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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卷 第二章『冰炎之結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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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眼睛、聲音和銀色頭髮!全部!都被我愛的人給稱讚過!跟世界上最帥氣的女人一模一樣!被你講得那麼奇怪,我很生氣!」

「生氣!?你敢說生氣!?別開完笑了!這些都是我的!是我從那個人那裡得到的貴重東西!我的職務和名字,全都是那個人給我的贈禮!你卻從我這搶走了……住手!住手住手住手住手住手住手——!!」

聲音越來越尖銳,最後轉為悲痛哭聲。

怪人折斷手中的炎槍,用雙手掄起輪流攻過來。面對這番連擊,愛蜜莉雅也將大劍一分為二,改為冰之雙劍來對抗。

但卻只是承受連續攻擊,這次輪到愛蜜莉雅陷入守勢。敘呂厄斯的攻勢急劇變強。其實沒有,剛好相反。——是愛蜜莉雅的心中產生了迷惘。

憤怒之中混雜了悲愴色彩,周圍的群眾流出血淚,痛苦地扭動身子。眼角餘光看到這光景的愛蜜莉雅注意力微微偏移。這時——

「——嗚、呀啊!?」

「愛蜜莉雅!?」

愛蜜莉雅發出慘叫,手中冰之雙劍掉落的樣子讓昴目瞪口呆。高舉燃燒雙腕的敘呂厄斯俯視跪在石板地面上的愛蜜莉雅,放聲大笑。

「看啊!這就是愛!這就是愛!人們相愛,眾人合而為一才是真理!心情和羈絆相結合,互相分享喜悅和悲傷而活!所以這個結局是必然的!沒法加入『愛』之循環的可悲半魔,就在這裡被燒死,化為灰燼吧!」

「……太奇怪了吧。」

「什麼?」

因為逆轉勝而喝采的敘呂厄斯,笑聲被愛蜜莉雅的話給打斷。

在瞪大雙眼的怪人面前,愛蜜莉雅凝視對方的臉,毫不畏懼地說。

「你的話,乍聽之下很正確,但我覺得是錯的……為什麼?」

她的問話里蘊含了萬分真切的感情。但是即便接收到這番充滿哀戚的話,卻只是在敘呂厄斯的憤怒之火上倒油。

「因為你不知道何謂真理!你這個污穢的半魔,活著卻不知『愛』為何物,到死都是!半魔的存在本身就是罪惡!你根本就不該出生,你的父母根本就不該相遇!糞便和蒼蠅湊在一起也只會生出糞蛆,這種惡爛至極的戲碼就到此為止!」

「——唔。」

不堪入耳的髒話讓愛蜜莉雅眼中的情感產生變化。

即便是心地善良的愛蜜莉雅,也無法對這種傷人的痛罵無動於衷。因為這不但褻瀆了她的存在,更貶低了雙親的邂逅與戀情。

「哦。」

一道光閃過,敘呂厄斯輕叫出聲並且後退。

方才由下往上竄過的,是愛蜜莉雅使出的冰劍斬擊。銀白劍閃擦過敘呂厄斯,彈開怪人的黑袍扣子。

要是再往前一步的話就會命中身體。這股確信,使愛蜜莉雅再度舉起冰劍——

「——呃。」

「嗯嗯~~!」

——看到敘呂厄斯懷中有一個被鏈條捆綁的女童後,時間仿佛暫停。

「——提娜。」

聽到抱著的魯斯貝爾愕然的喃喃自語後,昴詛咒敘呂厄斯所做的差勁保險。

配合愛蜜莉雅攻過來的瞬間,敘呂厄斯突然從什麼都沒有的空間裡拉出鏈條。鏈條橫跨空中,把一名女童帶進怪人手中,惡魔的試驗成功了。

有著一頭金色捲髮的女童,跟魯斯貝爾一樣被鏈條嚴密捆綁,雙眼還滂沱流淚。——那是魯斯貝爾犧牲自己保護的青梅竹馬提娜。

察覺到女童身份的昴,和見到女童哭泣的愛蜜莉雅,同時被憤怒給支配。

「——那股『憤怒』,用在你身上太浪費了。」

在那當下,敘呂厄斯露出前所未有的兇惡微笑,並將火勢更加猛烈的炎腕敲向地面,用產生的爆炸氣浪震飛愛蜜莉雅。

爆炸聲、氣浪和黑煙在廣場中央冒起,連受身都來不及的愛蜜莉雅倒在地板上。她就這樣毫無防備地成大字形仰躺在地。

「啊、呼……」

試圖活動身體的愛蜜莉雅,奄奄一息地痛苦喘氣。

低頭看她的敘呂厄斯把提娜扔在腳邊,雙手朝天高舉。而手上的火焰,如今仿佛要燒毀天空般熊熊燃燒。

接著,敘呂厄斯為愛蜜莉雅獻上熾烈燃燒的鼓掌。

「蛆蟲用不著懷有甜美的激情。會叫人反胃的。——就這樣,謝謝,對不起喔。」

雙手在頭上交握,敘呂厄斯逐漸增強火焰漩渦。

「愛蜜莉雅——!」

就在那剎那,昴為了救愛蜜莉雅毫不猶豫地從塔上往下跳。落下的衝擊就交給碧翠絲來解決,他只想儘快趕到愛蜜莉雅身旁。

碧翠絲用魔法消除體重,身體落地。接下來要往前踏出一步。只要踏出去就行。

「快動啊,我的腳!」

昴的雙腿發抖,像是怕到連動都不敢動。背上的碧翠絲和抱著的魯斯貝爾也一樣,全都怕到顫抖

停不下來。

是倒在敘呂厄斯腳邊的提娜的情感傳染給了他們。跟畏懼無比的心情同化後,就連昴和碧翠絲都無法驅散恐懼。

「愛、蜜莉雅……!」

喉頭痙攣到哽咽和想嘔吐,使得昴無法呼喚心愛少女的名字。

昴的聲音,一定沒傳到愛蜜莉雅那吧。

無力倒地的愛蜜莉雅,在劫火直逼自己而來的時候在想什麼呢?

——但要燒盡一切的焦熱卻將之銷毀,所以永遠無人知曉。

「————」

猛烈的熱度焚燒廣場,熱浪甚至燒灼肌膚和呼吸器官。

那可以說是神秘無比的炎熱光景。

「昴、昴……」

眼前的景象讓昴跪地,背上的碧翠絲呼喚他。

沒法回頭。昴低著頭屈服於支配全身的恐懼,竭力否定眼前的現實。

跟這絕望相比,恐懼根本是救贖。假如要把這最惡劣的情況烙印在眼底的話,那還不如投身在恐懼之中——

「昴、昴!昴!」

即便如此,碧翠絲還是拼命地一直呼喊他的名字。

不管腦袋被拍幾次,昴還是搖頭不肯站起來。因為沒有站起來的理由。

就算現在怪人站在眼前,準備要奪取昴的性命也一樣。

「——趕上了。」

但是,聽到這聲音的瞬間,昴的心輸給了一無所知的恐懼。

抬起頭看發生什麼事,目光朝向火焰砸往愛蜜莉雅的地點。

——那裡站著一名男子。

明明地板上冒著黑煙,男子卻一派悠哉仿佛沒事樣站得好好的。而且被抱在他懷裡的,正是自己以為消失於世的少女。

「愛蜜、莉雅……」

以為已經被火焰吞噬,自己救不了她而感到絕望,卻見少女就在那裡。

她緊閉雙眼,整個人癱軟失去意識。可是胸口有在微微起伏,所以確實還保有一命。她沒死。她還活著。

「你是……」

突然出現,又在絕境中救了愛蜜莉雅的人。

高興愛蜜莉雅平安無事,同時卻又被畏懼的情感矛盾給折磨,昴用發抖的聲音朝著男子的背影呼喚。

聽到他的問話,男子翩然轉頭,張開嘴唇。

「我是來接她的。幸好有趕上。真的太好了。」

「來、接她……什麼意思?」

「——既然已經決定要她當我的妻子,身為男性,身為人,牽起她的手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突如其來卻又天經地義地如此宣告,讓昴的思緒瞬間停止。

接著,男子——白髮青年朝著渾身僵硬的昴淺淺一笑。

「我是魔女教大罪司教,掌管『強欲』。——雷古勒斯·柯爾尼亞斯。」

「按照約定——我要讓她當我第七十九位妻子。」

008

3

在冰炎肆虐的戰場上,驟然闖入這名白色男子。

不長不短的白髮,雖然端正,但五官給人的感覺很平庸,不胖不瘦不高不矮,宛如背景人物。單單只看外表的話,給人的印象薄弱到會立刻被群眾掩蓋。

但是,這個毫無醒目特徵的青年卻報上如雷貫耳的名號。

「掌管『強欲』的、大罪司教……!?」

悠然立於烈火餘韻的廣場上,男子——雷古勒斯就站在驚愕不已的昴眼前。

置身在敘呂厄斯的劫火中,抱著失去意識的愛蜜莉雅,整個人卻毫髮無損。

「不管怎樣幸好趕上了。差一點我的新娘就要化成灰燼了。就算自豪欲望比他人還少的我,也沒法忍受娶一個焦塊當我的妻子。唉,不過這也是人之常情啦。那種變態反常的性癖好,不是異常人士是不會有的。」

低頭看懷中的愛蜜莉雅,雷古勒斯用安心的表情流暢告知。他的話內容姑且不論,的的確

確就是無視事態緊迫的發言。

很諷刺的是,這話昏過去的愛蜜莉雅根本沒聽到,但他一點都不在意的樣子。

看著我行我素的雷古勒斯,昴吞咽口水後開口:

「你、你、你到底……」

「——我說啊~」

正要發問卻忽然被打斷,雷古勒斯看向昴。

他的眼中有著空虛的不耐,嘴巴吐出半是厭煩半是疲憊的氣息。

「你是不是連禮儀都不懂啊?我呢,一開始有報上姓名了吧?為什麼報上姓名?當然就是為了讓人際關係能夠圓滑進行。知道名字,是接近對方的第一步吧?我是體貼的人,所以才會刻意先報上姓名。當然,因為我很體貼,不然平常是不會有人這麼親切說明的喲?不過呢,一般人都懂的吧。普通人都會體察到的吧。你卻沒有這麼做或是沒法這麼做,是故意的嗎?還是說,你就是這麼粗神經地活到了今天?如果是的話那就太沒禮貌了。有失禮數的人,看不出對他人有禮貌的價值。那意味著否定對方的人格,侵害他人的權利。你侵害了無欲無求又理性的我的權利。」

「——。抱、抱歉。我的、名字是、菜月·昴。」

看到滔滔不絕的雷古勒斯眼中逐漸孕育瘋狂,昴順從心中的警鈴,努力說出自己的名字。

頓時,雷古勒斯停止嘴唇的動作,慢慢地眯起眼睛。

「……是嗎,這不就得了。尊重對方,自己也會獲得尊重。這種再自然不過的貼心,營造出彼此安居樂業的世界。人不要追求太多,要享受符合自己器量的幸福。捨去私慾,活得有分寸。那才是聰明又值得尊敬的應有作為。」

雷古勒斯喋喋不休,平鋪直述著正確的理論,到了甚至會讓人覺得在開玩笑的地步。但是那並不是玩笑話,而是他發自內心的肺腑之言,這點從他雙眸的光彩就能證明。

單單只看字面意思的話,會覺得是正經的華麗詞藻,就跟敘呂厄斯的歪理一樣。而粉飾論點的膚淺言論,箇中的醜惡也是獨樹一格——

「謝謝你的高談闊論。——快點燒焦消失掉吧!!」

才這麼想,站得直挺挺的雷古勒斯就被宛如瀑布的火焰之流給沖刷。

劫火籠罩廣場,猛烈的熱浪讓昴忍不住遮住臉。毫不留情地要燒毀同為大罪司教的,是殺人行為被妨礙的敘呂厄斯。

根本沒時間阻止她的暴行,愛蜜莉雅連同雷古勒斯再度被火焰吞沒。

「昴……」

背後抓痛昴肩膀的碧翠絲聲音在發抖。昴也知道她是擔心愛蜜莉雅的安危,因為他痛切理解她的心情。

但是,兩人的憂慮在「強欲」超乎規格的能力面前毫無意義。

「——我說啊,說話之前先用火燒人,你是受過什麼樣的教育啊?有什麼想說的就直說啊。還是說你以為我笨到蠢到連人的話都聽不懂?」

雷古勒斯厭煩揮手,方才席捲的灼熱火焰一口氣就消失無蹤。

熱浪仿佛夢幻般消逝,也沒對站在中心的雷古勒斯造成任何影響。當然,他懷中的愛蜜莉雅也毫髮無傷。

沐浴在那樣的熊熊大火中,但別說燒傷了,他連一滴汗都沒流。

「我跟你,都是大罪司教吧?我知道你的腦子怪怪的,所以多少對你抱持著寬宏大量的態度。可是呢,這是怎樣?」

雷古勒斯轉頭沉聲這麼說,還惡狠狠地瞪著敘呂厄斯。承受視線的敘呂厄斯也摩擦雙手的金屬鎖鏈,咬牙切齒地抱怨。

「你剛剛,是打算連同這女孩一併燒死吧?要我原諒這點實在有點勉強。自古以來在任何故事裡,所愛之人被人傷害都必然會引燃當事人的怒火。這點是天經地義,任何人都擁有的權利,所以我當然也有向你復仇的權利。」

「怒火!哈!真是笑掉我的大牙!像你這種膚淺小人,不准輕易地道出憤怒這些字眼!那是我的!是我從那個人那兒得到的寶物!」

「你是怎樣。還在執著於那個出風頭結果先死的笨蛋啊?真是討厭,噁心死了。不要一直緊抓著死去的人不放啦,你這個有缺陷的人。心愛的對象死掉的話,就該尋找下一個對象才叫有生產性。這是世界的道理,更是金科玉律。你這人渣卻想要搗亂破壞,實在是豈有此理。」

「恥笑死去的那個人的你,少自以為偉大講這種話!!」

聽到對方不含感情的痛罵後,敘呂厄斯口沫橫飛激動不已。

人放任怒意踩碎石板地,揮動帶著火焰的金屬鏈敲向雷古勒斯。這一擊豪邁地命中男子的側臉。鏈條擊肉的鈍響接連不斷,金色憤怒忽左忽右、連續打在雷古勒斯的全身——火炎軌跡生成的牢籠禁閉了呆立不動的青年。

「消失吧消失吧消失吧消失吧消失吧!連同那個可恨的半魔一同化為焦炭吧!!」

接著火炎牢籠朝中心收攏,包圍住雷古勒斯,然後形成一道猛烈火柱。

火柱的高度甚至超越崩塌的時刻塔。石板地面被高溫熔解,雷古勒斯站著的地方被灼熱融化得有如火山口。

那無疑是超越人體能承受的炎熱。可是,即便是這般劫火——

「——是說呢,差不多也該注意到了吧。你呀,根本連個屁都不是。」

站在噴發完火焰的火山口中,雷古勒斯露出陰森的笑容。

果不其然,他沒有受到烈火和鏈條的絲毫影響,懷中的愛蜜莉雅也安然無恙。雖然為愛蜜莉雅平安無事感到高興,但同時也預知到難以避免的結局。

——戰鬥繼續下去的話,敘呂厄斯將會被雷古勒斯所殺。

這件事本身沒有問題。不如說大罪司教同室操戈、自相殘殺是可以額手稱慶之事。——只要敘呂厄斯的死不會牽連到周圍其他人的話。

「————」

就連現在恐懼也沒變得稀薄,仍舊馳遍昴全身。雙腿發抖,呼吸困難,肺部的疼痛不曾緩解。

可是,就算是在這樣的狀況下——

「昴。」

重要的夥伴在耳邊的呼喚,鞭叱激勵顫抖龜縮的菜月·昴。

「————」

透過背部傳來的熱度,給予屈膝的雙腿力量,賦予咬死恐懼、挺身面對「憤怒」怪人和「強欲」凶人這兩樣災厄的勇氣。

假如只有昴一人的話,一定會輸給恐懼,連站都站不起來。

現在昴能振作起來,是因為他並非一個人。跟那些被瘋狂吞食的人們不同,就只有昴不是一個人,而是和某人緊密相連。

所以——

「……魯斯貝爾,你有辦法一個人站起來逃跑嗎?」

將抱在手上的男童放到地面,除去綁住他身體的鏈條。魯斯貝爾盯著昴,接著不安地看向敘呂厄斯腳邊的提娜。

「我懂你很不安。不過,那女孩的事就交給我們吧。」

「知、知道了。拜託,求求你們。一定要、救出提娜……」

魯斯貝爾淚汪汪地拼命拜託昴。接受的昴嚴肅點頭。——魯斯貝爾的意志很高尚,怎能容許他人踐踏。

「——碧翠絲。」

「了解。」

一聲呼喚就理解彼此的意思,昴和碧翠絲踏進波瀾萬丈的戰場。

恐懼,強行壓抑住。敵人的威脅,極為上乘。最重要的是,昴有戰鬥的理由。

「嗯?」

和敘呂厄斯互瞪的雷古勒斯,對意想不到的不對勁挑起眉毛。

原因來自於纏繞住脖子的鞭子。畫出弧形的鞭子繞住雷古勒斯的脖子,勒緊他的氣管,剝奪其自由。

以此為信號,魯斯貝爾從混亂的廣場內往外沖。昴目送魯斯貝爾的背影。

「不准再隨便碰我的愛蜜莉雅……!」

以無止盡的愛戀為引爆劑,振奮自己的心後大喊。

雷古勒斯防禦敘呂厄斯的火焰的手法是個未知情報。恐怕就跟貝特魯吉烏斯的「不可視之手」以及敘呂厄斯的「洗魂」一樣,都是權能的效果。

傷害不奏效。不過,用鞭子拘束、妨礙行動的話,又如何?

「——紗幕!」

下一秒,最強的魔法紗幕黑霧包覆住雷古勒斯。

背上的碧翠絲在完美的時間點詠唱魔法,朝凶人的思考丟出虛無。讓他置身在黑暗中並拉倒他,搶走愛蜜莉雅——

「你就這麼想死啊?那麼就乖乖排隊按照順序。不要來煩我。」

一個踏步而已,雷古勒斯周圍的黑色霧靄就瞬間消失。絲毫不受遮蔽五官感受的魔法影響,雷古勒斯的視線朝向衝過來的昴他們。

頓時,全身寒毛直豎。察覺到「死亡」的氣息,昴大叫。

「碧翠子,就是現在!」

「準備好了!」

配合昴的吶喊,碧翠絲展開複雜術式。

要開花結果了。——昴和碧翠絲這一年來所累積的成果之一。

「——E·M·M!!」

聲嘶力竭的詠唱,透過昴壞掉的門將瑪那直接灌輸到碧翠絲身上。以這力量為啟動鑰匙,發動了舉世獨一無二的原創術式。

昴和碧翠絲的合作所組成的三個魔法之一「E·M·M」。

看著魔法發動,雷古勒斯一臉不屑朝昴伸出左手。隨便張開的五指蘊含了莫大威力,根本就是「死亡」本身。昴憑直覺這麼理解。

一旦被碰到就免不了一死。可是——

「什麼!?」

雷古勒斯只是用手指觸及到昴的身體表面,就以為那瞬間已成功殺害昴。

僅僅如此而已。可是並沒有發生鮮血飛散的狀況,昴更沒有變成悽慘屍骸。

這就是「E·M·M」——以不可視的魔法領域包覆身體,將自身存在偏離世界半步,使得試圖干涉昴的一切都變得無效。是個達到完全防禦的術式。

「喝啊!」

昴使勁吃奶的力氣,朝驚愕得瞠目結舌的雷古勒斯臉上揮拳。

手感確實,攻擊有命中到。但是反彈回來的雷古勒斯臉上卻連紅腫都沒有。傷害對他完全無效,亦即對方時時刻刻處在「E·M·M」狀態。

考慮到自己的「E·M·M」只要用過一次就失效,就能知道雙方的能力差距。

「充能還沒好喔!」

在雷古勒斯反擊之前,碧翠絲告知現下尚未達成發動下一發魔法的條件。這段期間,昴處於毫無防備的狀態,連要轉身閃躲或防禦都很困難。——既然如此,那就削減靈魂。

「竟敢得意忘……」

「王八蛋!——不可視之天命!!」

他放聲吼叫,接著看不見的拳頭就從正下方往上,朝著眼神不耐煩的雷古勒斯的下巴揮去。

衝擊打斷雷古勒斯說話,還讓他身體往後退。往前一步試圖從他手中搶回愛蜜莉雅——可五臟六腑被擠壓、灼熱衝動湧上喉頭的感覺讓雙腳停止動作。

「嗚、噗!」

昴按住嘴巴嗆咳起來。鮮血從指縫流出。——是代價。

使用不適合的禁忌法術,行使「不可視之神意」的代價,就是損傷菜月·昴的靈魂,攪拌他的內臟。

「昴!沒事吧!?」

「咳惡……抱歉,失策了。剛剛我本來想把愛蜜莉雅搶回來……」

吐掉卡在喉嚨的血塊,昴為只差一步就能達成的事咬牙切齒。

「不可視之手」的劣化版·不可視之天命,自從第一次發動後隔了一年的現在才再度使用,因此根本無法隨心所欲運用。從自己的胸膛生出他人看不見的黑色魔手給予一擊,可是這不完整的權能卻要支付代價,那就是全身的痛苦與損耗靈魂。

花費了這麼多,效果卻只有一拳——真是讓人感動到要哭了。

「不過,還是有收穫。……那王八,打中以後好像不太妙,但動作遲鈍。在我至今所看過的人當中,就他跟頓珍漢三人組有得拼。」

雷古勒斯的戰鬥方式稚嫩又拙劣,甚至不如有點經驗的門外漢昴。雖然能讓傷害無效化的權能很麻煩,但看來並非任何必殺技都無法碰到他。

對昴的評價感到不開心的雷古勒斯,重新抱好懷中的愛蜜莉雅,說:

「搞些小手段……要是因此傷了我的新娘的話,你要怎麼賠我?女孩子要溫柔以待,這用不著別人教也應該知道的吧?你連這都辦不到嗎?」

「真是嘰嘰喳喳吵死人的混蛋。這世界上我最溫柔對待的人就是她了。少在那邊講什麼新娘。你才是到底打算怎樣!?」

「我說過了吧?同樣的話不要讓我再說第二遍。——我要迎娶她當我的妻子。」

雷古勒斯正大光明的回答,詭異恐怖到根本是廉價拋售婚姻的神聖感。

強壓於人的求愛話語裡頭就只有自我,要命的扭曲性格讓人毛骨悚然。

「以前,我沒能守護這樣的誓言。所以說,這次我不會讓步。我會保護她。迎娶她為妻,呵護疼愛她,讓她享受該有的安穩生活。我不會多所冀望,但只要能守護那微小的幸福,我不會吝惜施展被給予的能力。」

宛若述說耿直清純的念頭,雷古勒斯的態度讓昴頭一次感受到恐懼。

看到昴的反應,雷古勒斯一臉瞭然於心地點頭。

「喔喔。原來如此。……是說呢,這樣講是很殘酷啦,可是命中注定的戀人們是分不開的。雖然可憐又痛心,不過這邊已經可以確定你就是不被愛的第三者了。」

「住口!愛蜜莉雅醬是我老婆!沒你這外來者的位置!」

「哦~這女孩叫愛蜜莉雅啊。好名字。讓人想用疼愛小鳥的心情呼喚這名字。很適合這楚楚可憐的女孩兒不是嗎。」

「你連名字都不知道……那你是看上她什麼地方說要娶她的?」

「臉啊。」

聽了愕然。偏差到極點的答案讓昴聲音卡住。

雷古勒斯似乎誤會他的沉默,歪頭繼續說下去。

「她長得很可愛。對愛來說,這就是一切了吧?」

「你給我去死。」

「趕快去死啦。」

同仇敵愾的心情,讓昴和碧翠絲一同口出惡言。

同時,背上的碧翠絲拍昴的肩膀,知會充能完畢。還不清楚雷古勒斯那能夠讓傷害無效化的權能之細節,但已經有應對方法。

正是昴和碧翠絲連手的獨創術式第三招——

「——嗚喔!?」

才剛往前踏出一步,昴和雷古勒斯之間的地面就突然燒了起來。

被熱浪給燙著,昴往後仰,整個人朝後退。正準備反擊卻被人挫了威風,昴不悅地瞪向發動大火的犯人。

——就是一直旁觀三人戰鬥的敘呂厄斯。

「你……!不……那孩子……提娜,你藏到哪去了?」

原本應該在怪人腳邊的人質女童不見蹤影。不過怪人沒有回答昴的問話,而是維持推掌的姿勢保持沉默。

怪人為何會靜觀戰鬥的理由不明,不過要是被她介入,狀況就會變得更糟糕。

包含權能攻略法在內,要應付敘呂厄斯可說是困難至極。情況變糟的預感使得冷汗流過昴的臉頰。——不過,事態卻超乎想像,一口氣惡化。

「——找到了。」

「——啊?」

不久,呆若木雞的敘呂厄斯看著昴他們——不,是只盯著昴看,喃喃道。

怪人忘了方才的殺意,無視雷古勒斯的存在,視線一股腦地投注在昴身上。她的雙眼透露著瘋狂的光彩,使昴的喉嚨急速乾渴。

接著,怪人用伸長的雙手輕捏自己的臉頰。

「找到了。找到了。找到了。找到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對啊,果然是這樣!對不起喔,對不起我都沒注意到呢!不過,啊啊,果然是這樣!」

「什、什麼啦……?」

「在那邊的,是你嗎!?不管我怎麼找都找不到,把有可能是你的人全都扯碎了還是找不到!我一直、一直一直一直一直一直在找你……不過,你終於回來了!你,回到我身邊了!」

敘呂厄斯聲音飆高,還帶著淫蕩的熱情。

手貼臉頰的她扭動身子搖晃細腰,聲音雀躍不已。嗓音和態度里赤裸裸地表達出激烈的男女之情,令人不寒而慄。

「我的心情傳出去了!我的『愛』,終於傳達給你了!太棒了!」

無視昴的驚愕,敘呂厄斯雙手伸向他。

接著,怪人用全副身心高喊愛意。

「我一——直在等你……我心愛的、我的愛、我的貝特魯吉烏斯!」

4

藍紫色瞳孔帶著驚人熱情直刺昴。

被她用恍惚的眼神投射,敘呂厄斯的模樣讓昴倒抽一口氣。

「……那傢伙,一直盯著昴看耶。」

「……我知道,那種鬱悶的事就別講出口了。」

背上的碧翠絲低語,昴邊壓抑恐懼邊響應。

最初所做的最惡劣想像,是在這次的輪迴還沒開始的時候。

「……羅曼尼康帝家族只是我的玩笑話耶。」

每一代都產出大罪司教的魔女教名門,當時有了這個蠢到家的想像,但事實卻是遙遙凌駕出那個想法。

「原來夫妻一塊當大罪司教。老婆要慎選啦。……選到這種的該怎麼辦啊。」

「請不要忽視我,貝特魯吉烏斯。你真的是很壞心的人。每次都這樣冷淡對我……討厭、討厭、討厭,害人家心癢難耐!」

睽違一年,昴含恨咒罵貝特魯吉烏斯的惡劣興趣。

可是敘呂厄斯聽了卻是擺動腰杆,嗲聲嗲氣地說。渾身繃帶的怪人光是做出這種舉止就跟惡夢一樣令人驚恐,不過連周圍被「洗魂」的群眾也跟著做出同樣動作,倒是成了喜劇。

被迫附和怪人的妄想,靈魂還被玩弄,應該要說悲劇比較恰當吧。

「不知道你是憑什麼錯把我當成貝特魯吉烏斯。我們長得可一點都不像。」

「……唉呀呀呀,我可不奉陪喔。一般來說,看到他剛剛的戲法,怎麼會產生那麼噁心巴拉的妄想,真的是不知羞恥為何物。所以說死心眼的女人最麻煩了。這已經超越可悲,是醜陋到讓人看不下去。」

已經不在敘呂厄斯注意力範圍內的雷古勒斯,表情毫不掩飾輕蔑,邊說邊聳肩。

就只有那句陰險呢喃昴大感贊同。——不可視之神意。不完全的權能之力,被敘呂厄斯錯認為「不可視之手」。

而更加麻煩的是,邪精靈貝特魯吉烏斯擁有附身在他人肉體上並轉移過去的能力。怪人看到昴剛剛施展的能力,一定以為現在那股能力寄宿在昴體內。

撇開這個推論不說,敘呂厄斯方才的熱情蕩然無存,改用冷冰冰的目光瞪著雷古勒斯。

「是啦是啦,謝謝。實在是對不起喔。我現在很忙。你懂吧?理解很重要,各退一步也很重要。你的事情辦完了吧?快點離開怎樣?」

「你是在命令我嗎?別笑死人了。要說讓人笑掉大牙的話,你,自稱是敘呂厄斯·羅曼尼康帝吧?這又要怎麼說?用單相思當藉口,自行冠上別人的姓氏是很噁心的事,麻煩注意到這點啊。而且就這點來說,你侵害到貝特魯吉烏斯的權利了。只不過,死掉的傢伙權利怎麼受損也沒差啦。」

「我跟那個人是相愛的!!」

雷古勒斯的無止盡嘲諷,使得敘呂厄斯再度爆發。

「因為,我們每天都會四目交接很多次!就算我膽顫心驚地拿走他的東西,他也不會罵我!他還允許我吃他剩下的食物,呼吸他吸過的空氣,他全都沒有說什麼!就算用同一張床和棉被他也沒有面露不悅,當我燒死半魔他還誇獎我!還給了我名字!還對我笑!只對我、他只對我、這些都只對我做——─!!」

呼吸急促的敘呂厄斯淚濕繃帶,傾吐她的思慕。那極為壯烈的模樣和話中的內容,讓昴頭一次同情起貝特魯吉烏斯。

而在敘呂厄斯的激動牽引下,周圍群眾的情緒再度跟著鼓譟。他們氣到臉紅脖子粗,眼睛和鼻子流出的血量增加,一看就知道已經到了削減性命的狀態。

「住、住手啊!既然你喜歡我的話,那就不要牽扯到其他人!溫順聽話一點!」

「喜歡你,所以要溫順聽話?」

有鑑於周遭人士的損害,昴只能懷著一絲希望,看能不能利用敘呂厄斯的思慕之情。

昴做出危險賭注,敘呂厄斯則是呆呆地盯著他好半晌,然後——

「……啊哈!啊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用力抱著自己細瘦的身子大笑。這反應讓昴渾身一僵,見狀,敘呂厄斯的嘴巴裂成月牙形。

「就算是你的要求,我也會拒絕。畢竟,我們好不容易重逢了!終於,像這樣再度見到面了。可是,你卻要我再忍耐壓抑!?帶著那個我沒見過的精靈姑娘,還好意思開口要我等待!?我燒了你喔!!」

言談間感情瘋狂肆虐,怒吼出聲的敘呂厄斯指著昴——不,是指向昴背上的碧翠絲。接著,怪人又舉起另一隻手指向雷古勒斯。

「反正,你真正的目的是那個男的抱著的半魔吧!?那個骯髒的銀髮半魔!為什麼那麼袒護她?你應該很清楚吧!?她是個膚淺

卑劣的混帳魔女……!假如你那麼喜歡她,那我就在你眼前把她燒死……!」

「我已經搞不懂了啦,你……」

敘呂厄斯像在吐血一樣吶喊,叫出對愛蜜莉雅與「嫉妒魔女」的憎恨。

魔女教的目的不是復活「嫉妒魔女」嗎?理應是其信仰對象,卻表現出那是自己舉世最憎恨的人,這實在讓昴無法理解。

再怎麼說,敘呂厄斯不是應該和貝特魯吉烏斯擁有相同的夙願嗎?

——結果不但沒能破解現狀,還進入了三足鼎立的狀態。

話雖如此,覺得戰況最嚴峻的毫無疑問是昴他們。撇開這次的輪迴生存時間最長不說,沒能得到除了危險以外的情報,簡直叫人絕望。

但是,現在可不是止步的時候。——必須要營救愛蜜莉雅,拯救這個都市。

「不管哪一個,都辦得到的。」

隔著背傳過來的信賴嗓音,為昴的決心掛保證。仰賴這點,昴準備果敢挑戰兩名大罪司教——

「——是說呢,在你們熱血沸騰的時候很不好意思,不過時間到囉。」

「什麼?」

雷古勒斯卻直接朝他們的覺悟潑冷水。他一手抱著愛蜜莉雅,用空著的手指向天空。

——下一秒,鐘聲響徹水門都市的上空。是告知現在中午的鐘聲。

聽了鐘聲,雷古勒斯點頭後露出陰森笑容,說:

「這樣一來,我就沒空陪你們了。就好好感謝福音書……不對。對紙張表達謝意毫無意義。你就感謝順從福音書的我吧。」

說完,雷古勒斯便若無其事地背對昴。這堂而皇之的舉動讓昴愕然,緊接著暴怒。

「給我站住!什麼時間到?時間到是怎樣?給我說清楚!」

「就跟你聽到的一樣,自由活動的時間結束了。我們在這個都市裡有事要干。對喔,不只我,那邊那個腦袋有問題的女人也是。對吧,敘呂厄斯。」

回答完昴的疑問後,雷古勒斯用下巴比向呆立不動的敘呂厄斯。

跟著看過去,很訝異的是方才激動萬分的敘呂厄斯,現在正乖乖地把鏈條收回袖子,雖然還是一臉無法接受的表情,但卻跟雷古勒斯一樣表現出中斷暴虐的姿態。

他們自行開始又擅自結束,這樣的態度是多麼自私又厚顏無恥啊。

「啊啊,不要難過,貝特魯吉烏斯!我懂!我也是,燃燒得太不完全!之前那樣子打擊你……讓我難過到心臟都要裂開來了!你也跟我一樣吧!?」

跟悠哉的雷古勒斯成對比,敘呂厄斯悲憤地用力抓臉。被怪人的感情吞沒的廣場群眾也跟著哽咽號哭。

在一片悽愴可怕的光景中,昴猛然往前奔馳。前方是覺得對話已經結束,準備帶著愛蜜莉雅離開廣場的雷古勒斯。

「站住,你這傢伙!少給我擅自決定!留下那女生!不然的話……」

「我有想過耶。」

雷古勒斯停下腳步,只轉動脖子看向昴微笑。

那笑容讓昴全身僵硬。——非常要命。

「結婚典禮的時候,新娘的親友區空著的話就太寂寞了,而且不招待你這名第三者的話未免太過可悲又薄情。——所以說,我就先不殺你。」

雷古勒斯邊說邊用腳尖輕踢石板地。

看似調整穿鞋舒適度的舉動,卻將整塊石板敲起。接著被敲起的石板就這樣飛向昴的腳——頓時,右腳爆了開來。

「——咦?」

傷口斷面宛如被獸爪挖開,昴的右腳完整地裸露出白色骨頭、粉紅色肌肉、黃色脂肪以及被粗暴切斷的灰色血管等。

不懂到底發生什麼事,但緊接而來的痛苦燒灼大腦。

「——呃!?呃、啊!啊嘎啊啊啊!?」

視野一片粉白,仿佛有無數利針刺進腦袋的痛楚襲擊而來。

昴慘叫,甚至沒有采受身姿勢就倒地。手直接伸向腳試圖按住傷口,但是沒用。傷口太大,光用手根本無法堵住。

「昴!?昴!昴,你等著!馬上幫你治療!」

一起倒在地面的碧翠絲察覺到昴的傷勢之重,連忙發動治癒魔法。目睹他們倆的慘狀,雷古勒斯滿意地點頭。

「雖然你方才的態度很失禮,但就這樣打平吧。希望那個痛楚能夠督促你反省。對了,用不著跟我道謝。因為我又不是想被道謝才做這種事的。只是身為人,提醒別人該要有禮貌罷了。」

「啊啊啊啊!嘎、咕、嗚喔喔啊啊!!」

根本聽不見對方講的話。好痛,痛死人了。現在痛楚正支配著菜月·昴。

雙眼模糊。咬緊牙根到了臼齒快要裂開的地步。視野一片通紅。分不清上下左右。搞不懂,不知道不了解。雖然不知道發生什麼事,但還是知道一件事。

「愛、蜜莉雅……呃!慢、咕呃、嗚、咳嘎!」

在痛楚中,唯一的願望促使昴喊出少女的名字。但是沒能傳達出去。在痛苦中喘氣和亂動的身體,被嬌小的碧翠絲用力按住,拼命地進行治療。

可是仿佛在嘲笑碧翠絲的奮鬥般,狀況更加惡化。

「……開什麼玩笑啊。」

「對不起喔。不過,這不是玩笑呢。這不也是理所當然的嘛。」

當碧翠絲痛恨地喃喃自語時,敘呂厄斯在她背後用帶著陰鬱的嗓音回應。

敘呂厄斯的周圍,都是痛到在打滾的人。他們都跟昴一樣,受到了像是被野獸挖去一大塊肉的「腳傷」而哀號不已。

「假如是我心愛的貝特魯吉烏斯的話就會這麼說:痛楚是活著的真實感,活著就是為了證明『愛』。我也這麼想。所以說,才會有這個願望!畢竟,『愛』就是期望合而為一!看到一樣的東西,感受一樣的事物,一同度過,一起結束,什麼事都一起方是『愛』啊!」

她張開雙臂,然後用力在胸前拍手,發出擊掌聲。

恍惚地接受眾人的痛苦,最後敘呂厄斯憎恨地看向碧翠絲。

「不管是誰,都應該要和那個人一樣品嘗活著的充實感。不過,就只有你和那個骯髒的半魔,我是不會將那充實感施捨給你們的。別以為你們跟那個人一樣。」

「……因為嫉妒而發狂的女人,真是難看。用不著你多管閒事,貝蒂早就跟昴是一體的了。貝蒂是昴的人。」

「——唔!」

雖然她發言惡毒,但碧翠絲也不輸人地嗆了回去。

精靈與怪人,兩人的視線激烈交錯。但是,怪人很快就別過目光。

「現在,先把那個人寄放在你那。因為要以福音書的指示為優先。是啊,沒辦法的事。對不起喔。對不起喔。不過,我馬上就會再見到你了。沒錯,馬上。」

昴痛到翻白眼,但敘呂厄斯自始至終都在投射瘋狂的愛情。就這樣,怪人依依不捨地凝視著昴,一個飛躍離開了染血廣場。

碧翠絲只能目送她的身影遠去。回過神時,帶走愛蜜莉雅的雷古勒斯早就已經消失無蹤。

「——昴。」

昴失去意識,開始口吐混著胃液的泡泡。

碧翠絲碰觸他的腳,不斷為止不住血液流失的傷口進行治療。傷口又大又深,只要稍有鬆懈,昴就免不了失血過多而死。昴的命對碧翠絲來說是最優先的事。

除了昴以外,廣場上還有將近五十名傷者。每個都因為「憤怒」的權能而受了和昴一樣的傷,但是卻無法共享治療帶來的效果。真是可恨至極的權能。

「——昴,對不起。」

拼了命地處理昴的傷勢,試圖保持堅強的碧翠絲軟弱地說。

從她大大的眼珠子裡頭流出一道淚,划過了白皙臉頰。

「對不起。對不起……」

碧翠絲不斷道歉。

即便知道自己的聲音沒法傳達給痛到昏過去的昴。

即使知道那無法解決任何事。

「對不起,愛蜜莉雅……!」

操弄人心,產生大量傷者的「憤怒」敘呂厄斯。

以及展現壓倒性力量,帶著愛蜜莉雅離開的「強欲」雷古勒斯。

——兩名大罪司教,被縱放進了水門都市朴利斯提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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