掀起反擊,就是這樣拉攏勝機的後發制人的戰術。
現在也是,先把強力的斬首一擊橫向撥開,再對準女人的軀體就是一記直踢。加菲爾的踢擊,是只要正中就能發揮出把所有內臟破壞都綽綽有餘的威力的。但是——,
【這招,剛才就已經見過啦】
真正令人恐懼的,是女人那非比尋常的眼力。
竊語聲並非多餘,只要是她見過一次的攻防就再也無法奏效第二次。就連這【第二次】直踢的軌道,也被女人用最小限度的側身閃躲了過去,並隨即釋放了回禮的刀刃。
同樣的技能對強者施展兩次的愚蠢,如同要為此付出代價般的一擊,殺將而至。
【嚕嚕嚕嚕啊啊啊!!】
瞬間——將愚行當作【明牌】來使的加菲爾的一擊,貫穿了女人的面龐。
【——唔】
將悲鳴抑制在喉嚨深處。彎刀深深地插在了右腳的大腿上。剛才要是有剎那的延誤,整條腿就已被切斷了吧。不過,作為代價,讓女人正面吃下了一擊。
經過迄今為止的攻防,加菲爾已對敵人——艾爾莎的技量肅然起敬,並抱以了信賴。
卓越的技巧,壓倒性占優的戰鬥本能,足以彌補體能差距的對肉體的駕馭能力。她正是被選中的強者。——因此,同樣的招式用上兩次必能擊敗她。正是這份信賴,粉碎了女人的面容。
加菲爾確信,已經把女人端正妖艷的臉龐打得皮開肉綻。這是就算沒傷及性命,也不可能再繼續戰鬥了的重傷。但加菲爾卻沒有大意。要說為什麼的話——,
【——啊啊,好痛,好痛啊。切實感受到了,自己還活著】
【真是,開什麼玩笑。你這傢伙,究竟是什麼體質啊】
就在嘆氣的加菲爾的眼前,臉部被削掉了一塊的艾爾莎興奮地吐出了熱情的氣息。為遏制流血而貼在臉上的左手慢慢地移開後,露出的傷勢想必一定是慘不忍睹的樣子。然而,事實卻並非如此。
挪開左手後露出的艾爾莎的臉龐——那上面雖有血跡,卻沒有一絲傷痕。
【雖然已聽大將說了,你這傢伙是個怎麼殺都殺不死的女人……但這也太過異常了吧】
【是呢。關於這個體質,只有這一點我略感抱歉。似乎會奪去你戰鬥的意義。……像我這樣的女人會令你討厭吧?】
面對加菲爾左右為難的發言,傷勢癒合了的艾爾莎輕輕歪了歪腦袋。聽到她的反問,加菲爾突然皺起了眉。
因為艾爾莎的聲音里,雖然只有少許,卻讓人覺得蘊含著幾分悲哀。
【剛一受傷就會痊癒,不知疲倦,能沒完沒了地戰鬥。和這樣的女人戰鬥能讓你覺得有意義?能認為是配得上鍛鍊成果的對手?】
【——真是無聊透頂啊】
聽到加菲爾不屑一顧的聲音,艾爾莎出乎意料似地睜大了雙眼。那瞠目結舌的表情,看上去又急劇顯露幼稚的樣子,讓加菲爾不僅皺了皺鼻。
【你這傢伙是敵人。而本大爺可是被託付了難敵的超最強之盾啊。無論是被大將,還是被本大爺看中的女人都寄予了厚望。怎麼可能受這種花言巧語的屈服啊】
【你……】
【本大爺要把你揍飛啊,艾爾莎?葛蘭西爾特。無論你這傢伙會復活多少次】
叉開雙腿、露出獠牙,加菲爾邊擺出戰鬥的姿勢邊大吼道。
受到加菲爾的呵斥,艾爾莎一時間保持了沈默。隨後微微垂下姣好的眉梢,伸手貼住了自己的嘴。——傳出了笑聲。
【啊?你這傢伙,有什麼好笑的!】
【呵呵……啊啊,沒什麼,對不起。因為聽到了意想不到的發言,不知不覺就覺得好笑起來了。……沒錯,你看起來真的是個相當不錯的孩子呢】
【別把本大爺當小鬼頭看啊。本大爺,可是頂天立地的男子漢。是成年的雄性啊】
【是嗎?在我看來,你倒是既沒有完全成為大人也沒有完全成為男人呀】
面對微露笑意的艾爾莎所發出的嘲弄,加菲爾不爽地哼了哼鼻。
艾爾莎的心情加菲爾是無法讀懂的。說實話,也沒有興趣。對加菲爾來說,現在重要的就是把眼前的敵人打倒、完成任務。
——要證明,【聖域】的最強之盾,即使在【聖域】之外也能完成其使命。
【真的是,太棒了。……但是,也正因此,讓人感到遺憾啊】
【遺憾什麼啊】
【你的注意力,現在也還在我以外的人身上集中著。自己剛救下的姐姐,還有別的什麼人,是不是正在朝這裡趕來?你一直,都在介意著這件事吧?】
艾爾莎所指的,正是芙蕾德莉卡,以及正在宅邸四處奔走的昴和奧托他們。
而她所說的並沒有錯。加菲爾確實有在擔心同伴們。如果被指出這個念頭一直盤踞在意識的角落裡,那麼是無法作出否定的。
【構成你擔憂的原因要是不在了,你就能只看著我一人了嗎?——不過,你的朋友們是無法逃出這座宅邸的。你也已經注意到了吧?】
【……讓魔獸肆意蠢蠢欲動的,就是你這傢伙的同伴搞的鬼吧】
【是我妹妹哦。只要那孩子布下了包圍網,你們就絕無逃生之路的。畢竟她幹勁十足地帶了一大群魔獸來呢。現在可能所有人都已經被吃光了也說不定】
醜惡的氣味和氣息,正逐漸填滿這座羅茲瓦爾邸。
操縱魔獸的【魔獸使】的存在,是事先就已經聽昴說過了。對付魔獸,昴他們理應採取了結界用的【驅趕魔獸】的計策,但卻現在也還逗留在宅邸里。這一事實能通過傳至鼓膜的輕微的地震,以及他們的氣息感知。
也就是說,有什麼預料之外的問題發生了。這和沒有現身的【魔獸使】、艾爾莎的妹妹什麼的大概也有一定的關係吧。越是思考,就越感到無盡的不安。
【其實,你是恨不得現在就立刻趕往你朋友的身邊的。雖然我是不會讓你得逞的……要是焦急會讓你的牙齒鈍化的話,那實在是非常非常地,令人遺憾啊】
想要和做好萬全準備的敵人戰鬥,這樣的戰士的思考方式加菲爾也能理解。但,艾爾莎所言的卻是風格迥異的、想要把全力以赴的獵物趕盡殺絕的獵人的思維。
仔細斟酌她那想法的話,原來如此,現在的加菲爾或許確實形勢不利。
——但是,那樣的思考方式完全偏題了。
【可別誤會了啊】
【誤會?】
【是啊,你這傢伙不明白啊。魔獸在蠢蠢欲動?本大爺,沒法去幫他們?就那種無聊的局面怎麼可能難倒大將啊】
被指出自己沒用盡全力,這讓加菲爾心中的戰意熊熊燃燒了起來。
堂堂正正地踏出一步,邊向艾爾莎靠近,邊咧嘴露出了獠牙。
就在這裡,全力以赴,擊敗艾爾莎。——但與此同時,加菲爾也深信著。
【那可是把本大爺都打垮了的大將他們啊。——無論魔獸有多麼礙事,都一定能嗤之以鼻地吹飛的啊!!】
2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真的不行真的不行,真是的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以一副上氣不接下氣的樣子,昴邊哭訴邊癱坐了下來。
將背著的蕾姆放下坐在腿上、不斷喘著粗氣的昴目前正躲在宅邸的一樓。邊上還有奧托和佩特拉,他們兩人也是一副疲憊不堪地蹲著的狀態。
——月光下的走廊里,昴等人和魔獸基爾提拉烏遭遇、陷入了交戰。
雖說是交戰,但畢竟是那般可怕的魔獸。憑
現在的昴一行人是不可能敵得過的,除了立即逃跑以外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先是一頭衝進手邊的房間,再趁魔獸巨大的身體卡在門口之際,由窗戶逃往了庭院,從而暫時拉開了距離。
隨後雖然又利用別的房間重新回到了主樓,但——,
【那、那頭魔獸……一直都是在這幢建築里不停兜圈子巡邏的嗎……】
【大概是被分配了管轄區域吧……我們和它遭遇的時候,也是在這棟主樓。雖然用手上的魔石和散髮腳步聲的魔法等總算是擺脫了……】
但就算靠耍小花招擺脫了追蹤,只要還想去確保避難通道的安全,和它的遭遇就是難以避免的。
除了該敬而遠之的基爾提拉烏,宅邸里還有其他眾多亂入的魔獸。雖然後者能用【驅趕魔獸】趕跑,但一旦發生接觸就會被基爾提拉烏察覺,從而陷入惡性循環。
【這,讓加菲爾單獨行動結果卻適得其反了嗎……】
【拜託請不要說泄氣話啊。這會兒,加菲爾說不定反倒覺得是我們的話沒問題正強勢地朝敵人大吼大叫呢。就讓我們一起回應彼此等同寄予的期待吧】
【你這人重情重義的性格,真的跟商人的身份一點都不相稱啊……】
對體力最充沛的奧托的發言回以苦笑,昴鼓起幹勁站了起來。
重新背好的蕾姆的體重輕得直叫人感到悲傷。雖然失去意識的人類扛起來很重這個說法,已經在這個世界切身體會了好幾次,是事實,但卻只有現在的蕾姆不適用。
無論體溫還是體重,不知為何都幾乎感覺不到。存在感之稀薄,甚至影響到了肉體。只有微弱的心跳和沈睡中的呼吸,是支撐著她如今還現存著的全部。
即使從背上摔下去也無法察覺。這樣的可能性太過可怕,以致於昴更用力地支起了蕾姆的身體。
【昴……】
靠到昴的身邊、輕輕拉了拉他的衣服下擺的是一臉陰沈表情的佩特拉。
在這個性命攸關的夜晚,尚還年幼的她始終保持堅強、沒有一句怨言地跟隨著昴一路奔走至此。
【沒、沒事吧?】
從桃紅色的嘴唇間流露出的,不是擔心自己生命安危的問題——而是僅僅對背著蕾姆、氣喘吁吁、十分拼命的昴放心不下的話語。
就如字面上地,昴從佩特拉這樣的本性里獲得了救贖。必須要救她們,她讓自己下定了決心。
就算說再多的泄氣話也打開不了局面。所以,菜月?昴振奮了起來。
【想到什麼好主意了嗎】
是從昴的表情里看到什麼了嗎,閉上一隻眼的奧托如此問道。存在於他聲音和視線里的,是絲毫沒打算掩藏的期待與信賴。
【————】
看過去,只見抬頭仰視著昴的佩特拉的眼神里,也有著同樣的期待與信賴。
昴的話一定會想出辦法,面對這堅信不疑的目光,昴感到窒息,露出了苦笑。
【喂喂,你們兩個……究竟對我有多期待啊】
深呼一口氣,昴晃了晃身子,輕輕將蕾姆重新背好。
期待——如果是這種言辭的話,曾經一直比誰都更期待著昴的,就是蕾姆了吧。
現在,背負著她,現在,於奧托和佩特拉的注視下,昴被期待了。
吐出一口氣。然後,在心裡決定了。
【為了逃出宅邸,突破那頭魔獸……突破什麼什麼拉烏就是必須的】
【但現在,憑我們手頭的這些辦法要打倒它是很困難的。你打算怎麼辦?】
奧托的問題。各自的能力、攜帶著的技術與物品。對手的狀況、成為戰鬥舞台的宅邸,將這些條件全部梳理一遍,再三考慮、考量之後——,
【既然武力魔力都有所欠缺的話,也就是說。——終於,要輪到我無敵的現代知識的出場了】
3
最初,被魔獸——森林的漆黑之王、基爾提拉烏捕捉到的,是輕微的動靜。
【————】
輕輕地,又像是戰戰兢兢地。那是獵物躡手躡腳地行動所發出的笨拙的聲響。
靠鼓膜加以捕獲,基爾提拉烏抬起長有獅子相貌的頭部,沮喪地吐了口腥臭的氣息。
狩獵,對號稱森林的漆黑之王的基爾提拉烏而言可謂生存的意義。將逃跑的獵物用利爪捕捉、祭牙、啜飲生命從而填飽空腹,正是無上的喜悅。
而在狩獵這件事上最為重要的,就是獵物究竟具不具有給王打牙祭的資格。
只有竭盡全力地搜捕那些頑強、健壯、腳力矯健的獵物才稱得上是狩獵——如果根據這樣的審美觀念,這次的獵物可謂完全不夠格。是讓期待落空的、卑鄙無恥白痴至極的害物。
當然,基爾提拉烏並不打算違抗【主人】的命令。但是,充其量也只不過是服從命令而已。主人,於自己有著從【角】的詛咒中解放出來的恩義。因此,才應允了她的請求。
扭動鼻子,基爾提拉烏開始追蹤起了獵物鬼鬼祟祟的腳步聲。
毫無防備,毫不特意,毫無思考,毫不留情。絲毫沒有一點優雅地,展開了對弱者足音的追逐。
【————】
和它龐大的身軀相反,基爾提拉烏的快速奔跑有著驚人的靈便。粗壯的四肢雖結實地踩在地面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響,這頭亦被稱為影獅子的隱形的魔獸甚至能讓人感到某種藝術性。
宛如一名刺客,化身為無聲噩夢的王在月光下的宅邸中飛也似地疾馳。腳步聲漸漸放鬆了警惕,絲毫沒有察覺到近在咫尺的死亡的樣子。
足音的主人,就在拐角的前方。剛轉過那個彎角,王就揮出了它的利爪。就那樣一擊撕裂獵物的脊背、拋棄屍體、從而洗刷自己所受的這份屈辱。然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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