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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第二章 開始轉動的歷史之表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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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微將時間倒退回之前。

地點是納特拉王國的碧萊昂宮殿。

在一個房間裡,舉行著某個慣例的活動。

「──爾等便是此次被任用的官吏嗎」

王太子維恩·薩雷瑪·艾爾巴雷斯特坐在上座,落落大方地開口道。

輔佐官妮妮姆·菈蕾待在他身旁,兩人將視線集中在跪在維恩面前的兩名男子身上。

「兩位,請向殿下作自我介紹」

妮妮姆催促道。其中一名男子面露緊張之色,回應道。

「此次被選為王宮警衛隊的一員,倍感榮幸,臣叫克洛維斯。臣這般資歷尚淺之人有幸拜見王太子殿下的尊顏,實在是誠惶誠恐……!」

自稱是克洛維斯的男子注意到自己回答得很流暢,於是悄悄鬆了口氣。

接著開口的是他身邊的男子。

「臣、臣是農、農耕、研究農耕……啊,不、對不起!薩羅、臣叫薩羅蒙……!」

這個蠢貨,克洛維斯臉色發青地想到。薩羅蒙也一臉蒼白地跪倒在地。在王國的掌權者面前自報家門時出糗了,會有這樣的反應也是理所當然。

維恩像是為了讓他們冷靜下來一般,用平靜的口吻說道。

「薩羅蒙,我有聽說過你。你曾在卡巴利努王國研究農耕。我讀了你寫的幾份研究報告。乾燥地帶的連種危害及早期改善的考察,我非常感興趣」

「是、是嗎……!」

不知道是出於緊張還是興奮,薩羅蒙渾身顫抖。維恩看向他身旁的男子。

「我記得克洛維斯是同屬王國軍的卡爾曼的弟弟吧」

「誒,啊,您認識兄長嗎……!?」

克洛維斯一驚。他的兄長卡爾曼只是一介兵卒。萬萬沒有想到王太子竟然記得他的名字。

「他是名勇士,自我就任攝政王以來,追隨我從瑪登征伐到了現在。怎麼可能忘記。他的弟弟也選擇投身王國軍的懷抱,我感到很高興」

「這可……這可真是……令臣受之有愧……!」

克洛維斯因感動渾身顫抖,眼角浮現淚光。

維恩對他們兩人點點頭,宣告道。

「人是構成國家的根基。對於處在飛躍期的納特拉來說,支撐國家的人才高於一切。──期待兩位今後的奮鬥」

「「謹遵御意!」」

在這片大地上,沒有比維恩更偉大的執政者了。侍奉這位大人便是自己的命運。克洛維斯和薩羅蒙懷抱著這般確信,低頭行禮。

◆◇◆

「──嘿!真是簡單!」

「我說啊……」

面試剛一結束,維恩便不懷好意地笑了笑。妮妮姆對此發出嘆息。

「真是的,剛才那副德高望重的模樣立馬就收起來了」

「因為是上等貨,必須遵守用法用量」

維恩聳聳肩,「話又說回來」,他笑著說。

「果然有效果啊,這個『由我直接面試大幅提升忠心大作戰』!」

就任攝政王后,維恩制定了幾個慣例。

其中一個就是,被王室任用之人不論其地位和職務,都需與維恩進行簡單的面試。

任用與否完全取決於負責人事的官吏,只要沒有什麼特殊情況,任用的結果是不會因為與維恩的面試而改變的。要說這個慣例的目的──

「納特拉王族乃是屈指可數的高貴人種(上標:招牌)!我作為王室的代表,對他們訴諸的話語可以滿足他們想被認可的欲望,並讓他們萌生身為納特拉一員的自覺!要束縛家臣果然還是得靠忠誠心啊!」

也就是說這是表演的一環。

「這種話放在心裡就好,不要說出來,維恩」

妮妮姆雖然嘴上抱怨,但她也承認這個作戰的效果。

王族和國民間往往有著遙遠的距離。在百姓看來,只有在某些儀式或慶典上才能遠遠望見王族的身影。如果當上家臣在王宮裡任職的話,雖然能提高見面的頻率,縮短彼此的距離,可即便如此,不身居高位便無法與王族交談。

所以維恩想出了面試這一招。與相當於天上人的維恩進行交談,這對大多數人來說會成為充滿感動的體驗,並化作激勵他們的力量。

「而且不僅能提升家臣的士氣,還能藉此機會記住王宮內所有人的長相。真是一石二鳥」

「你還是老樣子記著他們呢……」

「當然。既然我有這個能力,放著不用豈不是暴殄天物?」

維恩生來就擁有出色的記憶力。他甚至能記住有好幾千人的納特拉王國軍的大多數士兵的名字,記憶力非比尋常。他用自己的能力,記住了所有在宮廷內任職的人。

出入宮廷的常在和非常在人員加起來約有數百人。和王國軍相比這個數字並不算多,但如果是在宮廷內任職的人,維恩甚至記住了他們的出身、經歷等詳細信息。

「我可以斷言,其他國家的國王絕對不會這麼做的」

「反倒是我無法理解他們為什麼不這麼做」

維恩聳聳肩。

「王宮是國家的心臟,是自己的住所誒?素不相識的人不停在裡面走動,竟然還能不放在心上」

正如維恩所說,王宮是國家的中樞。以王族為代表的重要人物往往聚集於此,並收藏著各種寶物和堪稱國家機密的情報。

如此一來,在王宮任職之人必須具備高尚的道德品質和清白的經歷,決不能讓可疑人士混入其中。

當然,即使記得他們,維恩也不可能全天監視王宮內的情況。但是否知曉王宮內的人員配置,將會影響在遇到突發事態時造成的結果──這是他的觀點。

「他們不是不擔心,而是記不住。要記住數百人,甚至是數千人的長相,說白了就是變態」

「我才不是變態!只是有竅門罷了!」

「竅門是指?」

「不僅僅是長相和名字,只需把體格、聲音、舉止等特徵也一股腦塞進腦袋裡就好了!這樣一來誰都能記住數百個人!」

「果然是變態呢」

得到家臣毫不留情的評價,維恩發出呻吟。

妮妮姆看向他,說道。

「即便這樣能夠記住,但會這麼做的國王終究是少數。畢竟除了記憶力以外,還需要時間」

「這倒也是,不難理解。最近面試的頻率也在上升,再這麼下去我或許無法安排時間了」

「是呢,和過去比起來簡直難以置信。沒想到想在納特拉工作的人會增加這麼多」

曾經沒錢沒人沒資源的三無王國納特拉。

再看看最近。戰爭連戰連勝,新的領土和金礦山,還得到了不凍港。維恩的聲望直線上升。在這股熱氣的帶動下,納特拉那凍結的招牌逐漸消融,最終吸引來想要干一番事業的人才。

「之前和南方的帕圖拉簽訂了貿易協定,對方還附贈了水手和造船技術。這下人口又要增多了」

「現在回想起來可以說是獅子大開口呢」

「這是在彼此意見一致的基礎上索要的正當代價,所以沒問題!」

維恩一口主張自己沒有做錯,妮妮姆對此苦笑著回應道,「是啦是啦」。

「不過,不管怎樣,現在的納特拉感覺不錯」

維恩點點頭。

「是啊。資金增加了,人口也增長了,資源也到手了!而且我還處於最佳狀態!已經沒有什麼可擔心的了!我們的國家經營才剛剛開始!完結!」

「──要是能這麼畫上句點也就不用操心了呢」

妮妮姆徐徐取出三封書信。

「這個,必須考慮對策呢」

「就是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看著擺在眼前的書信,維恩很是頭疼。

直截了當地說,這幾封信分別來自帝國第一皇子迪梅托里歐、第二皇子巴爾德羅修、第三皇子曼弗雷德。

其內容與前幾天迪梅托里歐皇子宣言的加冕儀式有關。

「很難做出判斷,沒想到會這麼突然地決定舉行加冕儀式」

「說明局面已經惡化到這種程度了啊,第一皇子的陣營」

維恩早就知道第一皇子的派系在三名皇子引發的帝位之爭中陷入了弱勢。畢竟造成這一現狀的契機是之前發生在米爾塔斯的那件事,和維恩脫不了干係。

弱勢的第一皇子迪梅托里歐突然宣布要舉行加冕儀式。

值得注目的是,加冕儀式本應在解決第二、第三皇子後舉行,如今卻宣布提前舉行。結合目前的狀況考慮,他們應該是認為無法阻止迪梅托里歐逐漸下降的號召力,所以轉而採取強硬的對策打開出路。

隨之而來的是第一皇子寄

來的這封信。

內容很簡單,因為要舉行加冕儀式,所以希望維恩出席。

「迪梅托里歐畢竟是那種性格。明明對米爾塔斯一事懷恨在心,卻還寄來這封信」

「是他有所反省,又或是沒有餘裕顧及臉面了」

恐怕除了納特拉,他還給貴族和諸國的有能之士寄去了邀請函吧。

出席加冕儀式意味著承認迪梅托里歐適合登帝。應邀的人數越多,越能向國內外彰顯迪梅托里歐自身具備的權威。他打算利用這些作為自己即位的正當理由,企圖東山再起。

「緊接著寄來的,是第二皇子和第三皇子的書信」

妮妮姆拿起兩份信,開口道。

這兩封信的內容大致相同。簡單來說,希望同盟國不要被迪梅托里歐的妄言所迷惑,靜觀其變。

「這邊倒是和迪梅托里歐相反,打算牽制我的行動」

「大概是想說他們能夠壓制住第一皇子,希望外國不要多加干涉吧。一旦藉助維恩的力量,之後會怎麼樣就不好說了」

「喂喂,說得我好像是個危險人物似的」

「我確實是這麼說的」

無視說著「太過分了吧?」的維恩,妮妮姆繼續開口。

「簡單總結一下,幫助第一皇子的好處是率先和下一任皇帝打好關係。即便對方對我們懷恨在心,只要納特拉在這種困境下率先支持第一皇子奪得帝位,那麼他成為皇帝後就無法輕視我們」

「只不過,這建立在他能登帝的前提上」

維恩從旁插嘴。

「對於迪梅托里歐而言,宣布舉行加冕儀式是最後的孤注一擲。眾人回應邀請函,成功舉行自然最好不過,但反過來說,如果沒人回應,意味著在帝國內宣布迪梅托里歐缺乏人望和正當性。一旦失敗,便再也無法東山再起」

「沒錯,而且支持第一皇子,自然會站到第二、第三皇子派系的敵對面。然後第一皇子在帝位之爭中敗退後,這一行為會招致第二、第三皇子的不滿。這是不利影響呢」

「我想儘量避免這種情況」

妮妮姆看了看深思的維恩,繼續說道。

「聽從第二、第三皇子建議的不利影響在於招致第一皇子的不滿。假如第一皇子獲勝,無疑會敵視納特拉。好處則是可以靜觀帝國的紛爭,將資源分配到其他方面」

「老實說我覺得自己最近工作過頭了,所以用看笑話的心情隔岸觀火倒也不錯」

「我也覺得把堆積成山的工作全部推給這樣的維恩也挺不錯的呢」

「在妮妮姆心中我到底是什麼!?」

「埋頭拉車的馬」

「連人都不是……!?」

維恩瑟瑟發抖。「開玩笑的啦」,妮妮姆對他說道,繼續開口。

「實際上,我覺得按兵不動也是一種辦法。支持第一皇子未免太過不利了」

「也是啊」

根據傳聞,迪梅托里歐皇子的派系現在只相當於全盛期的一半。考慮到三位皇子派系力量勢均力敵的過去,現狀可以說是慘不忍睹的失勢。在這種情況下還要以第二、第三皇子為對手,讓加冕儀式成功,不由得讓人覺得他有勇無謀。

「──話雖如此」

維恩說道。

「要決定如何行動還為時尚早」

妮妮姆對此表示同意。

「嗯,還有一個人沒出牌呢」

第一皇子迪梅托里歐、第二皇子巴爾德羅修、第三皇子曼弗雷德。

三名皇子引發的帝國帝位之爭的背後,還存在另一股神秘勢力。

「──打擾了」

這時傳來敲門聲,一名官員走入事務室。

「殿下,方才露薇爾米娜皇女的使者抵達了」

維恩和妮妮姆交換視線,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馬上過去」

維恩命令官員退下,站了起來。

「正好來了啊,最後的選項」

「洛娃會如何出招呢?」

「不好說,但至少在這件事情上,她不打算作為旁觀者」

這個問題的答案馬上將會揭曉。

維恩和妮妮姆動身前往使者等待的場所。

◆◇◆

「許久不見,攝政殿下」

作為使者出現在維恩和妮妮姆面前的是露薇爾米娜的隨從,菲修·布蘭德爾。

「聽聞攝政殿下不僅在大陸東西方,甚至還在南邊海域發揮了您的才幹。作為一名普通人,殿下四處大顯身手的活躍事跡真是讓外臣佩服得五體投地。由衷祝願您越來越昌盛」

聽完菲修模板式的寒暄,維恩落落大方地點了點頭。

「大使平安無事再好不過了,布蘭德爾閣下。儘管這不是第一次來訪,但從帝國至納特拉的旅程一定令大使多有疲憊。我已安排好住宿場所,待到會談結束,大使便放心地休息吧」

「感謝殿下的良苦用心」

菲修微笑回應。維恩也回以微微一笑。兩人的笑容並非出於禮節,而是自然流露。之所以會這樣,是因為兩人同時想起了令人懷念的往昔之事。

「回想起來,已經過去兩年多了。和殿下第一次進行的會談」

「是啊,沒想到過得這麼快」

過去,維恩因為父王歐文病倒,急遽出任了攝政王一職。

當時的第一件大事,便是和曾是帝國大使的菲修進行會談。

「和那時相比,狀況截然不同了」

「是啊,當時怎麼也不可能想到。納特拉如今的躍進,以及外臣的身份轉變」

「閣下侍奉露薇爾米娜也有一段時間了。……我個人比較感興趣的是,布蘭德爾閣下覺得她為人如何?」

「當然是一位優秀的主君」

菲修的回答毫無拖泥帶水,發自真心。

「外臣曾以女子之身出任大使。儘管曾經享有才女之譽,但侍奉皇女殿下之後,才切身體會到真正的才女其實指的是那位大人」

「竟盛讚至此。雖然自我就任攝政王以來只見過兩次,但看來是得到錘鍊了啊」

「正是如此。皇女殿下的立場以及所處的狀況,正適合讓那位大人的才能開花結果」

菲修說完,微微一笑,隨後把手指貼在嘴唇上,仿佛像是在說,「要保密哦」。

「當然了,殿下也有普通人的一面,偶爾會不經意間表現出惹人憐愛的模樣。最近還因為食物引起了一場爭論」

「哦?可否一聞」

「呵呵,很遺憾,外臣只能告訴您這麼多」

妮妮姆一邊聽著他們的會話,一邊在背後待命。針對露薇爾米娜的評價完全是菲修的主觀看法,並不清楚有多少基於真實情況──至少能夠確定的是,露薇爾米娜和菲修之間建立了良好的主從關係。

並且露薇爾米娜將她如此看重的部下派來了北方的邊境。

(這背後的意義十分沉重,維恩)

(嗯,我明白)

維恩和妮妮姆暗中用眼神交換意見。露薇爾米娜把重要的一張手牌用在了這裡。意味著她認為能通過這場會談獲取利益,並打算得到利益。

「──那麼,聽說露薇爾米娜皇女托你傳達某些內容」

維恩切入正題的瞬間,鬆弛的氣氛變得緊張起來。和睦的寒暄環節迎來結束,接下來才是正式開始。

「是的。想必您已經得知,安斯沃多帝國第一皇子迪梅托里歐殿下前幾天宣布舉行加冕儀式」

菲修端正坐姿,說道。

「關於三名皇子圍繞帝位展開的鬥爭,主君──露薇爾米娜殿下一直主張通過協商解決問題。然而第一皇子在沒有與第二皇子、第三皇子商量的情況下擅自作出宣告」

「毫無疑問,巴爾德羅修皇子和曼弗雷德皇子會與之敵對」

「如您所說,三名皇子已經率軍出動。一直以來努力想要避免的皇子們之間的全面戰爭或許就要爆發了,露薇爾米娜殿下對此感到十分痛心」

她應該沒覺得有多痛吧,維恩心想,但他沒有說出口。

菲修繼續對維恩說道。

「自不用說,皇子殿下等人的行動並非是為了帝國的利益,而是為了他們的野心,哪怕引起內亂也要動軍。因此,為了儘早結束這場騷動,特此前來貴國,希望納特拉務必助殿下一臂之力」

「噢……」

維恩坦率地感到意外。在他的預想中,露薇爾米娜會像第二、第三皇子那樣,牽制自己的行動。沒想到她會直接批判皇子,並要求自己支持她。

(維恩也考慮過露薇爾米娜向自己尋求幫助的可能……只不過名義竟然是為了結束動亂。該不會真以為這

樣就能圓滿收場吧)

實際上,維恩他們認為真正的戰鬥在於迪梅托里歐舉行加冕儀式之後。

首先,迪梅托里歐必定失敗。不管過程如何,他的加冕儀式將以失敗告終,第一皇子從歷史的表面舞台上退場。

問題在那之後。第一皇子派系的勢力失去領袖,變為無主的棋子。派系的規模與國內的影響力呈正比,那麼這些棋子對於巴爾德羅修、曼弗雷德、露薇爾米娜三人而言可以說是垂涎的對象。

因此,如何在競爭中脫穎而出,搶得無主的棋子,才是這次動亂的真正對決。

(……而且,不能讓其他國家參與這場勝負,洛娃應該也是這麼想的)

妮妮姆在維恩的身後默默思索。

(不夠謹慎地尋求助力,容易在事後給人留下干涉的話柄。明知如此還來尋求幫助,難道是洛娃陣營有不得不這麼做的理由嗎……)

又或許,完全是出於其他目的。

維恩和妮妮姆試圖從菲修的表情中看出點什麼,然而她只是溫柔地露出微笑,看不穿她心底的想法。

「……希望我助她一臂之力,可具體要怎麼做?」

維恩試探性地發問,於是菲修流利地回答道。

「外臣知道攝政殿下政務繁忙。而且,納特拉的力量應當為納特拉而用。因此我等的要求只有一個,希望您發表聲明,支持走和平解決路線的露薇爾米娜皇女殿下」

妮妮姆聽完菲修的要求,在心裡點了點頭。

(不管多麼希望合作,也不希望遭到過多干涉。表示支持什麼的,說白了就是想借用名義)

如果是維恩剛就任攝政王那會兒,納特拉的支持與否產生不了多大影響。但現在則不一樣。正如菲修所說,因為維恩的活躍,納特拉如今受到大陸全土的矚目。納特拉的支持具有非常大的價值。

(作為要求來說無可厚非)

妮妮姆心領神會。

──但是,維恩對此感覺到一股違和感。

(明明大膽地踏出了一步,提出的要求也太簡單了)

雖說已經料想到她不會找自己借兵,可派來重要的菲修只為換取納特拉的支持,有些不對勁。

(感覺像是有其他目標……但缺乏判斷材料,無法斷言)

這種情況下再怎麼絞盡腦汁也無法得出答案。

於是維恩轉變思路。

(總結現狀,支持第一皇子屬於高風險高回報。聽從第二皇子和第三皇子的要求,靜觀其變屬於零風險零回報。支持洛娃則是低風險低回報)

選項只有三個。如果有零風險高回報的選項自然最好不過,當然了,天上不可能掉餡餅。

維恩和菲修互相對視。彼此一動不動。絕不讓對方從細微的舉動上察覺出自己的想法,兩人像是無風的水面,平靜地對視著。

沒人知道沉默持續了多久。就在緊繃著的絲線快要發出悲鳴的時候,維恩突然小聲笑道。

「我明白你的要求了。既然如此,我希望全面協助你們」

維恩的回答令菲修面露喜色。

「感謝您,攝政殿下!如果能得到納特拉的支持,不僅是露薇爾米娜皇女殿下,想必還能振奮追隨皇女殿下的眾人!」

「能讓你開心就好」

維恩點點頭,然後說道。

「但是。你高興得有些太早了,布蘭德爾閣下」

「嗯……?高興得太早是指」

「我說的是「希望協助」。而不是「我要協助」」

「───」

菲修睜大雙眼,瞬間提高警惕。

維恩看向她,繼續說道。

「作為同盟國的攝政王,同時作為一名有良知的人,露薇爾米娜皇女打算和平解決問題的主張令我深受感動。可是,關於露薇爾米娜皇女及其派系的現狀,我方實在是知之甚少。我可以這麼認為,露薇爾米娜皇女只是嘴上說些好聽的話,實際上打算讓帝國陷入混亂之中也說不定」

「絕、絕無此事!」

菲修不禁從座位上站起,維恩伸手制止她。

「當然,我也想相信露薇爾米娜皇女至今仍在為爭取和平努力前進。但縱觀歷史,被稱讚為賢君的執政者,隨著時間的推移淪落為暴君的例子數不勝數,不是嗎?」

「這,確實如您所說……」

換句話說,露薇爾米娜主張讓人相信她,並索要投資。而維恩表示無法相信,所以不能投資。當然,維恩實際上並不是想中止交涉。而是打算用這種方式試探對方會如何出招。

理所當然地,菲修也預想到維恩會這麼動搖自己了。因此,她想了很久,似乎像做出了重大決斷般,回應道。

「既然如此,外臣斗膽提出一個建議」

「你說」

「──攝政殿下親自前往皇女殿下所在的帝都,您看這樣如何?」

喔,維恩小聲呢喃。

菲修繼續對他說。

「攝政殿下的擔憂言之有理。可即便外臣在此道上千言萬語,也無法證明露薇爾米娜皇女殿下的清廉。以外臣之拙見,最佳的解決之策,莫過於攝政殿下親眼、親耳去見證」

「原來如此……直接進行確認的確是解決擔憂的最好方法」

維恩點點頭,隨後微微一笑。

「然後,對於我來說只是前去確認,對於世間來說,卻有如我為了解決露薇爾米娜皇女的困境前去幫忙……沒錯吧,布蘭德爾閣下」

「那是他人做出的解釋,外臣不好擅作評斷」

菲修滿不在乎地笑了。

看到她的態度,維恩反而愉快地說道。

「好吧,既然你們覺得這樣可以,我便前往帝都拜訪露薇爾米娜皇女殿下」

「噢噢……!」

菲修會心一笑。

「露薇爾米娜皇女殿下得知攝政殿下來訪,一定會十分喜悅。外臣立刻聯絡本國」

「等得到答覆,我們也會準備出發。看來能像之前那樣,微笑著攜手合作啊,布蘭德爾閣下」

「身為帝國的市民,能為兩國的友情貢獻一份力量,外臣感到十分榮幸,攝政殿下」

就這樣,維恩和菲修面帶笑容,互相握手。

這一瞬間,納特拉王國王太子維恩閃電式地決定訪問帝國。

◆◇◆

「──所以,這樣好嗎?」

結束和菲修的會談後,妮妮姆朝回到事務室的維恩發出提問。

「維恩你也說過吧,表明支持並親自前往帝國的話,會被外界完全劃入洛娃派系不是嗎?」

「並不好。但,別無他法」

維恩聳聳肩。

「就納特拉來說。等到完全能決定誰當皇帝的時候,賣給下任皇帝一個天大的恩情,使他不得不尊重納特拉的同盟國身份。這種情況自然最為理想」

在定下皇帝前支持某一方,結果支持的這一方敗下陣來的話,會造成巨大的損失。安全起見,最好的情況是在決定帝位後進行介入。

「可是不可能這麼順利進行呢」

「沒錯。皇子們不希望在即位的過程中欠下周邊諸國的人情,而且像這種打算在決定帝位後再施恩圖報的傢伙更加必須拒絕」

第二皇子和第三皇子的來信就是其象徵。

國內之事無需國外插手。這是大多數國家的國民都抱有的看法。

「第一皇子迪梅托里歐的敗局已是板上釘釘,按照我的預想,帝位之爭將由此加速。不管誰在這次的騷動中領先一步,在選出皇帝前都沒有太多納特拉介入的機會」

「所以這次選擇了洛娃」

第一皇子不值一提,第二和第三拒絕介入。想要參與這次的動亂,根據排除法只剩下了露薇爾米娜這一個選項。

「順帶問一下,要把洛娃推舉為皇帝嗎?」

「表面上裝作如此,私底下儘可能收集洛娃的弱點,必要時甚至可以考慮投靠第二皇子、第三皇子」

「陰險」

「請說成是機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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