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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四章 『薄暮之時的捉迷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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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重新回想記憶中的第四天,昴下結論。

「第一次的死因,可能是睡著的期間衰弱而死……」

襲擊等待朝陽的昴的,是突如其來、難以忍受的睡意和寒意。那種從全身剝奪體力與精力的感覺,發揮了十足的力量,能在短時間內讓昴衰弱而亡。

要是睡著就等於陷入毫無防備的狀態,所以根本不可能自那永遠的睡眠中醒過來。

「只不過……鐵煉的聲音啊。」

儘管可以成立關於衰弱的推測,但對鐵煉的聲音卻只能舉雙手投降。

那是長長鐵煉互相交疊而成的特殊金屬聲響,恐怕那就是挖去昴左半身的兇器。光是回想傷口,曾經失去的半個身子就像麻痹一樣抽痛。肉體應該不記得那體驗才對,可是靈魂卻拒絕那個記憶。

「有人攻擊我……應該錯不了。不過讓我衰弱的人和鐵煉的主人,不知道是不是同一個。」

說到這次的收穫,就只有兇手確有其人而已。

在第四天的晚上,羅茲瓦爾宅邸遇襲。在可憐的犠牲者清單中,昴的名字也被添加在內,屋裡其他人的名字有無在榜上就不得而知。

「如果有我的話,應該就包括所有人了吧。八成跟贓物庫一樣,與愛蜜莉雅是國王候補有關,可是……」

昴想到這裡便抱住頭。有人襲擊,目標是愛蜜莉雅他們這點還看得出來,到這邊的推論還堪稱順利。

「可是,就算知道了,我手中不但沒有可以說明的證據,也沒有能夠防範於未然的手段。」

「死亡回歸」的麻煩之處,在於無法說明死前世界的情報。

更何況這次是預見兇手入屋襲擊。雖然可以叫羅茲瓦爾擬定對策,但要是犯人改變策略,就無法應付之後的變化。

雖然有擊退犯人這一手,但昴的戰鬥力低落而且敵方戰力不明,因此被排除在選項之外。

邊吐邊流淚然後被擊殺,就是上一輪的簡單概要。

「就連我都覺得太慘烈了,而且連對方的臉和武器都沒看到,根本就是死得毫無價值……」

因為沒能瞧見對方的底細,所以也無法擬定退敵計劃。

雙手抱胸、歪著脖子,昴繞著房間打轉。結果,有人對這樣的他說道:

「——既然鬱悶消沉得要死,看是要快點放棄或是被打飛出去,選一個吧。」

處在房間中央,被昴當成繞圈運動中心的碧翠絲,打心底不開心地這麼說。

昴回頭看表情尖酸刻薄的她,然後用不帶惡意的神情吐舌頭。

「抱歉抱歉,不過像這樣讓腦袋以外的地方轉一轉,很不可思議的腦袋也會跟著運作喲。所以看在我跟你交情的份上,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咩。」

「貝蒂跟你哪有關係,不過才見過兩次面而已。」

「嘴巴這麼說,內心卻很老實呢,明明就很爽快地讓我進房間。」

「那是你擅自打破『機遇門』才會這樣,真是不敢置信。」

碧翠絲還是一樣,毫不掩飾對昴的敵意。懷著還會被少女敵視態度拯救的心情,昴在醒過來的早晨踏入禁書庫。

即使試圖切割,但被拉姆與雷姆兩人當成陌生人對待,果然很難過。

跟上次不一樣,先知會她們後昴才離開房間,不過能夠倚靠的地方除了這裡不作他想。

「唉喲,又不會給你添麻煩,至少端杯茶出來讓我悠哉一下。」

「哪可能端出那種東西。啊啊,討厭,鬱悶死了。」

摸著自己的捲髮,碧翠絲嘴角扭曲像是感到著急。

看著碧翠絲那樣,昴突然想到一件事。

「話說回來,你雖然長這樣但好歹是個魔法使者吧?」

「真叫人不愉快的說法,要是被拿來跟哪裡的二流人士相提並論,貝蒂可就困擾了。」

「……你的朋友很少吧?」

「為什麼會從剛剛說的跳到這種話題!」

「沒啦,因為我的朋友也很少所以知道,不過你那樣不好喔。要是在這個年紀就扮演盛氣凌人的角色,之後就有得受了,趁可以矯正的時候快點改過吧。」

邊煽動紅著臉的碧翠絲,昴邊用咳嗽轉換現場氣氛。他懇切地想要請教一臉不能理解的魔法使者碧翠絲,就是……

「有沒有哪種魔法……可以讓人衰弱而死,死得就像睡著一樣?」

昴想讓她確認自己的衰弱狀態——是中毒或疾病造成,亦或是魔法使然。

那一晚,侵襲全身的恐懼和倦怠感的真面目,在現階段懷疑是魔法所為。

猜想不到感染突發性傳染病的契機,還得要是發作後幾小時內就能讓患者衰弱致死的疾病。雖說這裡是異世界,但昴不認為有這麼剛好。

另外也有考慮過使用毒物暗殺的可能性,不過那太欠缺可行性。將昴是被人用兇器打死這一點算在內,毒殺和直接攻擊重疊在一起,很明顯不自然。

這個問題令碧翠絲皺眉,不過看在昴的態度上,她輕輕聳肩回答。

「單論有沒有的話,是有的喔。」

「真的有啊?」

「比起魔法更接近詛咒吧,咒術師擅長的法術裡頭,有很多那種玩意,畢竟那就是陰險咒術師的做法嘛。」

咒術師,這個新職業讓昴困惑,碧翠絲豎起一根手指開始上課。

「巫師——也就是咒術師,發源自北方國家古斯提克的魔法和精靈術的亞種職業,只不過全都是半吊子廢柴,所以沒人當他們是回事。」

「可是,他們是真的有能力咒殺人類吧?哪裡半吊子了?」

「就是那裡半吊子啊——用途就局限在殺害他人而已。身為和瑪那面對面的人,那種叫人火大的術師根本就是邪魔歪道。」

這個世界對咒術的忌諱似乎是根深蒂固,碧翠絲毫不掩飾嫌惡,昴也沒有理由替詛咒說話。現在要先得到更多情報,於是他探出身子催促她繼續說。

「所以,如果用那種咒術,也能做出我剛剛說的那種情況囉?」

「貝蒂認為可以,不過比起下咒,還有更簡單的方法。」

「更簡單?」

「你應該已經親身體會過囉。」

看到昴歪頭思索,碧翠絲將手掌朝向他,誇耀又冷酷地笑。不適合她的不祥笑容和話中本意,讓昴找到了答案。

「該不會,你是指……那個強制抽取瑪那的招式,有可能致人於死!?」

「瑪那就是所謂的生命力,若是持續強行吸出,就能讓人衰弱而死。比起仰賴咒術師那種玩意,這樣還比較輕鬆確實。」

「一開始……不,在第一天和剛剛!要是一個弄不好,我剛剛就會被你殺了耶!」

「要是讓你死在這裡還得收拾你的屍骸,所以貝蒂下手有分寸啦。」

「不要說屍骸啦,聽起來就像在講蟲子一樣!」

你本來就跟蟲沒兩樣。被她用那種眼神注視,昴開始問自己為何會認為這裡是安適之所。

「該不會,殺了我的人就是你吧……」

「要是你死了就不會有這些囉哩叭唆的對話,貝蒂也樂得輕鬆。很遺憾,貝蒂現在很忙,連殺了你都嫌浪費功夫。」

雙手放到身後,碧翠絲通過昴的身旁站到書架前。晃著哥德蘿莉裝的裙襬,伸懶腰的少女指向比自己稍微高的地方。

「這本嗎?」

「……旁邊那本啦,快點拿過來。」

「好啦好啦。」

將意外厚重的書本抽離書架,交給鼓著腮幫子的碧翠絲。碧翠絲收下後還是一臉不滿,連道謝都沒有就坐到房間深處的梯凳上。

那比椅子更好用吧?每次都在禁書庫看到她坐在上面。

「你在看什麼書?」

「描寫如何驅趕跑進房間蟲子的書。」

「有蟲跑進書庫啦……這真是太糟糕了,是怎樣的蟲?」

「又黑又大眼神和嘴巴都很壞的蟲。還有,態度也很傲慢。」

「特徵很醒目呢,那種蟲……」

環顧周圍,可以的話想叫她快點把蟲趕走。

看到昴轉動脖子,視線釘在書上的碧翠絲嘆了口氣。

「你還有什麼事嗎?沒事的話麻煩你出去。」

「喔,這個嘛……對了,剛剛提到把瑪那咻咻吸走的那招,每個人都辦得到嗎?」

「那種描述叫人意外至極……在這屋子裡,辦得到的只有貝蒂和葛格吧,羅茲瓦爾是辦不到的。」

「嘿,他本人講得自己無所不能呢。」

羅茲瓦爾也是虛榮心旺盛啊,還是說,與效果的樸實性相反,其實他會使用令人意外的稀有技能呢?像是瑪那抽吸術

「總而言之,不要一直咻咻吸個不停啦。特別是我,現在是真的血液不夠,一吸走就會痛快地衰弱而死的。」

「哼,你的東西全都還回去了,不過血就沒辦法了。算了,反正貝蒂也沒有做到那種地步的義務。」

對於貝蒂聳肩說的話,昴「嗯?」了一聲歪頭不解。

照剛剛的文法,耐人尋味的事實正浮出台面。

「你剛剛的講法聽起來,堵住我傷口的人好像是你似的。你性格惡劣到搶愛蜜莉雅的功勞啊?」

「那個沒用的小姑娘,還沒有治癒致命傷的能力,是葛格和小姑娘將傷口恢復到平穩狀態,再由貝蒂治療……怎樣啦。」

「沒有,真的超複雜。」

在意想不到的地方閫明昴生還的內幕。

就跟在小巷裡頭治癒傷口時一樣,昴一直深信治好自己致命傷的人一定是愛蜜莉雅。

懷疑地眯起眼睛,但表情複雜的碧翠絲沒有動搖。除非她膽大包天到撒這種謊,不然就當她說的是事實好了。

也就是說,碧翠絲是……

「好大的狗膽,竟敢撒漫天大謊,性格真的惡劣到極點了你!」

「無法老實接受他人好意的你,也好不到哪去啦!」

昴失禮的言論讓碧翠絲氣得怒吼,離扭打成一團只欠臨門一腳。

不過,最後是以被魔力彈飛的昴頭下腳上撞擊牆壁作結。

站在靠著牆壁倒反過來的昴面前,碧翠絲撫摸著長捲髮。

「差不多好滾了吧,手不抖了,可怕的東西也能打混過去了吧。」

「……曝光啦?」

「你有在隱瞞嗎?貝蒂那麼好找真遺憾喔。」

倍感無聊的碧翠絲用鼻音冷哼一聲,朝昴揮手像在趕蟲。

聽了少女的話,昴把手舉到面前——手指忘記顫抖了。

死亡次數總計五次,但根本無法習慣。不如說隨著次數增加累積死亡經驗後,光是想像又要再度嘗到死亡的恐怖,雙腿就會戰慄。

更何況這次的死法是慘死,回來之後昴的心被絕望擠壓,勇氣無法通到手指和雙腳,誰又忍心責備他呢?

「那藉口TIME也結束啦,有夠不溫柔,真是的。」

最後嘆個氣,站起來的昴手碰禁書庫的門。

回過頭,他朝沒在看自己的碧翠絲苦笑。

「抱歉,不過得救了,下次再麻煩囉。」

「下次會把瑪那抽得一乾二淨,所以別再來了。」

碧翠絲的視線依舊在書上,口氣冷淡地扔了這句話過來。感覺她那姿勢推了自己的背一把,昴扭轉門把準備穿過「機遇門」,然後——

「在那之前,你剛剛說的蟲子該不會是我吧!?」

「夠了,快點滾,還是你想用飛的!?」

最後是被擊飛出「機遇門」。

2

「那個,你沒事吧?」

「這份溫柔正是我的痊癒之源。這是真的,毫無虛假。」

在庭園被銀髮少女俯視,昴說完後垂下肩膀。

被碧翠絲的魔力彈飛,因為「機遇門」被強制轉移的昴,從庭園二樓露台窗戶噴射出來掉進花圃,差點就變成死因為口角的結局。

「殺了我的人是那傢伙的說法變得越來越有力了……」

「那個花圃,昨天雷姆才用動物糞便施肥過喔……」

「嗚喔喔喔哇啊啊,三秒法則——!!」

哪來的三秒鐘,根本是頹然喪志三十秒後才跳出原本插進去的花圃。站在保持微妙距離的愛蜜莉雅面前,昴拚命拍打被泥土和泥土以外的東西弄髒的衣服。

「不算,不算啦!施肥是昨天的事,肥料正在被淨化喲!!」

「我說,你可以說是『走狗屎運』,這樣不論是講法還是想法都比較好聽。」

「愛蜜莉雅醬切換到安慰模式了!」

是覺得昴快哭出來揮動袖子的樣子很可憐吧,愛蜜莉雅標緻的臉蛋上刻劃出苦笑,接著輕輕用手指觸碰胸前的墜子。

「——帕克,起來囉。」

綠色結晶在愛蜜莉雅的呼喚下,綻放出淡淡的光輝。光芒逐漸化為小小的輪廓,沒多久就變成小貓的樣貌,出現在愛蜜莉雅的手掌上。

小貓用力伸展小小的身體,做出像是在伸懶腰的動作。

「嗯——早安,莉雅。喔,昴也起來啦。」

「早安,帕克。雖然你才剛起來又很突然,不過可以洗一下昴的身體嗎?」

眨眼央求的愛蜜莉雅讓昴忍不住看傻了。在女兒的請求下帕克回過頭,看到昴渾身泥土的樣子後點頭表示理解。

「那就來洗吧——接招!」

「就來洗吧——就算你講得那麼輕鬆……嗚耶咦!?」

以帕克伸出的兩隻手為起點,綻放出銀白色光輝——接著,光芒化為大量的水,以迅猛之勢直擊昴的半邊身體,一口氣衝去這世間的不淨。

「這是洪水吧——!」

「唉喲喲,都沒衝到另一邊。」

動了多餘念頭的帕克調整水柱角度,結果原本只被水衝到一邊而不斷旋轉的身子朝反方向旋轉,昂無法抵抗只能任其一下往右轉一下又往左轉。

「好啦,變乾淨了,太好了呢。」

「我、我這顆被玩弄的……心靈……濕答答、濕淋淋、濕漉漉了啦。」

眼睛轉圈圈,站在泡水草皮上搖擺的昴,邊用濕透的袖子擦臉,邊在疲累的狀態下勉強站起。

「力道大到快把手臂給扯下來了……喂,老實說該不會你們才是犯人吧?」

「不知道你在懷疑什麼,但很遺憾不是,真遺憾啊。哼哼……嗚喵!」

在空中漂浮的小貓做出憤怒之舉,彈了他狹窄的額頭讓他慘叫後,昴重新面向愛蜜莉雅。

總覺得成了至今以來感謝心情最薄弱的再會。原本應該是從慘死狀態復活的昴,獲得愛蜜莉雅含淚迎接的感動場面才對。

為了打破這種狀況,一開始要先說什麼好咧——

「噗!」

「呼耶?」

「啊哈哈!討厭,對不起,不行。啊哈,呼呼呼呼!討厭,你們兩人在幹嘛……啊啊,肚子好痛,討厭,要笑死了啦!」

面前的愛蜜莉雅突然忍不住大笑,吹跑了不安。

指著變成落湯雞的昴,愛蜜莉雅美麗的臉蛋上刻劃出滿滿喜色,笑得合不攏嘴。預料之外的反應,令昴和飄在腦袋旁邊的帕克面面相覷。

「總而言之,為一開始的壞印象扳回一成了!感激您的助攻,岳父大人!」

「誰是岳父大人,才不那麼簡單就把女兒交給你咧!」

昴厚顏無恥的發言,讓挺起胸膛的帕克傲慢地這麼宣布。

聽到這對話,愛蜜莉雅的大笑聲又炸裂在庭園裡頭。

3

「我聽拉姆她們說你要來庭園,不過怎麼那麼慢。」

笑完之後,愛蜜莉雅在庭園一端凝視著昴這麼說道。

她的瞳孔還留有笑意的殘渣,她邊拭淚邊與之對話。讓人爆笑的昴,則是靈巧地玩弄手中的帕克說:

「嘿——覺得我很慢到啊,那我可以想成你是在等我嗎?」

「這個嘛,不對喲?我確實認為有必要道謝,也想過我要是來了卻沒見到人會很討厭,不過我會留在這裡只是偶然。」

「沒錯,是偶然喔,昴。找各種理由拖延我的舔毛時間,和微精靈講相同的話好幾次讓他們筋疲力盡……這些全部都只是偶然。」

還是一樣不擅長騙人的愛蜜莉雅先是自爆,接著由帕克引爆更多內幕。

「討厭!帕克?」

「老實說出來不就得了,不過這正是莉雅的可愛之處……昴也這麼認為吧?」

「超級這麼認為的!愛蜜莉雅醬的所有一切,對我來說都是閃亮的一等星!」

「連昴都戲弄我……還有,那個『醬』是什麼?是從哪裡跑出來的?」

在之前的輪迴,這話題都是放著等愛蜜莉雅一點一點地接受,不過這次昴手貼下顎做出惡人笑容,決定先籠絡她的心。

「這就是所謂的綽號啦,跟帕克用莉雅稱呼愛蜜莉雅醬一樣,是一種表示兩人親密關係的愛情表現。」

「……我不記得跟昴的交情有那麼好喔。」

「真是質樸傷人的發言,但我不灰心。這是預支兩人的關係,我希望我們的關係可以親近到用綽號稱呼你,OK?」

至少,縮短距離到在前些天的晚上容許這個綽號的地步。

昴的強硬發言讓愛蜜莉雅面露驚訝,然後臉頰微微泛紅。

「嗯……

知道了,那樣我能接受。討厭,不要看這邊。」

「唉呀?我以為會被厭煩以對,沒想到卻得到好感?你怎麼看,解說員帕克先生。」

「我的女兒朋友很少,她對綽號這種東西可是饑渴若狂,簡單啦。」

「我的女主角很簡單攻略呀!」

待在背過臉的愛蜜莉雅肩膀上,打理自己鬍鬚的帕克,它的回答讓昴驚訝無比。本以為攀登的是險峻峭壁,但意外發現可以著手的地方有很多。

「不過,身分差異還是存在……得詳細調查貴族制度了。」

「哼……該不會是在談我非常不情願的事吧?」

「只是達成E·M·P(愛蜜莉雅醬·真的·PRETTY)的協議而已啦。喔?」

用戲言帶過愛蜜莉雅的追問,突然看向豪宅的昴眯起眼睛。

「是拉姆和雷姆啊,早餐時間應該還要再一下子才到不是嗎……」

追著昴的視線,看到走出豪宅的雙胞胎後,愛蜜莉雅斜傾著腦袋。將銀髮承接陽光的一幕烙印在眼底,昴同時確認著事件的進行。

是羅茲瓦爾回來的時間點,來到他們面前的雙胞胎同時低下頭。

「——當家,羅茲瓦爾大人回來了,請諸位回屋裡。」

不管聽幾次都會心醉神迷的雙聲道。

看著愛蜜莉雅對兩人點頭,昴當場伸展身體,然後重新面向雙胞胎。拉姆和雷姆從頭到腳看過昴現在的模樣後,將臉湊在一起。

「姊姊、姊姊,才一下子沒見,客人就成了滿身泥巴的落湯雞。」

「雷姆、雷姆,才一下子沒見,客人就成了滿身穢物的骯髒破抹布。」

「不用你們說我也知道自己成了陰溝老鼠啦,我的運動服在哪?」

聽了兩人辛辣的評論後回以苦笑,昴仰望整間豪宅。

決定先換個衣服整理儀容後,再去和羅茲瓦爾打照面。

——因為這次,他決定走跟之前不一樣的路線。

4

——實質上,這是第三次在羅茲瓦爾宅邸度過一個禮拜。

在第三輪的這一次,昴重視的是收集情報這一點。

「關鍵字是魔法和鐵煉……只有這些還是什麼都不知道啊。」

唯一知道的,就只有第四天深夜會有某人闖入襲擊。

現階段就算將這情報公開給羅茲瓦爾他們,也不會被當成一回事吧?而且昴無法說明情報出處,要是一個弄不好,昴也會被懷疑是敵對陣營派來的刺客。要是至少知道入侵者的個頭身高,事情就會不一樣了。

「所以這一次,我決定徹底收集情報。假如『死亡回歸』的條件和上次一樣的話……」

在王都的輪迴死了三次,第四次才得以突破死亡結局。如果條件相同,應該還有一次回來的機會,所以要活用這次的情報,在第四次破解死亡結局。

「老實說,這是我打一開始就想放棄又不想選的作戰……」

可是,能夠打出的手牌有限,要付出犠牲的覺悟是必要的。再加上原本就沒有捨棄小事件的打算,重來一遍的覺悟和從一開始就放棄後來又決定挑戰是不一樣的。可能的話,這次也有脫離迴圈的念頭。

「為此,要婉轉地告訴帕克,請他好好保護愛蜜莉雅。」

在庭園嬉戲的期間,昴曾悄悄對帕克耳語,說擔心愛蜜莉雅的周遭。能夠讀取感情的小貓,似乎認為昴的認真並非虛假。

「雖然講得很含糊,不過為莉雅著想這點似乎是千真萬確。」

它以寬容的態度承受了昴強硬的話語。

這樣一來,可以想成愛蜜莉雅在某種程度是安全的吧。

沒被深入追問,以及卸下重擔叫人鬆了一口氣。

「再來要委婉地跟羅茲瓦爾以及那個蘿莉……說是委婉,要怎麼做啊。」

粗暴地搔頭,昴把羽毛筆夾在人中,伸展背脊。

等著處理的難題多到令人頭痛,儘管如此還是要竭盡所能用盡手段。可以的話,希望拉姆和雷姆,當然還有羅茲瓦爾跟碧翠絲,都能一同平安無事地度過第四天。畢竟山頂的高度,並不構成不挑戰的理由。

「集中力不夠啊,該怎麼辦呢……喔。」

「打擾了,客人。」

將體重都靠在椅背,讓椅子發出吱嘎聲的時候,外頭傳來呼喚。

對方在昴回答之前就先開門,門一打開,看到的是粉紅色頭髮的女僕——拉姆。

拉姆捧著擺放冒熱氣茶杯的托盤,看到面向寫字桌的昴後抬起眉毛。

「唉呀,您真的在念書呢,客人。」

「你超級失禮的耶,雖說是暫時,但我現在好歹是宅邸的客人喲。」

「是名為食客的寄生蟲。我是這麼認為的,客人。」

大膽說出內心話,聞進房間後,拉姆開始為昴張羅熱茶。

從旁望著她工作的樣子,昴沒有隱藏拉姆的話所帶來的苦笑。

名為食客的寄生蟲——這個說法再正確不過。

「請喝茶,客人。」

「喔,謝謝,好燙好燙好燙。」

俯瞰接過來的茶杯裡頭,琥珀色的液體冒著熱煙,水面泛起波紋。這世界的茶,不論外觀還是味道都跟紅茶類似,連享受茶香這點也一樣。

拉姆態度雖然冷淡,但在泡茶的程序上倒是挺有模有樣。

看過她洗鍊的動作,昴慢慢品嘗剛泡好的茶,然後點頭。

「嗯……果然很難喝。」

「這可是羅茲瓦爾宅邸里能拿出來的最高級茶葉,客人卻說出會有報應的感想。」

「苦的東西再貴喝起來還是苦。不行,我果然只把紅茶當成葉子,這是植物的味道。」

昴被苦到連臉都皺起來。翻白眼看他的拉姆,像是理所當然似地拿起自己帶過來的茶杯,毫不客氣就坐在床上伸直雙腳。

「堂堂正正在客人面前打混,你的大膽叫我無話可說。」

「『更放鬆一點。』一開始這麼說的是客人吧?拉姆也是為了回應這要求才刻意這麼做,至少應該要感謝拉姆。」

「神清氣爽地推銷觀點到這種地步,反而很新鮮呢。」

互不相讓到最後,昴雙手高舉表示投降,同時讓椅背發出更大的聲響。邊聽這聲音邊用紅茶濕潤嘴唇的拉姆,突然斜眼看昴。

「那麼,兩天後要外出的客人,習字稍微有進展了嗎?」

問得這麼直接,昴忍不住微露苦笑。

——第三次的輪迴開始後,目前已到第二天的晚上。

在這一次的輪迴中,昴在豪宅里的立場與之前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成了客人。這當然是在最初的早餐場合,由昴主動提出。

要求獲得客人待遇的昴,這次住在客房,由雷姆和拉姆照料生活,還得以繼續上次學習文字的課程。

——這一切,都是為了製作不落口實就能離開宅邸的理由。

在內心演練未來的構想,手指同時在別的意識下繼續模仿書寫I文字。機械式的動作寫到讓人厭煩,而且根本沒進到腦子裡。

「那臉呆樣是在專心嗎?還是平常就這樣?」

「看到現在正朝文藝青年突飛猛進的我還敢這樣說,望著專心一志面對書桌的背影,都不會枰然心動嗎?」

「真是欠缺格調的發言,還有這些潦草的字——文藝青年聽到會厭惡的,客人。」

「我至今還沒看過像你這種除了客人兩個字以外,其他話都帶著不屑的女僕呢。」

昴含恨的話被爽快無視,拉姆一臉索然無味,翻閱被文字埋沒的書頁。瞪著表情沒有變化的拉姆側臉,同時為像這樣縮短距離的態度感到納悶。

和之前身為傭人所得到的待遇不同,這次跟拉姆她們的接觸點很少。正因如此,除了追著愛蜜莉雅跑的時間之外,全都像這樣窩在房間裡頭寫字認字,不過偶爾會跑去戲弄碧翠絲。

所以跟拉姆與雷姆兩人,只能以傭人與客人的距離感對待彼此。儘管如此,拉姆還是會像這樣找到空檔就來昴的房間,像朋友一樣跟昴說些不拘小節的話一同度過時光,這實在叫人不得不覺得奇怪。

「麻煩請停止視奸拉姆,拉姆會賞你耳光喔,客人。」

「我會在腦中做粉紅色妄想的人就只有愛蜜莉雅而已啦。啊,對了。」

為了掩飾尷尬而別過眼,結果視線盡頭擺著一本紅褐色書皮的書。被挑出來看的這本書,是用來當參考書的童話集,現在終於也能稍微理解部分文字了。

「也就是,時間夠了,該是享受一下苦讀的成果了。」

「儘是些不知道會很丟臉的常識性話題。如果想裝文藝青年,至少要先認得這部分的I文

字。」

「我裝成文青讓你這麼火大?」

拉姆沒有回應昴的這個問題,而是拿起留在桌上的杯子把茶喝下肚,那原本是昴的飲料。

「餵——我沒聽過有服務生把送來的茶全部喝掉的喔。」

「反正會用難喝的表情來喝,乾脆就不要喝了吧。對茶來說,給有饕客之舌的人喝掉還比較高興。」

「都說感想是有葉子的味道了……啊啊,算了,我要專心看書,看你是要回去還是殺時間,隨便你了。」

粗魯地揮揮手後,昴就靠著椅子翻開童話集。一開始是作者的序文和目錄頁,進入本文之前的順序都是熟悉的書本格式。

「我看看,是從這邊開始吧……很久很久以前——」

果然不管是那個世界,童話故事的開始都一模一樣。莫名接受的同時又繼續看下去,因為是童話,所以故事的起承轉合十分明快簡潔,以讓小孩子看得懂為優先,想像空間很多也是童話的要素。

「帶有教訓意味的劇情很多,這點也一樣呢。也有哭泣的紅鬼這類的故事。」

順帶一提,在日本的童話故事當中,昴最喜歡的是《哭泣的紅鬼》。不過被問到最討厭的童話,他也會回答是《哭泣的紅鬼》。

最喜歡也最討厭的故事,就是《哭泣的紅鬼》。

「BAD END和BITTER END全都去吃屎吧,結局全都幸福快樂不是很好嗎?」

「在你述說深度感想的時候打擾很抱歉,你看完了嗎?」

「看完啦,享受微妙的常識感落差意外的有趣,這樣簡直就像是異文化交流的感覺。我也來進口幾個我家鄉的童話故事吧?像是《哭泣的紅鬼》。」

「哭泣的紅鬼……?」

對於昴思考異世界著作權問題的低語,拉姆眼帘輕顏。看到她難得有反應,昴挑起眉毛。

「那是我家鄉的童話故事名稱啦,不然我說給你聽看看吧?」

昴立起手指提議,但拉姆沒有回應。只不過,從她依舊坐在床上,手放大腿眼神看向昴的舉動,可以得知她在催促昴說下去。

「那麼,就仔細聽好囉,《哭泣的紅鬼》。很久很久以前,有個地方……」

從陳腔濫調句子開始的童話——《哭泣的紅鬼》,是想和人類做朋友的紅鬼及其友人藍鬼所編織出來的友誼故事——是一個無傷大雅的故事。

山上住著兩隻鬼,紅鬼為了與村民打好關係而不斷釋出善意卻失敗,最後藉由懲罰在村里作亂的藍鬼,弭平與村民之間的鴻溝並成為朋友作為結束。故事到最後藍鬼會離開,紅鬼對藍鬼不惜遠走來表達友情的方式感到難過,頹然跪倒在地痛哭流涕,那就是這樣的故事。

「紅鬼反覆看著留在藍鬼家前面的信,流下眼淚……結束。」

雖然簡略,不過還是對拉姆講完這個童話。這是昴看過好幾次的故事,他儘可能留意用字遣詞,避免摻入個人意見。

聽完故事後拉姆垂下目光,昴維持講完故事的姿勢等她開口。沒多久,拉姆小聲吐氣。

「……好悲傷的故事。」

聽拉姆小聲地這麼說,昴點頭認同。

「對啊,不過,我認為這也是個溫柔的故事。」

「拉姆覺得登場人物不就只有笨蛋而已嗎?不管是紅鬼、藍鬼,甚至是村民都一樣。」

「那可真是……嗯,很辛辣的感想,不過我也無法否定就是了。」

三方思慮都欠周詳這點是事實,只有被騙的村民一無所知,兩隻鬼若是能再多討論商量,應該就能達到更好的妥協點。至少,未來這兩人一定不需要永遠分離。

「所以說,我最喜歡也最討厭這個故事了。藍鬼犠牲自己真的很酷,但不求回報到跟個傻子一樣,我是那種希望認真就會有回報的類型。」

「客人是這麼想藍鬼的嗎……不過拉姆卻覺得紅鬼才是無可救藥的那位。」

拉姆的回答讓昴抬起頭,但她沒有看昴,而是咬唇繼續說下去。

「把自己的願望牽扯到藍鬼身上,結果自己什麼都沒失去,就只是讓藍鬼犠牲,導致了悲慘的結果,至少拉姆是這麼認為的。」

「那麼,你認為他們該怎麼做才好?」

「……紅鬼要是真心想跟人類交朋友的話,只要折斷頭上的角到人類村莊就好啦。應該要在藍鬼離開之前,先對自己千刀萬剮才對。」

「又提出很極端的意見了,喂!」

「有嗎?」說出的誇張意見讓昴提高音量,不過拉姆卻無動於衷地輕輕摸自己的短髮,邊玩弄髮飾邊繼續說道。

「為了得到什麼就該付出的代價,它讓藍鬼承擔這才叫過分。既然想要友情的是紅鬼,那受傷的也應該是紅鬼才對,剝奪這機會的藍鬼也有問題。」

「別用那麼嚴厲的審視法咩,你是對鬼有什麼深仇大恨嗎?」

「——客人,您會想和哪一隻鬼當朋友?」

「哪一隻鬼?」

面對拉姆的提問,昴眨了眨眼,這問題他從未想過。

拉姆點頭,雙手伸向昴,然後各豎起一根手指。

「是只會拜託人還要別人擦屁股的紅鬼,還是沉浸在自我犠牲中的笨蛋藍鬼,哪一個?」

「感覺是看說法的二選一……而且我個人的話,會設定嶄新的村民吧。」

在《哭泣的紅鬼》中從未被討論過,但站在村民的立場思考是很稀奇的事。不管怎樣,昴凝視拉姆伸出的雙手,稍微猶豫後這麼回答。

「……無聊的答案。」

「別這麼說嘛,看過《哭泣的紅鬼》後,我會想要魚與熊掌兼得也是人之常情吧?」

昴伸手輕輕按住拉姆的雙手。他的回答讓拉姆吐出嘆息,瞪著碰到自己手的昴。

「一個利己,一個利他,過頭的話兩方都是讓人不想待在身邊的類型。」

「過頭嗎?那就由近在身旁的傢伙告知不就好啦?想要交朋友的紅鬼也好,還有想幫紅鬼交朋友的藍鬼也罷,都不是壞蛋吧?比起那種不分青紅皂白就幹掉窩在島上的鬼的正義代表,我更喜歡這種鬼呢。」

朝燦笑的昴嘆氣,拉姆鬆開被抓的手指,看著自己的雙手。手被揮開的昴聳聲肩,重新坐回椅子,再次面向拉姆。

「是說,《哭泣的紅鬼》蠻受拉姆小姐喜愛呢。」

「兩邊都想友好,客人根本是花心又優柔寡斷,總有一天會後悔。」

「我記得的不是那種故事吧!?鬼的故事怎麼突然變啦?」

拉姆對昴的大叫轉頭不理,輕輕拍手結束這個話題。那性急的態度叫人掛心,不過在說出口之前拉姆指著桌上的書說:

「客人故鄉的童話先不提……對這邊的故事有什麼印象嗎?」

「這個嘛……在意的果然是中間的龍的故事,還有最後的魔女故事吧。怎麼想就這兩個特別不一樣。」

翻閱童話集的昴回答。在這本書中,讓昴最印象深刻的就這兩篇,其中一篇根本是特殊待遇,而另一篇簡直是……

「魔女的故事嘛——因為不能記載所以就只寫能記載的部分,這份草率執行得有夠徹底,起承轉合什麼的ALL無視,就只有概要而已。」

「……魔女的故事會這麼寫是沒辦法的。龍的故事會有特殊待遇,是因為這裡是露格尼卡囉。」

「喔,是說『親龍王國露格尼卡』吧?這名字的由來我總算知道了。」

把童話集放在桌上,昴一邊點頭一邊將手放在封面。

現在,昴所身處的大國被稱為「親龍王國露格尼卡」。

以世界地圖來看,這個位在世界最東方的國家會被叫做「親龍王國」是有理由的。

理由很簡單,因為這個國家在很久以前就跟龍締結盟約,由龍守護。

「饑饉、疾病,與別國戰爭——每當露格尼卡陷入各種窘境,龍就會出借力量保護這個國家。」

「所以才會在國名前面加上『親龍王國』。根據童話內容,是由王族和龍訂下盟約,這個與其說是童話,更像在講古。」

「沒錯,因為是事實。就連現在,尊貴的龍依舊在遙遠的彼方——大瀑布那裡看守這個國家的安寧,直到完成與王室的約定。」

拉姆嚴肅地告知,昴吞咽口水專心聆聽。

在久遠過去與龍的約定——雖然童話里沒有描述這個內容,但卻是拯救王國度過無數次危機的約定。

想到這,昴突然發覺一件事,龍締結盟約的對象若是露格尼卡王族……

「唉呀,可是和龍簽約的一族……不是在前陣子滅亡了嗎?」

「是的,在很短的時間內。」

「這樣不是很糟糕嗎?不對,我完全不知道是什麼東西怎樣

個糟糕法。」

龍為了守約而盡心盡力,那約定的代價應該也不輕吧?然而應該支付代價的王族卻擅自全滅,那截至目前為止的負債要向誰去討呢?

「龍在索求什麼,沒有寫在童話里所以無人知曉。就現今的狀況來看,龍會有什麼動作,只有神知道……」

說到此,拉姆停頓換了口氣繼續說:

「不對——是只有龍知道喔,客人。」

昴倒抽一口氣,明明不熱,卻感覺額頭冒汗。

咀嚼方才拉姆說的話,吞入,在胃中攪拌吸收後吐氣。能與擁有強大力量的龍交涉的人,唯有站在王國頂點的人。亦即,是昴也認識的少女。

「愛蜜莉雅身上的壓力非比尋常啊。」

「是的,背負一個國家,肩扛國家的命運,面對保護或毀滅僅憑一念的龍——光是想像,又能寫一篇童話。」

愛蜜莉雅翻閱這本童話集露出的複雜表情,是在上一次輪迴的最後一晚。翻頁的手會停下的理由,如今昴總算是領悟了。

愛蜜莉雅懷抱之物的龐大與重量,遠遠超越昴的想像。那纖細的雙肩背負了多沉重的責任,光想就足以讓內心哀嚎。

「這是無可奈何。」

「——啊?」

「每個人都有與生俱來的資質,資質伴隨著責任。愛蜜莉雅大人生來就有他人所沒有的資質,因此不管那條路有多艱險,都必須走上去。」

「讓一個女孩子,背負所有重擔?」

「要是有可以一起提行李的人就好了。不過,在總有一天會攀上的頂峰,必定只有愛蜜莉雅大人一人。」

不清楚來源的怒意使昴的聲音顏抖,對此,拉姆的聲音冰冷又理性。注意到那是為了不剌激自己的怒意而有的顧慮,昴垂下肩膀。

朝拉姆大發雷霆根本是不講理,愛蜜莉雅背負的重責大任並不是拉姆的責任,昴原本就沒有發火的資格。會生氣,是因為非常懊惱。

「對了,拉姆。還有一個故事……」

道歉好像怪怪的,於是昴指著童話集想要改變話題。

與書本中間明顯受到特別對待的龍的故事成反比,書末有個只用幾頁就打發的故事。

標題是『嫉妒魔女』。

「這個魔女的故事……」

「拉姆不想講。」

一口回決。明明龍的故事就說那麼多,現在卻講得像要斷絕關係。

在不禁瞪大眼睛的昴面前,拉姆迅速收拾茶杯和托盤,然後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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