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三章 特訓中,撿到一群小豆柴(1/2)
暑假——夏天的假日。
在魔界,能去人間度假是一種身份的象徵,畢竟能自由往來人間的,就只有一部分貴族而已。
當然,「世界」魔王候補阿斯皮特·萊茵也一樣,夏天慣例要在人間渡過。
然而現在,他並不在度假地,而是身處平淡無奇的住宅街一角。眼前的單戶宅院,名牌正寫著「盛岡」二字。
雖然是敵人,但上次也幫「戀人」救了他的騎士小岩井蕾娜。這份人情,他得還。於是,為了回歸魔王大戰,阿斯皮特打算逼雄斗公布他所知道的情報。
再說。目前自己的戰鬥力不能放心。卡牌已經全部都解除契約了,大宅如今也跟廢墟沒兩樣,正處於重建當中。自己缺乏能保證安全的地點,也是個問題。
阿斯皮特在學校里有宮殿,但用作臨時聚會尚可,長期駐紮則很難。何況一旦遭到監視,自己便束手束腳。在重整陣營之前,總得有點對策。
——看情況,雄斗,我也不是不能跟你組建臨時性共同陣線。
阿斯皮特在心底如此盤算道。
畢竟自己可是「世界」魔王候補。以這般戰鬥力,對雄斗來說也不算壞。
在思考同時,阿斯皮特也十分發愁於該不該按下這門鈴。
歸納起來,其煩惱內容主要是「為什麼非得由我主動上你家的門不可,你來我家才合乎情理」一事。
可就算打道回府,一旦打電話叫來雄斗,莉澤爾就絕對會跟過來。
都特地跑一趟了,臨門卻又要回去——
房門突然開了,有位女性探出臉來:
「啊呀?」
「呃……」
事出突然,阿斯皮特凝固了。
「啊!難道說,是小雄的朋友!?」
小,雄!?
那傢伙……在家裡的稱呼竟如此讓人害羞。
「不,不是。我不是他朋友……該怎麼說,很難表達那種關係。」
「呀!好一個俊小伙!真帥!」
「帥……」
這,這女人怎麼回事,好不著調。
她八成是人類,不會是那傢伙的卡牌。那麼是女僕?不。平民家庭沒寬裕到僱傭女僕的程度……那麼,他姐姐?
「唉小雄也真是的。這不還是可以交到男性朋友嘛,太好了~他帶來的儘是些女孩子,而且全是超一流美少女!該不會出問題吧!?各種意義上的!——我一直在犯嘀咕呢!」
「是,是嗎……不,和我無關。」
唔,冷靜點。不要被她奇妙的節奏帶著跑!
阿斯皮特打起精神,擺出一副鄭重表情:
「那麼,盛岡雄斗正在何處?」
「咦?他現在出國了。去夏威夷。」
「什麼!!!!?」
夏,夏威夷!?就在這魔王大戰最激烈的時候!把本人丟在這種地方!
「難道說,你不知道嗎!?哎呀抱歉!莉澤爾她們也一起去了。啊,還有雅,還有我們家的蕾娜也一起。」
阿斯皮特所受衝擊之巨,連他自己都為之震驚。
「本大爺……難得大駕光臨一趟……居然人都不在,還出國了……還帶上了那幫女人……」
為什麼感覺受這麼大打擊,連阿斯皮特自己也不清楚。
於是,直到自己胳膊被拉住之前,他都沒注意到女人已經走出玄關。
「來,進門,快進來。」
「喂,做什麼!?你幹嘛!」
「難得你來這一趟,快進來吧。作為賠罪,給你吃冰淇淋哦!」
「不,不需要!我才不吃!」
「別這麼說嘛!沒事的沒事的!我也想聽聽小雄在學校的故事!」
「放手,放手!不要拽我!」
本來只要自己有意就能甩開,可又為何做不到。
就這樣,阿斯皮特的身影,被盛岡家的門扉所吞沒。
◇◇◇
關於前些天遭到「力」和「正義」的襲擊,莉澤爾學姐做了番調查,確定事件確實出於偶然。
奈特很過意不去地低下頭:
「收到有人入侵的報告,我本來是要馬上趕回來的……可是費了不少波折,回來已經晚了……對不起。」
別墅起居室里,我和奈特兩人相對而坐。
「沒事的,奈特你不用道歉。說實話,我們都很感謝奈特,沒把你卷進來真是太好了。」
我拼命安慰起耷拉著腦袋的奈特。
當時,奈特似乎正在人間。她急忙趕了回來,察覺到私人海灘出現魔王候補級別的魔力之後,就向史黛拉求援了。
這場交涉花了不少時間,等到現場已經晚了……來龍去脈大略如此。
不過,也多虧這場亂子,我又能和之前尷尬一時的奈特正常面對面了。
「嗯……雄斗君,那個……」
她滿臉通紅,欲言又止地搖擺著身體。
「奈特,要說那件事的話——」
正當我要主動開口的時候,雅從廚房探出頭:
「雄斗!該走了!今天的特訓是新科目哦!」
我被她拽著胳膊,無可奈何地從沙發站起來:
「對不住,奈特,回頭再說吧。」
奈特帶著複雜的笑容,朝我揮揮手。
在雅生拉硬拽之下,我離開了別墅,走向沙灘。
「那麼,新科目是啥?」
「切西瓜!喀嚓喀嚓!」
這當真是特訓嗎?我陷入深深的疑問。
◇◇◇
「那,那麼,蕾娜要說明啾!!」
老師在直立不動時,咬了舌頭。
「嗚嗚……蕾娜當老師,實在實在,太,太緊張了!」
「我說啊,蕾娜。是你的哥哥在當學生,所以不用那麼緊張的。」
我彎下腰與蕾娜平齊視線,摸摸她的腦袋。
「哎嘿嘿……謝謝哥哥。有點不緊張了。」
「喂!雄斗,跟我那時候差距太大了吧!」
雅立刻發起牢騷。然而我卻不予接受:
「這可是我重要的妹妹,能一樣嗎。」
雅嘴巴噘成小山,氣噗噗。另一邊我的妹妹大人則笑得暖洋洋。
蕾娜放鬆下來,教給我的特訓步驟如下:
① 首先,拿好木刀;
② 不需要遮眼;
③ 準備的西瓜會飛過來發起攻擊,用木刀把它們打爛。
——這,搞什麼,跟我熟知的切西瓜差太多了!
我說,西瓜居然會飛!
「唔哇!!」
吃了飛西瓜的猛烈一擊,我第無數次栽倒沙灘。
「雄斗,振作點!」
在莉澤爾學姐的鼓勵下,我又站起來。
綠底黑紋的球形西瓜飄飄搖搖,包圍了我。表面光滑水潤,冷藏一下肯定很好吃。
可西瓜卻仿佛有了自我意志,做著狡猾的機動將我戲弄。一會兒接近,一會兒遠離,簡直好像在挑釁一樣。
「可惡……西瓜憑什麼在天上飛……還這麼兇猛。」
「不像樣哦哥哥!振作起來!嚓嚓幹掉它們!!」
雅還在旁邊說怪話,煩死了。見你的鬼!——我有幹勁了,可又好氣。
這時妹妹老師拋來建議:
「哥哥,不和木刀做好朋友是不可以的。」
……好朋友?
木刀,可以稱得上朋友嗎?
蕾娜從一無所有的空間中,抽出自己慣用的劍,
「魔族彼此鬥劍的時候,是在和劍一同作戰。」
「一同,你說的應該不是作為武器來用的意思吧?」
「對的。魔族武器和人類的不一樣。並不是學會武器的運用方法,進行操作訓練。而是訓練去引出武器的能力。」
我盯住手裡的木刀。怎麼看都平平無奇啊……?
「雖然是練習用刀,但它有刀名『天下布武』。」
「作為一把木刀,這樣的名字努力過頭了吧。」
蕾娜抽出比身高還長的大刀:
「順便一說,蕾娜的刀叫做『小嘭嘭』!」
「……很可愛,是個好名字。」
一被誇獎,蕾娜鼻子直出氣,滿臉的得意。好可愛。
「然後然後,魔族的武器,已經蘊含有力量了。性能方面已經有了攻擊力,速度等等的分類。而主人的訓練目標,就是能多大程度上引出武器本來擁有的力量……」
「那麼現在,就是要把戰鬥交給天下布武,而我自己並不需要專門訓練劍術
,對吧?」
蕾娜點點頭:
「是的是的。另一方面,強大的武器必須有與之相配的魔力才行,還有,要用武器來反覆進行戰鬥,跟武器關係更加和睦。這樣一來,就能夠把武器具備的能力發揮到上限了。」
換句話說,用天下布武積累經驗值,我本人也會自然地變強。
「把能力發揮到上限以後,會怎樣?」
「如果還需要更高的戰鬥力,就只能替換成更強的刀了。」
原來如此,有點遊戲設定的意思。
「這把木刀……天下布武,有多強?」
「可以跟西瓜不相上下!」
天下布武啊——!!名不符實也要有個限度吧!?
「因為是初學者訓練用刀……不過用起來非常順手,是蕾娜的推薦。」
「我,我懂了。總之我現在的搭檔,就是它了吧。」
蕾娜點頭,莞爾一笑。
我架起天下布武,與西瓜對峙。
「把自己的魔力分給木刀。」
我按蕾娜說的,從手心為木刀輸送魔力。
「……哦?」
總感覺,木刀跟剛剛有點不一樣了。簡直好像枯木逢春,再綻新芽一樣……
——喂,天下布武。
在心裡,與它搭話。
不可能聽到回答。但心裡卻似乎有什麼在響。
——我想砍了那隻西瓜。
正當我默念時,西瓜飛快地撲了上來。
「!」
手臂自然一動,天下布武攔住了突擊的西瓜。
並非出自我的意志。不,我雖然有防禦的念頭,但還沒想好要怎麼動胳膊。
仿佛天下布武在驅動我的身體,又像是我和木刀合二為一——真不可思議。
「就是這個樣子!」
被蕾娜的鼓勵所振奮,我舉起天下布武。
——要上了。
西瓜眼花繚亂地飛舞,在找我的破綻。我則向西瓜衝去。
一個假動作,接著西瓜突然襲來。
「!!」
手裡的天下布武與我身體同步。
動作,連我自己都為之迷醉。
天下布武刀鋒一閃,西瓜噴射出鮮紅的果汁,被砍成兩半。
「好啊,好啊!哥哥!」
完全沒有贏了的實感,我凝視手中的天下布武:
「原來如此……這就是魔族武器,這樣的戰鬥方法。」
我對天下布武搭話,
「以後也拜託了,搭檔!!」
「啊,天下布武可以不用了。」
「咦?」
「哥哥你剛剛的一刀,已經發揮出了天下布武全部的力量。」
「啥……你說什麼——!?」
怎麼這樣……這就要跟你道別了嗎!
與天下布武相知僅僅幾小時,可為什麼,我會有一絲哀傷呢。
「咻!咻!好帥哦,雄斗!!」
「幹得不錯,雄斗。」
雅和學姐也呱唧呱唧為我鼓掌。
「謝謝大家,謝謝……啊,話說回來。」
我回想起「力」的王牌被莉澤爾學姐擊敗時的情景,
「上次我見到學姐在用一把弓,那是學姐你的武器嗎?」
「對。是姬神家流傳的血族魔法『弓婚破彈』。」
「好厲害啊。如果不是我狀況不妙,肯定很輕鬆就打敗力丸了。」
「不。『力』的魔王候補,哪有那麼好對付。」
「咦?學姐你當時不是說『簡單得很』……」
「我在裝腔作勢。」
……這點真是佩服學姐。可謂膽大包天……甚至有些可怕。
冷靜透徹。即使我命懸一線,還能毫不猶豫射穿伊戈爾。
鎮定專注。在射偏則萬劫不復的狀況下,還能準確射擊。
膽魄過人。一箭放倒伊戈爾,對力丸發起威嚇。
剎那間,我又一次體會到莉澤爾學姐有多麼可怕。
與平時溫婉的學姐判若兩人,身為魔族在魔王大戰中鏖戰的一面。
不僅僅是仁慈,有時也得毫不留情打倒敵人。必須要有這種決心。
不然的話,即便傑出的怪物,也無法打垮成群的最強者——感覺我又上了一課。
「其實我也沒見過幾次,這招一定很少用吧?」
「是這樣嗎?」
「沒錯。就因為能用這招,姬神家才會湧現出很多『戀人』的魔王候補。本來大家都以為下屆魔王候補會是前輩來著。」
「原來如此啊……」
結果是我橫刀奪走了名額,總感覺有點對不起學姐和她的家族。
然而——既然身為「戀人」魔王候補,那我會不會也能用同樣武器呢?
「啊!就像我複製了雅的血族魔法那樣,說不定還能移植學姐的血族魔法呢?」
莉澤爾學姐為難地笑了笑:
「我這招血族魔法是家族秘傳,就算是雄斗也不能給你用。再說它還有相性相通的講究,就算移植了,我也不覺得它能運作正常。」
「這樣啊……強人所難了,對不起。」
我一下子陷入尷尬。
學姐身體靠上來,挽住我的胳膊,為我加油打氣:
「別一臉遺憾啦。我還準備讓雄斗學些更厲害的呢。」
——咦?更,厲害?
「那會是,雄斗專用的魔法。」
所謂更厲害,是這個啊。
「是計劃通過這次特訓學會的必殺技嗎……?」
可具體是什麼樣,我完全無法想像。
仿佛讀出了我的心思,莉澤爾學姐提問:
「雄斗,你覺得現在的自己,會需要什麼樣的固有魔法呢?」
「就算你問我……」
「仔細思考,之前和力丸交戰的時候,雄斗體會到了什麼?」
「這……」
自己的,無力。
力丸的「空想物理」壓倒性地強。在她的實力面前,這個夏天我學到的高級魔法全都派不上用場。哪怕「無限寵愛」的使用時間再怎樣延長……
「啊……」
我如在夢中一般呢喃,
「……攻擊能力。」
莉澤爾學姐滿意地點點頭:
「對。不論『愛魔獻上』還是『無限寵愛』,都是靠愛之力來分享魔力,產生魔力的魔法。它們不是用來和敵人作戰的。兩者都很有『戀人』風範,都是與雄斗相稱的美妙魔法。可光靠這兩樣,還沒辦法打贏戰鬥。」
我重重點頭。
「所以,雄斗你要有一個專屬於自己的攻擊魔法。」
「戀人」的攻擊固有魔法……
莉澤爾學姐的弓,自然而然浮現於腦海。
「是要我憑自己的力量掌握『弓婚破彈』嗎?」
可學姐只是犯愁地歪歪腦袋:
「我也不知道,因為這種魔法還從來沒人見過。」
「可是……莉澤爾學姐,你卻知道這魔法的存在。」
「沒錯。曾經有某個人告訴過我。」
嗯?
「呃……他是……誰啊?」
學姐伸出食指豎在唇前,眨起單眼:
「保密嘍♡」
而我只好乏力地笑笑。
「關於攻擊性固有魔法,將來再說。當務之急是提升魔力上限,延長『無限寵愛』的臨界時間,你就專注於這兩方面吧。」
「好,好的!」
就算嘴上答應,但心裡還是放不下。
沉睡於「戀人」阿卡納牌的固有魔法……
究竟是什麼?
◇◇◇
又過了幾天,訓練變得更加接近實戰。
我走進了聳立於海灘後面的「牢獄之山」,正要去打敗魔物。
——然而,
「……迷路了。」
奈特說得對,就算大白天這裡還是昏暗。今天天氣晴朗,天空卻仿佛罩上了濾光膜一樣發黑。森林也灰撲撲的,令人心緒低沉。
更糟的是完全分不清方向。我本以為這裡是山,只要一路往下走就能回到海灘上,可不知不覺又在爬坡了。
一旦走進去,就幾乎無法脫身,這說法看來是真的。這樣一來,我也便能理解力丸和正義為什麼會迷路了。
遠方傳來野獸的嚎叫。
聽說這裡有很多危險的魔獸,不過還算走運,到現在連一隻都沒冒出來。不,我在特訓呢,碰不
到魔獸反而是不幸吧?
然而。原本我們要組成四人小隊與魔獸作戰,可半路上霧氣變濃,等我發覺時已經跟大家走散了。
萬一,再也沒法會和……真的遇難的話……
都怪這陰鬱的森林,思路一個勁兒地往消極方向跑。
「……嗯?」
林木縫隙間有什麼東西。
是筆直的木板,好像屋頂之類的。
我撥開齊腰草叢,走近一看——
眼前是片較為開放的空地,深處建有一間小山屋。
「奈特說她有山莊來著……是這裡?」
小屋給人的感覺,仿佛眼看就要被它背後的灰色森林吞沒。房體整個有些傾斜,入口門扇也脫落了。爬山虎纏上牆面,屋頂上雜草瘋長,頗像是廢墟。
就算它是這種狀況,沒準也比在外面休息要安全些。再說,這裡或許會有些緊急聯絡手段或者食物之類。
我從房門縫隙中走入,簡直就是座小山屋。家具姑且都備齊了……?
有什麼東西落在腳下。看起來,似乎是撕破的包裝紙和餅乾碎屑。
我抬頭,只見壁櫥正敞著門,裡面一片洗劫之像。
難不成……魔獸搶走了食物?
脊樑竄上一陣寒意。我站起來,警惕地環顧房間。
搞不好它還在這座山屋裡。
「阿卡納牌,有沒有危險在接近?」
『報告。周圍不存在構成威脅的事物。』
這樣啊……我放心地摸摸胸口。突然,
「唔喔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壁櫥上半部分開了門,有個小小的東西一躍而出。
「!?」
是魔獸!?
阿卡納牌居然沒發現!
在混亂中,我凌空接住了撲來的物體。
那個物體興奮地發出嗚嚕嚕嚕的低吼聲,毛髮倒豎。
耳朵蹦出頭頂,呲出來的牙,捲成一團的尾巴。
……狗?
但不管容貌還是形體,都是人類的樣子,而且還是個小女孩,隱約有點豆柴擬人化的樣子。
(譯註:豆柴,一種小型柴犬)
「放,放開我!放開我汪!」
「啊……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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