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第二章決戰前夜(2/2)
【————】
靜靜地盯著昴的那雙眼瞳,將其與其他的地龍之間畫上了一線。
並非是如同其他地龍一樣誇耀著自己,也並非表示著忠誠般地靜候在旁。漆黑的地龍只是悠然地,等候著自己被選上的那一刻。
【你,該不會是在那之前,在屋子那邊和我見過面的地龍吧?】
突然,昴對這份個性感到著眼熟,向地龍伸出了手去。
在身旁的雷姆微微一驚,連忙試圖去阻止昴的手。但是,比起雷姆的制止,昴的手更快地擦到了地龍的鼻尖。
【……看來,這傢伙就是最好的了吶】
【真令人吃驚。這隻地龍,一直覺得是以心高氣傲而成名的種類……還在想著昴的手不會被吃掉吧】
【確實就剛才是我太不小心了!】
但是,這種擔心想來已經不需要了。該說是波長對上了嗎。
昴摩擦著它的鼻尖,決定把命託付給這條黑色的地龍了。
【菲利斯,就這傢伙了。一見鍾情了】
【是是—。哦,選了一個不錯的孩子呢。昴親也還真是厚臉皮……還有,小雷姆鬧彆扭了所以別說什麼一見鍾情】
【才沒有鬧彆扭。會和它好好相處的。能做到的】
對這仿佛自我確認著一般地重複著的話語稍稍有點不安,但是雷姆也給了許可了那麼昴的地龍就決定是這個了。因為還有一些準備所以菲利斯留在了這裡,而昴則在雷姆的陪伴下就那樣回到了屋子裡。
距離出發預定的時刻,還有幾個小時。
克魯修邸內目標白鯨攻略戰,陸續組成討伐隊的人員開始聚集了。在那其中,特別引回到大廳的昴注目的是,
【什,什麼啊,那一個團……?】
一臉呆然地,昴不禁目不轉睛地盯著那邊看了。然後,注意到這個視線的那個團的一個人,發出沉重的腳步聲靠了過來,
【怎麼了,小哥也是討伐隊的一員吧!請多關照了啊,小哥!】
以一口氣吹飛早晨清爽空氣的勢頭,巨大的音量向著昴釋放而來。
仿佛能傳到這寬廣屋子的角角落落的聲音。
這不是昴,能夠沐浴在極近距離之下還能承受得住的東西。
手捂著耳朵臉極大地扭曲著,帶著抗議回瞪著對方但是,
【從小姐那裡聽過了吶!小哥是今天的鯨魚狩獵的功臣吧!?今天也讓洒家們摻一腳鯨魚狩獵吶!那麼好的天氣不是很好嗎!】
【聲音太大了啊!我的反應那雙大眼睛裡就沒映進去嗎!?】
被仿佛狂刮著豪風般的聲音說話,昴回答的聲音也自然地變成了怒吼。
對這怒吼笑得越來越起勁的是,狗頭的獸人。
全身都覆蓋這一層銅色的體毛,古銅色毛髮在豎長的頭上就仿佛莫西乾式地飾著。銳利的目光與滿口尖牙的口十分顯眼,構成了一副不可思議而又和藹的臉。
只是,其有著近兩米的身高,筋骨隆起撐住皮質衣服的那模樣,充滿著是野蠻與文明相互競爭之後和解的結果的感覺。那保護著裸露的上半身的鋼鐵墊肩上,描繪著的霍星商會的商名留住了視線。
【這個商名加上卡拉拉奇腔的獸人……也就是說,是阿納斯塔西婭的【鐵之牙】嗎!】
【什麼嘛!聲音真小吶,小哥!都聽不到在說什麼哦!】
【吵死了啊!是吃了什麼才長得這麼大個的啊!你,是什麼種族啊!】
【看就知道了吧,不明顯是狗頭人嗎!犬人族除了狗頭人以外還有什麼嗎!?】
【誒—,狗頭人……絕對騙人的吧!?】
雖然這個獸人自稱狗頭人,但是昴所想像的狗頭人應該是狗頭的小人。雖說狗頭與兩足直立行走是符合了,但是體格上和想像的差距太大了。
【洒家叫做里卡多,那邊的小姐也多關照了吶!】
【是,里卡多大人。十分感謝關心。本人名叫雷姆】
對里卡多那爽朗的招呼,做好心理準備的雷姆恭敬地報上了名字回應道。
把這個對話放到一邊,里卡多所在的那個團——獸人們聚集著的那一角,看到了滿面笑容著的阿納斯塔西婭走了過來。
昴對那討人厭的笑容繃起了臉之後,她壞心眼地歪了頭,
【這可不行啊—,菜月。里卡多是聽不到自己壞話的人呀。好好相處的秘訣是,不要不小心靠近他】
【希望能在遭遇之前說啊。真的,你也很壞啊】
【抱歉吶?只是菜月會做出怎樣的反應呢,想要試試看就一個沒忍住】
【不止是人,連性格也很壞啊。啊,痛!】
對露出富有含義的笑容的阿納斯塔西婭做出了惡劣的態度之後,他的頭就被獸人——里卡多巨大的手掌拍了一下。他把口露齒張開說道,
【喂,小哥!對小姐油腔滑舌個啥呀!洒家的僱主可能就不幹了溫柔點啊!基本上,不管和誰說話沒法不判斷得失也因此沒有朋友!現在溫柔點的話說不定還能一筆勾銷,大概!】
【里卡多。你,因為不擅長隱藏事情所以還是別說壞話比較
好哦?】
【不是壞話啊!只是在擔心小姐啊,洒家!小姐,從以前開始就不是很會與人交往,從卡拉拉奇來到這裡,連個熟人都沒有感到不安吧!?所以在這裡,看!叮鈴鈴鈴—,朋友一號哦!】
【別把人夾在中間羅里吧嗦的!還有別總把人的頭扣著動個不停!頭要掉下來了啊,這個傻勁!】
被字面意思上的非常人臂力被揮來揮去,總算是在頭掉下來之前掙脫了。慌忙逃離里卡多之後,昴當場轉動著頭開始舒松筋骨,
【啊,危險危險。要是在決戰之前因為雜談負傷脫隊了可笑不出來。就算是我也沒法接受都這樣燃起來了卻造成這種失誤吶……】
【什麼啊,也太誇張了吧!只是說好好相處吧而已吶!】
【就是這個好好相處出現了國民級的不同啊。卡拉拉奇人都這樣嗎?】
【怎麼可能。里卡多比較特殊。看我的話就能看出典雅賢淑的國風不是嗎?恩?】
與里卡多並列著,阿納斯塔西婭厚顏無恥地這麼說道。昴深深地嘆息了一氣,把身邊的雷姆推上前,
【懂嗎?真正的賢淑是在說像雷姆這樣的。看吧,這份文雅】
【哪有……說人可愛什麼的,會害羞的】
【恩—,有點奇怪但是感覺不錯是將來有望的孩子呢。菜月也還真是抓到了一個好孩子吶】
這種好像是捕捉到對方一樣的說法讓人有點在意,不過雷姆的反應也與昴所期望的反應有點不同,不管哪個都很難解釋。
【看這樣子,已經會合結束了呢】
然後,在這樣成了一個奇妙地集團的昴他們面前,克魯修的身影出現了。
克魯修的模樣並非平時男裝般的禮服,而是將裝飾刪減到了極致的輕鎧。重視活動靈活性,機動性地比重靠的比較多的鎧甲或許是很有她風格的選擇,但是在昴眼中看來防禦力上令人不安。
【戰鬥服要方便活動比較好。別擔心,鎧甲上刻上了土之冶鍊師的堅固加護。只要我的魔力不耗盡,就能發揮出外觀以上的堅硬度】
明白了昴那視線的意圖,克魯修撫摸著胸部金屬板部分回答道。
【還有那種東西嗎。還是一樣,魔法和加護在開掛吶……我是不是也有什麼還沒覺醒,但是超便利的加護沉睡著呢】
【不管睡多久,呼吸的方法是不會忘記的吧?對於有加護的人來說加護就是那種東西。要是沒有自覺的話還是放棄比較好】
以前似乎也有被同樣地否定過的經驗,昴努起了嘴把願望扔了。
滿是孩子氣地彆扭著的昴被雷姆撫摸安慰著的時候,克魯修抬頭望向俯視著自己的里卡多的巨大軀體,
【原來如此。雖然有聽說過,但是是比傳聞還要誇張的士兵呢。卿就是被稱作阿納斯塔西婭·霍星心腹的,【鐵之牙】的團長嗎】
【只是被僱傭,的呢。克魯修·卡魯斯坦小姐吧?雖說有在外面從傳聞和小姐那聽說過,但是實物的話又是……】
面對手臂組在向前仰望著自己的克魯修,里卡多那擁有犬的嗅覺的鼻頭嗅了一下。然後皺紋浮現鼻尖,放喉笑了。
【是豪傑吶!這麼一來王選,不是會變得相當吃力了嗎,小姐!】
【所—以—說,才像這樣賣恩情的不是嗎。到底能產生多少價值,就看里卡多的工作程度了,好好干呀】
【嘎哈哈哈!不只是用人,連用狗都那麼亂來的小姐哈!】
對於里卡多給克魯修的評價,阿納斯塔西婭毫不否定地同意了。
是因為與傻笑著的里卡多相處了很長時間嗎,與他對話著的阿納斯塔西婭的那屬於適齡少女的氛圍隱約可見。看來,是相當地敞開著心扉。
昴也是,除了聲音大以外也不對里卡多感到難相處。這就是他的人格,或者說犬格吧。雖說感覺,稍微有點過於豪放。
【昨晚休息的好嗎?】
視線從里卡多身上移開,克魯修把話題轉向了昴。昴轉動著,就在剛才還被裡卡多所扭著的頭回答道,
【多虧了照顧,吶。雖說感覺像是在克魯修你們都在忙的時候,自己卻悠閒地睡下了一樣而弄得睡得不是很舒服吶】
【所謂適才適用。卿的工作在昨晚,把我和拉塞爾·費洛、阿納斯塔西婭·霍星集合起來得出討伐白鯨的結論的時候就已經結束了。原本,作為我來說就是因為那邊甚至提出了協力討伐戰的請求而感到很意外的呢】
微微一笑之後,克魯修收斂了嘴角正面盯著昴。
看到那琥珀色的眼瞳里描繪出的複雜感情,昴以為有什麼事縮了縮身子。
【雖說協力與白鯨戰鬥很令人感激……但是卿能戰鬥嗎?】
【不會戰鬥哦?先說好要是把我作為戰力數進去的話,那就算說是已經連貓的手都想藉助了也太走投無路了。去借狗的手吧,雖然說有點大】
【剛才,沒有提到我嗎!?】
【雖然提到了不過別過來也可以!還真是見風使舵的耳朵啊,喂!】
雖說昴因為被打斷說話而對里卡多怒吼著,不過此時克魯修還在對乾脆地做出了的非戰鬥人員宣言而目瞪口呆。昴苦思著如何對她進行說明,
【雖然作為戰力有點那個……但是對手是白鯨的話像我這樣的人會意外的起到作用,說不定】
【說說看。那份根據】
【雖然,我自己也不是那麼感到高興……但是看來我身體上的味道,似乎有著能夠吸引魔獸的性質】
對昴這微妙的發言,克魯修再次陷入了沉默。
然而,在昴身邊的雷姆說了【沒有錯】這樣奇怪的肯定之後,露出了稍稍煩惱的態度催促著後續。
【姑且,先說已經明白了。請更詳細點】
【說是體味有點語病,但是就是這種體質。實際上,在昨天說過的公館的魔獸騷動的時候,也有幹過用這個體質來引誘過魔獸的事情】
【這樣,嗎。這個體質在某處,與卿所持有的告知魔獸危險性的【流星】有著聯繫呢】
【啊,意外的伏線……不,是這邊的事情】
被訝異的目光望著,昴閉上了差點說出多餘的話的嘴。
【總之,就是有著這樣的體質,大概對白鯨也會有效果。有我在的話也多少,能夠做到誘導白鯨進行狙擊。只是,因為危險性與那個時候的魔獸相差懸殊,要是被期待能戰鬥的話這份期待還是有點太重了】
烏魯咖魯姆也不過就大型犬的危險程度,但是即便是這樣都是與死亡擦肩了。
雖說危險度並非由體長來預測的,但是白鯨畢竟有著烏魯咖魯姆數千倍的巨大。昴單獨一個人的話,別說迎擊就連迴避都不成樣子了吧。
【所以用借來的地龍,在白鯨的前頭放風箏吸引注意。瞄準那個機會進行總攻擊……像這樣的,是我推薦的戰術】
說實話,這是說出來就連自己都覺得有點怎麼樣的計劃。
作為戰力沒法期待,所以提出作為誘餌,在戰場上活躍。這是連有自殺傾向的人都會覺得臉色發青的任務分配。
【——令人驚訝的是,並沒有說謊的氣息呢】
手撫著下顎,視線將信將疑地克魯修放棄了一般地嘆了一口氣。是使用【風視的加護】探測了昴的發言,考慮了真偽度與作戰的有效性了吧。
【沒想到從昨天到今天半天裡面,居然會有那麼多次懷疑自己加護的機會。雖說並沒有錯認為這是萬能的……】
【有點喪失自信了?】
【不是呢。只是覺得世界上有許多超越我想像的事情,不能鬆懈呢】
這麼說著,克魯修露出了並非逞強的笑容。這想起了美麗地獅子的表情,立即被她隱藏到了凜然的表情之下。
【從菲利斯那裡聽說,選了即便是在當家也屈指可數的地龍。既然是卿主動承擔這個任務那也毋言是非。只是,基本要服從我的指示哦】
【啊,雖說這個模樣的話也是當然的,不過果然克魯修也要戰鬥啊】
【只待在屋子裡坐在椅子上,坐等吉報這種事我能做到嗎?】
用手指彈了一下鎧甲的金屬,克魯修當然般地挺了胸。對這男子漢的身姿,昴自覺問了顯而易見的事情而老實地低頭服了。
【——看來,已經集合起來了呢】
接受了昴的歉意的克魯修,閉著單眼低語道。
仿佛以這句話為契機,屋子裡的大廳里人員接連不斷地踏入。全員都是身著戰鬥裝束,面容堅毅的人們。一個個狠下功夫的裝備,都有著讓人認為久經沙場的武人風貌。但是昴更在意他們的年齡偏向。
【怎麼感覺,看上去都是些不夠年輕的人吶】
昴就那樣把浮現出來的感想
說出了口。
眼前,橫穿過昴視野的是加入討伐隊的人們吧。成列有十人的成員,平均年齡相當的高。似乎能歸到沒有五十歲以下的。
雖說昴的低語似乎並沒有傳到,但是突然那些男人中有一個人把視線朝向了這邊。那個男人向著不禁僵住了身子的昴,走近了過來。
【克魯修大人,前來參見。——這邊的這位是?】
【啊啊,就是他】
以低沉的聲音向克魯修發問的是,連頭髮與鬍鬚都染上了灰色的五十左右的男性。
男性對克魯修點了點頭之後,轉向昴,雙手搭到了昴的肩上。然後,
【謝謝了,少年】
【誒?】
【多虧了你,我們的夙願要實現了。沒有比這更高興的了】
從被抓住的肩膀上傳來了男人強烈的情感,昴不由得狼狽不堪。男性對動搖著的昴,說著【謝謝了】再一次敲了肩膀之後走開了。
【全員,都是與白鯨有著緣分的各位大人吧】
目送著遠去的背影,雷姆在昴的耳邊私語道。
【與白鯨有緣也就是說……過去的討伐隊的關係者,這樣的感覺嗎】
【也有很多退居一線的人們吧。被維魯海魯姆的叫來,作為參加討伐隊的戰士聚集起來。士氣與精鍊度就算與現役的王國騎士團相比也毫不見絀】
【燃燒著復仇的老兵們的這種情況嗎……燃起來了吶】
感覺到內心的澎湃,昴偷偷瞟了一眼在看老兵們的克魯修。
為了成就維魯海魯姆的復仇,克魯修甚至立志討伐白鯨。讓老兵們參戰,達成他們的夙願一定也是懷著同樣的感情吧。
這就是昨夜,菲利斯口中所說的克魯修的【溫柔】,也恐怕是予以了她生存方式強烈影響的【殿下】的意志也說不定。
【這次的戰力,總該不會是只有在這裡的吧?】
【來這裡的都是主力的各位呢。剩下為了去利法烏斯街道的隊伍的布陣,應該已經先出發去弗琉蓋爾大樹了】
也就是說在預定時刻迫近的這個時候,聚集在這裡的是討伐隊的主要戰力。老兵們參列其中之後,終於奮起前夕的一刻將要到來。當然的,不能輸的感情變得強烈,昴的內心也湧上了緊張感。
【差不多該是時間了呢。諸卿也希望能待在大廳】
抬頭望了入口處的魔刻結晶,簡言了的克魯修留下了這麼一句話。
在這齣發前的當口,大概就是要有所謂的振奮士氣的演說般的東西吧。
克魯修走上前之後,正好菲利斯與維魯海魯姆的身影也出現在了大堂。菲利斯身穿與之前在庭院見面時候同樣的衣服,但是維魯海魯姆不同。
脫下了平時的黑色禮服,穿上了只保護著要害的最低限度的防具的輕裝。腰上攜帶了合計六柄劍身細長的劍,散發著不同尋常的劍氣。
【哦,拉塞爾先生也來了呀。正好有話要說呢】
緊接著維魯海魯姆之後,擁有一頭暗淡金髮的拉塞爾露出了臉。通宵過後的表情上有著疲勞,但是那執著於眼前大戰的雙眸銃充滿著力量。
【從這個表情來看,是萬事俱備的感覺的表情吶。阿納斯塔西婭小姐那邊呢?】
【覺得咱會出有所疏漏的事情嗎?】
【雖然大概不會,只是問問看】
關於周到細緻,阿納斯塔西婭即便是在王選候補者中也給著人出眾的印象。
隨著諸事的準備完成,預計時刻的接近大堂里的戰意隨之漲起。
再不久,就全部都將向著決戰出動。
【那麼,在那之前】
有一個,必須要做的事情。
無視身邊歪著頭疑問的雷姆,昴對那遠去的背影搭了話。
【阿納斯塔西婭小姐。稍微,把拉塞爾先生也叫上談一點事情可以嗎?】
【——誒—】
停下來,轉過身來的阿納斯塔西婭的表情上帶著商販的氣色。
這是敏感地察覺到了,昴會拿出什麼東西的感覺的表情。眼中至今為止的少女氣息消失,只留下了打著算盤的商人目光。
這份變身在現在讓人安心。
帶著一臉惡相的阿納斯塔西婭,昴踏步走到拉塞爾的面前。注意到兩人的接近,一臉疲憊的拉塞爾臉上也迴光返照了。
真是的,這群人真靠得住。
【因為覺得兩人是商人,而且還是有著優秀的先見之明的大商人所以才說的。雖然可能只是拿空頭支票談籌碼,不過這是關於擊敗鯨之後的事情】
說著這樣的前言,在白鯨討伐前,布下了一個【布局】。
3
【——四百年了】
到時間了,在聚集的戰士面前這句話宣告了開始。
莊重的聲音,與緊張的空氣。
在這讓挺直的背脊仿佛划過疼痛一般的感覺中,沐浴在聚集在場的全員注視下的克魯修,堂堂地挺著胸正面站著。
刻有卡魯斯坦家家紋【獠牙獅子】的刻印的寶劍立於地板之上,克魯修將手置於柄尾之上緩緩地環視過全員的臉。
【自留於世界史的最惡劣的災厄,【嫉妒的魔女】威脅世界的時代以來四百年。由那魔女親手創造出來的白鯨以世界為狩獵場,以天下為我之物的姿態蹂躪著弱者飛揚跋扈,已經過去了如此的年月了】
過去曾毀滅了世界的一半,到現在仍舊作為恐怖的代名詞傳說下來的【嫉妒的魔女】。
作為那位魔女的僕從,失去主人的霧之魔獸如今正在謳歌著自由。
這怪物以十四年前的大征伐為首,在各國都造成了眾多的犧牲,吞下了數不盡的戰意。
【由白鯨,所奪取的生命數不勝數。與那霧的狠辣性質相應,犧牲者的正確數目該說無論是誰都不知道吧。經過了四百年的時間,被銘刻的墓碑,與連碑名都沒能留下的墓碑盡在不停增加】
有老兵聽聞克魯修的話低下了頭,咬著牙忍耐著嗚咽。
有戰士握著的拳頭中指甲嵌肉,滴落著血。
有老劍士在內心裡堆積著無盡的激情,一心靜靜等待著能爆發出這份憤怒的時刻。
他們的決心,仿佛堆積起來的屍體數量般多的怨念,化為了淤泥般的黑暗開始捲動著大廳內的空氣。
但是——,
【但是,像這樣無為的每一天將在今日結束】
【————】
【將由我等來結束。討伐白鯨,予以無數的悲傷以終結。給那些那就甚至沒能化為悲傷的悲傷,予以應有的淚水】
【——!】
【為已經失去了主人,卻仍舊只能繼續著無止的命令的可憐魔獸送去終結吧】
內心變得熾熱。
無言著的所有人,都傳達過來了共有著與昴同樣的熾熱。
低頭的老兵,緊握著拳頭的戰士,閉目著的老劍士,現在睜大了他們的眼睛,盯著站在正面的克魯修。
接受他們那份視線的熾熱,克魯修把手向前揮出,大聲喊道。
【出陣!——地點是利法烏斯街道,弗琉蓋爾的大樹!】
【——哦哦!!】
回應著的聲音相重合,讓人產生了踏響著地面的聲音動搖著大地的錯覺。
被噴涌而上的戰意的熱情所感染,昴回過神的時候也跟著喊了。
在這之中格外強大地,高大地,克魯修把拔出來的寶劍舉指天空,
【今晚,我等將親手——將白鯨,討伐!!】
白鯨攻略戰——被召喚至異世界以來,最大的作戰現在,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