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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第五章從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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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能傳達給懷著比昴還要濃的悲傷,即便如此仍舊微笑著的她。

愕然地,盯著那甚至令人感覺到痛苦的微笑,昴終於理解了。

無論怎樣地糾纏下去,要顛覆雷姆的意思都是不可能的。

自己真的已經清楚到毫無餘地的,賭輸了。

【————】

沉甸甸地,壓在肩膀上般的疲勞感襲來。

仿佛就要當場癱落般的脫力感。好不容易總算撐住了那副丟臉模樣,昴用手掌捂著自己的臉絕望著。

被雷姆拒絕同行了。

然後這也就意味著,能夠救雷姆的手段已經用盡了。

就這樣為了守護雷姆而留在身邊的話,等待著的就是回去公館的她被襲擊的殘酷未來——然後就是無法改變的悲劇,與毫無慈悲的命運的死胡同。

那麼,丟下雷姆一個人從這裡逃出去就好了嗎。

雖說這麼做的話就無法避開孤獨,但是即便如此至少還能從逼近眼前的絕望中逃開。當然,無論昴在或是不在被捲入公館的人們的結局不會有任何改變。只是單純地,閉上眼堵上耳裝作不知的昴,能夠不正視現實罷了。

即便是這種程度的救濟,對現在昴來說也是想要抓住的東西了。

但是,僅僅一個人接受這個到底能說是什麼救贖啊。

就算去挑戰,就算逃到狂氣里,就算把全部都拋開,命運也絕對不會饒過自己的。

那麼,到底,昴要怎樣——。

【能和昴一起活下去的話……昴想要逃走的時候,能夠想要和雷姆一起,現在打從心底感到高興。——但是,這是不行的】

拒絕了昴伸出的手,雷姆即便如此還是由於百感交集的想法染紅了臉頰低著頭。

逃避,逃避,逃避了之後,剛才她所訴說的夢的物語會變成現實這一點,不是其他人一定正是她是自己最了解的。期望著的。

幸福,能如此斷言的那個故事——即便如此,雷姆還是否定了是因為,

【因為感覺,若是現在,一起逃走了的話……一定就會把雷姆最喜歡的昴給拋下了】

【————】

在說,什麼呢,雷姆。

緩緩地抬起頭,昴一臉呆呆地望著她。

雷姆仍舊對昴表露著悲傷的微笑,然而那眼瞳中卻存有著毅然的感情刺穿著心底。她對被這個視線所壓倒的昴繼續說道。

【昴,發生了什麼了嗎,請對雷姆說】

搖著頭。不可能的。要是那麼做的話,雷姆會死。

【不能說的話,請相信。一定,雷姆會做點什麼出來的】

搖著頭。不可能的。要是讓她這麼做的話,雷姆會死。

【……但是,至少現在先回去吧?悠閒地過段時間,冷靜下來考慮的話一定會找到不同的答案也說不定】

搖著頭。不可能的。要是等下去的話,大家都會死。

【已經,煩惱過了。想過了。痛苦過了。……所以,放棄了】

誰也不相信昴。

誰也不對昴抱有期待。

誰也對昴做的任何事情,對那份愚蠢放棄死心。

無視著那些繼續著,磨損著,見過了種種的荒唐,然後到達了現在的地步。

那些時間,那些心靈的磨損,對昴來說——。

【——放棄是很簡單的。但是】

突然,雷姆說出了對昴那微弱的話語的反駁。

——放棄,很簡單。

聽到這句話的瞬間,昴全身受到了莫名的衝擊。

仿佛天打雷劈一般的壓倒性衝擊。無法化為言語的那份衝擊在昴的心中爆發,仿佛打開全身毛孔一般的灼熱感覺支配了全身。

【放棄……很簡單……?】

【昴?】

【別給我,亂說……!】

對疑惑的雷姆,咬牙碾齒的昴漏出了滲透著怨念的聲音。

別開玩笑。放棄很簡單?居然說乾脆地扔掉目的轉身離去,雙手空空地逃走想必很輕鬆?

那種白痴事情,會有嗎。

【放棄,不可能會簡單的吧啊!!】

無法忍耐的抑鬱感情炸裂開,就那樣震動著昴的喉嚨。

對發出怒吼的昴雷姆受驚般地縮了身子,在王都的大道上來往的人們,也對激昂起來的昴投以發生了什麼事的視線。

對群眾們冷不防的視線毫不在意,昴只瞪著站在眼前的雷姆,

【我是什麼也沒有做,什麼也沒有考慮過,就痛快地捨棄一切,輕易的丟下全部,然後放棄的,你是這麼認為的嗎!?】

這是苦澀的決斷。這是在經歷過流著血淚,喉嚨叫到撕扯破爛一般的體驗,然後被迫知道了即便如此也無法夠到才做出的決斷。

放棄全部。說成一句話的話就只僅僅如此的結論,但是為了得到這個結論究竟付出了多少犧牲。不管是誰只有輕視那些事情是絕對不可原諒的。

【就算是放棄,也不是那麼簡單的……!戰鬥下來,想要做點什麼,這樣想要輕鬆的多啊……!但是,已經怎麼也不行了啊!哪裡都沒有路啊!除了放棄的道路以外,沒有連著的了啊……!】

命運的死胡同,堵上了提示出來的全部道路嘲笑著昴。

再怎麼挑戰再怎麼挑戰,再怎麼面對再怎麼面對,就算精煉方策,拜託他人也,然後就連逃出去也。

全部都拾起來,已經是不可能了。

就連想要幫助的人們都拒絕了伸出去的手,為什麼都這樣了還能說出要再努力。放棄還太早,還有誰能對昴這麼說。

經驗和昴同樣的事情,品嘗過和昴同樣的痛苦與苦境,見過和昴同樣的地獄以後,還能說出同樣的話嗎。

【要是能做點什麼的話……就算是我……就算是我……!】

想要做點什麼,真心地這麼想著的。

想要幫助到,想要救出來,不想要被奪走真心的這麼想著的。

但是沒能做到。沒能讓其做到。

這也全部都是,昴積累至今的日常,把昴自己的利牙給剝去的結果。

所以昴——,

【昴】

對絞出聲音,傾盡感情,垂頭喪氣的昴雷姆出聲道。

耳鳴很嚴重,完全曬出見不得人的真心話感覺很丟臉,讓昴無法抬頭望向她的臉。

這種一臉慘象,無可救藥,爛泥扶不上牆,輸給命運的敗北者,

【放棄是很簡單的】

【————】

【但是】

剛才,讓昴激昂起來的話雷姆再一次重複了。

從她的這句話裡面感覺到了不敢相信的東西,昴愕然著抬起了頭。

為什麼,不能理解呢。

都做到這一步了,她還不能理解昴的苦惱嗎。

內心的這份抑鬱,不滿,撒氣般的感傷,

【——這對昴來說,不合適】

在緊緊直視著昴黑色的眼瞳,斷言道的雷姆面前霧散而去。

雷姆就恍若,認為這是絕對正確的事情,相信著這一點一般明確地說出來了。

【昴是有怎樣艱辛的回憶了呢,是知道了什麼才會這樣痛苦的呢,雷姆不知道。覺得,不能輕易地說出知道這樣的話】

【————】

【但是,即便是這樣,對雷姆來說也有能明白的事情】

【————】

【昴,不是能夠,要在途中放棄什麼的人】

對在眼前悲嘆始終,拋棄全部,事到如今說要放棄的男人,雷姆厚顏無恥地,無可畏懼地,無所動搖地吐露著話語。

【雷姆知道的】

【————】

【知道昴是在仰望未來的時候,能夠笑著訴說那份未來的人】

對表情因為罪惡感與後悔而一團糟地訴說著,在同雷姆逃走的未來,想必會有著平穩的滿是安寧的世界的男人,雷姆毫無失望,耿直地說著。

【雷姆知道的】

【————】

【知道,昴不是,會放棄未來的人】

雷姆對仿佛咬著牙一般,低著頭的昴這樣說完。

她的眼瞳里僅僅有著真摯的光輝,那裡面只存在有對昴的信賴。

那份耀眼的強大光輝把昴壓倒了。

因為,那只是雷姆想錯了。誤會到了滑稽的程度。

那只是對昴這個人類過大評價的發言。

雖然不知道在雷姆眼中映出的昴是何等的高潔,有著高貴人格的人。

但是,真正的昴不可能是那麼了不起的人類。

會說喪氣話,會受逆境挫折,會為悲慘丟臉的自己哭喊,會被敗北感打倒試圖出逃——這就是,菜月·昴。

【不對……我,不是那樣的人……我,是】

【沒有不對。昴應該對大家……艾米莉亞大人也好,姐姐大人也好,羅茲沃爾大人和貝阿特麗絲大人,其他的人也好,應該都是沒有放棄的才是】

被用強烈的語氣否定了。

但是錯了。昴把她們的事情全部扔到一邊了。

【放棄了,放棄了啊。全部都撿起來是不可能的事情了……我的手心太小了,全部都掉落下去了,什麼也不剩了……】

【不對,沒有那種事。對昴來說——】

不管什麼時候,不管什麼地方,雷姆都否定著昴的放棄。

為什麼要這樣的,對曬出這等醜態的昴,不承認這樣的昴的非呢。她的眼中究竟映照著怎樣的昴呢。

這極其的不愉快,變得無法忍受,

——無論你,要說什麼,到什麼程度。

【——你!知道我的什麼!!你到底能說知道我的什麼啊!?】

激情,在胸腔內熊熊翻滾的火焰,灼燒起來一氣噴發而出。

發出怒吼,昴的拳頭砸向了身邊的牆壁。發出響聲,從裂開的拳頭上血的紅色在牆壁上打散,在手掌中暴力地擴散開來,

【我不過是這種程度的男人啊!明明沒什麼力量卻還是志圖高遠,明明沒什麼智慧卻還儘是做夢,明明沒有任何能做到的事情卻還是要無謂地掙扎……!】

不管是誰,至少都會有一個長處。

然後把那一個長處發展起來,誰都能目標向著相應的場所。

——但是,菜月·昴連那也沒有。

明明連那也沒有,只有渴望的場所的高度的不符合身份程度高的不行。

【我啊……!我啊,最討厭我自己了啊!!】

傻笑著矇混著,可笑地喝彩著不停逃避著,沒有認證面對過的現實——當站在這面前的時候,昴第一次倒出了真心話。

菜月·昴對自己,比任何人任何人都要,討厭。

【一直都是只有嘴快的不行!明明什麼都做不到在那裡卻一副了不起的樣子!明明自己的話什麼也做不到,只有發抱怨屌的不行!以為自己是誰啊!?還真能夠,寡廉鮮恥地活到現在啊!吶啊!?】

正因為沒法抬高自己,所以相對的通過貶低他人來讓自己看起來高一點的姑息。因為不想承認比他人還要差勁,所以做出抓話柄一樣的行為去守住自己那淺薄的自尊的卑賤。

【空無一物啊。我的裡面是空蕩蕩的啊……啊啊,當然的啊。肯定是當然的啊!我在到這裡來以前,在像這樣變成和你們見面的事態以前,到底在做什麼知道嗎!?】

在落入異世界之前。

在原來的世界,在任何事情都一成不變的平凡無趣的日常里,在做著什麼呢——。

【——什麼,也沒做啊】

貪圖怠惰,沉溺惰眠,在與努力也好鑽研也好都無緣的日子裡過來了。

儘是想著但那也不是說放棄了自己,而是一旦到了什麼時候不就能拿出真本事了嗎這樣自我中心的思考。

【什麼也沒去做……什麼事情,我都沒去做啊!有那麼多的時間!有那麼多的自由!明明應該能做到點什麼的,卻什麼也沒去做啊!結果就是這個!那個結果就是現在的我啊!】

要是能有效運用富餘的時間的話,昴也一定能成為什麼人的。

但是,現實的昴是無謂地浪費了被給予的大量時間,其結果就是沒能得到任何東西,也沒能去產生任何東西。

所以一旦,到了真心認為想要做點什麼的關鍵時候,為了達成目的的力量智慧技術,什麼也沒能熟習。

【我的無力,無能,全部全部!理由都是我的……爛透了的

根性啊……!明明什麼也沒去做,還自滿地想要去做點什麼也要有個限度啊……是懶惰過來的習慣,我那盛大的人生浪費癖,把我和你殺掉了啊】

無可救藥的自己。無能為力的自己。

就算假設人生能重新來過,自己一定也會走過同樣的道路,浪費同樣的時間,抱有同樣的心情在同樣的地方,得到同樣的後悔吧。

爛透了的根性不會改變。菜月·昴這個人類,就只是有著這樣底子淺薄的人性而已。這份事實,無可動搖。

【是這樣啊,根性就是……就算活在這個地方,就算這麼想過了也不會有任何改變的啊。那個爺爺就是把我的這種地方也分毫不差地看透了啊。是這樣的吧?】

留在王都,在克魯修的宅邸里昴師從了維魯海魯姆的劍術。

看到無數次無數次地被打倒,像這樣變得破破爛爛的同時,仍舊再次前去挑戰的昴的身影,那位老人卻看穿了這裡面的真意。

[[因為覺得對於捨棄了要變強的選項的對象,就算講述要變強的覺悟也實在是太沒有意義了]]

在修煉的日常里,講述著揮舞著劍的人的覺悟,在此之上老人這樣搖頭了。

那個時候,昴說不懂維魯海魯姆在說什麼,否定了老人的話——但是心底里,是清楚明白那是什麼意思的。

【不是想要變強,也不是想著總能做成點什麼……我只是,自己不是什麼也沒做的,自己是有在努力的……像這樣,做出一些簡單易懂的舉動,把自己正當化罷了……】

被艾米莉亞捨棄,在王選的現場曬出了不能再慘的模樣。

因為對於周圍人望向這樣的自己的視線,意識無法忍耐,所以才裝出了讓那些視線看的【在努力著】的模樣,來保護自己。

只是像這樣尋找著妥協的理由,然後找到了那個行為罷了。

在試圖改變,明明這種思考方式自身就是證明沒有改變比什麼都好的證據。

【想要說無能為力!想要被人說是無可奈何!只是這樣而已!只是為了這個,我才像那樣裝作拼命的樣子啊!就算是讓你陪著學習,也只是為了掩飾那種負面境況的舉動而已啊!我打從根子裡就是,自我哀憐著儘是在意他人的目光的這個樣子,卑微卑鄙骯髒的我的根子一點!一點,也沒改變……!】

被剝落了的,虛勢。崩潰掉的,虛榮。

不想被其他人認為自己不好的虛榮心,主張著自己沒有錯的利己心,捅破了淺薄的表殼溢了出來。

【……其實,是知道的啊。全部,都是我的錯這種事】

推成是別人的錯,推到什麼理由上,然後以此高聲攻擊的話就輕鬆了。

就能夠不去看真實的自己,就能夠不被看到真實的自己,只要在表面上做好的話,就能不被看到那裡面究竟裝著什麼。

明明儘是弱弱地,自顧自地,叫喚著而已卻還想要被愛。

就能夠,不被看到這樣醜惡的自己,不去看這樣醜惡的自己。

吐出了淤積在心裡的全部黑暗,昴荒亂地喘著氣著。

把渾濁著在污濁里仿佛污濁般的那些,自從到異世界以來——不對,從在原來的世界就有的抑鬱著的那些,盡情的傾吐了出來。

就算是自己都覺得要吐的人性。

吐完了以後,心中那仿佛要黑化的感慨仍舊沒有消失。因為吐露除了淤積起來的心情,就能稍微變得輕鬆些難道不是這個道理嗎。

不僅一點也沒有變得輕鬆,反而因為化為了話語以後更加清晰地自覺到了自己的愚蠢,而湧起了想立馬去死的羞恥心。

然而倒出了如此的污濁,在這之後也儘是考慮著自己的事情的這份弱小是何等的無意義。

現在,對著在眼前,對徹底信任昴的雷姆,說你所看到的光輝全部都是偽造品,做出像是在美麗的繪畫上用黑色的塗料污染摧毀的行為以後,昴比起考慮她的感受還是優先自我哀憐了。

結果,就是這麼一回事。

並不是說實感到承認了自己的惹人厭的部分,惡德,欠缺的部分的時候,就能立即有所改善。反而,向著著風穴無底的深淵與黑暗,連想要做些什麼的精神都被剝奪了也說不定。

就連憐憫的價值都沒有的,菜月·昴的本性。

對昴著潛在最底處的骯髒自我的活法,就連青發的少女都一下子——,

【雷姆知道的】

【————】

【昴無論是在怎樣看不見未來的黑暗中,都是有著能伸出手的勇氣的人】

——即便如此雷姆,還是沒能看透昴。

5

絕對的親愛,完全的信賴,讓昴有了從未有過的焦躁感。

明明都這樣惡意地放聲罵出來了,明明都這樣曬出了本心了,明明都正面表明全部都是謊言,告訴了自己不過是個無可救藥的人渣了。

——為什麼她,還會用充滿慈愛的目光望著昴呢。

【喜歡,被昴撫摸著頭。因為手掌拂過頭髮的時候,感覺似乎和能昴心意相通】

帶著平靜地,柔和的聲音,雷姆對陷入沉默的昴這樣開始訴說道。

【喜歡昴的聲音。每聽到一句話,內心都會感覺更加溫暖。喜歡昴的眼神。喜歡平時雖然都很尖銳,但是在要對誰溫柔的時候,就會變得溫柔的那個眼神】

仿佛要將這一個個都堆疊到昴身上一般,雷姆繼續說著。

【喜歡昴的手指。雖然是男孩子卻有著一副漂亮的手指,但是握住的話果然還是讓人覺得是男孩子,又強又細的手指。喜歡昴的走路方式。喜歡一起走在身邊的時候,偶爾會為了確認有沒有好好跟著回過頭來,的這種走路方式】

心裡,發出了尖叫。

每當雷姆用這樣的話語連綴起來,昴的內心中就越是迴響著悲鳴。

【……別說了】

【喜歡昴的睡臉。像是嬰兒一樣毫無防備,睫毛也有點長。碰一下臉頰會變得很安心,就算惡作劇碰一下嘴唇也完全不會注意到……胸口會變得很痛,不過還是喜歡】

【為什麼……】

要繼續說著這樣的話呢。

對著如此愚蠢的,空無一物的昴,為什麼能夠繼續投過來這樣的話語呢。

【昴說討厭自己,如果要這麼說的話,昴有這麼多好的地方,雷姆希望能夠讓昴知道雷姆知道的這些地方】

【那種東西,只是偽造的……!】

雷姆所看到的不過是合適的幻想。

真正的昴不是這樣的人。真正的昴是更加骯髒的。與雷姆這樣善意的看法完全相反的,更加醜態的昴才是真正的昴。

【只是你不知道而已!自己的事情,我自己最清楚了!】

【昴不知道除了自己以外的事情!雷姆一直看著的昴,昴又有知道到多少嗎!?】

昴反射性叫出了聲,但是雷姆仿佛要蓋過那個聲音一般叫道。

事到如今,昴對第一次大聲說話的她震驚了。

震驚著,咽了一口氣,終於注意到了,在努力保持著無表情的雷姆的眼中團著大滴的淚珠。

聽到昴的告白,她不可能不會受傷。

聽到昴自虐的始終,心地溫柔的她不可能不會心痛。

即便如此,她還是相信著昴。

在被那樣惡狠狠地說了知道了裡面以後,雷姆仍舊相信著昴。

【為什麼……這樣的,對我……。我那麼弱小,卑微……想要逃避……。和之前的時候一樣,想要逃走,既然如此為什麼……】

這樣不要臉的,不成器的,盡敗給自己的弱小的我,為什麼能夠相信到這個地步呢。我自己都不相信的我,為什麼能夠相信到這個地步呢。

【——因為,昴是雷姆的英雄】

無條件的,寄託著完全信賴的這句話,靜靜地震撼著昴的內心。

無論壓上多少不利條件,無論擺出多少的缺點,只是這一句話就把那些惡意全部彈回來的願望被寄托在裡面。

然後,昴為時過晚的,終於注意到了。

誤會了。想錯了。除了弄錯以外別無其他。

只有她,只有雷姆,不管怎樣都會原諒昴的墮落這樣錯信了。無論曬出怎樣弱小丟臉的醜態,都會予以原諒的這樣誤會了。

那是錯誤的。不對的。致命性的愚蠢。

——只有雷姆,是絕對不會允許昴撒嬌的。

什麼也不做就可以,老實待著就好,不管是誰都對昴這麼說。

不管是誰都不對昴有所期待,不斷說著他的行為只是無為。

站起來,別放棄,拯救一切,只有她一直這麼說著。

誰也不期待昴。就連昴自身都捨棄了的昴,

只有她絕對不會捨棄,不會認同他的放棄。

這是,菜月·昴賦予她的【詛咒】。

【在那個昏暗的森林,就連自己都不明白自己的世界裡,把只會想著亂來的雷姆,救出來了】

【————】

【為了讓睜開眼睛以後動彈不得的雷姆,讓魔法透支使用精疲力盡的姐姐大人,逃走而成為誘餌去面對魔獸了】

【————】

【沒有勝算,生命處在真正的危險之中,即便如此還是倖存下來了……保持著溫暖,回到了雷姆的懷裡】

【————】

【醒過來,微笑著,把雷姆最希望聽到的話,在最希望聽到的時候,讓最希望說的人說了出來】

昴所加給她的一個個【詛咒】,從她的口中訴說著。

這份【詛咒】深深地而又溫柔地,在她的心裡綁上了名為信賴的捆綁,現在也像這樣緊緊地緊緊地束縛著。

【一直,雷姆的時間都是靜止的。在那個火焰的夜晚,從失去了姐姐大人以外一切的夜晚,雷姆的時間就一直靜止著】

口述著悲壯過去的片段,雷姆直盯著昴。

在那裡面包含了沒有絲毫瘋狂的信任與愛,

【靜止的時間,凍結的心,都因為昴的驕縱溶化了,溫柔地讓它們動了起來。在那個瞬間,在那個早晨,雷姆得到了何等的救贖。雷姆是有多少高興,想必就算是昴也一定不會知道】

所以,這麼說著把手放到胸口雷姆繼續說道,

【——雷姆相信。無論有怎樣辛苦的事情,就算昴看上去就要輸了。就算世界上誰也變得不相信昴,就算連昴自己也變得不相信昴了——雷姆也會,相信】

說著,一步,雷姆走近了過來。

在觸手可及的距離伸出了雙手,雷姆雙手繞過了低著頭一動不動的昴的脖頸。

拉過去的力量並不強,然而毫無抵抗的昴卻束手無策地被她給抱緊了。

頭被抱到有著身高差的雷姆胸前,之後立馬聽到了從正上方傳來的聲音,

【救了雷姆的昴,是真正的英雄】

嘴唇靠近了額頭,感覺到在那裡傳來了溫暖的觸感。

熱度從碰到的觸感開始擴散,在昴的內心裡湧起了莫名的感情。

動彈不得的手腳血液流通,一直籠罩在頭頂的噪音散去——。

【再怎麼努力,也沒能救到任何人】

【有雷姆。昴救下來了的雷姆,現在就在這裡】

【什麼也沒去做的空無一物的我。誰也,不會來好好聽我說話】

【有雷姆。只要是昴的話,不管什麼都會聽的。想要去聽】

【不被任何人期待。誰也不相信我。……我啊,最討厭我自己了】

【雷姆呢,愛著昴】

撫摸著臉頰的手很熱,近在眼前盯著昴的眼瞳濕潤著。

這幅模樣,她那真實的模樣,肯定著那話語中的真摯的【真正】,

【我,這樣的……可以,嗎……?】

不管挑戰幾次,不管重來幾次,那每一次都把全部都荒廢了。

大家都死了。手沒能夠到。讓大家都死了。考慮不周了。

空蕩蕩地,無力地,頭腦不佳地,行動遲緩地,就連想要保護誰的感情都是那樣飄飄蕩蕩的半途而廢者。

【是昴,就可以】

【————】

【不是昴的話,不行】

如果有就連自己都不相信了的自己,都扔相信著的人在的話。

菜月·昴,就算繼續戰鬥下去也可以吧。

——放棄和命運戰鬥,放棄也可以嗎。

【無法原諒,空無一物,什麼也沒有的自己的話——現在,從這裡開始吧】

【說,什麼……】

【就像是昴把雷姆靜止的時間動起來一樣,把昴覺得靜止的時間,現在,動起來】

什麼都沒去做的過去,什麼都沒能做到的至今的每一天,無為地度過了的那些時間的悔恨,恥辱,都將要變成放棄了。

雷姆對著這樣的昴微笑著,說著。

【從這裡,開始吧。從一……不對,從零!】

【————】

【一個人走下去很困難的話,雷姆會給支援的。分擔貨物,相互支撐著走下去吧。那個早晨,這麼說過了的吧?】

相鄰著,笑著訴說未來,昴這麼說過了。

依靠著,相互支撐著,這樣走下去昴這麼說過了。

【請讓人看看,帥氣的一面。昴】

因為儘是讓人看到了,不帥氣的一面。

因為給她,加上了不會消失的【詛咒】的是昴自己。

所以昴對這個責任有著,必須盡到的義務。

【……雷姆】

【在】

對這聲呼喚,雷姆平靜地回答著。

抬起頭。看著前方。望著雷姆的眼睛。

祥和的,溫柔的,等待著昴說出口的答案。

所以昴,想要作為她所愛著的菜月·昴。

【——我,喜歡艾米莉亞】

【——是】

對昴的告白,雷姆仿佛知道一切般地微笑著點著頭。

【想要見到艾米莉亞的笑容。想要出手幫助艾米莉亞的未來。就算被說成是多事,就算被說不要來……我也,想要在那孩子的身邊】

不變的這份感情,在接受了雷姆的感情的如此,再次確認了。

但是,這份積累起來的思念的感覺,和以前的感覺不一樣了。

【因為喜歡,所以就把這個當做免罪符,覺得什麼都能獲得理解……這是傲慢吶】

【————】

【就算,不被理解也可以。現在,我想要幫助艾米莉亞。如果辛苦的未來會襲向那孩子的話,我想要帶去能夠讓大家都歡笑的未來】

所以,

【能,幫忙嗎?】

伸出手,問向近在身邊的雷姆。

即便對於她伸出的感情,給了一個不能算回答的答案,即便知道這很卑鄙,即便知道這是在利用她的這份心情,正因為她愛著,這樣無法放棄重要的人的未來的昴。

【我一個人的話,什麼也做不到。我所有的東西都不足。沒有能夠一路走下去的自信。軟弱,脆弱,卑微。所以,為了我能夠一路走下去,為了能夠注意到走錯了,能夠借一份力嗎?】

【昴還真是過分的人呢。有對剛剛甩掉的對象給出這樣的請求的嗎?】

【就算是我,對一生一次的求婚被拒絕的對象,這樣拜託也很尷尬啊】

昴無力地笑道,雷姆仿佛無法忍住一般小小地噴了一下。

相互笑了一陣。然後雷姆端正了姿態,優雅地捻起了裙子的下擺,行了完美的一禮,

【謹遵,受命。若是如此昴——雷姆的英雄,就能笑著迎接未來的話】

【啊啊,看著吧,在特等席】

伸出的手被她握住,昴把交換了誓約的雷姆拉了過來。

雷姆發出一聲小小的【啊】,那嬌小的身體被擁在了昴的懷中。昴感謝著那柔軟的,溫熱的,喜歡著自己的女孩子的存在,

【——看著吧,你所迷上的男人,成為最帥的英雄的一刻!】

胸口,很熾熱。

被抱住的雷姆,臉壓在昴的胸口,隱藏著自己的表情。

呼吸很熾熱。摩擦著的額頭,臉很熾熱。

想必,從她眼中流出來的眼淚,是最熾熱的。

——就算是現在,昴也喜歡不上自己。還是很討厭。

但是,有即便是這樣的昴仍然能夠說喜歡的女孩子在。

因為有著即便是這樣的昴,仍然能夠喜歡起來的女孩子在。

——在看著艾米莉亞(你)。雷姆(你)在看著。所以,不會低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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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這裡,從零開始吧。

菜月·昴的物語。

——從零開始,異世界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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