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卷 第五章 【愛你直到鮮血與內臟】(1/2)
鑽進嗅覺的火焰的香味,一瞬間奪走了加菲爾的意識。
遠處,零零散散若隱若現的焦熱的氣息。緩緩地,但確實有在燃燒蔓延開來的它,意味著宅邸被火點燃了。那到底,是誰放的火呢?
【又在東張西望?】
沒放過這一瞬間的停頓,踏進了一步的艾爾莎手起刀落,逼近加菲爾。作為東張西望的代價而殞命,這實在是過於貪婪的結果。
對曾經一時成為過【強欲魔女】使徒的加菲爾來說,就更加如此了。
但是,對已斬斷和【強欲魔女】間因緣的加菲爾來說,這份貪婪卻不管用。
【太天真了!】
【啊啦,真夠嚴厲的】
迎面而來的劃出弧形的斬擊,加菲爾已不知第幾次用牙齒承接,並將其一口咬碎了。
見自己的拿手武器被對方下顎的力量奪走,艾爾莎當即鬆手放開刀柄、躍向了後方。和原地站穩的加菲爾拉開中距離定睛而視後,又拿出了新的庫庫里彎刀握在了手上,不可思議地說道,
【明明看上去一副分心的樣子,真有一手呢。還是說,是在故意引誘我?】
【別總是用這種令人在意的說法啊。……是在裝傻嗎?】
【——?裝傻?到底,指什麼事?】
受到加菲爾直白的質問,妖嬈微笑著的艾爾莎僅僅露出了詫異的神色。見此反應,加菲爾得出結論,火情與她並不相關。她不是那種會打啞謎的對手,這一事實已在相互搏命的這段期間得到證明瞭。
既然如此,這火就是友方的——昴的策略的可能性很高。
【雖然極端了點啊……不過,原來如此,效果不是立竿見影嘛。真不愧是大將!】
【雖然不太明白你在說什麼,不過那是不是有點太誇獎我啦?】
【哈,死到臨頭別再嘴硬了啊。不是說過了嘛。會找麻煩的魔獸什麼的,在大將和他愉快的小夥伴們的面前根本算不上什麼啊!】
如果縱火的元兇是昴,那麼他的目的多半是為了驅趕魔獸吧。雖不知提出這個方案的是昴還是奧托,但確實像是那兩人會採取的手段。
魔獸,也是怕火的。避難通路的確保,很可能已經成功了。那樣的話——,
【只要本大爺把你徹底打垮,就是我方的完全勝利了】
【還真敢說呢。——不過,事情可不會像你想的那麼簡單哦】
卯足了幹勁的加菲爾的視野里,浮現血色笑容的艾爾莎的身影突然變得朦朧了。
從第一步就進入了最快的領域的艾爾莎,面對她,加菲爾也選擇了從低身吶喊開始的衝鋒。二者之間的距離一瞬間消失,兩人眼看就要在走廊中央展開激烈衝突——,
【——呲!】
——卻在那之前,就分別蹬踏天花板和地面,彈開似地逃離了現場。
緊接著,就發生了讓面向中庭的牆壁遭破壞、整幢建築都產生了搖晃般的衝擊。它不僅將成為了戰場的一樓,還連上面幾樓也一起捲入了破壞,使其開始了崩塌。
而造成了這樣的結果的,是一頭豪放地倒進了建築的如同岩石塊一樣巨大的魔獸。
超乎了想像的魁梧軀體的出現,就算對加菲爾來說也稱得上是始料不及的意外狀況。而這份出乎預料還在進一步延續。——岩塊,居然發出了可愛的抗議聲。
【真是的,難以置信!岩豬醬,快起來!快站起來!】
【啊?上面有坐人嗎,是個小鬼頭嗎?】
聽到從魔獸背上傳來的慌張的聲音,加菲爾皺了皺眉。放眼看去,跨坐在岩塊背上的是一名扎著三股辮的藍發的少女——這就是,【魔獸使】的真面目嗎?
而這名【魔獸使】現在,之所以會像這樣闖入戰場的原因則是——,
【加菲!原來你在這種地方啊!】
【老姐!?】
穿過被破壞的牆壁,縱身躍入了半毀的走廊的是披著一頭金髮的女僕,芙蕾德莉卡。沒想到會和理應已經逃脫了的她會合,加菲爾瞪大著眼睛跑了過去。
【你怎麼還留在這裡啊!拉姆的妹妹呢,大將他們呢!?】
【交給我的任務已經完成了。我還留在這裡的原因,你也懂的吧?】
看到閉上一隻眼睛這麼說道的芙蕾德莉卡的樣子,加菲爾頓時陷入了沈默。
芙蕾德莉卡的身上,到處可見因戰鬥所負的傷痕。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如果她主動承擔了阻截【魔獸使】的任務,那理應有和無數的魔獸展開過交鋒。
和反覆鍛鍊、不斷掙扎變強的加菲爾不同,姐姐一直都是在與鬥爭無緣的歲月中生活、一路走來的吧。這樣的姐姐,究竟歷經了何等艱苦的戰鬥啊。
【別露出這種沒出息的表情】
察覺到加菲爾的憂慮,芙蕾德莉卡對他毫無防備的前額劈了記手刀。【好痛】,明明不痛卻條件反射地發出了呻吟的加菲爾直瞪著姐姐。
【加菲,你的關心我心領了,但我再怎麼說也是梅瑟斯家的侍奉出身……好歹也是規規矩矩地受過自衛術的訓練的哦】
【就算有受過訓練……啊,不過,拉姆也是強得離譜吶。瞭解了】
【雖然用那孩子來作比較是否合適我也有點答不上來……】
以手扶額,芙蕾德莉卡咬咬牙,作出了傷腦筋的樣子。只論這一點的話,該說真不愧是姐弟嗎,加菲爾和芙蕾德莉卡的舉止簡直如出一轍。
而適合這樣的關係圖的,看起來並不只有加菲爾兩人而已。
【梅麗,沒事吧?雖然沒事就好,但還是希望你不要來干擾我們呢】
【真是的,都怪艾爾莎太任性了啦!本來就是因為艾爾莎搶在前面,才害我落得這麼辛苦的不是!要好好反省啊!】
【等事情全解決了,無論是要反省還是做什麼都聽你。——好了,快去干你的活吧】
聽了艾爾莎的異議,名為梅麗的少女鼓起臉頰,拍了拍手。頓時,岩塊就掉轉過身,把頭部慢慢對準了加菲爾姐弟。
建築內外,還有數頭其他魔獸的氣息在靠近。真是名副其實的,【魔獸使】。
然而,艾爾莎卻對那氣息抱有疑問似地歪了歪頭,
【魔獸的數量,好像相當少呢】
【因為來這裡的路上,很多都被那個大女僕給幹掉了!而且,宅子也著火了哦。因為這個,好像連影獅子也死了】
梅麗一臉不悅地回答了艾爾莎的質問,並繼續道,
【雖是頭在有角的時候就馴服了的稀有的孩子,但容易發怒是它美中不足的地方呢。真的是,在要緊關頭一點用場都派不上啊】
【那為什麼還要把那麼難差使的魔獸帶來呢,真令人費解】
【因為別的孩子都在繁殖期里,只有那孩子能用了!……那麼,艾爾莎的對手又在哪兒呢?】
說著,梅麗就從魔獸的背上朝走廊望去,隨即視線就捕捉到了加菲爾。少女頓時【嘿誒】地發出了饒有興趣的感慨,並露出了既與年齡不符、又意味深長的妖艷的微笑。
【長相可怕的小哥,被艾爾莎盯上了也真夠可憐的】
【和大將的兇惡程度比起來還是差遠了啊。你們是要姐妹倆一起上麼】
聽到加菲爾的回答,梅麗、以及艾爾莎都露出了意外的表情。
或許是對被稱為姐妹感到了驚訝吧。確實,那兩人之間看上去並不像是有血緣關係。雖然容貌都很端正,但要說是長得像到底還是有點困難。
不過,卻毫無疑問是姐妹。——加菲爾的直覺正告訴著他這一點。
【姐妹。沒錯,確實是姐妹呢。……沒想到彼此姐弟和姐妹都聚齊了的樣子,那麼,是不是可以認為戰鬥也能從現在起重新開始了呢?】
艾爾莎站到魔獸身旁,將庫庫里彎刀的刀尖對準加菲爾問道。
對此,加菲爾偷偷看了眼身邊芙蕾德莉卡的樣子。只見她呼吸急促、面無血色一臉蒼白。身上的外傷也是多到看了無法輕易放過的地步。
【加菲】
察覺到加菲爾的視線,芙蕾德莉卡喚了聲他的名字。聲音中蘊含的感情,讓加菲爾不禁苦笑。——可別小看了我啊,芙蕾德莉卡正強烈地訴說著。
於是,加菲爾靜靜地上前了一步。——這裡,就是決勝的關鍵了。
【熊熊燃燒的宅邸,外面有魔獸群,身後有受了
傷還要逞強的老姐】
【——?】
【有必須要營救的人們,還有不得不打倒的強敵。被大將說了【靠你了】。被中意的女人痛罵了一頓這才跑來了這裡】
【長相兇惡的小哥,你到底在自言自語什麼呀?】
【這還用得著解釋啊】
以同樣角度歪著頭納悶的艾爾莎和梅麗,面對她們二人的疑問,加菲爾竟以爽朗愉快的心情咬響了牙齒。
【集齊了這麼多的條件,世上哪有男人還不為之熱血沸騰的啊!?啊,要上了哦!正所謂【劍聖雷德在龍的面前拔劍而笑】啊!】
【這可是用來形容腦子不正常的怪人的慣用語哦?】
【哦,知道啊。所以呢?用在本大爺和你這傢伙齊聚一起的現在,有什麼不對嗎?】
對自己的愚蠢程度,加菲爾爽快利索地作出了肯定。接過他的回答,艾爾莎一瞬間露出了驚呆的表情。但是,那也只持續了數秒。
隨即就綻開了笑容的艾爾莎眯了下寄宿著瘋狂目光的雙眼,興奮地舔了舔舌。
【沒錯呢。真的沒錯。就像你說的那樣啊】
面對拿出了幹勁的艾爾莎,加菲爾拍了拍盾牌、用戰意作了回應。
【等等,艾爾莎,你該不會忘記我們的工作了吧?會挨媽媽訓斥的哦】
【也是呢。所以那邊就拜託你了。我想把注意力集中在這孩子身上】
【姆~~。總是像這樣,立馬就依賴我了。真的是——】
聽了艾爾莎放棄工作的發言,憤慨的梅麗正要繼續說些什麼。但,話音未完,就原地遭到了無視對手的回禮。
【——唏!!】
疾呼一口氣,加菲爾朝腳底灌入力量。瞬間,地面就連同半毀的宅邸走廊一起被挖出了一個正方形、翹了起來。加菲爾將它,從正面一腳踹飛。
【——!?】
面對飛速逼近的地面炮彈,艾爾莎用俯身貼地一樣的姿勢完成了迴避。但她背後,躲閃不及的魁梧的魔獸卻直接遭受了重擊,衝擊之下劇烈地轉身斜滑、一頭撞上了牆面。
【呀啊啊啊!】
因慣性而被甩到空中,試圖抓住魔獸的梅麗卻還是被甩落。眼看就要那樣頭朝下墜地,艾爾莎在千鈞一髮之際趕到,將她接了下來。
【加、加菲,剛才,你到底做了什麼?】
【這是本大爺的加護之力。只要腳扎地面,眼睛能看到的地方就全在本大爺的射程內啊。話先說在前頭,可不許有多餘的動作啊。無論是你這傢伙,還是那邊的妹妹】
說罷,加菲爾就咧嘴露出了獠牙。話雖如此,【地靈的加護】也並不是那麼萬能的。
除了從大地汲取力量、提高回復能力外,像剛才那樣做到讓地面隆起或是凹陷也確實是可能的。不過,那充其量也只能是在手腳能夠到的範圍里。
換句話說是虛張聲勢。但是,正因如此加菲爾才厚臉無畏地笑了起來。正因為是在這樣的關鍵場合才要笑,加菲爾已從昴和奧託身上學到了這一點。
【——梅麗。外面控制在最低程度就可以了。把別的孩子都叫過來,讓那頭魔獸也起來】
【……媽媽,會生氣的哦】
從艾爾莎的臂膀里出來,梅麗低聲嘟噥道。然而,她也立刻察覺到了狀況已容不得她不乖乖照辦。於是嘆了口氣,吹響了指笛。
隨著細長又高亢的聲音遠去,加菲爾靜靜地見證了它在整座宅邸里迴響。這下,魔獸就要來了。它們應該會蜂擁而至,為了把加菲爾他們擠垮而向這裡聚集。
戰意,愈發沸騰了,不能輸,靈魂在咆哮。
【我要擰下你的手腳、把你變輕後帶回去。然後會比你的意中人更加長久地疼愛你的】
【就沒有放過腸子的選項嗎】
聽了艾爾莎那驚人的主張,加菲爾扭動脖子、鳴響頸骨,然後身體前傾,做好了迎擊的架勢。
艾爾莎則輕輕搖晃上半身,讓懸在雙手的庫庫里彎刀掉到了地面——取而代之,將一黑一白兩把不祥的凶刃握在了手裡,在月光下閃閃發光。
【老姐,只管考慮保護自己吧】
【梅麗,一步也不可以上前哦】
下意識地,雙方各對身後的姐姐和妹妹囑咐了一句後,就直接展開了激戰。
【獵腸者】和【聖域之盾】的戰鬥,就這樣向著最終局面——進發。
——之後沒多久,宅邸的走廊就陷入了混戰與亂戰,化為了殺意泛濫的血肉的盛宴。
【——呲呲】
對眼前經過的綠色的尾巴動用牙齒,忘我地撕咬。
紫色的體液飛濺四散,毒液將淋到的肌膚漸漸侵蝕得焦糊。但是,無妨。揮起力腕重重扣下,將不識趣的雙頭蛇的兩個頭部一併擊碎。
瞬間,就有化為彎刀形態的不祥的【死亡】掠過下巴尖、橫掃而過。
劍光閃爍,狂風捲起,彷佛要描摹它的軌跡,沿途被打得稀爛的魔獸的死屍被盡皆吹散。剎那間的攻防里就和死亡緊緊靠近,並非逃跑而是選擇向前踏進了一步,對準迫近的【死亡】的臉部就是一通暴揍。
伸出的雙手,將正面女人的胸部和側腹緊緊抓住,把骨頭和內臟捏擰得七零八落。
【————】
耳邊、眼前、上下左右,各個方向都錯綜複雜地充斥著野獸的咆哮、慘叫、尖叫,自己的吼叫、衝擊聲和摩擦聲重疊在一起,鋼鐵與鋼鐵互相交錯。聲音、光線過於混濁地摻雜在一起,將世界細分成碎片。
無妨。只有這份手感、緊咬不放的牙齒、以及眼前的血色微笑才是真實。
女人在打擊的威力下吐出血來,血色的微笑被更加烏黑的顏色浸染。即便在生命都受到威脅的踢擊的衝擊下,愉悅的色彩也仍沒有從女人黑色的眼瞳里消失。
直覺告訴自己,比起戰鬥力和生命力,那種精神性才是最為麻煩的性質。
【——唏!】【嘎啊啊啊!!】
響起短促的呼氣聲,以及回應它的咆哮。
女人的左臂突然消失,握著的兇刀也從視野里不見。隨著尖銳的聲音在背後連續響起,凶刃在牆面反彈、在天花板上彈回、在地面發生撞擊,從背後瞄準著加菲爾襲來。
剎那間的猶豫,隨即就打消了回頭的選項,加菲爾將意識集中在正面、女人拉滿右臂揮出的一擊上。——凶刃從右側的肩胛骨上刺了出來,動作停止了一瞬。
瞬間,女人所釋放的一擊就形成了收割性命的結果。
【——!?】
飛起一腳、踢起雙頭蛇的屍體,插進了從頭側方襲來的刀刃的間隙里。
凶刃死死地嵌進了魔獸的屍骸。就這樣,斬擊轉換為了打擊,穿透了側臉。
意識在衝擊下搖晃,身體大幅度地迴轉。要被抓住致命的破綻了。——在那之前向雙腳註入力量。【地靈的加護】使地面爆裂,借力向前飛去。
面對加菲爾預料之外的舉動和反擊,女人的反應在霎那間遲了一步。瞬間,沿著低軌道伸出的左手一把抓住了女人的臉部——左臂爆發性地變形,化為了猛獸的臂膀。
讓肉體的一部分獸化的【部分獸化】,以獸爪的形態,將女人的面部剜開、抓裂。
【呀、啊啊啊——!】
這是比之前暴揍臉部的一擊還要強勁深入、挖開面部的衝擊。頭部被五指形成的利刃切碎,就算是女人也終於忍不住發出慘叫,下肢的動作變得遲緩起來。
【嚕啊啊啊!!】
對準那軀體就是一記直踢,女人的身軀被輕易吹飛向了後方。
已然碎裂的骨骼與破開的內臟,受到它們被攪得翻江倒海的衝擊,就算疼死也不足為奇。然而,倒地的女人邊流淌鮮血,邊發出了斷斷續續的笑聲。
——生命,還沒有耗盡。戰意,還沒有衰退。其本性,永遠無法得到救贖。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