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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第三章 必然的結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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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肚子好飽……」

馬車緩緩前行,芙蘭亞坐在搖晃的馬車上,因為舌頭得到滿足的喜悅和吃太飽的痛苦,一臉平和的表情。

「你吃太多了」

在馬車上同席的護衛那那吉簡潔地概括了原因。

「對方充滿熱情地歡迎我,不多吃點很失禮誒」

芙蘭亞嘟了嘟嘴。

她不久前在帝國的皇宮接受了皇女露薇爾米娜的款待。

在筵席上除了進食之外,還欣賞了音樂和文物等。本打算在帝國強勢表現的芙蘭亞從中體會到帝國深不見底的底蘊,被對方從氣勢上壓倒了。

「帝國果然很厲害呢。帝都的人口也很多」

透過馬車的窗戶可以窺見外面人來人往的熱鬧景象。儘管以前去過大陸中央的米爾塔斯,可這裡的繁盛程度並不輸給前者。

並且和貫徹商業方針的米爾塔斯不同,帝都格蘭茲拉爾沒有確定的城市方針,給人以一種混沌的印象。

(不可思議的是,我感覺這裡和米爾塔斯一樣,十分有魅力)

是混沌中的某樣東西讓自己產生了這種感覺嗎。能夠感受到像是脈搏跳動般的力量。

(倒不如說……一比起來……納特拉難道是鄉下嗎)

米爾塔斯和格蘭茲拉爾都是大陸上屈指可數的繁榮城市。在此之上,我應當熱愛的母國納特拉,竟是如此,唔,該說是淒涼嗎。

(不、不對!才不是這樣!自從王兄攝政之後,景氣良好,領土得到擴張,城市人口也增加了!)

是的,納特拉近幾年的上升趨勢毋容置疑。

可哪怕算上這些要素,也還是在繁榮程度上敗下陣來。

芙蘭亞一邊想著這些事情,一邊詢問坐在對面的隨從。

「那那吉我問你,這座城市在那那吉眼中是什麼樣?」

「不方便護衛」

雖然猜到他會這麼說,但還真是缺乏感情的答覆啊。

「真是的。就這些?」

「似乎有很多藏身之處」

「……」

芙蘭亞探出身子,戳了戳那那吉的臉頰,表示抗議。

「你幹什麼」

「沒什麼」

嘴上雖然這麼說,芙蘭亞卻不停戳著那那吉。看來自己惹主君不開心了,那那吉心想。放著不管遲早會戳膩的吧,那那吉瞥了眼窗外,對芙蘭亞說道。

「……最好坐回位子上」

「拒絕,你沒說出主君想要的答案,這是懲罰」

「之後再懲罰。──我們快到了」

話音剛落,馬車大幅搖晃。

「嗚哇」地一聲,芙蘭亞身體失去平衡,那那吉迅速抱住她。

「我都告訴過你了」

「……唔」

芙蘭亞在那那吉懷中氣鼓鼓地別過臉頰。

「沒辦法,這次先原諒你」

「我應該回答說,不勝感激嗎」

「沒必要。下車吧」

芙蘭亞端正坐姿,緊跟著先行下車的那那吉,離開了馬車。

這片清靜的地帶是所謂的帝都貴族街。四周建有許多大宅邸,幾乎看不到往來的市民。

現在,芙蘭亞來到了其中一間宅邸的面前。

「──恭候多時,芙蘭亞殿下」

聲音的主人就在芙蘭亞眼前。許多人站在宅邸前,一名渾身散發威嚴與氣場、舉止優雅的男人站在並列的隨從們前方。

「初次見面。此次承蒙露薇爾米娜皇女之命,負責招待芙蘭亞殿下,實乃榮幸至極。我叫塞拉斯」

這座宅邸是芙蘭亞停留帝都期間的居住地,由露薇爾米娜親手安排。

自稱是塞拉斯的這名男子無疑是帝國貴族,宅邸歸他名下所有。本來應該分配的是使節住宿用的專屬迎賓室,但露薇爾米娜特意選擇了這裡。

「衷心感謝塞拉斯卿親自前來迎接」

芙蘭亞向他行了一禮,只見塞拉斯莞爾一笑。

「您客氣了。沒想到不僅是維恩王子,還能迎接芙蘭亞王女入住我的宅邸,沒有比這更讓弗拉姆人感到自豪的了」

正如塞拉斯所說,過去維恩曾在這座宅邸留宿過。那是維恩隱藏身份就讀帝國士官學校時的事情。

塞拉斯是弗拉姆人,而維恩是保護弗拉姆人的納特拉王族,兩人因為這層身份締結了緣分。露薇爾米娜知道芙蘭亞敬愛維恩,所以覺得比起迎賓用的宅邸,或許這裡更能令芙蘭亞感到高興。

實際上,芙蘭亞得知維恩在這裡住過,的確十分高興。

「塞拉斯卿,在我待在這的期間可以給我講講王兄當時在這做了什麼嗎?」

塞拉斯對興致盎然的芙蘭亞點點頭。

「當然可以,芙蘭亞殿下。不過還是先進到宅邸內吧。畢竟說來話長,一直站著也不太方便。好了,請往這邊走」

在塞拉斯的指引下,芙蘭亞進入宅邸。

芙蘭亞懷抱著想要知道王兄的過去的好奇心,同時也在祈禱現在的王兄平安無事。

◆◇◆

「整理一下現狀」

維恩在桌上鋪開地圖,說道。

「首先,迪梅托里歐的目的是即位登帝,其他皇子則打算阻止他。然後,根據帝國法,即位登帝要達成幾個條件」

「最重要的條件是繼承皇帝的血脈。在此之上,必須進行洗禮儀式獲得祖靈的承認,並在帝都之民面前舉行宣布即位的加冕儀式呢」

「正是如此」,維恩點頭同意妮妮姆的說法,。

「按照慣例,洗禮儀式將在大陸最大的湖泊──維依湖湖畔附近的城市納魯西拉舉行,下任皇帝在那裡接受洗禮後,再前往東南方向的帝都格蘭茲拉爾」

「據我所知,前任皇帝即位時,帝國的民眾為了能看一眼皇帝,聚集在納魯西拉通往格蘭茲拉爾的道路兩旁」

騎馬從納魯西拉前往格蘭茲拉爾需要數日時間。在此期間放慢行進的腳步,同時也可以向聚集的民眾宣傳新任皇帝。

「然後這樣一來,迪梅托里歐必須先抵達納魯西拉。所以他動員自己的派系,從他們的領地出發了」

迪梅托里歐和其派系的領地基本在納魯西拉的西側。而在城市納魯西拉和領地之間的便是城市貝利達,也是現在駐留的地方。從貝利達繼續往東前行,就能抵達納魯西拉。

「然而納魯西拉現在被第二皇子巴爾德羅修占領了」

妮妮姆在城市納魯西拉上放了一枚棋子。

聽到迪梅托里歐的即位宣言,巴爾德羅修毫不猶豫地採取了行動。他率領軍隊迅速占領了納魯西拉。

可怕的是他的行軍方法。巴爾德羅修派系的領地毗鄰迪梅托里歐派系的領地北部。那麼在他們調集軍隊之後,應當晚於迪梅托里歐抵達貝利達。

然而巴爾德羅修並沒有調集軍隊,而是直接下令進軍納魯西拉。他出色地將分散出發的士兵們集結起來,在進軍的同時組編了軍隊。

比起按部就班地在領地內調集軍隊出發的迪梅托里歐,自然可以更快抵達納魯西拉。這是主要由軍人構成的派系才能做到的絕技。

「既然如此,不如放棄洗禮儀式,直接鎮壓帝都強行舉行加冕儀式。這雖然不失為一種辦法,但曼弗雷德已經在帝都附近布下了兵力」

「曼弗雷德的兵力目前儘管少於迪梅托里歐和巴爾德羅修,可時間拖得越久,這支軍隊遲早可以湊齊匹敵他們的兵力」

「要是迪梅托里歐皇子起初就鎮壓帝都,或許能趕在第三皇子抵達前達成目的呢」

可是迪梅托里歐選擇率軍前往納魯西拉。為了不喪失即位的正當性,洗禮儀式果然還是必不可缺。只是沒想到巴爾德羅西修事先占領了納魯西拉,曼弗雷德也趁著迪梅托里歐猶豫不決的時候採取了行動。

「話是這麼說,可迪梅托里歐派系的主要力量來自保守派貴族。輕視帝國的慣例及傳統則意味著否定長子繼承帝位的慣例。無法輕易放棄自身具備的這一正當理由」

派系很是棘手,為了維持穩定,有時不得不違背領袖的本意。正如迪梅托里歐會碰到困難一樣,軍人派系的巴爾德羅修和新興貴族派系的曼弗雷德想必也為了掌控派系而煞費苦心。

「所以,迪梅托里歐皇子接下來會怎麼行動」

「這個啊」,維恩抬頭望天。

「大概只能和巴爾德羅修打上一場了」

「現在應該立刻向巴爾德羅修軍發起決戰!」

參與會議的一名年輕男子勇猛果敢地說道。

房間裡除了年輕人以外還聚集了許多人,他們全都是支持迪梅托里歐的派系之人。坐在上座的是他們的領袖迪梅托里

歐。

「時間拖得越久,越難以攻破專注防禦的巴爾德羅修軍!並且曼弗雷德軍也在壯大兵力!繼續搖擺不定遲早遭受兩軍夾擊!」

他的意見可謂一針見血。無論從哪個角度考慮,迪梅托里歐的敵人都是另外兩名皇子,二對一自然處於不利。那麼該考慮的當然是在其中一方作好準備前一對一擊潰對方。

「但是,我軍的戰力還不夠」

一名上了年紀的男性謹慎地提出意見。

「巴爾德羅修軍很強。如果不做好確實能夠取勝的準備,將被敵軍反噬」

「沒時間慢吞吞的了!我等可是冒險來到這裡!一直等著不知何時才會出現的穩勝局面只會錯失可能性!」

「這未免有些誇大其詞。我軍還有尚未匯合的同伴。行動的時機尚未成熟」

多數參加者都同意這個意見。在保守貴族占據多數的迪梅托里歐派系內,類似這樣的慎重觀點受到推崇。

「……那麼!殿下有何看法!?」

爭論的矛頭指向沉默不語的迪梅托里歐。

在諸侯的視線注視下,他開口道。

「……我軍的兵力是?」

「報告。約有一萬二」

有人在他身旁恭敬地作出回答。

「愚弟們的兵力是多少」

「根據密探的報告,巴爾德羅修軍不到一萬。曼弗雷德軍目前聚集了五千左右。」

「嗯……」

僅從字面上看,自己在所有皇子中擁有最多的兵力。然而迪梅托里歐心知肚明,最多指的是數字。巴爾德羅修軍的強大足以彌補數千兵力。

「若是預計匯合的己軍全部到齊,總兵力是多少」

「最終會接近兩萬。當然,全面會軍還需要一定時間」

巴爾德羅修軍兵力的兩倍。實在是充滿魅力的數字,但時間問題使迪梅托里歐陷入思索。

「……可以容我說一句嗎?」

這時,某個坐在末席的人提心弔膽地舉起了手。

「我們果然還是聽聽維恩王子的看法吧……?」

會議室一陣騷動。

維恩的智謀如今在帝國廣為人知。出席會議的諸侯們或多或少抱有這樣的想法,如果他在這裡,或許會提出某些劃時代的想法。

然而,維恩沒有出現在會議上。理由是,

「──不可以。只需讓他同行即可」

以派系領袖迪梅托里歐為首,眾人展示了拒絕維恩的態度。

「為了探出他的真實想法,我曾允許他出席過一次。但如果繼續給他提供干涉我軍的機會,指不定他會做出什麼」

「殿下所言極是。因為維恩王子加入我等,已經有貴族見風使舵投靠我等。即使不藉助王子的智慧,他的名聲也能為我們帶來許多好處」

「況且,這是帝國的問題。應極力避免他國乘虛而入」

他們提出的眾多意見所共通的一點,都指出要警戒維恩。

那是毒藥,而且是足以殺死下毒者的劇毒。

不可使用,也不能被他人搶走,只是放在手邊什麼也不做。他們相信,這才是最好的使用方法。

「我同意對維恩王子置之不理」

最先發言的年輕男子說道。

「但是,我等有必要得出結論。在什麼時間,什麼時機開始行動」

參與者一同開始思考。能夠動用的兵力越多越好,出兵的時機也越早越好。那麼應該如何把握那個時機呢。

這個問題沒有正確答案。能夠正確作答的或許只有後世的歷史學家。因此現在需要的不是正確答案,而是做出選擇的意志。

「──一萬五千」

隨後,迪梅托里歐以強大的意志做出了決斷。

「等兵力達到一萬五千,便向巴爾德羅修發起決戰。有異議的人就在這裡說出來吧」

代表同意的沉默充滿了會議室。迪梅托里歐微微點頭,說道。

「就此定下方針。全員,做好準備」

「「遵命!」」

接下主君的命令,家臣們開始行動。

眺望著這一切,迪梅托里歐用無人能聽清的音量微微低語。

「母后……您的願望,我一定會實現……」

「──所以,維恩覺得哪邊會贏?」

「嗯?巴爾德羅修」

聽到妮妮姆的問題,維恩滿不在乎地作出回答。

「即便用兩倍兵力正面發起進攻,也仍舊是強敵。而且巴爾德羅修還可以邊防禦,邊等曼弗雷德從背後發起進攻」

「你是說兩位皇子締結了秘密協議?」

「十有八九。就算沒有,曼弗雷德也沒理由不攻擊礙眼的迪梅托里歐。嘛,不管怎麼掙扎,迪梅托里歐都沒有勝算」

好歹也是維恩所屬的派系,他卻一副事不關己的態度。

本以為話題到此為止,維恩又補充道。

「只不過,勝利和敗北並不一定會帶來期望的結果」

「……什麼意思?」

維恩指著眼前擺有四枚棋子的地圖,回答這個問題。

「現在,舞台上有四人。發表即位宣言的第一皇子迪梅托里歐、占據舉行儀式的城市貫徹放手的第二皇子巴爾德羅修、在帝都附近展開軍陣的第三皇子曼弗雷德,以及在帝都策劃各種計謀的第二皇女露薇爾米娜。──那麼妮妮姆,你知道這四人中誰犯下的失誤最嚴重嗎?」

被問到意料之外的問題,妮妮姆想了一會兒,說,

「犯下最大失誤的,不是迪梅托里歐皇子嗎?被迫得走投無路,做出了即位宣言,遭到兩名皇子集中攻擊……」

「不是這樣的」

維恩說道。

「現在犯下最大失誤的,是第二皇子巴爾德羅修、、、、、、、、、、、、、、、、、、、、、」

「巴爾德羅修皇子……?」

看了眼滿是疑惑的妮妮姆,維恩挪了挪靠在椅背上的身子。

「比賽已經開始了,如果不打算取勝的傢伙站在終點線前會發生什麼呢。你馬上就會明白了,我們就靜觀事態的發展吧」

用手指彈了彈不存在地圖上的第五枚棋子,維恩無畏地笑了笑。

◆◇◆

城市納魯西拉是帝國極其重要的一處領土。

納魯西拉得益於大陸最大的湖泊──維依湖的恩惠,自古以來土地富饒。也正因如此,這裡常常被附近勢力覬覦,不斷引發爭奪戰。

然而距今一百多年前,一個男人為爭鬥畫上了終止符。

他調集人和武器,從統治周邊區域的國家手中解放納魯西拉,並擊退前來奪回納魯西拉的敵國的侵略,一舉反攻滅亡了敵國。

就此將周圍一帶納入統治的這名男子之後宣布建立安斯沃多帝國,作為初代皇帝君臨天下,其一生經歷的戰爭過百之數。

初代皇帝死後,遺骸被安置在修建於納魯西拉郊外的陵墓中,並規定皇室相關人士死後要埋葬於此。

隨著領土的急遽擴大,考慮到流通問題,帝都遷至格蘭茲拉爾。但對帝國而言,納魯西拉至今仍是五穀豐登之地,象徵著開始,又意味著結束。

「──沒想到會以這種形式踏入這裡」

走在納魯西拉的城牆走廊上,古蓮•馬卡姆喃喃自語。

他曾與維恩一起就讀士官學校,如今以一名帝國軍人的身份從屬第二皇子巴爾德羅修派系。

現在為了阻止第一皇子迪梅托里歐即位,他作為巴爾德羅修軍的一員,參與了占領納魯西拉的行動。

「歷代皇帝長眠的陵墓……我過去一直想親眼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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