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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第三章回歸的意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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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著同伴的遺體一同回歸的昴他們,讓留在陣地的騎士們大吃一驚。

幸好,陣地並沒有發生變故,不過在聽過森林裡的戰鬥以及傷亡報告之後,待命人員的臉上也現出憂鬱之色。對於自己沒能參加戰鬥的這份懊悔,無論是誰都是感同身受的。他們也和其他的同伴一樣,再次發誓為昴提供協助。

於是,他們與會合後的同伴開始討論接下來的行動方針。

然而,新出現的問題和阻礙,無論哪個都非常棘手。大罪司教【怠惰】成為了難以跨越的屏障,擋在了討伐隊的面前。

【首先,報告第二位【怠惰】屍體的調查結果。——正如所料,與其他的魔女教徒的屍體有著些許不同。有奇怪的術式痕跡】

最開始舉手報告的,是完成了對女狂人屍體的調查的菲利斯。

在他的報告內容里,「術式」這個詞讓昴面露疑惑。

【也就是說,和設置在魔女教徒身上,用來自殺的魔石不一樣嗎?】

【就是這樣。因為混在一起所以很難看出來,不過在事先知道的情況下去看的話,就一目了然了。……想必,其他像是【怠惰】的教徒身上也有相同的術式】

【這個術式感覺像是用權能做的嗎?】

【那就不知道了喵。不過,既然這種特殊處理是出現在教徒裡面,就只能懷疑和大罪司教使用的奇怪力量有關了喵】

關於存在多個【怠惰】的可能性的情報,已經與討伐隊的人共享過了。再加上菲利斯的調查與迄今為止的考察,可能性也就進一步增加了。

【那麼,問題就在於除了那兩名【怠惰】以外,還有多少【怠惰】了,嗎】

【現在是只出現了兩個,但是就這麼認為只有兩個的想法是很危險的。最壞的情況,被稱作【手指】的所有人,都有可能是【怠惰】,要做好這種心理準備】

【……再怎麼說,這也太跳躍了吧?如果所有人都能使用權能的話,在反擊的時候就該用了。應該沒有那樣的人吧】

【但是這只是在被稱作【手指】的存在,僅僅表示大罪司教的部下的情況下吧】

尤里烏斯的回答讓昴不明所以。取而代之地,菲利斯和里卡多兩人反倒露出了理解的樣子。

【原來如此啊。也就是說,尤里烏斯是想說那啥。【手指】裡面會不會也有代表大罪司教的左手右手的意思在裡面】

【——?不管左手還是右手,不都是身體的一部分嗎?】

【不是那樣啦,是更加類似於心腹啊、得力助手之類的意思。原本,【手指】在魔女教的地位就只是昴親的推測吧?】

【……啊!】

說到這份上,昴終於理解了三人的想法。

就昴所知,培提爾其烏斯曾數次將部下稱為【手指】,但其具體意義卻更多出自於昴的推測。實際上,昴過去還以為【手指】的名稱只是培提爾其烏斯用來區分部下隊伍的。

不過,如果說真正被冠以【指】的名字,得到特殊對待的教徒只是其中的幾個,而他們都擁有與培提爾其烏斯同樣的權能的話。

【【怠惰】的數量和手指數量一樣,培提爾其烏斯也不過是那些手指中的一根嗎】

【一共有十根,假如說每個據點都安排了一個【怠惰】的話,說不定至今為止都只是碰巧沒有留下反擊的機會,所以就解決掉了而已。雖說這種思考方式恐怕也太樂觀了呢】

【剩下的據點有三個,【手指】還有三根……最好當做還有三個人比較好喵】

尤里烏斯的推測自不用說,菲利斯的話也有著無法忽視的分量。

無論什麼情況下,都必須做好最壞的打算。如果隨便低估敵人的威脅,將會付出高昂的代價。這正是,昴支付了數次昂貴的學費最終學到的東西。

然後,現在應當考慮的最壞的可能性是——,

【——該開始讓宅邸和村子裡的人們避難了。越快越好】

【說實話,你不說的話我都想這麼建議了】

昴壓低聲音說出的提議,尤里烏斯閉上一隻眼睛表示贊同。

【在不確定是否排除了最大的威脅【怠惰】的現在,最應該提防的就是那群傢伙本來的目的——加害艾米莉亞大人和村民了吧】

【他們的數量也減少了大半。咱這邊的敵意已經完全暴露了吧。這樣的話,最怕的就是他們來個魚死網破】

尤里烏斯和里卡多意見一致,昴也點了點頭,擔憂浮上眉梢。魔女教無疑已經注意到討伐隊的存在了。先前的奇襲充分說明了這一點。

【第二位【怠惰】是撒網等著我們過去的。我們是在哪裡被發現的呢。如果暴露的只是我們的存在那還好說。但是,要是連我們的目的都暴露了的話】

戰術方面的優勢消失了的確令人惋惜,但最大的問題在於討伐隊「救出艾米莉亞等人」的這個目的有沒有被敵人察覺。現在,魔女教應該還不清楚與他們敵對的昴一行人是出於何種目的進入梅瑟斯領的。

若是知道相互的目標都是宅邸和村子的話,毫無疑問戰場就會轉移到村子那邊去。

【現在,魔女教還沒注意到平原的防線已經被突破了。讓艾米莉亞她們坐上龍車的話,應該可以直接逃掉】

【讓艾米莉亞大人她們逃走,沒有後顧之憂就能集中精神討伐魔女教。帶著弱點戰鬥很吃虧喵。尤其是小菲利和昴親這樣的】

【真刺耳啊。……不過,就是這麼一回事】

聽到菲利斯那刻薄的贊同,昴轉而向討伐隊的眾人徵求意見。目前來說,時間是勝利的關鍵,所幸無人提出異議,於是昴當即拍板定案。

【太好了。——那麼各位就帶著行商去村子。一個都別留下呢? ,可以吧?】

【在這之後,不知道會在哪裡受到【怠惰】的襲擊。你的雙眼是必要的】

有了尤里烏斯繞著彎子表達的贊同,討伐隊的方針由此確定。

【哦哦。終於有我們要做的事了嗎。沒有工作都安不下心來啊】

然後,對於終於到來的出發命令,待命的行商們意外的有熱情。

大概是按兵不動不合他們的脾性。但是,和魔女教有關這件事依然隱瞞了下來。因為,若是現在就讓他們的腳步沉重起來,很可能會重挫他們好不容易等到機會的熱情。

【也讓你久等了啊,帕特拉修。……怎麼了嘛,這麼生氣】

【————】

被留在陣地里,沒能一起去森林裡的帕特拉修對昴心懷不滿。背過高貴的堅毅面孔,漆黑的地龍對於昴的呼喊故意充耳不聞。

【不,因為那可是森林裡面哦?要是摔倒骨折了的話,不就完了嗎】

【它是一種被稱作戴亞娜種的地龍,在地龍裡面也是最優良的。有些種類只能適應沙漠或是冰原,但是戴亞娜種是無論怎樣的地形都能適應的優秀品種】

【誒?無論怎樣的地形,也包括森林?】

【不管是森林還是沙漠,河灘還是冰山都一樣】

維魯海魯姆的斷言讓昴瞠目結舌。

完全是憑第一印象選擇的地龍,似乎比想像的還要優秀的樣子。回想起帕特拉修的聰慧程度與能力,這或許是理所當然的事也說不定。

【這孩子的價錢差不多能買下一棟房子喵】

【別說價位!別這樣!我都想賣了啊!】

看到光是坐在地龍背上局促不安起來,如是回答的昴,菲利斯笑了。但是,比起平時的他,這副笑容似乎莫名地蒙有一層陰影。

原因大致也能明白,昴讓兩條地龍並行,壓低聲音說。

【抱歉。儘是我在受你們照顧】

【——。突然怎麼了?是吃了什麼奇怪的東西嗎?需要治療嗎?】

【別岔開話題嘛。你說過的吧。不想讓任何人死去的不僅僅是我】

【————】

昴似乎一語中的,菲利斯露出糾結的表情,陷入了沉默。

會為同伴的死而感到強烈自責的,絕對不只是昴一個人。倒不如說,擁有直接救助手段的菲利斯,恐怕一直都比他更加失落。

能夠不表現出來,而是藏在自己心裡,或許是因為菲利斯的堅強,但是。

【由我來說或許也沒什麼用,不過有你在真是幫了大忙了啊。真心的】

【別這樣喵。自己沒派上用場這件事,我自己最清楚了。讓這邊死了十一個人,還沒能阻止敵人的自裁。……只有嘴巴說的漂亮】

【不過,救到了一個人。多虧了你,他能夠不用死去】

面對自責的菲利斯,昴指了指躺在後面龍車裡的傷員。他的體力消耗嚴重,意識尚未恢復。但性命已然無憂。這就是菲利斯的戰

果。

救下一個人。昴很清楚這是件多麼困難的事情。

【你的存在,比你想像中要重要得多呢。不,說真的,這是真心話】

【……這算什麼啊。因為小菲利很可愛所以來耍貧刷好感嗎?你是要彎?】

【沒彎也沒耍貧啊喂!?我可是在說很嚴肅的事情哦!?】

雖然清楚說出口的話很不像自己,但是受到超出想像的狠辣反擊,還是讓昴一陣錯愕。不過,菲利斯說完這句話,嘴角便露出笑意,長嘆了一口氣。

【既然是很嚴肅的事情,那我就嚴肅地聽進去吧。我沒有在煩惱自己的存在意義,所以不用擔心啦。我早就已經過了會煩惱那種事情的時期了喵】

【是,是嗎?】

【不過,嘛,聽你這麼說或許稍微安心了點?真的只是一點點,因為和之前聽過的話相似,所以有點安心了】

用手指筆畫著【一點點】的量,菲利斯惡作劇般的斜視著昴。這個反應,讓昴覺得自己多少為他的心情好轉做出了些貢獻,這才放下心來。

【那麼,小菲利也順便說一句話吧……昴親,還是早點和尤里烏斯和好比較好哦。真的】

菲利斯回復的這僅僅一句話,就讓昴瞪大了雙眼。

【說什麼早點不早點……比起和好,不如說已經把決鬥的事情一筆帶過了,你也看到了吧?】

【只是姑且帶過,對吧。內心還是下意識地留著反抗之心。所以,在涉及到一些事情的時候,就會把尤里烏斯完全排除到選擇之外】

【————】

【多依靠點尤里烏斯吧。我承認這事很難開口,他也讓人很難理解喵】

菲利斯揮著手結束了對話 ,然後集中精神解析魔女教的魔石去了。

與菲利斯相對,昴這邊則被剛才的對話擾亂了心神。

【無意識間,針對那傢伙了……嗎】

想到的地方,也不能說是沒有。至少自己的內心,還是能感覺到對尤里烏斯的牴觸的。當然,至今為止昴下的判斷並未夾雜私情。但是,若是說是否控制住了潛意識,昴可沒什麼自信。

【————】

昴一臉難色地往前走去,突然間,甜蜜的花香鑽入鼻腔。

道路兩旁盛開的藍色小花在隨風飄搖,昴對那種香氣與可愛的外觀有印象,他想起了銘刻在記憶里的花田。——那是在過去,和艾米莉亞一同觀賞過的花田。

【本來的話,因為那種氣氛沉悶的分別,還想要更加光鮮地凱旋的啊……】

在昴的心裡,急切和畏縮的情緒相持不下。就這樣順著這條路回到阿拉姆村的話,就能開始引導村民們避難了吧。

當然,其中會包括宅邸的人們,也就是說會與她們再會。

【如果是在完美解決一切以後的再會,就能耍點帥了】

結果還是不上不下,做什麼都不上不下。

魔女教的討伐不上不下,在王都被交託的任務也完成得不上不下。最重要的是,昴對前去見面的心理準備也是不上不下,心情和數小時前說出口時相比毫無變化。

昴還沒能挽回在王都時搞砸的局面。在這種狀態下,他無法挺起胸膛去與艾米莉亞見面。這讓昴,內心很是疼痛。

當然,昴的尷尬與她們的安全,是根本無需比較的事情。

【——我的罪有三條,嗎】

這句話,是在被染成潔白的世界裡,臨死前聽到的話。

這是對踐踏約定、糟蹋心意,甚至奪走性命的愚蠢者的宣判。

這也是在第三次的循環,將昴殺死的帕克所留下的詛咒。

【啊啊啊,不想了不想了!為什麼我非得帶著這樣的心情回去啊。既然是回去幫助的就應該像個白馬王子吧。雖說地龍是黑的,身份也不是王子什麼的,不過也該更堂堂正正地……】

去戰。維魯海魯姆不是這麼說過了嗎。這樣的意志,並不局限于于戰場上。在人生的種種場面下,讓飽受挫折的內心重新振作的力量是很重要的。

【是這樣的吧,維魯海魯姆先生】

【姆?……是的,正是如此】

昴向著走在稍前方的維魯海魯姆尋求回答,劍鬼在一瞬的躊躇後點了點頭。

然後,在一旁看著他們對話的尤里烏斯嘆了一口氣。

【別讓維魯海魯姆大人太困擾了啊。心裡有自己的想法是理所當然的,但你難道不該表現得再鎮定一點嗎?】

【……說到底,這個想法和你也不是完全無關吧?】

【關於這件事,不是因為你承認錯誤而達成和解了嗎】

【道理和感情是兩回事!真是的,就是啊。結果,就是這麼一回事啊】

【——?】

聽到昴的大聲自嘲,尤里烏斯費解地歪了歪頭。

在此時的對話中,昴發覺了剛才菲利斯所說的、對尤里烏斯的反抗心。道理上的理解,和感情上的接納,是完全的兩回事。

但是,若要因此判斷失誤可就本末倒置了,菲利斯也這麼說過。

【啊——,這個,那啥。說不定,我還有其他,不得不對你說的話】

視線避開與自己並行的尤里烏斯,昴結結巴巴地斟酌著字句。

為了儘早除去心裡不和的根源,昴費盡心思尋找著合適的話語。

前方,林間小道向著遠方延伸,從路程上計算,本應進入視野的阿拉姆村似乎也還很遠。就仿佛在特地為他們提供談話的時間一般。

【在街道會合的時候,應該已經相互說好,把之前的事情一筆帶過了……但是,抱歉。我這邊,還沒法完全消化這個事實】

【————】

【並不是說不相信你。只是,該說是覺得很合不來嗎,就因為這個,會影響做出指示時的判斷……菲利斯對我這麼說了】

【————】

【不,也不是說因為菲利斯這麼說,我才會怎麼樣啦,只是,在必須團結一致的這種狀況下,我也覺得在心裡存有芥蒂是不行的。所以……】

【————】

面對保持沉默的尤里烏斯,昴繼續著始終無法踏入核心的會話。雖然自己的態度不干不脆了點,但是到現在都不回一句話的對方也有問題吧。

覺得氣氛尷尬的只有昴,這樣也太不講道理了。

【你,剛才在聽嗎?就我一個人在喋喋不休——】

因為尷尬而一直盯著前方,說得口沫橫飛的昴,此刻才把頭轉向尤里烏斯。「狠狠瞪那裝模作樣的美少年一眼,然後用力揍上一拳」,正在昴幾乎像這樣迷失對話的原本目的之時——,

【——!?】

怒吼的瞬間,昴因為突然吹來的暴風用手捂住了臉。

出乎預料的強風混雜著花香,吹動劉海,昴一瞬間驚訝於這莫名的狀況,然後注意到了。

——排成長長一列的地龍隊伍消失了,只剩自己孤身一人。

2

【什——!?】

昴注意到了情況的異常。但是,卻不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麼。

握著韁繩,昴凝神環顧。周圍的景色與先前沒有多大變化,他也仍在兩旁都是森林的道路正中央。唯一和剛才不同的,就是友軍的身影蹤影全無,只有自己留在這裡。

【不,並不是只有我一個人】

【————】

拽了拽韁繩,身體僵硬的昴仍舊坐在帕特拉修的身上。現在仍舊能通過龍鞍感覺到帕特拉修的偏低體溫,也就是說這場異變沒法隔離接觸到的存在。

【這樣的話,是干涉空間的瞬間轉移……嗎?】

眨眼間就把自己和同伴分隔開來。想到的方法只有這個。昴眼前的景色沒有變化。那就是說,被轉走的是昴以外的人。

而且,把昴孤立出來之後,能從中受益的自然只有魔女教。

【可惡!不是呆站著的時候了,帕特拉修!】

後悔著自己的反應遲鈍,昴甩了甩韁繩,讓地龍跑了起來。帕特拉修嘶吼一聲,邁開健壯的四肢,一口氣加速——昴試圖用破風般的速度逃脫眼下遭到孤立的狀況。在奔跑的期間,昴一直緊盯著周圍的景色,警戒著攻擊。

如果昴的推測沒錯,現在隨時都可能會出現新的【怠惰】,用【不可視之手】攻擊他。

【————】

但是,現實與昴的戒備相反,絲毫看不到【不可視之手】出現的跡象。心生疑念的同時,昴對帕特拉修的移動方式產生了不安。而不安的原因和那份懷疑相同。其原因,正是在於全力奔跑了幾十秒,卻完全沒有出現任何變化的景色。

這個狀況,僅僅用空間轉移是無法解釋的。昴想起了過去的相似經歷。

【和貝阿特麗絲的無限迴廊的情況差不多……?但是,這裡又沒有門!?】

以前,昴有過一次與之類似的體驗。那是生活在羅茲沃爾宅邸的少女——貝阿特麗絲用魔法讓走廊的空間形成循環的時候。那個時候,昴憑著直覺打開了正確的門,於是循環立刻就解除了。

然而,這次卻沒這麼簡單。現在是在野外,先不管正不正確,周圍根本就沒有門。也就是說作為破解工具,昴的直覺起不到任何作用。

【可惡啊,才剛說完不再一個人煩惱了就來這套嗎!】

一同面對困難。才剛剛統一過意見就淪落到這種地步,著實令人哀嘆。昴環視周圍,毫無變化的景致讓他焦躁地咂舌。

【餵——!有人嗎!沒有人在嗎!給個回答呀!有人嗎——!!】

昴重振精神,全力喊出聲來。就算發生最壞的情況,敵人聽到這個聲音趕過來了,那也無所謂。哪怕只能減少趕往同伴那邊的一個敵人,也比什麼都不做要好得多。然而,昴的這個想法也落空了,沒有任何同伴或是敵人對昴的呼喊有所反應。

好奇怪。這太異常了。難道是只有昴一個人被轉移到了不同次元嗎。雖說昴並不熟悉這個世界的魔法常識,不過這種事情真的有可能做到嗎。

【停下,帕特拉修。冷靜下來考慮一下……要保持cool】

聽從昴的指示,帕特拉修放緩奔跑的步子,最後停了下來。在那個瞬間,昴有些害怕對方會在自己停下的瞬間發動襲擊,但這種跡象也完全看不到。

森林安靜得瘮人,只能聽到風聲與蟲鳴。如此龐大的部隊,生命氣息卻在一瞬間消失,僅僅如此,就足以讓人感到無比的寂寞了。

簡直就像是,全世界都處在魔女教支配之下的狀況——。

【……不對哦?這個感覺,不一樣】

想到這一點的同時,昴因為心中實實在在的違和感而猛地抬起頭。景色沒有變化。然而,豎起耳朵的話,除了自己的心跳和帕特拉修的呼吸,還能聽到蟋蟀的叫聲。——而這個聲音是不該存在於魔女教的支配之下的。

【不是空間轉移。那這又是什麼,這是什麼情況?】

這不可能是魔女教使用的轉移。更何況,要製造出不斷重複相同景色的街景,即便是超高級別的魔法使也不可能做到。既然如此,前提條件就錯了。

回想起來,最開始發生過什麼。在察覺自己遭到孤立的瞬間,發生過什麼。首先是吹來了強烈的風。而這,就已經疑點重重了。

【帕特拉修的【避風的加護】應該還在起效。本來的話,不管是搖晃還是風都不可能感覺到的,那麼,那個風是哪裡來的?】

【————】

【那陣風吹來的瞬間,發生了什麼。不對,中某種陷阱的時機應該是在那之前。如果不是攻擊的話,最明顯的就是……花香嗎?】

花香,那股甜蜜的花香。濃郁的花香混在狂風中,沖入昴的鼻腔,滲入大腦。然後那道香味,如今仍然充斥於昴的肺部,惹人厭惡。

【——!?唔,誒,什麼啊】

在意識到這一點的同時,無視至今的花香開始入侵嗅覺。身體從本能上拒絕著這份異常的芬芳,危險的香味令昴屏住了呼吸。

【我就一直在這麼危險的花香味里,若無其事地走動嗎?】

在無意識間攻其不備的未知力量,讓昴渾身一寒。同時也直覺地意識到,這個氣味,正是造成目前狀況的緣由。

那麼,只要找到散發出香味的源頭——,

【是在道路兩端盛開的,這些花嗎】

爬下帕特拉修的背脊,昴走近盛開在道路兩旁的花朵。在風中微微搖擺花瓣的花朵,與原本世界的三色堇十分類似。然而,在確定元兇就是這些花朵以後,蹲下身來的昴卻無從著手。

就算原因出在花上,只要拔了就可以了嗎。還是說踩死比較好嗎。想不到脫離這種狀態的方法,昴還是決定先把花折了再說——,

【咕……!?】

碰到花的瞬間,它卻反抗般的發生驟變。

——纏繞在花朵根部的花藤抽了出來,如同鞭子一般捲住了昴的脖頸。纖細的花藤以驚人的力量將昴向上吊起,昴因為這股出乎意料的力量發出了痛苦的呻吟。

【啊,唔……啊嘎……!】

昴一屁股坐在地上,用手撓著緊緊纏住喉頭的花藤。

好硬。花藤以完全不像植物的硬度抵抗著昴的指甲,帶著野獸般的殺意,試圖將昴化作亡者。昴仰起身子,伸出了手。向背後的帕特拉修尋求幫助。

黑色的地龍站在昴的身後,平靜地望著與花搏鬥的昴。它毫無動靜。只是看著。絕望涌了上來。但是,違和感在絕望之前出現了。

【————】

對昴忠心耿耿的帕特拉修,會對這種狀況坐視不理很不自然。為什麼,會這樣呢。可能性有兩種。被帕特拉修捨棄了,又或者它沒有看到。前者自然排除,那就能斷定是後者。沒有看到。花香,幻覺——。

【沒,有……這樣的,花……!沒有的啊……!!】

否定了。否定了眼前這帶來【死亡】的花。沒有這麼危險的花。菜月·昴現在,所看到都是這個世界不可能發生的事情。所以,這些都是假的。

——都是假的啊!!

【——啊呼!嘎哈!咔吼,誒咳,哈!】

就在得出結論的瞬間,昴脖子上被花藤絞住的感覺消失了。昴終於得到了呼吸的許可,一邊咳嗽著將氧氣吸入肺里,一邊用帶著淚光的雙眼確認狀況。

讓昴經歷了恐怖體驗的花朵,正在眼前燃燒。花瓣花藤花根,全都淹沒在赤紅色的火焰之中,燒成了灰。而做出這一切的,正是在燃燒的花叢上方隱約飄搖著的紅色光芒——微精靈。

【你,又……】

在昴先前被女狂人困住的時候,救出他的也是這個紅色的微精靈。微精靈把昴從生死險境中救出來之後,來到了大口喘氣的他面前。

昴連忙伸出手,接住落在掌上的溫暖光輝。

【——!這是……!】

感受到這份熱量的時候,藍色的花朵也幾乎被火焰燒盡。花朵全部化成了灰,甜蜜的花香也被焦味一舉替代,然後世界發生了變化。

無限延伸的街道模糊起來,左右的森林與天空混成一體。世界仿佛溶於水的顏料那樣擴散扭曲,然後一瞬間倒帶般地恢復了。

世界重生了——不對,是昴從幻覺中逃脫,回到了現實世界。

【——昴!】

聽到了人的聲音。聽到刺耳聲音的昴抬起了頭,原本的世界出現在眼前。

呼喚著昴的,正是肩上乘著赤紅色精靈,站在他身前的尤里烏斯。

3

【是你啊……】

【聽這可恨的語氣,看來就是你沒錯了呢。它總不可能把我印象里的你,再現到這種程度吧】

看到昴對回來之後看到的第一張臉感到沮喪的模樣,尤里烏斯心情不錯地回了句諷刺。不過,他立刻拉著昴的手腕,讓昴站了起來,用下巴指了指周圍。

昴轉頭看去,吃驚地發現討伐隊的成員們正呆若木雞地站在原地。排著整齊隊列的討伐隊全員,無論是人還是騎獸,全都靜止在原地,一動不動。

【這是蓄意的攻擊。用幻術系的術式,使人失去數秒的意識。現在只有我和你兩個人恢復了。你是怎麼恢復的?】

【數秒?我感覺在那邊過了好幾分鐘哦?是因為只是幻想的關係嗎?】

【沒想到你居然對這種魔法有抵抗力。是怎麼恢復的?】

【這個,所有人都中招了嗎?如果像這樣在這裡被耽擱幾秒甚至幾分鐘,可不是什麼好事,必須做點什麼!】

【所以我在問你是怎麼恢復的啊!】

尤里烏斯對這種以近似對話的方式互相提問,卻無法弄清任何事實的狀態發怒了。昴對他罕見的反應瞪大了眼,並且察覺到現在不是爭吵的時候,於是切換了心情,

【在幻覺裡面,把造成這一切的花燒掉了。不,雖說是燒掉了但不是我的功勞,總之關鍵就是花。把那個毀掉了】

【花,花嗎。原來如此,以花香為媒介施展了暗示的術式嗎。——但是】

話說到這裡,尤里烏斯環顧著深陷術式中的同伴。然後,在瞪大眼睛觀察的昴眼前,他慢慢伸起了一隻手臂。

然後,尤里烏斯朝水平方向伸直手臂,數道光芒從中顯現。繽紛的光芒共有六種,救過昴性命的紅光也存在其中。

【你!這是……!】

【這是我的花蕾們的光輝呢。現在我要向全員傳達破解幻術的方法。——茵,涅絲!】

尤里烏斯回答著反應劇烈的昴的話,攤開伸出的那隻手。滑向他指尖的光芒,是黑白兩種顏色。兩道光芒混合起來,光芒劇增,昴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的世界被光輝籠罩。

【發,發生了……】

「什麼」,就在說出這句話之前,昴的腦中先出現了異變。

[[嗯——!等一下呀——!等一下呀——!一個人也沒——有!這裡是哪裡——!]]

【哈?】

昴所聽到的是,沒能理解狀況,仍舊雲裡霧裡的少女的話聲——不對,嚴格來說並不是話聲。因為那不是聲音,而是思想。不成聲的情感,沒有通過耳膜,而是直接在大腦之中迴響,將她的想法傳達給昴。而且,這樣傳達過來的想法不止一個。

[[走散了……不對,是被隔離了。糟糕,這樣下去的話]][[不妙,這可糟糕了啊。不管咋破壞森林都沒咋動靜啊]][[這種時候耍這種手段……!克魯修大人……!]][[姐姐!姐姐!在哪裡!?]][[緹碧說不定要哭了啊!]]

【嘎,啊……!】

信息湧入。信息不停湧入。思想的洪流毫不留情地,將無法處理的大量信息一口氣塞進昴的耳朵,壓向頭部,壓向頭部的大腦。大量的疑慮與思緒就仿佛帶刺的球一般在大腦內部翻滾,讓昴發出痛苦的呻吟。

好痛,好難受——似乎也不是這種感覺。不痛。也不難受。但是好沉重。

【——親和性也太高了吧?抱歉,稍微深呼吸,忍耐一下】

【你,這,混蛋……】

【現在沒有閒情只為你一個人去調節波長了。把所有人的意識都拉回來才是當務之急】

說完,尤里烏斯就閉上雙眼集中術式,不再動作。

知道了痛苦的原因似乎是這位美少年,昴悶悶不樂地板起臉來。就算聽他的話深呼吸,情況也完全不見好轉。現在大腦仍然處在被大量思緒撐爆的狀態。再這樣下去的話,腦髓都要被從耳朵里擠出來了。為了不被這些思緒給淹沒,昴思考起來。

思考會混亂,意識會混雜在一起,都是尤里烏斯的行為導致的。為了傳達打破幻覺的手段,所以運用某種方法造成了這個狀況。思考著。某人的幻覺里有藍色的花。有幾個人從幻覺里脫離了,從思想的漩渦中抽身了。還有很多,被困在幻覺里的人還有很多。思維波不斷地交錯。但是,漸漸地,仿佛刺被拔去一般,雜亂無章的思維波數量在減少。人們逃脫幻覺的魔掌,回歸現實。

【只要這樣,救出所有人的話……】

昴擦著汗,忍耐著甚至蓋過了耳鳴的混亂波長。他粗暴地拭去掛滿額頭的冷汗,仰望天空喘著氣。就在這之後。

【——!】

昴聽到了輕微的呼吸聲。聲源在空中,在昴他們的頭頂上。昴抬頭望向森林邊緣,太陽高掛在街道的空中,背對著太陽的白色影子著陸在他身旁。

影子就那樣,完全無視正在解除幻覺的尤里烏斯,拉起了昴的手臂。

【哦,哇……!】

正在專注術式的尤里烏斯毫無動作,昴被白影抓住差點被拽倒。

頭披著白色斗篷,看不到臉的白影不問青紅皂白就打算把昴帶走。這一瞬間,昴直覺地斷定眼前這位就是使用幻覺的術士。當然,也就是魔女教。要是昴在這裡被帶走的話,討伐隊就會失去對抗【不可視之手】的手段了。

【可惡啊!等下啊,誰會如你們所願……!?】

站穩腳步,試圖抵抗的瞬間,支撐腳被踢開,昴連狠話都沒能說完就被放倒了。體術遠弱於常人的昴連說話的資格都沒有。

白色身影打算就這麼拉著倒地的昴離開——,

【斬————!】

但就在這時,被破空襲來的銀色劍光所阻止。

猛衝過來,斬出一劍的是最早從幻覺中掙脫的維魯海魯姆。

劍鬼仿佛將被困幻術的憤怒全部注入了這一擊中,向著對手放出神速的一劍。攻擊繪出一道弧線,毫不留情地刺向那道纖細的白色身影。然而——,

【哇唔!?】

白影迅速把昴扔向草地,以驚人的動作堪堪避開了這一擊。以最小動作完成的迴避,讓確信此擊必殺的維魯海魯姆瞠目驚嘆。

【——弗拉!】

人影豎起魔杖釋放了魔法,炸飛了這份驚訝。目標是接近中的維魯海魯姆的腳下,地面被炸出了一個凹坑,劍鬼被迫減緩速度。

在這時敵人不退反進,伸手就對維魯海魯姆的身體打出一擊。

【咕……!】

經歷千錘百鍊的腹肌被擊中,嬌小的身體釋放出難以想像的力量,將維魯海魯姆的身體打飛起來。然後敵人舉起魔杖對準劍鬼,魔杖前方的空氣開始扭曲。就此產生的暴風氣流劈中劍鬼——之前,就被斬出的劍所切斷,魔力爆炸了。

【————】

剎那間的攻防,相互施以致命的攻擊後,維魯海魯姆和白影之間拉開了距離。中等距離是敵人能夠使用魔法的距離。需要接近的距離,將會相應地成為對維魯海魯姆的不利因素。但是,劍鬼的不利被其他的因素——數量上的優勢給彌補了。

【看招!!】

以一字形橫揮而來的大砍刀從背後攻向飛退的白影。里卡多這伴隨咆哮的一擊,威力足以貫穿白鯨那堪比巨岩的體膚。如果吃上這一招,很可能會被直接打飛,白影就那樣毫無防備的撞了上來,纖細的身體被重重擊飛——,

【這啥情況啊!?】

然而,理應做出了決定性一擊的里卡多,卻發出了並非勝利的錯愕叫聲。

原因自然就是被打飛的白影——不對,是自己轉動身體,彈飛出去的敵人。白影以驚人的判斷,配合里卡多的攻擊轉過身子,抵消及錯開衝擊,避免了傷害。

這是要怎樣的水平才能做到的事情啊,簡直可謂是奇蹟。

【這個技術,很漂亮——但是】

【如果以為,能繼續像這樣肆意妄為就大錯特錯了,看招!】

劍鬼的稱讚與巨狼的咆哮從兩面夾擊,敵人使用手中的短杖進行應戰。

大刀揮舞,銀光縱橫,製造出了攻勢錯綜複雜,隨時可能一擊定生死的空間。白影舞蹈般地在其中穿梭,而且時常看準空隙釋放魔法,與兩位戰士戰的不相上下。

面對討伐隊的兩位主要戰力,敵人的善戰程度令人難以置信。

但是,這超越常識的強者對決,由於第三把利刃的介入決出了勝負。

【————】

【雖說是敵人,水平之出色著實奪人眼球。不過,也就到此為止了】

白影屏住了呼吸,其脖子上,架著尤里烏斯的騎士劍。

討伐隊的幻術在戰鬥的途中全部解除了。被拖延了腳步,從而失去逃脫機會的白影停止了抵抗。牽制住他行動的不僅僅是尤里烏斯,還有站在左右的維魯海魯姆和里卡多。無路可逃。對手也看穿了這一點。

【勝負已定,嗎】

【……殺了我吧。士可殺不可辱】

渾身散發著敵意的白影,用無情到極致的嗓音接受了自己的結局。她的聲調很高,披著白色斗篷的雙肩也很嬌小。在對方詠唱的時候就能夠得知,她是位少女。

這毅然的態度讓維魯海魯姆目瞪口呆,也讓尤里烏斯和里卡多面面相覷。終於回到現實,把握住狀況的討伐隊裡也開始出現動搖。

【等,等一下!等會兒等會兒!給我稍等一下!】

這時候舉起手,喊出聲,連滾帶爬地靠過來的,是渾身沾滿了草的昴。

被扔進草叢之後,一直束手無策地看著戰鬥的昴,在聽到少女承認落敗的話語以後,不假思索地跳了出來。

這麼做並非因為對方是少女。而是因為他對那個聲音有印象。而且,對方也是認識跳出來的昴的。

【——巴魯斯】

【啊啊,這個叫法還真是懷念。話說,真的是你啊】

襲擊者出乎意料的真實身份讓昴渾身無力,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面對昴的反應,身著白色斗篷的人也放下了戴著的兜帽。

出現的是桃色頭髮,眼瞳淡紅,面容可愛而又嚴肅的少女。

【——拉姆】

正是羅茲沃爾邸的女僕,拉姆。

4.

【於是,這到底是想做什麼,能給我說明一下嗎,巴魯斯】

將討伐隊逼入前所未有的險境,以維魯海魯姆為對手上演了一出動作大戲的拉姆拍拍身上的灰塵,用充滿不悅的目光刺向昴。

【說什麼想做什麼,我們這邊才想問好吧……】

在這道嚴厲的視線下打了個趔趄的昴環視著路上的慘狀。

現在森林裡和大路上有剛

才戰鬥的痕跡,以及剛剛擺脫幻覺,得以喘息的友軍們。幸好,術式的後遺症也就只是輕微的頭痛,包括拉姆在內無人受傷。只是,若要說只要不出現傷者就沒有任何問題,卻也並非如此。

為什麼會這樣呢,昴壓下嘆息望向拉姆。

【大致上不就是你先攻擊過來,這才反而被制服了嗎。如果變成自相殘殺的情況就真的完了啊……維魯海魯姆先生,沒受傷吧?】

【風魔法造成的擦傷而已。之後會拜託菲利斯治療的。比起這個,沒有先斬後奏實屬萬幸。差點就無可挽回了】

維魯海魯姆抬起手臂,苦笑著展示出被切開一道小口的袖口。多虧了他的寬廣胸襟,昴拍著胸口鬆了口氣。

【維魯海魯姆……維魯海魯姆·梵·阿斯特雷亞?】

雙臂抱胸聽著昴他們對話的拉姆,低聲念出老劍士的名字。被稱呼全名的劍鬼聞聲轉頭,拉姆【呼嗯——】地點著頭。

【沒想到對手居然是【劍鬼】。那拉姆會輸也情有可原了】

【比起全盛時期,現在這個稱號已經名不副實了。雖然每天都在盡力鍛鍊防止退步,但還是敵不過歲月。比起過去的水平要低了兩個檔次】

【作為被所謂低了檔次的水平打得落花流水的人,聽上去只覺得是諷刺呢】

拉姆乾脆地諷刺了維魯海魯姆的謙遜。劍鬼對拉姆的態度很寬容,昴卻沒法就這樣接受。帶著剛才的事情,昴語氣粗暴地逼近拉姆。

【你啊,對維魯海魯姆這都什麼態度。對我的態度從前就這樣,所以聽過就算了,但是對外人應該更有禮貌……好痛】

【你說你們是外人,所以應該以對待客人的禮節去接待?原來如此,說得沒錯呢。這還真是再三失禮了,十分抱歉,客人】

拉姆一彈湊近過來的昴的鼻尖,然後當場優雅地行了一禮。只有在這種時候會做出完美傭人的舉止的她,人偶般的美麗容貌浮現出冰冷的笑容。

【對數度的無禮我表示萬分抱歉,但前方正是羅茲沃爾·L·梅瑟斯邊境伯爵大人的宅邸。現在,奉主人之名,要求儘量避免無關人員的接近,若是可以的話,請直接右轉打道回府】

【最後本性還是露出來了啊喂,而且……這話,是什麼意思?】

【也沒什麼特別的意思。眼下,正在嚴密戒備宅邸周邊。無關者的接近可是敬謝不敏……不過,這就算跟不知感恩的巴魯斯說了也沒用吧】

【不知感恩……?】

沒法聽過就算的評價讓昴沉下了臉,拉姆對此【是的】點著頭。

【因為事實如此吧?羅茲沃爾大人施與了莫大的恩情,你卻眼看沒有可利用之處,就立馬跑到別的主人那裡去搖尾巴。還是說,從最開始就只是為了打入這邊的演技嗎。如果是這樣的話,還真是被狠狠擺了一道呢】

【等下啊!總覺得對話哪裡接不上!狀況完全對不上啊!】

【吃裡扒外指的就是這麼一回事呢】

【聽我說話啊!】

拉姆苛刻的態度還是一如既往,但眼中包含的敵意卻是貨真價實的。被令人心驚膽戰的冷酷視線刺入內心,昴抗議起來。

為什麼她會變得如此固執。為了不讓她繼續固執下去,為了解開誤會——,

【……對了,親筆信!不就是為了這個才寫的親筆信嗎。應該已經送到宅邸了吧】

【——親筆信】

昴打出了或許能讓混亂的事態明朗化的手牌。然而,聽到這幾個字以後,拉姆卻意味深長地眯起來了雙眼。從這樣的反應來看,她是知道這件事的。

但是,這絕非善意的反應。

【……拉姆,為什麼生氣了?】

【的確有人從王都送來了書信。但是,要把那種東西叫做親筆信也太勉強了吧】

拉姆的嗓音毫無感情波動,卻帶著心頭湧現的憤怒的灼熱。面對摸不著頭腦的昴,拉姆以完全無法信任的態度哼了一聲,說道。

【還想著來了一位大有來頭的使者,送到的信——卻是一片空白的親筆信,還真夠有興致的啊。這是想幹什麼呢,巴魯斯】

得知出乎意料的事實,昴大吃一驚。拉姆狠狠瞪著動搖的昴,眼神滿是憤怒。

【仔細用蠟封上的封口處,印著著卡魯斯坦家的家紋【咧牙的獅子】。也就是說,這是敵對候補者,克魯修·卡魯斯坦公爵的宣戰公告……這邊是如此理解的】

【這,怎麼可能!為什麼要把結論下得這麼武斷……】

【送去白紙書信,通常用於暗示對方【沒有對話意向】。她會這麼理解也無可厚非】

拉姆的結論讓昴吃驚的同時,維魯海魯姆插了話。他的眉間皺起,面露難色地對昴搖搖頭。

【說實話,若是我收到了一片空白的書信,想必也會做出與她同樣的判斷。認為是敵對的意思】

【那,如果是不小心把白紙塞到信封里送出去了,那該怎麼辦啊!要是就因為這樣爆發戰爭了的話,要在歷史書上寫【一個不小心】嗎?】

【屆時就無可奈何了,只能怪自己家裡供奉的靈牌不對了吧。話雖如此,就算是拉姆也不會僅憑一封信就確信敵對的啊。只是,狀況層出不窮】

【狀況層出不窮……還有其他的狀況嗎!?】

壞消息已經有這麼多了。除了這些,居然說還有其他麻煩嗎。

【從昨天開始,宅邸周圍的森林就安靜得詭異。詭異到連拉姆的眼睛都沒法捕捉到任何異狀呢。而結果,武裝集團出現了,還是送來了白紙作為宣戰布告的卡魯斯坦家的士卒……拉姆小鳥般的小心臟都差點跳出來,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吧?】

【唔誒……】

被拉姆淚光盈盈的眼神望著,昴跳蚤般的小心臟才是差點跳出來。

看到維魯海魯姆臉上的憂慮神色,昴舉起雙手,面對這噩夢般交錯的狀況詛咒起命運來。最糟糕的巧合。

也就是說,雷姆把【親筆信】【魔女教】【討伐隊】全都錯當成是敵對陣營的行動了。而且認為昴是背叛艾米莉亞,轉而投奔克魯修的罪人。

【這個誤會大了啊!說到底,我看起來有那麼奸詐嗎!?】

【吃裡扒外說的就是這麼一回事呢】

【你又說!?】

【怎麼說都說不夠呢。不過,算了呢。大致情況已經把握了】

拉姆嘴上不饒人,但似乎也在對話中掌握了大致事態。說不定也是因為看著做出回答的昴的模樣,覺得他並沒有能想出這種詭計的智力。

【空白的親筆信只是因為出了什麼差錯,巴魯斯還是艾米莉亞大人的狗……這樣就對了吧】

【雖然不太對不過算了。狗也是家人的一份子,如果是艾米莉亞的話,就算讓我當狗也可以】

【再怎麼說,這樣的志向會不會太低了點】

維魯海魯姆指摘著昴的志向卑微,但害怕談話會進行不下去的昴甩了甩頭沒有答話。總之,誤會已經解除了的話,就該說正事了。

【包括維魯海魯姆先生在內,這些人都是援軍,是友軍。就是為了把讓你不安的那群傢伙全部打飛,我才把他們聚集到這裡來的喲】

差點就要因為最糟糕的誤會,讓好不容易結成的同盟都崩潰了。感到後怕的的昴對拉姆昂首挺胸地說著「準備工作已經搞定了」。

這句話讓拉姆皺起了眉頭,此時昴才終於說道。

【留在王都的任務已經完成了。——艾米莉亞,和克魯修小姐已經是對等的同盟了。在這裡的這些人,就是結成同盟的證據】

5

在拉姆的陪伴下,昴他們隨即出發,前往向阿拉木村。

已經不能再浪費時間了。本來,和拉姆之間的戰鬥就已經浪費了很多時間。具體的就在去村子的路上由昴進行說明,

即便是同一陣營的夥伴,也攢了很多要說的話。討伐隊同伴的關心讓昴心懷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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