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第二章豬的欲望(1/2)
1
【——妾身雖說看起來這樣,還真是意外地喜歡書呢】
坐在奢華的椅子上,單手靠在椅子扶手上的少女如是說道。
與靠著的手臂相反的手上打開著一本裝訂精緻的書,目光在已經翻到了後半部分的書上遊走的姿態,仿佛與迄今為止的少女氛圍變得有所不同。
身著睡袍般的紅色嶄新輕便睡衣,肩披著同樣顏色的羽織。雖說是把豐滿的身體曲線毫無吝惜地展示出來的狀態,但想必即便是在男性的視線下少女也不會有所意識的樣子。
自然到實在想不到是在迎接來客,少女埋頭於書本的世界中。
【——】
這嚴肅的模樣,昴感覺自己不禁看呆了。
柔和的雪白指尖划過文字,眼神順著文字移動的姿態讓人產生一種想一直看下去的心情。這個感慨或許也是因為,被眼前的少女的另外一面所魅惑了也不一定。
【——】
休閒鞋踩在鋪著絨毯的地板上,被放置的昴動彈不得。
能讓人到裡面來是不錯,然而關鍵的房子主人卻沒有對昴表現出興趣。嘗試著強行開始話題,也只會回復開頭的一句話。
該不會,是說要等到把書讀完吧。
【再怎麼說這也……】
雖想否認這份不安,然而望著那優雅地翻著書頁的姿態這似乎也很難了。
事實上,昴也是知道少女這隨口不講理的性格的。
仿佛映射著太陽一般的橙色頭髮,點綴著仿佛燒盡目光所及的一切的赤紅雙眸。通透雪白的肌膚描繪著富有女性魅力起伏的肢體。飄散著的美色氣息濃密似毒,視線平靜地落在書上的姿態美筆墨難盡。
若這份品質是為萬人所愛的話,神究竟是有多偏愛這位少女啊。
——少女的名字是普莉希拉·巴利埃爾。
是王選候補者的一人,也是昴作為下一個協力者申請對話的對象。
2
在離開克魯修的公館,雷姆確保住宿的期間,昴確認了寄託救命稻草的希望的人物——萊茵哈魯特不在王都,垂肩失落著。
在準備在王都的阿斯特雷亞家的別館裡,駐在著委任管理的老夫婦。
歡迎了沒有聯絡就前去拜訪的昴,傾聽了請求但是,
【年輕少爺在兩天前,就帶著主人菲露特大人與其親屬現在已經回到本家了。雖說從我們這邊請求聯絡也是可能的但是……】
萊茵哈魯特不在,同他拜訪克魯修邸時說的一樣。
明知如此還是寄託了一縷希望,但昴的希望沒能達成。
假設即使聯絡上了,從王都到阿斯特雷亞本家的距離,以及從那裡到梅瑟斯領的距離也是致命的。
【羅茲沃爾也是萊茵哈魯特也是,關鍵的時候派不上用場……!】
向老夫婦告別,在看不到公館的位置昴抱著頭。
這次全部的事情,時機都太差了。
協力者的候補一個又一個的崩潰,讓昴真正意義上的失去了冷靜。
至少【死亡回歸】的起點,能回到與萊茵哈魯特分別的夜晚的話——。
【強求沒有的東西也沒用……想啊,想啊想啊想啊想啊,我。力量數量時間什麼都沒有啊。除了能動腦子我什麼都沒有啊】
極力地轉動著大腦,昴為了彈出第二好的方案拼命地考慮著。
把克魯修和萊茵哈魯特放到候補外的話,昴能選擇的手牌基本上沒有。
想到與克魯修交涉的始末,就算去騎士團申訴也是同樣的結果吧。而且現狀,昴對於王國騎士團只抱有不信任感。
——多少,認為構築了良好關係的克魯修都拋棄了的這件事,讓昴心中對其他人也捲起了疑神疑鬼的漩渦。
自己縮小了選擇的範圍,然而卻沒能注意到這點的昴能想到的知己還有兩人。但是其中的一邊,是比起騎士團還要可恨的【最優的騎士】。要低頭求人什麼的不可能。
所以,基本上昴所能想到的候補者就只有一個人了。
【昴,請問接下來怎麼辦?雷姆要……】
【沒問題的。交給我吧。雷姆什麼都別做就好。別做,就好。一直,待在我的身後。這樣就好】
合流的雷姆,仿佛看不下去昴深思一般搭話道。
打斷她的話,昴對雷姆露出柔弱的笑容繼續考慮著。
——必須要避開讓雷姆站在風口浪尖的事態。
已經知道為了保護昴的話,雷姆會奮不顧身,毫不猶豫地試己命如走石。絕對要保護好她的命。
這是把雷姆救出來,讓她抱有了依存心的昴的義務。
只有失去她的結果的到來必須要迴避。
昴,必須要自己去做。不那樣的話沒法守護住雷姆,救出艾米莉亞和村民也會毫無意義,洗涮對培提爾其烏斯的憎惡也——
【咦,怎麼……】
一瞬間,感覺似乎在想著十分危險的事情,昴揉動著太陽穴。
剛才的思考簡直,就像是比起救艾米莉亞,抹殺培提爾其烏斯更加優先一般。那樣的話就完全,如克魯修指摘的一樣了不是嗎。
【沒關係。沒關係的。我,有好好的,在做著,正確的事。在盡力,做著】
仿佛說給自己聽一般,咀嚼著一般,對所見之物視而不見一般,掩蓋著深淵一般,昴肯定著自己。
因為若是不肯定的話,菜月·昴就無法保持正常了。
3
次日早晨,住宿了一夜的兩人,寄託著一縷希望回到了貴族街。
王都上層的貴族街是,金碧輝煌的建築物林立的一角。昴他們所造訪的豪宅,也是以完全沒有背叛那華麗印象外觀迎接著兩人。
不對,華麗與輝煌程度上,可以說是超出了期待的外觀。
【這公館顯而易見的自我強調到,連周圍問路必要都沒有吶……】
無語的昴的眼前,那公館的豪華絢爛程度即便遠遠眺去也足以灼瞎狗眼。
亂反射著朝陽的豪宅屋頂塗遍金色,建築物的牆壁上雕刻上了眾多的浮雕。入目所見的所有窗戶全為浮雕所飾,點綴在庭院內的應當說是前衛藝術的石像比比皆是。
炫富興趣在這裡達到極致——反映著公館的持有者的興趣就是這個啊,對這好似在強行強調自己的光景不由得讓人浮現乾笑。
在呆站在門前的昴身邊,雷姆也很罕見地一臉啞然。若說予以來客衝擊是目的的話,這已經能說是十全十美地達到了目的了。
【該不會這個是,之前的屋主的興趣吧?真可憐】
【嘛,嘛,嘛,不過實際上這就是公主大人的興趣吶。十足地,高速工程呢?雖說蠻同情沒日沒夜地工作著的那群人的,不過把錢袋子甩臉上也沒怨言了吧】
【不,和用紙幣打完全不一樣別輕描淡寫地就帶走啊喂。用錢袋子打的話是暴力了吧】
被昴所吐槽,站在門另一側的人咳咳地笑道。
男人把粗大的手指插入鐵盔的縫隙,撓著脖子那一帶。
戴在頭上的黑色鐵盔下,脖頸以下是山賊風的半裸模樣。是個奇妙到引人注目的男人,然而最令人印象深刻的大概要數從肩膀開始斷的左臂了。
掩面單臂,給人以輕佻印象的男人——從事著目的人物的從者,阿盧。
自稱傭兵的他,是與昴同樣被從地球召喚而來的同胞。是由於這一點嗎與昴不可思議地親近,對一大早來拜訪公館的兩人也抱持著友好態度。
【那麼,那麼一大清早的有什麼事啊。就如所見,我啊因為低血壓所以早上的話真心超弱的啊?如果是來邀請狩獵的話可是相當難受的哇】
【不是那麼像是一起去家庭餐廳之類的話啦。今天,是有事情找你那邊的公主大人】
在黑色頭盔里,阿盧那看不見的臉上究竟投來了怎樣的視線無從得知。感受著正在被品定的不快感,經過了一段短暫的沉默時間。然後,
【啊—,女僕成分也補給完成了,好吧。就通報一下吧】
【比想像的還要無聊。話說,只是女僕的話這公館裡應該也有吧】
【喂喂,你不懂公主大人啊。認為自己是最可愛的公主大人不會帶著女僕之類的走的啦。在公館的只有正太執事而已喲】
【聽起來超糟糕吶……評價直線下降了啊不過,總之先去傳達一下】
是是—,以如是脫力而又模糊的聲音回答著,阿盧咔嗒咔嗒地消失在公館內。
身旁的雷姆站在一步身後的位置保持著無言,表情也毫無表情地緊繃著。但是,從那輕輕地拉昴衣擺的指尖上,滲透著藏不住的不安。
雖說想要抹去雷姆的不
安,但是抱有著同樣心情的昴卻無法那麼做。
【畢竟是這個時間吶……。沒有預定的早晨時間。那個女人的話,似乎一般會說打擾妾身貴重的睡眠時間,之類的——】
【餵—,見一面也沒關係哦!】
不安的一個個要素,被從公館的玄關探出臉的阿盧那輕鬆地聲音蓋過了。
對這出乎預料的迅速回答,一瞬間,目瞪口呆。
【那,那麼乾脆地就接受會面了?】
【或許很意外,但是公主大人其實早上很精神的吶。相對的,晚上就早睡地一塌糊塗。總之,這邊啦這邊】
阿盧對畏縮的昴笑道,一派輕鬆地態度向公館內帶著路。跟著那背後進入公館,建築物的內部裝潢也有著十足不輸外觀的衝擊。
外行人也能看出來的,高價藝術品和日用品在走廊上展示著多到影響通行的程度、就連照明和邊框都用貴金屬裝飾著的模樣上甚至能感受到瘋狂的執著。
【一開始可能會晃瞎眼,不過習慣了就沒事。現在是早上所以還好,晚上的走廊真心恐怖】
【又不是小孩子可別說晚上的走廊很恐怖之類的吶,大男人一個】
【石像的眼睛會發出夜光哦?】
【那是你主人的腦子有病】
抬起頭,走廊上守立兩側一般的石像眼睛上嵌著有如寶石一般的玩意兒。變暗了的話,大概就是那個會發光吧。買的人和製作者都是怎麼了。
兩人的背後,跟著的雷姆嗅著鼻子。嗅覺敏銳的雷姆,以仿佛嗅到了什麼可疑氣味的眼神,盯著走在前面的鐵盔的背後。
這樣不協調的三人的同行,在建築物內也很快就結束了。
【公主大人在的是公館最上層。整層樓都奢侈地做成了一個房間的】
【怎麼好像是旅館的套房一樣,能上去嗎?】
【只有兄弟,吶】
走近樓梯,大拇指指著樓上的阿盧意味深長地回答道。
這聲音令人不安,昴警戒地望著他。
【不不不,不是欺負人才說的吶。公主大人時候,能會面的只有兄弟吶。小姐就帶到客人用的房間】
【剛才說著女僕成分補給之類的傢伙,還覺得能安心的交給他嗎……?】
【被說中那個地方的話就沒辦法了,不過我也會在公主大人的房間前待機的所以安心吧。雖然很不甘和遺憾,給小姐帶路的是修路特前輩吶】
預讀出了昴的疑念,阿盧聲含苦笑地打了個響指。然後從樓梯額另一端,桃色捲髮的紅瞳模樣的少年出現了。
美少年,除這個形容詞外沒有更合適的詞的少年。嬌小的身體外著執事服,忠實於職務般僵硬著臉,卻莫名漂著一股反常感的氛圍。
【那,注意不要在客人面前露醜吶】
【是的。盡請交給我】
阿盧輕輕地拍著少年的肩,恭敬地回答著的正太執事開始護送雷姆。雷姆一瞬間,猶豫般地望向了昴這邊。
【抱歉,在談話結束之前等一下吧。這個公館的危險人物,包括那邊的頭盔人應該都會集中在樓梯上,所以安心下來輕鬆地待著吧】
【說是危險人物還真是過分吶,兄弟。雖說經常被說成是可疑人士】
無視阿盧鬧彆扭的聲音,昴為了讓雷姆安心下來撫摸著頭。被撫摸的雷姆仿佛感覺痒痒的眯起了眼,無奈般地點了點頭。
【明白了。——還請特別注意,那邊的人】
點頭之後,悄悄地靠上身來輕聲加了一句警告。
雷姆的目光一瞬間望向阿盧。看來他似乎強烈地刺激到了雷姆的警戒心。
【恩,知道了】
雖說真心話是因為同鄉交情想要予以信任,但是信賴度當然還是雷姆這邊高。
想起在克魯修宅邸的對話,這邊也必須意識到這是敵陣。
對點頭的昴一個微笑,雷姆就被正太執事帶著消失在走廊另一頭了。
【咻—,真能幹吶,兄弟。不是被愛著嗎】
【既然要做的話就好好吹出口哨啊。和我一樣吹不來嗎】
能像是用口吹出口哨這樣寒人心的事情也沒多少了。
以前不管怎麼練習都吹不出口哨的昴也是,有著十分痛心的回憶。
【啊—,因為嘴唇不是沒事的吶。要好好的吹是不可能的哇】
【這,這樣啊。這還真是對不住】
比想像的還要嚴重的回答,讓昴放棄了繼續追問。
【嘛,讓那個小姐呆等著也太可憐了,讓公主大人等太久了碰了逆鱗就更糟糕了。快點給我到上面去】
【好說話真是幫大忙了。……順便一提,今天普莉希拉心情怎麼樣?】
對象是普莉希拉的話,那心情似乎就會直接影響到結果的樣子所以有點慌。
【恩—,雖說覺得是不好不差,不過這沒法當成參考哦?公主大人的心情什麼的在對話的前後,期間,會上下左右咕嚕咕嚕地變化。喜歡的聊天內容也是不定的吶。用臨場能力完美地突破吧】
【隨機應變嗎……我最不擅長的部分吶】
走上樓梯,穿過樓梯平台有一扇房門——被過度裝飾的房門。
【這裡面,就是公主大人寬的不行的私人空間嗎。我沒被叫進去,就在這裡等著了快走吧】
何時何地都氣定神閒,阿盧就在門前的樓梯台階上坐了下來。這個時候,卸下了裝備在腰上的青龍刀放在膝蓋上。
【不要太,毀心情了吶?要是被遷怒當出氣筒的話可受不了,心情差了亂來的話也很累人的吶】
【……抱歉,不過我也是來做相當亂來的事的吶】
冷淡的回答著阿盧的請求,昴深呼吸一口打開了門。
然後——。
4
——然後,時間回到開頭與普莉希拉對峙的時候。
進入房間的昴,與在寬廣空間最深處等待著的普莉希拉對面著。但是,她在高一階的位置坐在椅子上,優雅地讀著書連瞥都不瞥昴一眼。
在抓不到時機期間時間仍舊在流逝著,昴漸漸被焦躁感與猶豫不決所支配。
【——那麼】
因此,當合上書本的聲音突兀地在房間內響起的時候,昴驚訝的肩膀一顫。
簡直就像是被迫看到了自己的弱小一般,昴微微切齒著。毫不理會那副模樣,普莉希拉手指在合上的書本表皮上緩緩描著。
【真是無聊的故事】
【……然而相對的,看起來到是讀的蠻投入的】
【在讀書的期間投入書本的世界是正確的讀法吧。然後在讀完故事之後將收穫說出口。還沒讀過就說無聊,那是愚物的行徑】
喜歡書,這個自稱似乎是不假的樣子。斷言還沒讀過就批判是愚昧的普莉希拉,突然把讀完的書扔向了空中。
【——啊】
在呆住了的昴面前,放手了的書突然燒了起來。
以猛烈的火力被炙烤著的書本燃盡了,只剩下黑色的灰四散飛舞。
【那麼,奪去妾身早晨貴重的讀書時間。——至少,有帶來比剛才的書還要令妾身感興趣的話題吧?】
淫靡而狠辣地笑著,交換搭上細長的腿的普莉希拉雪白的手指指向昴。感覺著仿佛有熱量從指間刺向自己的額頭的錯覺,昴勉強地動著乾渴的嘴唇。
【——和你同樣的,王選候補者艾米莉亞。為了打破她所捲入的現狀想要借一份力】
【——】
聽見昴的話,閉著單眼的普莉希拉無言地催促著後續。被赤紅的視線動搖著平常心,昴拼命的集中於說出準備好的說辭。
像這樣,昴說出說辭,到達結論有數分鐘。
【魔女教,嗎……哼】
普莉希拉以支在副手上的手臂撐著腦袋,另外一邊的手叩著膝蓋。
把在克魯修邸說過的內容,加以了許多改善意見的話聽完的她,發出莫名感慨頗深的竊語聲瞑著目。
【對,是魔女教。那群人,放著的話就會有很多人手上。被害並不止於艾米莉亞。在變成那樣之前想打倒他們。為此需要力量……】
【矻矻,呼】
【——?】
突如地,俯著的普莉希拉肩膀微微顫抖著。對那從口中漏出的嘶啞吐息聲皺起了眉的昴面前,普莉希拉猛然抬起了頭。
【哈哈哈哈!有趣!有趣呢,你。原來如此,比起剛才的書要遠讓妾身的心感動了。能滑稽到如此程度,作為一項才藝也是登峰造極了呢!】
這是凶暴的肉食類所會浮現出的一類笑容。貓以爪撲殺老鼠的時候,一定也是浮現出這樣的笑容本能上地理解了。
【——
!有什麼有趣的啊】
【不明白這點就是所謂滑稽吶。喂喂,你。該不會自己現在,連自己在做著何等支離破碎的行為都不知道吧?】
手指插入自己橙色的發梢,咕嚕咕嚕地卷著頭髮普莉希拉一臉興趣盎然的笑容。
這種,仿佛看透了昴的內心的說法有印象。這與在克魯修的公館不止數次,簡直在說昴理解力低一般的說法是同種東西。
【雖然不知道是沒有能拜託的對象還是怎麼的,你在做的事情只是是把自己陣營的弱點授予其他的陣營的利敵行為吶。如此如此這般這般地力量不足所以很困擾……所以求幫助什麼的,還真是樂天的腦筋呢】
手指叩著太陽穴一帶,普莉希拉嘲笑著昴拼死的悲願。
會被冷酷對待的可能性已經考慮過了。但是,會被這樣罵了個爽的還是沒能預想到。
【不考慮形式也就算了,考慮也完全不足。太不足了。嘗試幫助把友軍逼入絕境,當敵方得利……你的行為就是無能的勞動者樣本呢。無法背負起責任。死了還更好吶】
口無遮攔地說完的普莉希拉站了起來,從上段下到了昴的跟前。
【乾脆——妾身在這裡把這顆頭打下來也可】
下個瞬間,從普莉希拉胸中抽出的扇子,抵在了,昴的脖子,右側的勁動脈上。連被踏近的瞬間都沒能看見,連是何時揮出手臂都無法知道的達人技巧。
明明扇子並非刀具,但是動作的瞬間卻予以了昴頭落下了的錯覺。
【連視線都追不上嗎】
對不禁咽了一口氣的昴,普莉希拉無趣般地說著拿開了扇子。
【愚昧之上還愚鈍的話,最終還是無可救藥了。……但是,即便是受到了如此殘酷的對待,只有這也是為主人著想的行動的這點是能看得起你的地方吶。於是】
扇子大聲地展開,微笑著的普莉希拉以那赤色的扇幕隱藏起了嘴角。
【只是嘲笑著你的行為然後趕出去的話妾身也太不近人意。因此予以一個機會】
【……機,機會?】
【是,機會吶。所謂,Chance呢】
是從阿盧那裡聽來的嗎,
操著含糊的現代語發音,普莉希拉把再次合起的扇子伸向昴。正面地,安靜地朝著這邊過來是為何昴也不知道,就被扇子的前端壓著額頭一屁股坐到了地上。然後,
【舔吧】
眼前,普莉希拉那脫了鞋子的裸足伸了出來。
【——】
沒能理解話的意思,昴的視線在普莉希拉的臉和腳之間徘徊著。
俯視著這樣迷路般的昴,普莉希拉以像是說給做了壞事的孩子的說法溫柔地,壓榨奴隸般地狠辣地,
【趴在地板上,死咬羞恥與屈辱,像是悲慘的流浪狗一樣,像是含著母乳的嬰兒一樣,舔妾身的足。——能做到的話,就考慮考慮你的提案】
【什——!?】
【不要也無所謂哦?要悠閒自己那渺小的矜持,捨棄所奉承的主人於荒野的話也可。無論哪邊,對妾身來說都是一興】
不管怎麼轉都是給自己找樂子,普莉希拉隱藏著的嘴角冷笑道。
對著普莉希拉充滿惡意的態度,昴的五臟六腑都翻滾著怒火。
但是,在怒喊出來做出順著感情走的行為之前忍住了。在這裡放任感情暴走的話,交涉就又會破裂了。
【——】
比對著被伸到眼前的腳和,嘲笑著這邊的普莉希拉的臉。
閉上眼的話,艾米莉亞,拉姆和貝阿特麗絲。村子的孩子們和大人們的面容一個接一個地浮現,胸中翻滾的岩漿也漸漸平鎮了下來。
煩惱,猶豫,得出的結論是——,
【知,知道……了】
忍著屈辱,昴跪下來手接過了普莉希拉的腳。
想到艾米莉亞,以及村人們所受到的滿是痛苦的死,昴這個場合所體味到的屈辱什麼的才多大點事。若是能迴避那個絕望的未來,見到應當抵達的世界的話,不管是狗還是什麼的都無所謂。
顫抖著的嘴唇靠近雪白的足背,碰上了那仿佛吹彈可破的肌膚——之前。
【啊啊,真的你——只是個無聊又無趣的男人的樣子呢】
鼻面從正面被踢碎,昴輕飄飄地被打飛上了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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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豎直地迴轉著,視野不分上下地轉動著。
昴沒能理解發生了什麼。
大腦被猛烈的衝擊打蒙,到來的漂浮感在感受到全身敲上了堅硬的觸感之後就停止了。
在地面呈大字了,在一段時間的意識模糊的時間之後才遲遲地注意到。
黏黏糊糊地,黏糊狀的液體從鼻腔大量地湧出。
【你的這個並不是忠義也不是忠誠心。是更加污穢不潔的,如犬般的依賴如豬般的欲望罷了。只是貪婪著的怠惰的死豬。豬的欲望是最醜陋的】
延綿不絕的耳鳴與嘔吐感,在頭腦中肆無忌憚地衝擊著。
能聽到從某處傳來的普莉希拉的聲音,但是內容全完全進不了腦子。
【假設就算擊退了魔女教,擁有你這樣的畜牲的陣營,弊憊之處由妾身來毀滅。你這輕率的行為與態度,讓妾身這麼決定了】
躺倒在地面胸襟被抓起,身體被粗暴地拉了起來。
被拉起上半身的昴從鼻子流出血液,呼吸困難地咳嗽著的昴在至近距離被沐浴在毫不留情語言打擊中。
【——自傲也可。你把那個女人,把艾米莉亞引向了毀滅吶】
被全力地打飛出去,昴的身體在地板上直滑到入口的門前躺倒著。
在倒地的背後血的痕跡成片成片,但是普莉希拉帶著像是在說比起那些血跡仿佛還是看著昴自身更加不愉快的表情,
【——阿魯迪巴朗!】
以尖銳的聲音叫了之後,唯一與外界連接的門從另一側打開了。
露出臉的阿盧,看著在門前渾身是血的昴。
【喂喂,這是怎麼了……】
【把這個不愉快的愚物扔出去。或者直接斬了也沒關係】
【著有關係的吧,各種的……好了,走了吶,兄弟】
不反駁憤慨著的主人,阿盧把到底的昴輕鬆抬起連忙逃出門。
但是,在離開之前悄悄地望向了屋子裡的普莉希拉,
【別那麼生氣吶,公主大人。可愛的臉都因為殘暴模樣價值跌落了哦?】
【若是不希望你那崩壞的臉更加毀壞的話,快帶著人滾。不會再說第二次,阿魯迪巴朗】
【話說別用那麼名字叫啊】
漫不經心地扔下最後一句話,阿盧抬著昴迅速關上了門。
快步下著樓梯,阿盧對肩上的昴發出了關心的聲音,
【總之,快點逃比較好哦。公主大人生氣了。很容易就一下子改變主意說出要斬落頭的話的吶。在還覺得不斬了也可以的時候趕緊逃吧】
【啊,呼啊……?】
【不行啊,這樣。會去叫同行的小姐過來的,之後就在外面想辦法吧】
對意識朦朧的昴的樣子,阿盧好似麻煩一般靈活的聳著肩。
然後再提升了速度,飛一般地趕下樓梯。
5
【——昴!?】
看見靠在門前坐著的昴的姿態,雷姆臉色大變奔了過來。
雷姆觸摸著低垂頹喪著的昴,確認著傷勢的程度詠唱著治療魔法。淡淡的光芒,包裹著昴臉上的傷口。
【請問在上面發生了什麼事?】
【啊—,那個啊。看來,是弄壞了我家的公主大人的心情的樣子。雖然都說過要小心了……嘛,就算說要完美地預測貓的心情也沒辦法吶】
阿盧仿佛尷尬地回答道。但是,那說法里罪惡感與歉意一絲也沒有。
這態度讓雷姆啞然,就要發出抗議的聲音。但是,
【……什麼都,別說】
【——!昴。意識沒問題嗎?】
隨著腦震盪被治癒,朦朧的意識開始恢復。雷姆因為昴的聲音臉色好轉,進一步集中治療閉上了眼。
【昴真的是完全不能離開視線的人。真的就只是一個小時而已,就受了那麼大的傷勢回來】
【我也,並不是想受傷才……】
血液循環恢復正常,血再次從鼻腔中流出。連忙抬起手想阻止鼻血的滴落,就見雷姆從懷中拿出手帕輕輕的抵到臉上。
【請止住。血流完了的話自然就停止了。治療,繼續了吶】
【……
是】
聽從雷姆的吩咐壓住鼻子,昴接受著緩緩治療著的魔力。
然後,看著這幅模樣的阿盧【似乎沒事了吶】的點著頭,
【留在這裡也沒意義,我也回裡面去了。雖然不知道說了什麼,那個樣子的話似乎不順利的樣子。要是回去的太遲的話,公主大人說不定就真的說出要斬了兄弟的話了】
【斬了昴……!?】
【別擺出那麼可怕的表情吶,小姐!只是說不定而已啦!所以在說之前快點逃走。我也不想做吶,那種事情】
誇張地回答著反應過敏的雷姆,阿盧吊兒郎當地垂著肩倒著頭。
【那,好好養生吧,兄弟。那邊的小姐也……啊—,確實是叫拉姆來著。兄弟就拜託了吶】
【——拉姆是姐姐大人的名字。雷姆的名字是叫做雷姆。阿盧大人】
對用輕佻地語調告著別,背過身去的阿盧雷姆正式報上了名字。
說完,阿盧的停下了腳。
【……雷姆?】
【別說傻話吶。是拉姆吧?】
【是雷姆。……恕我失禮,請問阿盧大人是在何處與姐姐大人?】
是與一模一樣的姐姐認錯了,雷姆如是解釋道反問了回去。然而,對此阿盧沒有回答。
阿盧抬起單臂摸著自己的頭盔,不慌不忙地弄響著金屬。
【怎麼回事啊,餵】
似乎有什麼不能接受,阿盧的聲音里有所焦慮。仿佛證明著這個一般,擺弄著頭盔的手指動作漸漸加快了。
【小姐是雷姆……姐姐是拉姆】
【是的,是這樣】
【雖然這麼問有點那個……但是那個小姐的姐姐,還活著嗎?】
【……?雖說不能理解提問的意圖,不過姐姐大人當然,還存活著】
雷姆這麼回答的瞬間,沉默地聽著這個會話的昴起了雞皮疙瘩。
【——別開,玩笑吶】
低沉地,冰冷地,那聲音伴隨著沉重的回音叩響著鼓膜。
從頭盔外碰著額頭,阿盧似乎俯著頭調整著從喉嚨里絞出聲音般地低語道。
再次終於,昴注意到了惡寒的來源是阿盧所放出的鬼氣。
不能再待在這個地方,本能如是響起了警鐘。雷姆也似乎感受到了相同的氣息,她悄悄地靠近了昴。
【昴,靠肩膀的話能站起來嗎?】
中斷治療,彎著腰面露警戒的雷姆問道。
對這句話收起下顎點著頭,昴配合著雷姆的動作調整著呼吸。
【安心吧。什麼也不會做的啦】
但是這份警戒,隨著搖著頭壓下鬼氣的阿盧的樣子化為了杞人之憂。
遍布的緊迫感散去,昴不禁垂下了肩。連雷姆也因為安心感,而到了稍稍緩和了那無表情的臉的程度。
【放出了讓人討厭的氛圍很抱歉,但是快點走吧。想來剛才的也能知道了,我看來心情也不是那麼好的感覺啊】
【……知道了。請傳達擠出了時間,十分感謝】
【好,了解。小心點吶】
說著莫名掃興的社交辭令,靠著雷姆肩膀昴走了出去。
把體重靠在雷姆嬌小的身體上,兩人漸漸地從巴利埃爾邸遠去了。
走下斜坡,從屋子遠去的兩人的背影,阿盧一直緊緊盯著。
【別開玩笑啊。那個,是這樣的嗎……讓人想吐了啊】
6
——與普莉希拉·巴利埃爾的交涉以決裂告終,這次是真的全線潰敗了。
【最應該優先的戰力確保,就是我夠不到的事情嗎……】
被絕望感與無力感所打垮,昴摸著自己的鼻子漏言道。
貴重的一天上午被普莉希拉給破壞,現在正好是迎來正午的時候。到昴設定的離開王都的時間限制還有半日——時間上的富餘進一步減少了。
然而狀況別說是進一步退一步了,儘是在後退根本沒法談。
【不過話說回來,那個混蛋傲慢女人……就連救過的恩情都給我忘了……!】
說著初次見面的時候,帶出被惡漢所包圍的普莉希拉的功績,昴對這份可恨扭曲著嘴角咋舌著。
雖說的確一直以來是絲毫不覺得有恩義的態度,但是就連像這樣懷著救命稻草的希望尋求著幫助的對手,都會對應無情到那個地步實在是沒想到。
要說阿盧也是。對主人的暴行什麼也不諫言的薄情。到底是為了什麼才認的老鄉的啊,真是用不上的男人。
【不管哪個都吃屎去吧。什麼都不知道在那裡。什麼也不去知道在那裡……明明不管誰還是什麼都保護不了在那裡,盡來妨礙我……】
咬牙切齒地,一臉煩躁的昴緊咬著臼齒。咬破了唇邊血染了舌頭,但是憤怒與屈辱令鐵的味道都無法被感覺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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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換,切換。不是去管那群笨蛋的時候了】
不得不考慮的事情還有很多。
把雷姆送去進行最後的垂死掙扎,昴走向與她約好碰頭的地點。腳步穿過貴族街的大道,進入了王都中層的商業區。
就那樣分開人群,直直走向目的地的時候。
【哦—!那邊的大哥—哥!看上去很—痛的樣子—!沒問系—?】
【啊?】
突然被搭話,而驚訝的昴視線向斜下方望去。
對方的身高很矮。對方只有到昴腰部的身高,正踮著腳窺探般地抬頭望著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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