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五章 商都驟變(2/2)
「是啊。迪梅托里歐皇子不在乎屬州,巴爾德羅修皇子對屬州態度苛刻。在這一點上,曼弗雷德皇子擅長讓弱者抱有夢想。他許諾屬州將來會獲得自治權,許多屬州對此可謂是渴求已久」
「你真的認為能得到嗎?」
「怎麼可能。但是妮妮姆,不得不依靠虛無縹緲的夢想的人,一定比你想像中的要多得多。只要故鄉的大家還抱有這個夢想,我就會全力作出回應」
真難辦啊,妮妮姆心想。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他人做出奉獻,多麼美好的獻身精神。甚至想為他獻上掌聲。如果這不是發生在自己的朋友身上的話。
「加入我的派系不就好了──無法輕易地對你們說出這句話,真是痛苦」
露薇爾米娜嘟囔道。古蓮和斯特蘭格都被不屬於他們自身意志的因緣所囚禁。要放棄那些,相當於放棄人生的一半。
「你們三人已經談妥了嗎」
「是的。我們得出的結論是,彼此為自己的派系努力」
「正因為如此」,斯特蘭格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我在意的是維恩的方針。納特拉打算怎麼做?」
聽到斯特蘭格的提問,維恩和古蓮停止了較量。維恩端正態度,說道。
「還能怎樣,出身小國的善良清廉的王子殿下能做的事只有一件」
「善良清廉……?」
「既不善良也不清廉啊」
「虛假宣傳可不好哦維恩」
「……妮妮姆審判長!這難道不是損害名譽嗎!?」
「誒?唔……」
就在妮妮姆猶豫的時候,露薇爾米娜悄悄拿出一個木箱。
「對了,這是特產。裡面是香木」
「對了妮妮姆,我也準備有特產。這本書記載了巴諾克的傳承」
「這是我常去的鐵匠鋪打造的護刀。做工精良」
「全員無罪」
「在我面前收受賄賂不太好吧審判長!」
妮妮姆對三人逐一表示感謝,在她身旁,維恩說道。
「說回正題,我現在還不打算和任何一位王子搞好關係。既然要騎馬,肯定要選會贏的那匹,不是嗎?」
「如今大展身手的納特拉王太子成為同伴,難道這還不足以取勝嗎?」
「評價過高了。再怎麼引人注目,納特拉終究也只是北方的一介小國。幾乎沒有干涉帝國政治的實力」
「嗯……的確,如果你打算投靠洛娃,也不會和皇子們會談了」
看來他們已經得知維恩見過兩位皇子了。三名男生在這邊聊著「話說給我的特產呢?」「沒有哦」「沒有」「打擊──」諸如此類的話,另一邊,露薇爾米娜悄悄對妮妮姆耳語道。
「妮妮姆,我有一事相求」
「什麼事?」
「之後能稍微讓我和維恩兩人獨處一會嗎?」
「……可以啊,別做什麼奇怪的事情哦」
妮妮
姆做出承諾,正好男生那邊也聊完了。
「大家,今天就到此為止吧。太陽也快落山了」
「唔……是啊。雖說有點可惜,但該說的都說完了」
古蓮做出回應,斯特蘭格也點點頭。
「就結論來說,彼此維持現在的立場,竭盡所能。但是,這和我們的風格不也挺像的嗎」
對於大多人來說或許難以理解。但是在他們之間,友情和敵對可以並存。這五人就是這種關係。
「不管怎麼說,能見面真是太好了,維恩、妮妮姆。下次再聚的時候,再多聊聊吧」
「是啊。雖然不知道下次何時再聚,但我一定會帶上好的葡萄酒過來」
古蓮和斯特蘭格率先走下樓梯。維恩打算緊隨其後,但妮妮姆用視線制止了他。維恩察覺到她的意圖,停下腳步。隨後妮妮姆跟著兩人下去了。
最後屋頂上只剩下維恩和露薇爾米娜。先開口的是維恩。
「所以,你要跟我說什麼?」
「雖然有話要說……該怎麼說呢,該說是商量,還是抱怨呢」
「抱怨啊……」
她的回答令維恩不得要領。
「現在才注意到運作派系的麻煩之處嗎」
「嗯……確實也有這個原因」
露薇爾米娜表情微妙地點了點頭。
「實際上,我沒想到會這麼辛苦……大家行動的時候總是隨心所欲,光是統一方針就十分辛苦了……」
露薇爾米娜嘆了口氣。
「維恩一直都處理著比這更麻煩的事情吧?」
「要是換我發牢騷,能聊上三天三夜」
「總感覺有些尊敬你了」
「你大可尊敬我」
「就是因為你老說這種話,我才沒法坦率地尊敬你啊……」
維恩看向吐露牢騷的露薇爾米娜。繼續說道。
「所以,「也有這個原因」,意味著還有其他理由對吧?」
「…………」
「我大概能猜到」
露薇爾米娜一言不發,維恩說道。
「你其實希望兄長們能做出選擇吧,關於下任皇帝」
露薇爾米娜的肩膀微微顫抖。
仿佛像是打算否定維恩的說法,她擺出一副若無其事的表情,問道。
「你為什麼會這麼想?光憑會談不可能選出皇帝,這場會議的目的是彰示帝國的影響力,並聚集有能之人強化派系。大家應該早就注意到了吧?」
「是啊。不過巴爾德羅修、曼弗雷德、迪梅托里歐,他們根本不認為能得出結果吧。可是,洛娃卻期待能談出個結果。不然就太奇怪了」
「哪裡奇怪了?」
「沒有宣布競爭帝位的洛娃,到現在還沒成為皇帝的候選人。在這種情況下舉辦皇子會談,事情會如何發展?萬一真的通過會談做出了決定,洛娃成為皇帝的可能性將不復存在」
「……」
「而且時間站在洛娃這邊。哪怕什麼都不做,帝國的民眾也會聲討三位皇子,逐漸轉為支持擔憂未來的皇女殿下。洛娃沒有必要親自召開皇子會談,縮短選出皇帝的時間。即便要舉辦,也應該營造出一種「想要舉辦卻遭到皇子們的反對而失敗了」的狀況,轉而讓輿論支持己方」
露薇爾米娜沒有反駁。
她將身子靠在屋頂的邊緣上,就那樣順著牆壁坐到地上,低下了頭。
「……我很丟臉吧」
想成為皇帝。因為有著想要改變的東西。
可是如今,民眾們因為皇帝不在而陷入恐懼。應該對他們的視線視若無睹,貫徹自己的野心嗎。露薇爾米娜陷入迷茫。
迷茫、猶豫、思考、再三思考──召開了皇子會談。
嘴上說著向外彰示帝國仍舊健在,並強化自己的派系,實際上卻暗自期待能夠通過會談選出下任皇帝。
「……維恩,說點鼓勵我的話吧」
「誒──,才沒有那種話啊」
「那你聽了剛才的話,老實說你怎麼想的?」
「我覺得你真傻」
「你這傢伙……」
被她恨恨地盯住,維恩微微一笑。
「這不也挺好的嗎,爭奪帝位不過是一開始的心血來潮。那麼心血來潮地繞遠路也不足為奇」
「比起這個」,維恩繼續說道。
「在陷入消沉前你還有必須考慮的事情吧。皇子會談,實際怎麼樣了?」
「……我不能告訴你詳情,但希望不大。迪梅托里歐一點商量的餘地都沒有,只想自己當上皇帝。巴爾德羅修和曼弗雷德一開始就沒打算通過會談得出結果」
「這樣一來,在這種情況下洛娃打算怎麼做?繼續賭那虛無縹緲的可能性嗎,還是放棄期待主動出擊」
維恩咧嘴一笑,猶如像在嘲諷她一般。
「我先聲明,我會毫不猶豫地採取行動」
「……」
洛娃默不作聲。
沉默了很久,她毅然地站了起來。
「我們差不多該回去了。在這裡待得有些久了」
露薇爾米娜走過維恩身旁,前往樓梯。但在樓梯前,她停下腳步,回過頭來。
「維恩」
「幹嘛」
「我一定會把你捲入我的故事裡。──我不會認輸的」
說這話的露薇爾米娜,臉上充滿了堅定的決心和友情。
維恩露出苦笑,跟在她身後走下樓梯。
◆◇◆
和三人告別完畢的維恩和妮妮姆直接回到了宅邸。
「歡迎回來,王兄」
「啊,芙蘭亞,已經回來了嗎」
先一步回到的芙蘭亞出來迎接維恩他們,並興沖沖地討論著今天議事堂里進行的議論。維恩一邊附和著熱辯的芙蘭亞,一邊一起共進晚餐。
一切結束後,維恩決定在房間裡和妮妮姆商討下一步方針。
「問題是迪梅托里歐」
妮妮姆點點頭,同意維恩的說法。
「是呢,和巴爾德羅修皇子以及曼弗雷德皇子聊過之後,建立了和他們之間的關係,並且讓他們意識到我們和洛娃保持著距離。之後只要和迪梅托里歐皇子建立友好關係,和三名皇子保持同等距離的方針就成功了」
但是,要和那位迪梅托里歐建立友好關係十分困難,兩人都預料到了這一點。
畢竟初次見面時就把他駁倒了。現在對方大概冷靜下來,發現自己被哄騙了吧。怒上心頭也不足為奇。
「乾脆放棄接近迪梅托里歐皇子吧?一看就覺得他最不可能成為皇帝」
「不,如果巴爾德羅修和曼弗雷德兩敗俱傷,帝位有可能淪為他的囊中之物。完全沒有可能性倒還好說,這個階段就決定放棄他還為時尚早」
「可是這個關係還能修復嗎?你打算否定他和芙蘭亞殿下的婚事不是嗎?」
「當然了,我怎麼可能把妹妹交給那種人」
「妹控」
「我是好的妹控」
那壞的妹控又是什麼樣子,妮妮姆雖然心裡這麼想,但卻沒說出口。
「和迪梅托里歐保持友好關係的方案有好幾個。或許不一定能順利進行,但走一步看一步吧」
「那就派出使者決定日程吧。……說不定對方不會答應呢」
「……那就到時候再考慮吧」
維恩和妮妮姆表情微妙地互相點點頭。
◆◇◆
同一時刻。
第二皇子巴爾德羅修此時也正和部下商討著今天的成果。
「皇子,您和維恩王子的會談,情況如何?」
「不可掉以輕心」
巴爾德羅修直截了當地回答道。
「談話時間不長,但我沒看出他有驕傲自滿的模樣,並且不炫耀自己的實績,反而經常觀察我的模樣,試圖掌握主導權」
「似乎是個冷靜的人物啊」
「和冷靜有些不同。如果有必要的話,他能隨時在冷靜和激情之間進行切換。和那些認為合理即可的傢伙們有著明顯的界限」
進一步說,武藝高強的巴爾德羅修注意到維恩在會談時從未鬆懈過。即便發生不測事態,他也能毫不猶豫地付諸行動。
「擊敗瑪登和卡巴利努並非只是幸運。納特拉近年來的飛躍,無疑源於那位王子的能力」
「既然您對他評價這麼高,果然還是……?」
「沒錯,那個男人的確不能大意,但我可以駕馭他。如若能把他收至麾下,將是我實現霸道的一股強大助力」
巴爾德羅修信心十足地說道。
「好好看著吧,迪梅托里歐、曼弗雷德。成為皇帝的人是我……!」
◆◇◆
「──他大概會這麼想吧,那個單細胞」
看著一臉嘲笑的曼弗雷德,部下歪了歪頭。
「曼弗雷德皇子覺得維恩王子不值得評價嗎?」
「不,他很優秀。優秀到不得不抹去他在帝國就讀士官學校時的成績。作為攝政,順利地管理著納特拉,人傑便是指他這種人」
「那麼」
「所以才要殺掉」
部下睜大雙眼。曼弗雷德繼續說道。
「今天見面以後我確信了。他不會滿足居於人下。別說抓住韁繩了,搞不好不單是手,喉嚨都會被他咬掉。並且時間過得越久,成長的越快。讓他活著實在是太危險了」
「怎麼會……」
部下雖然感到震驚,但沒有出言否定。曼弗雷德說要這麼做,那就一定是有這個必要。
「迪梅托里歐的四周安插有密探吧?」
「是的,已經安插好了。詳細不明,但聽說迪梅托里歐失去了培育的幾個棋子,現在容易發起行動」
曼弗雷德點點頭。
「也許維恩王子為了與引發騷動的迪梅托里歐重修於好,會邀請他會談。下令在會談時暗殺王子」
「遵命……如果同盟國的王子死在會談現場,想必迪梅托里歐皇子會遭到懷疑」
聽到部下的話,曼弗雷德微微一笑。
「解決麻煩的維恩王子,使迪梅托里歐喪失威信。簡直一舉兩得。雖然納特拉會引發騷動,但失去了維恩王子的納特拉無法構成威脅」
「遵命。立馬去安排……」
部下恭謹地行過一禮。
◆◇◆
出乎意料的是,和迪梅托里歐的會談一事以驚人的速度談妥了。
第二天早上派出的使者帶回同意的答覆,一致同意在中午進行會談。
「你認為對方有什麼打算?」
迪梅托里歐無疑敵視己方。再加上他對會談展示出的積極態度,維恩非常在意背後的原因。
「我想想……重新考慮了納特拉作為同盟國的價值,打算修復關係?」
維恩點點頭同意妮妮姆的意見。確實有這個可能。迪梅托里歐本人暫且不論,在他周圍應該有臣子擔心關係惡化。可能是在臣子的進諫下,不情不願地接受了會談的請求。
「除此之外,對方可能會借之前的婚約一事向維恩發難」
這很現實。如果迪梅托里歐和臣子商討出了既能和芙蘭亞聯姻,又能妨礙維恩和露薇爾米娜婚事的方法,這種積極性也可以理解了。
「不管怎麼說,對方一定有所企圖呢。不過發起邀請的是我們,不好毀約,還是慎重行事吧」
妮妮姆鼓勵維恩,但維恩的反應有些遲鈍。
「怎麼了?」
「不,沒什麼。只是有些困」
維恩邊說邊打了個哈欠。
在抵達米爾塔斯前一直強行趕路,抵達之後也總是缺乏足夠的睡眠時間。因為維恩有太多事要思考和執行。
「維恩,要是太累的話……」
妮妮姆摸了摸維恩的臉頰,他微微一笑。
「沒什麼,這種程度小菜一碟。等這次會談結束,問題也解決了,就可以增加休息時間了」
「那就好……」
妮妮姆扯了扯維恩的臉,不情願地點點頭。
「還是趕緊開始準備吧。畢竟對方是迪梅托里歐,要是遲到的話,可能他會氣得氣血上涌然後暈倒」
兩人互相點點頭,準備出發。
◆◇◆
「久候多時,維恩王子」
維恩抵達宅邸,迎接他的迪梅托里歐不知為何心情很好。
(這是,看來是想到了不錯的對策啊)
維恩保持著警戒,走到會客廳,坐了下來。妮妮姆今天在他背後待命,迪梅托里歐則坐在他對面。
「我可是特地準備了會談地點。這場會談應該會很有意義吧?」
「當然了。您大可抱有期待,迪梅托里歐皇子」
帶著微妙的緊張感,雙方開始會談。
「這麼說來,王子昨天似乎和我的愚弟們見過面啊」
「因為時機正好。能夠和所有皇子交談一番,不枉我來米爾塔斯一趟」
「哼……不管和他們說多少話,都不會有所收穫的」
迪梅托里歐嗤之以鼻。
以這樣的形式,迪梅托里歐有些挑釁地提出話題,維恩一邊應對一邊延續話題。
迪梅托里歐想在進入正題前掌握主導權。但是,維恩看穿了這一點,他慎重地選擇措辭,等待對手採取行動。
等待、等待、等待,
(──完全不出招啊!)
會談開始後過去了數十分鐘。對話完全沒有進展。
維恩在心中低語。如果對方從容鎮定,那一定是有某種打算。然而坐在對面的迪梅托里歐明顯一臉焦急。也就是說,這種毫無進展的局面在對方的意料之外。
(到底有何打算……?)
該不會什麼都沒想吧。
維恩帶著困惑,繼續觀察迪梅托里歐的情況。
另一方面,要說迪梅托里歐到底在想什麼,
(──為何不向我說出提案!)
他感到氣憤。
維恩和妮妮姆的預想和事實差了很遠。兩人認為迪梅托里歐立刻做出回應是因為有所對策。但實際上,迪梅托里歐一方完全沒有想出對策。
家臣們忙於皇子會談的相關事宜,還得和從屬派系的貴族們進行交涉。並且迪梅托里歐根本沒有意識到自己被維恩哄騙了。他到現在還認為,自己是看在維恩的臉面上,不得已選擇了退步。
之所以會接受會談,是出自迪梅托里歐的獨斷。他以為維恩會自降身段,重新懇求自己與芙蘭亞聯姻。可維恩卻完全不提及正題,這使得迪梅托里歐更加焦躁不安。
(覺得很從容嗎?因為能和巴爾德羅修以及曼弗雷德會談,所以驕傲自大了嗎?不過是被愚弟們認可罷了,自作多情。你小子終究只是小國的王族)
於是,兩人警惕著彼此根本不存在的對策,繼續牽制著對方。這時,侍者把冷掉的茶端了下去,把新沏了溫茶的杯子放在兩人面前。
然後悄無聲息地離開兩人身旁,
「────站住,在那不許動」
維恩用冷淡的聲音對侍者說道。
「……」
侍者雙肩顫抖,緩緩地回過身來。
「有、有什麼問題嗎?」
侍者眨了眨眼,臉上寫滿驚訝和疑惑。坐在對面的迪梅托里歐也是同樣反應,他的視線在侍者和維恩之間來回移動。
「沏這杯茶的人是你嗎?」
「……是、的」
侍者戰戰兢兢地點點頭。在旁人看來,侍者像是因為這個突發的情況陷入了混亂。
然而,維恩毫不留情地說道。
「你喝掉這杯茶」
「啊……我,我嗎?」
「沒錯」
侍者環顧四周,周圍的人被維恩的氣勢壓倒,沒有人站出來開口。侍者知道沒人能幫到自己,儘可能地低下頭,說道。
「恕、恕我冒昧,這些茶葉經過嚴格挑選,是為各位貴人準備的。像我這般小人物怎敢飲用」「我叫你喝下去」
維恩那不容置喙的強硬語氣讓人不由得背脊發抖。
「你應該喝得下去。──只要這裡面,沒有放什麼多餘的東西」
聽到這句話,周圍的隨從們理解了情況。維恩的意思是,茶里有毒或其他東西。
所有人一齊看向侍者。侍者低下頭,緊咬著牙。
(為何,為何暴露了……!)
侍者是曼弗雷德的密探。幾年前被安插在迪梅托里歐的身邊,負責傳遞迪梅托里歐派系的情報。正好在昨天,接到了在會談上殺害維恩的任務。
當然了,相當於前往敵人陣地的維恩護衛森嚴。所以侍者選擇下毒暗殺,沒想到在最後關頭露餡了。
(可惡,該怎麼解決……!?)
侍者自然無從得知,暴露的理由完全在於維恩的觀察力。端茶時手上的緊張、搖晃的視線、離開時的腳步──維恩平時一直專心致志地觀察宮廷中人的行為舉止,所以才能注意到侍者的可疑舉動。
直到現在,維恩也仍在注視侍者的一舉一動,迅速地思考著。
(迪梅托里歐的主意嗎?不,難以想像他會毒殺前來會談的同盟國的要人。巴爾德羅修和曼弗雷德把我視作威
脅,打算殺害我然後嫁禍到迪梅托里歐頭上,這樣考慮比較合理嗎……?)
維恩悄悄朝身後的妮妮姆打出手勢。手勢代表一旦侍者逃跑,或是發起攻擊,立馬逮捕他。妮妮姆微微點頭,若無其事地做好行動的準備
維恩和侍者。雙方一動不動,緊張感逐漸蔓延──這時,發生了眾人意想不到的事情。
「──哈哈哈哈!」
迪梅托里歐突然放聲大笑。
「還以為是什麼事,你說茶里有毒?荒唐透頂!這裡可是下任皇帝迪梅托里歐的宅邸!怎麼可能使出這等下三濫的手段!」
迪梅托里歐愉悅地指責維恩。
為什麼呢?因為他認為,現在這個情況是維恩不小心露出的弱點。
「被招待過來卻沒膽量喝茶,而且還故意找茬,真是可笑!竟然對你這種膽小鬼作出評價,不知道那些傢伙是怎麼想的!」
迪梅托里歐顯得比任何時候都能說會道。糟糕,維恩心想。從侍者的反應來看,茶里絕對有毒。但如果繼續讓迪梅托里歐說下去,很可能讓他蒙羞。
這當然是迪梅托里歐自作自受,但考慮到他的性格,說不好反而會憎恨維恩。這樣一來,建立友好關係的計劃將會泡湯。
「啊─,迪梅托里歐皇子?我絕非是在找茬」
維恩想辦法打斷他,
「哼,這種東西」
「誒?啊」
說完,迪梅托里歐拿起維恩面前的杯子,
「怎麼可能有毒!」
一飲而盡。
維恩瞬間傻眼。
順帶一提,侍者和妮妮姆也是同樣的表情。
「怎麼樣,維恩王子,這下你明白了吧。這杯茶里怎麼可能,有毒,啊……」
沒有毒。
還沒來得及說完,
「──咕呼」
迪梅托里歐倒下了。
「皇子───!?」
維恩大喊,與此同時侍者用腳發力。妮妮姆也做出反應,但由於被迪梅托里歐吸引了注意力,晚了一拍。侍者趁著這個空隙,穿過其他發呆的隨從,打破窗戶逃至屋外。
妮妮姆咂舌,打算追上去,然而維恩制止了她。
「妮妮姆!先找醫生!叫醫生過來!」
「……遵命!」
妮妮姆飛奔出房間。維恩目送她離開,大喊道。
「你們在發什麼呆!分一半人去追犯人!另一半過來幫忙!快點讓他把毒吐出來!」
「好……好、好的!」
在維恩的叱責下,隨從們終於開始行動。
但是真的能救下迪梅托里歐嗎。如果沒能救下會怎麼樣呢。
想到這座城市即將陷入混亂,維恩拼了命地救助迪梅托里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