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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自稱分析官威廉的謎推理 分析4 無名之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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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歷準備好了。

然後只用直接去居酒屋接受面試。

所以,如果今天要是有人邀我去玩,我打算拒絕的。而我之所以沒那麼做,是因為小照從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比平時正經一些。在電話里,她沒像平時那樣廢話連篇,而只是言簡意賅地傳達了要點。我想見你,想和你說話,想聽聽你的聲音……僅此而已。

碰頭的地點是我們曾經去過的那家陰沉的咖啡廳。我靠在椅背很高的椅子上,一邊喝著熱咖啡,一邊呆呆地望著窗外的馬路,等待小照過來。

我並不是很緊張,畢竟對方是小照,不管她要說什麼,我都早已習慣。無聊的事情,認真的事情,跟愛說話的小照長期相處,各種各樣的事情都有機會去聊。可是,小照總是那個樣子,採用分析的形式,發表表層之下的深層見解。

我雖然有時候會撒點小謊,但是個會選擇時間和場合的人。

而且,小照也是。我不會真正地與小照對立。

…………。

我正這麼想的時候,心裡卻罵起了那個分析白痴。總算來了呢。

我透過玻璃看到一個認識的身影,但她並不是我所熟悉的那個朋友。來的人個子更高,氣勢更強,不過……她是小照的終身名譽姐姐。

我在心拼命地祈禱,給我弄錯啊,給我誤會啊,然而這個心愿卻落了空。東岡走進店裡,表現出找人的樣子東張西望……她一發現我,立刻沖了過來,然後毫不遲疑地坐在了我對面的座位上。我的神啊,饒了我吧。

「把你叫出來,真不好意思」

「我想叫我出來的應該不是主人,而是寵物吧」

「小照也會來哦。不過她說會晚一些」

緊身T恤搭配黑色牛仔褲。這身服裝與其說是方便活動,感覺更像是對時尚感之類細枝末節的東西不屑一顧。這是將她直率的……更準確的說,是將她野性的內在淋漓盡致地表現出來。

「這次是我托小照叫你過來的。因為小照說,有事情想先告訴你」

「告訴……我?」

「嗯」

「不是由小照自己,而是由東岡同學你來說?」

「小照說,她說的話你不相信」

對不起啊,小照。

我完全不相信你說的話,讓你心裡不舒服了麼。

可是,你要是介意的話,平時的行動就稍微正常一點啊。

「於是,有什麼需要傳達的麼?」

「我個人其實很不想說這件事的……可是,既然你是小照信賴的人,我也用不著猶豫了吧。這對小照也好,而且我相信她」

「這麼鄭重啊。什麼事情」

「關於前些天的騷動。偷偷溜進資料室的是誰,那場騷動究竟是出自誰的手筆,你已經注意到了吧?小照是這麼告訴我的」

我覺得不管小照怎麼說都無關緊要,讓我吃驚的是,小照和東岡立花在我所不知道的時候竟然能夠正常對話。

「嗯,我坦白,那是我的乾的。是我拜託小照,讓我潛入資料室的」

「讓人一點也不吃驚。那傢伙最喜歡調查事情的,這些事我很清楚」

「有一點希望你不要誤會……我們並不是要做什麼壞事。小照願意那樣幫我掩飾事件,終歸只是喜歡惡作劇,只要不露餡,對彼此都好。當時,我和小照是犯人的事情其實要是被發現就好了。因為那樣就能夠誠實地道歉,下一次只用說明緣由之後再去借鑰匙,使用資料室」

「藉口就不用找了。我很了解小照的人。因為小照從中協助,所以你們就算是在做傻事,肯定也不是在做什麼壞事,這點我相信。沒必要向我解釋事情的性質」

我不想講太久。

在前些時見面的時候我感覺,東岡立花恐怕不是會巴結人或者很會說話的那種人。說太多只會把情況變得複雜。既然她說有信息要想我傳達,那我就應該趕快把信息問出來,之後再讓小照給我解釋。

可是,東岡似乎準備自己來把事情完全解釋清楚,她向過來取單的服務生點了冰咖啡。快別這樣好不好。

「……小照進資料室,是為了我」

東岡以呼氣一般的獨特說話方式,以仿佛將本來深鎖的秘密泄露出來一般的神情,說了出來。原來是嚴肅的話題啊。還是放過我吧。

「為了東岡同學?」

「我有件事,不論如何也想調查一下。……加茂君。你有做兼職的經驗吧?既然如此,你也應該有寫簡歷的經驗」

「那是自然」

寫名字,寫基本履歷,貼上登記照,那種內容為介紹自己的文書,我寫過好幾次。

「我從來就不擅長寫簡歷。我沒有令人矚目的經歷,沒有高級技能資格,也沒有興趣和特長。我能拿出信心寫上去的東西,就只有名字和住址了。可是今年,就連那些欄,我都沒有自信寫上去了」

「啥?你居無定所了麼?」

「不,不是的」

「那麼,你是父母離異,姓氏可能會變麼?」

「我的父母,在剛生下我之後就雙雙撒手人寰了」

既然如此,那究竟是怎麼回事?

「是因為這個。這封信。這就是我……煩惱的根源」

東岡立花這麼說著,從口袋裡取出了一張紙,遞到了我的手裡。那與其說是一封信,更像是一張筆記紙。我把折過兩次的小小白紙展開,上面寫著一句性質惡劣的玩笑話。

『你真正的名字,不是東岡立花』

「……竟然搞這種惡作劇,那人也真夠閒的」

「我也曾這麼覺得。我也覺得,究竟窮極無聊到什麼地步才會弄這種事情。可是……這封信直接投到了我租的公寓的郵箱裡。文面上寫著我的名字。寄信人應該是一定程度上了解我的人。雖然覺得只是惡作劇……但我一直耿耿於懷。然後前些天……我去找我外公問了情況」

換做是我,興許就當成一個無聊的玩笑置之不理了。

換做是小照,應該會調查出寄信人的身份為止吧。

東岡立花似乎對此放心不下,內心充滿了不安。

「我剛才說過,我父母早亡。進一步說,我連他們的長相都已經不記得了……所以撫養我長大的,就是我外公。我的外公待我很好,還供我上了大學。外公住在仙台,但同意我一個人住在東京,還給我留下了充足的錢」

「……呼,然後呢?」

「我剛才說過,我去見了外公,但準確的說,去見他順便試著問了一下。外公身體不好,說是撐不過五年了,他躺在醫院裡迎接了我」

「醫院?老人家現在也在住院麼?」

「沒有,他在我歸省的那天去世了。或許是他看到了我的臉……精神一下子鬆懈了吧」

東岡的表情上看不出變化。

東岡立花在上大學一年級,現在是六月份,她外公去世的時間在東岡到東京來之後……應該沒過多久。

我不覺得她是在故作堅強。但我也不覺得她這是堅強或者冷漠。天下間沒有規定說,至親死後一年內必須哭喪著臉。

短暫的沉默過後,東岡繼續說明

「外公在臨走之際對我說了。『沒錯』。『你真正的名字不是東岡立花』。他流著淚做出的告白,我完全不覺得是在開玩笑。我沒能問出那是怎麼回事……便把外公給送走了」

她是說,只確認了信息的真偽,沒辦法深入交談麼。

這可……真是令人難過啊。

「受不了啊。我啊,一下子喪失了自我。我回想著這十八年間的自己……告訴自己,『並不是那樣』。知道這件事後……我……」

她開始吞吞吐吐。

下面該說什麼,她腦子裡一定很明白,然而卻說不出口。

但我覺得,不能讓這些話越堵越多,於是催促她繼續說下去

「你知道了,然後怎麼樣了?」

「……我好害怕。就像孤零零地一個人在一片望不到頭的沼澤里迷路了一樣……應該可以這麼說吧。我當時已經搞不懂了。那是我的名字……那可是我的名字哦?如果名字不對,其他絕大部分信息就都不對了。既然名字不對,那我的父母也不是我的親生父母麼?我一直以為是我外公的那個人,真的是我的外公麼?我真正的故鄉在那裡?說起來——我真正的名字叫什麼?我全都不明白了。明明都是我自己的事,卻完全不明白。這種事非常……可怕。我從未覺得,『不知道』竟然這麼可怕」

我想到,小照最近總掛在嘴上的話。

——知識能創造戰略,無知會召喚恐懼。

——我們並不是在追求分析,而是分析在強迫我們。

——我們是被追的一方,被

名為無知的恐懼追趕著。

「於是……你就進行了調查麼?托小照幫忙」

「啊。正確地應該說,是我當時不知道該調查什麼,而小照對困惑的我伸出了援手吧。我當時手裡拿著那個便箋,在食堂里苦惱,然後小照就主動來找我搭腔了。她問我,是不是遇到麻煩了」

真是希望自己往麻煩里鑽啊,那傢伙……

「於是,你們就溜進那個資料室了?」

「小照從某個地方著手幫我進行了調查。說來也巧,我媽媽也上過這所大學。所以,我立刻贊成了這次調查。因為如果名字不對是真的,我最先想到的原因就是『父母不對』。可是,那是三十年前的事情了,幾乎沒留下任何資料」

「那裡就有麼?」

「那個房間堆了很多畢業相冊。雖然不知道過去了幾年,但說不定能夠找到媽媽的照片」

「找到了麼?」

「找到了」

「那……恭喜你了」

「啊。謝謝」

我們彼此都很詞窮。

東岡到這裡停了下來,沉默微微地瀰漫。她就像突然想起來似的喝了口咖啡,可咖啡已經涼透了。不知不覺間,店內播放著雷鬼風格的樂曲。

我感覺,這個地方果然不宜久留。

當東岡最開始說有事情要向我傳達的時候,我心中有個疑問。這種話不該專程跟我這樣完全陌生的人說。根本不需要純屬局外人的小照插嘴。

就在我想著「這究竟怎麼搞的」的時候,有人輕輕地拍了下我肩膀。我向身旁一看,只見有一張臉離我非常近。

「噢哇!?你來了啊!」

「我剛來。抱歉,我遲到了!」

出現在那裡的,是讓人等了好久,卻未表現出絲毫歉意的小照。可惡,都怪你,讓我在這微妙的氣氛中聽人家充滿衝擊性的告白,快向我道歉。

小照不是那種不守時的人,而且我們要碰頭的時候,她一次都沒遲到過。然而,她唯獨這一次遲到了這麼久。她遲到的理由,我自然知道。她要是比我先到,就會變成她跟東岡立花兩人獨處的情況。今天就原諒她好了。

小照在我身旁坐下,心情顯得格外不錯,加入到話題中來。

「於是,怎麼樣了?說完了麼?」

「嗯,他似乎是理解了」

我、我、我哪張嘴說過我理解了!?

不,要是跟她說我理解能力不足讓她補充說明的話她怕是會承受不住的,所以就當我明白了吧,就這麼辦好了。

「太好了!那我只用簡單地說一說就夠了呢!那就事不宜遲。加茂十希君,怎麼樣?聽了這個故事之後有何感受?」

小照怎麼那麼開心,笑容滿面地問我。

「夠了啊,我知道了。你們就算入侵了資料室也不是要偷東西吧。我會幫你們保守秘密的,這樣就行了吧?」

小照搖搖頭。

給我好好用嘴回答。

「說什麼啊。別說得好像這就完事了一樣啊。接下來才要開始分析。溜進資料室的事情怎麼都好,有意思的是這個便箋」

我不禁嘆了口氣,說道

「光憑這樣的一張紙條,根本搞不清楚什麼大不了的東西吧」

「不,你猜錯了。正好相反。留下了這麼有意思的東西,等同於把一切都弄明白了」

真會故弄玄虛……

我能弄清楚了可只有一件事,這東西不是明信片,而是筆記紙。

「我最近一直在思考這東西,感覺大半的情況都明白了。好了,分析開始。就來展示我的努力成果吧」

哎,開始了。

神秘訊息,真名之謎,外公之死,都本是需要懷著非常嚴肅的心情去思考的事情,可氣氛被她這一下子全給糟蹋了。

「首先要確認便箋。那東西被投進了郵箱裡,但並不是明信片。那似乎只是從筆記本上撕下的一張紙。因為紙張是純白的,從上面無法讀取任何信息。文字是用原子筆寫的,但在對寄信人沒有頭緒的情況下,很難用筆記去鎖定寄信人」

「好厲害啊,小照~~~……我知道你很能幹,可原來你連筆跡鑑定也會啊……來摸摸腦袋」

「快住手!」

東岡也開始了。

小照以無比認真的敏捷動作揮開了東岡的手。小照雖然提出了分析協助,但絲毫不想跟她友好相處的樣子。

這女人不知為什麼,總是不思悔改……她怎麼就是注意不到,她應該努力的方向不是傳達自己的好意,而是先讓對方喜歡自己……

「既然不從筆跡出發,就應該從內容出發來分析了呢。內容只有『你真正的名字不是東岡立花』這一行字。非常簡單。可以說簡單過頭了。可是這樣沒有完整地傳達信息吧」

……沒有完整地傳達信息?

「不,傳達到了吧?」

「傳達到了哦,小照~~~……」

「按字面意思接受這些信息的話,這不能算完全傳達到位吧。光是真名不對,可以確立假設的情況太多了」

可以確立假設的情況。「名字不對」究竟是什麼意思?

一下子想不到。可是小照似乎一直都在思考,流暢地娓娓道出她的假設。

「想要交予的信息是什麼?說起來,隱藏在字面中的含義是什麼?是說還存在另一個真正的東岡立花麼?還是說,只是單純地說她名字不是東岡立花?比方說,她不是東岡家的女兒,所以並不姓東岡。或者說,其實她有個雙胞胎妹妹,那個妹妹才是真正的立花。或者,名字錯了這件事,說不定只存在於寄信人自己腦中」

「只存在於寄信人自己腦中,這是什麼情況?」

「比方說這種情況。東岡立花曾經在某個女僕咖啡廳過做工」

「我沒有工作過哦,小照~~~……」

東岡當即吐槽。貌似她不容忍變成女僕的自己。

「她在女僕咖啡廳里用的是女僕名……自稱『菖蒲』」

「我沒自稱過~~~……」

「如果寄信人是那裡的常客會怎樣。可愛的女僕不知何時捨棄了『菖蒲』這個名字,竟然作為東岡立花活著!不可饒恕!跟本少玩萌萌猜拳的她應該叫『菖蒲』這個名字!你的名字是菖蒲!菖蒲~!本少要讓你記住本少!對了,就送個訊息吧!……如果是這種心情會怎樣呢」

「且不論什麼心情,類似的狀況確實有可能發生,東岡同學,你有頭緒麼?」

「我不是女僕~……」

她似乎唯獨容不下女僕。明明自封別人姐姐的時候毫不猶豫。

「總之,從這樣的便箋中能夠獨處的可能性太廣了。既然這樣,該怎麼辦?有一個簡單的解決方法。我們大可不必去探索便箋的內容和真偽,把發送便箋的寄信人找出來就行了。根本沒必要被這一張破紙耍得團團轉」

沒必要被這一張破紙耍得團團轉。

我贊成這個意見。

可是。

「可是,根本就搞不清楚寄信人是誰吧」

「並不是完全摸不著頭腦」

「從這張筆記紙能夠了解其他什麼東西麼?」

「不能。雖然可以確立一些假說,但沒有確切證據。從這個便箋中能夠知道的訊息,只有這麼多了吧」

「……餵。果然搞不清楚什麼大不了的東西吧」

「性子真急啊,加茂十希君。有信息能從這個便箋上了解到,這話我說過的吧。我還沒對寄信人的行動進行分析。寄信人的行為中,存在一個疑點。你覺得是什麼?」

一個?

把這種便箋投進別人郵箱裡,感覺這個行為本身就夠奇怪了,即便如此,還硬是要找出一個疑點麼?

奇怪的行為……奇怪的行為……

「……你是說,沒有用明信片,而是用的筆記紙這件事?」

「沒有使用明信片恐怕是意識的問題。寄信人應該不想寫信,只想傳達信息吧。不對啊,不對啊,加茂十希君。疑點應該是,寄信人能夠直接把信投遞到郵箱裡,就表示寄信人至少知道東岡立花的家。既然知道家,那麼應該知道她的長相,而且不用什麼功夫就能查出她上的是哪所大學。既然如此,為什麼……為什麼沒有進行後續行動呢?」

「後續行動是什麼啊。什麼也沒發生豈不是更好」

「不對,這明顯有問題。只是送了一則訊息就完事了,這不可能」

「為什麼不可能?」

「寄信人很定有什麼原因才只送了這個便箋。而且,東岡立花對於這件事沒有調查,就算聽到了外公說的話也無法找出新的事實。如果真的是想要將隱藏的某種東西傳遞出去的話,不是應該是給沒

有掌握情況的東岡再送一次訊息麼」

「言之有理……是這樣麼?」

「前日資料室里的那件事,就是因為這個原因我們才使出那麼狡猾的方式的。我們不想讓寄信人知道我們正在調查。不然,寄信人可能會遲遲不開展後續的行動」

東岡立花頻頻點頭。

搞不清楚她是不是真正理解了才點頭的。

「為什麼沒有後續的行動呢。是寄信人沒有其他能做的事情了麼?不對,寄信人知道東岡立花的家,應該能夠去見東岡立花。應該可以發送信息,告訴東岡立花在哪裡能夠查出相應的事情」

「……可能寄信人並不知道情況,只是隨便寫的也說不定哦。只是碰巧與東岡同學背後的秘密一致,會不會是這種情況?」

「既然如此,沒有行後續的行動就更奇怪了。再說了,這究竟能不能當做一個單純的惡作劇付之一笑呢。如果惡作劇,內容也太讓人摸不著頭腦了。從這樣的行動中看不出目的。畢竟連噁心人都算不上」

「那麼……是怎麼回事啊?」

不明白。

我一頭霧水。就連身為當事人的東岡立花似乎都不明白,從剛才起就一直保持沉默。我覺得,你應該更多的參與對話才是。

「看不出目的……可是,不覺得目的是惡作劇。既然如此,一般應該是目的已經達成了呢」

「達成了……?」

「寄信人滿足於只把訊息傳遞出去。至於結果,東岡立花會怎麼做……寄信人還沒有想得那麼深,或許寄信人目前什麼也不想做。我是這麼想的」

「寄信人滿足於只把訊息傳遞出去麼」

「對。寄信人並不相對東岡立花做什麼,而是在等待東岡立花做什麼……這麼想就合情合理了。寄信人把『你連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的無知向東岡立花指出來,想要讓東岡立花行動起來,去確認這件事。但如果東岡立花並不在意這種事,那就算了。寄信人有可能抱著這種心態」

「怎樣都好的意思麼」

「如果是不論如何也要傳遞的訊息,直接把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東岡立花就行了,可是寄信人並沒有這麼做。直接明說『你的真名是某某某』就可以了吧。之所以不這麼做,是因為寄信人本人在迷茫……也可能是沒有更多訊息了呢。寄信人肯定希望東岡立花去關心東岡立花,去關心自己的過去」

將無知指出來。

人會懼怕無知。

所以東岡不得不行動起來。

接受小照的援助,去追尋真相。

「原來如此呢……這樣一來沒準就明白了」

東岡從外公說的話中想到,她的名字一定牽扯著某種秘密。雖然不知道這與送這張筆記紙的寄信人其間是什麼關係,不過知道真相的某人認為「要直接說實在難以啟齒,所以希望東岡立花自己去發現」,這樣的話,這張筆記紙也就說得通了。

寄信人之所以沒有進行下一步行動,可能是因為在迷茫,不知該不該把事情真正地告訴東岡。

說到這裡,小照突然噤口。

她對自己的分析有自信的時候可以無窮無盡地說下去,不過現在可能有所顧慮。

如果這個分析是正確的,小照就算照這樣繼續分析下去也無濟於事。因為後面要看東岡立花如何選擇。

隱藏在後面的,並不是非知道不可的事情。

寄信人可能在猶豫,覺得東岡立花對這件事,或許還是一直不知道下去比較好。

我也學著一語不發的小照,沒再說話。我喝了口冷掉的咖啡,視線轉向東岡,等待她的回應。

東岡立花聽完小照的分析是怎麼想的呢?她靜靜地回望著我。我說,你看我也沒用吧。

「猜錯了……麼?」

東岡呢喃起來。什麼猜錯了。

她在前面把對話完全交給了小照,這次又突然說出莫名其妙的話。你為啥每次都是只在跟小照扯上的時候才會做出怪異的行為啊。

「綜上所述,第一證據的分析這樣就結束了!進行下一項吧!」

明快的聲音吹飛停滯的空氣,小照宣布

「其實,還隱藏了一個證據。犯人還給出的信息還有一則哦」

小照將一張跟剛才那個完全相同的從筆記本上撕下的紙片放在桌上。

『不要做多餘的事』

上面寫的是,是一眼便知與之前截然不同的充滿攻擊性的命令。不要做多餘的事……怎麼看都是警告。

「呼。這個很像恐嚇信呢……」

「是呀,有點嚇人呢」

「真可怕……我說,這不就是後續麼!你剛才那堆分析完全是廢話吧!」

你明明是從送信人沒有後續行為這一點開始分析的,可其實卻有後續行為,這跟你說的完全不一樣吧!

「嗯。沒事啦,前面的就是所謂的暖場戲呢!」

小照絲毫沒有愧疚的樣子,只顧盯著她很感興趣的第二則訊息。

揭開秘密的時間越長越好,分析的樂趣越久越好……這種心情我也不是不能理解,可是完全沒有進行建設性的討論,讓人火冒三丈。

你這傢伙,別把人卷進來,無謂地延長討論啊……!

「從紙張的種類和筆跡能夠判斷出,兩次是同一個人。可是這個文面,不覺得有什麼奇怪麼?」

「哎。這與小照之前的分析相矛盾了。明明激發了東岡的不安,卻又說『不要做多餘的事』,真古怪。既然不希望東岡行動,那就別送第一則訊息不就好了」

「嗯。嗯」

「也就是說,是不是東岡同學採取了什麼奇怪的行動呢?東岡同學有頭緒麼?」

話鋒轉向了東岡,可東岡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在足足十秒鐘的思考之後,她微微張開嘴——

「…………沒有」

就這樣麼。

我們現在在分析你提供的事情啊,你應該更加積極地參與啊。

「兩則循序……有看上去相矛盾的內容……那是什麼內容?」

我經常跟小照一起行動,思考過多餘的事情,即便如此,我的頭腦還是沒有那麼聰明,無法從這些情報中看穿答案。而且,我和小照不一樣,思維過於受制於常理了。

東岡立花似乎就是這樣的,我也無法從這則訊息中了解任何東西,只能束手無策。

所以,我等待。等待小照開始下面的分析。等待小照像平時一樣一臉得意,就像炫耀自己喜歡的玩具一樣,陳述自己的思考。

可是我不管怎麼盯著她,她都沒什麼反應。她只用視線來回復我,沒有回以言語。喂喂喂,難道你還沒想後面的事情麼?

「猜錯了……好像。小照,已經可以了」

東岡發出跟剛才一樣的呢喃。

「猜錯了?什麼猜錯了?」

他沒有回答。

這女人為什麼要重複這句話?而且這話似乎是對我說的。莫名其妙,我怎麼了?

「猜沒猜錯還說不準吧」

「啊……?什麼啊,小照,連你也這麼說。猜錯了究竟是什麼意思?」

老實說,她們這樣讓人很不舒服。猜錯了究竟是什麼意思,究竟猜了什麼?

「是有什麼事情對我說麼?」

「放心好了,我們只是說你的期待落空了!」

小照靠在我身上,這麼說道。雖然話的內容令人火大,不過她完全不像十八歲的撒嬌行為非常可愛,所以原諒她好了。

「不過,期待落空這個說法有些不太好呢。其實,我隱藏了一個秘密。『不要做多餘的事』這則訊息……並不是給東岡立花的」

「哈?」

「是給我的。放進我租的高級公寓的郵箱裡了」

「……哈?」

小照租的高級公寓?

這則訊息?

也就是說。

「喂喂喂喂喂!你沒開玩笑麼!?」

「我從不做不認真的分析」

「住嘴吧你,你剛才就撒了個彌天大謊,一點可信度都沒有!那恐嚇信一樣的便箋怎麼就送到你那裡去了!?」

「你在替我擔心麼?我好開心啊」

「別說得那麼悠閒好不好!」

那個寄信人可是專程把這樣的便箋寄給你了吧!這不就是表示,那個寄信人對你有敵意麼!

「可是……既然對方做到這個地方,還是老老實實地去聽比較好吧。你說不定因為做多餘的事,招惹到那傢伙了。連對方是誰都不知道,還是老實一點比較好吧」

「說什麼啊。加茂君,這完全反了啊」

「反了?」

「說不定能搞清楚對

方是身份哦。而且對方肯定掌握了我們的行動。我和小照有聯繫的事情也露陷了。放著不管才更危險。這傢伙,擁有著關於我的連我都不知道的情報。不知不覺間招惹到對方的沒準是我才對」

不知道會被對方做什麼。

而且對方隨時都可以下手。

一直束手無策,任人宰割,那才更加危險。所以應該主動行動起來,找出對方的弱點……這道理我明白。可是,根本沒道理非得讓小照一個人去冒險。

我對東岡有些氣憤,可小照毫不介意的樣子。

「而且呢,加茂十希君。既然反了,那麼這個內容就是正好相反的」

「內容正好相反,什麼意思。你想說,你不是在做多餘的事?」

「不對。這表示,做多餘的事的是對方啦。把第二個線索給我,可以說是完完全全的失誤。因為這樣一來,就能夠有效縮小寄信人的範圍了」

小照的興趣對象只有一個。

不是自保,而是別人背後的陰影。

不管怎樣,先把不知道的事情變成知道的事情,在那之後再去思考。這是小照的做法。

「將第二則訊息送給我,乃是致命的失誤。寄信人讓我『不要做多餘的事情』,也就表示做多餘事情的是我這個幫忙的,不是東岡立花。那傢伙戒備的只有我一個。那傢伙並不是在戒備本應直接認識並握有情報的東岡立花,而是在戒備我。是因為有人幫忙,惹那傢伙不高興了?不,不對,東岡立花跟可能會跟朋友談論此事,這一點應該在那傢伙的意料之中。那傢伙是因為專程戒備我,才送那則訊息的」

所以我才擔心啊。

擔心抵抗不住求知慾的你,擔心不找出真相就於心不安的你啊。

「如果不希望有人協助的話,訊息不應該送給我,而是應該送給東岡立花,讓她別跟其他人講才對。然而,那傢伙還專程查出了我家,警告我不要做多餘的事?目標完全就是我。『做多餘的事』的核心是我。寄信人知道我是為了什麼是在幫忙」

「為了什麼事……」

「當然,我是為了分析呢。那傢伙知道我自稱分析家,並確信這一點。那個寄信人和我見過。我一定知道那傢伙的長相」

「認識……?」

「寄信人不止知道我的長相,還知道我的特殊評價。並且,寄信人思考過,要送訊息不該送給東岡立花,而該送給我。這也就是說,寄信人想像了我和東岡之間的力量關係。寄信人非常清楚,我是超喜歡分析的人,當相互商量共同思考的時候,我將會掌控會話的主導權」

「知道小照的情況……這就是鎖定寄信人的條件麼……!?」

「對。送信人不只是認識我,可以說還非常了解我。從這方面來探索,就能夠有效縮小寄信人的範圍了。我說過的吧?我的分析癖除了對你——加茂十希君之外,不會向任何人表現出來。我在教室里都是儘可能保持老實的。所以,我正常表現出分析癖的時候,只會是在在你面前。可是,這傢伙立刻就對我產生了戒備。這是怎麼回事?」

鎖定寄信人的條件只有一個。

非常了解小照。

了解到了不自然的程度。

知道小照是分析家……?

「進入大學之後,了解我本性的人少之又少。而且,我剛把得到的情報放出來,訊息就送來了……再怎麼說動作也太快了。那個人對我實在太了解了」

「你說得太繞了,那人究竟是誰?」

「你問那人是誰?知道我的性格,知道我與東岡立花之間有聯繫。滿足這些條件的為數不過的人……那麼,那究竟是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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