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卷 ACT4(1/2)
「哥哥!你還好嗎!?」
菲麗希亞急急忙忙地跑到返回神都的弗貝茲倫古身邊。
他全身上下纏滿了血跡斑斑的繃帶。
呼吸急促紊亂,臉上充滿倦色。
原本隨時掛在嘴邊的嘲諷笑容,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居然這麼簡單就擊退了你率領的獨立騎兵團……」
勇斗皺著眉,苦澀地悶哼。
回到神都格拉茲海姆的獨立騎兵團,人數只剩原本的一半。
而且,包含弗貝茲倫古在內,所有生還者的身上全都帶了傷。
如此一來,獨立騎兵團就暫時無法行動了。
可以說是遭到毀滅性的攻擊。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勇斗無法不發問。
弗貝茲倫古絕非無能的將領。
不論是花不到一年時間,就讓《豹》晉身為大國的手腕,或者與《狼》為敵時,接連想出各種巧妙戰術的智慧,全都非凡過人。
的確,最近的弗貝茲倫古屢戰屢敗。
可是,對《豹》征討戰時,弗貝茲倫古的對手是《鋼》的鐵炮;維格利德會戰時,他的對手是霍爾巴爾瑟的『天眼』。會輸,是因為對手的能力根本是作弊,不是弗貝茲倫古本事差。
單純就身為將領的能力而言,弗貝茲倫古甚至比《鋼》的雙翼吉可露妮和斯卡維茲還要強。
特別是他那敏銳的觀察能力,在解讀危機方面可說無人能及。
而獨立騎兵團,更是攸格多拉西爾機動性最高、戰鬥能力最強的精英部隊。
可以把這樣的組合攻擊得體無完膚,老實說,實在令人難以置信。
「哼,確實如你所說,那男人根本是怪物呢。」
弗貝茲倫古以此為前言,詳細說明戰鬥的過程。
聽完之後,勇斗臉上浮現難以形容的苦笑。
「錫爾河之戰……」
錫爾河之戰,是馬其頓的亞歷山大大帝擊退遊牧民族斯基泰人的著名戰役。
借著優異的機動性,繞至敵軍側翼放箭偷襲,敵軍一旦進攻,就立刻撤退。當時,斯基泰的騎兵便以這種遊牧民族的一貫戰術攻擊馬其頓軍,可是亞歷山大大帝也和這次的信長一樣,親自出馬扮演誘餌,把斯基泰騎兵引誘到預先設置的埋伏場所,徹底打垮斯基泰軍。
「他不可能知道那場戰役,所以是臨時想出來的嗎……」
不愧是戰國時代的鬼才。勇斗忍不住咂舌。
放眼過去歷史,多的是在遊牧民族的馬與弓上吃盡苦頭的名將與英雄。
漢朝的開國皇帝劉邦,雖然擊敗了號稱中國史上最強武將之一的項羽,卻在白登之圍時輕易地敗給匈奴,最後不得不屈辱地與對方和親。
西自埃及、小亞細亞,東至印度河,創造出波斯帝國最大版圖,被後世歷史學家稱為人類史上最著名政治家之一的大流士大帝,在遠征斯基泰時,也同樣吃了苦頭,最後以失敗告終。
大流士大帝所率領的號稱七十萬的大軍,一敗塗地。
至於蒙古人,甚至建立了占地球陸地約二十五%的史上最大帝國。
遊牧民族就是如此強悍又難纏的存在。
但是那個織田信長,卻在短短的一、兩天內想出了驅逐遊牧民族的方法,並且在不使用任何作弊手段的情況下大獲全勝。
我真的非和那種怪物為敵不可嗎?勇斗不禁覺得背脊發涼。
「你到底打算怎麼做?那傢伙再過幾天就會攻到神都了哦!」
「……說得也是。」
弗貝茲倫古的問題把勇斗拉回現實。
事到如今,反省已經發生的事也於事無補,重點是今後的對策。
敵人可不會好心到給他思考的時間。必須立刻決定下一步棋該怎麼走。
「…………守城戰,也只能這麼做了呢。」
思索良久之後,勇斗以嚴肅的表情和呻吟般的聲音說道。
雖然勇斗不喜歡屈居守勢,習慣視攻擊為最好的防守,可是這一次,他沒辦法堅持了。
五萬對兩萬的兵力差距。
武器、裝備的水準,雙方幾乎在同一個層級。
士兵的精練度,八成是《炎》比較高。
總司令的能力與經驗,信長絕對優於自己。
在這種情況下,想與《炎》軍正面交鋒,確實沒有多少勝算。
「總之,必須先拉近兵力上的差距才行。如果是周圍氏族表示恭順的現在,應該可以調到一萬五千名左右的士兵吧。」
勇斗在腦中打開地圖,計算起來。
現狀與維格利德會戰時相比,已經差很多了。
而今《蹄》的族都被攻陷,已然降服於《鋼》;《豹》的反動勢力被趕回米德加爾特;《劍》與《牙》、《雲》都表現出恭順之意。
原本在這些地方防禦的士兵,可以全數調到神都格拉茲海姆。
儘管如此,五萬對三萬五千,依然是極大的差距。
「接下來就要看表示恭順的那些氏族肯出多少力。如果他們出兵,狀況就會好轉很多。」
勇斗說著,發出自嘲的哼笑聲。
的確,假如《鎧》、《盾》、《兜》全都聽從勇斗的對《炎》討伐令而出兵,就能確實地完成對《炎》的包圍網,而且總兵力也將不相上下。不只如此,還能從不同的方向壓迫《炎》軍,可以一口氣扭轉形勢。
但事情是否能那麼順利,就另當別論了。
「哼,竟然期待那種一開始就不存在的東西,你也墮落了呢。」
「哥哥!你怎麼可以那樣對哥哥大人說話!」
「怎麼了?大姐?您激動到忘了誓杯的輩分了嗎?」
「~~!」
插圖p129
被弗貝茲倫古反唇相譏,菲麗希亞瞬間漲紅了臉,不甘心地咬著下唇說不出話來。
弗貝茲倫古的真實身份,其實是菲麗希亞的親哥哥洛普特。就算在《鋼》之中,這件事也是機密中的機密。
所以菲麗希亞也只能閉嘴。
「算了算了,我不在意這種事啦。」
勇斗苦笑著安撫道,但菲麗希亞還是相當憤憤不平。
「就算哥哥大人不在意,我也會在意!他明明該感謝哥哥大人的寬宏大量!」
「那些事我已經付諸流水了啊。」
「不可以!必須好好教導哥哥身為人的道理才行!」
「喂,你又叫我哥哥了哦?」
「吵死了!」
菲麗希亞用力指著弗貝茲倫古罵道。
看著菲麗希亞生氣的模樣,勇斗覺得有趣極了。當表達情緒的對象是勇斗時,菲麗希亞不會這麼感情外露,像小孩子一樣發脾氣。
雖然她的性格基本上算溫柔敦厚,但是和血脈相連的親人相處時,果然會下意識地鬆懈下來。
這一鬧緩和了原本沉重的氣氛。這是好事。要是心情太沉重,視野反而會因此窄化。
托此之福,勇斗想到了一步妙棋。
「說得也是,就把手上現有的牌全打出來吧。」
「守城戰、嗎?」
法古拉培爾眉峰深鎖,以生硬的口吻喃喃說道。
對她而言,神都格拉茲海姆是已經亡故的前代主公,兼最親愛的妹妹希格德莉法的城市,也是長眠之處。
讓這樣的聖地淪為戰場,法古拉培爾自然無法欣然接受這種決定。
「不過~我也覺得~這是最好的方法呢~」
芭菈安慰似地拍著法古拉培爾的背,緩緩說道。
既然她說得如此肯定,想必是以軍師身份得到某些情資了。
雖然芭菈總是顯得很悠哉,但果然不是簡單的人物。
「你們兩個應該都很熟悉神都的種種吧?在守城戰這件事上,我希望你們能暢所欲言地發表意見。」
勇斗手肘抵著辦公桌,十指交握問道。
這就是他把兩人找來的原因。
「原來如此,所以才傳喚我過來嗎?」
理解地點頭說話的,是另一名被勇斗找來辦公室的人——《豹》族宗主斯卡維茲。
在《狼》的時代,他是格尼巴城砦的守將,也是抵禦了無數次《爪》族侵略的守城戰名人。
如果是野外戰,勇斗也算經驗豐富。但是守城戰的話,除了生平第一戰之外,這是他的第二次守城戰,因此有許多不熟悉的部分。
這種時候,還是該老實地聽從前輩們的意見才對。
「唔……」
法古拉培爾思索了一會兒。
「就防禦基地
而言,父親應該也很清楚神都的優點是什麼。就是整座城的規模非常巨大。」
「你說得是。」
勇斗同意般地微笑點頭。
光是巴拉斯佳爾宮殿,規模就相當於一座小型都市了。
就算把所有誇飾成分全都去除掉,神都格拉茲海姆的總面積還是有《鋼》的族都津利的十倍大。
「雖然說防衛時需要的人手因此增加了,但是反過來說,正因為規模如此龐大,所以敵人也難以完全包圍整座城。這個部分可說是我們的優勢。」
「還有~城牆的高度也是優勢哦~應該有一般城牆的兩倍高吧~」
「說得是,我也想好好利用這個高度呢。」
勇斗再次點頭。
目前,神都格拉茲海姆駐留著《鋼》的兩萬士兵,人手十分充足。
城市規模愈大,城牆總長度愈長,愈能分散敵軍的力量,使包圍網的密度下降。
如此一來,我方在糧食補給、聯繫其他據點這幾個方面就簡單多了。戰役拉得愈長,這點愈是重要。
而且,城牆愈高,敵軍就愈無法以攻城梯或繩索進入城內。除此之外,敵人的弓箭也難以自下而上地射中我方守軍,但是我方的弓箭卻能由上而下地遠遠射中敵人,占了極大的優勢。
「我知道格拉茲海姆是非常堅固的要塞,不過,可以告訴我它有什麼弱點嗎?」
「唔,弱點,是嗎?嗯……我想,應該沒有特別明顯的弱點吧……畢竟是神帝的居城,有明顯弱點的話反而會是大問題呢。」
「嗯嗯——說得也是——」
勇斗正想表示同意……
「神都的弱點,應該是居民太多了吧。」
「哦?」
勇斗瞪大雙眼,看向斯卡維茲。
「圍城時,愈是固若金湯的城池,戰略上愈傾向於從內部崩解對手。」
「原來如此。的確,想控制那麼多市民,確實是非常累人的事呢。」
哈哈!勇斗不禁乾笑了起來。
十萬居民,這樣的人數果然威脅性十足。
守城戰,是相當容易累積城內人民精神壓力的戰法。
假如看得到終點,人類就比較能堅持下去;但若解放之日遙遙無期,便會十分煎熬。
人類是非常脆弱的生物。
守城的時間拖得愈久,人民愈容易累積不滿的情緒與怨氣。而且,假如精神被逼到極限,更是不知會做出什麼事。
十萬人之中,只要有十幾名內應,幫忙打開城門讓《炎》軍入城,一切就玩完了。
「謝啦,斯卡維茲。我真是太小看守城戰了。」
勇斗吞了吞口水,僵笑道。
就算織田信長再怎麼天才,手上應該也沒有平衡重錘投石機之類的強力攻城武器。所以只要撐到《鋼》的援軍抵達,就沒問題了。說實話,在找這三人商量之前,勇斗把守城戰想得很簡單。
如今,勇斗對自己先前的樂觀感到全身發涼。
儘管他完全沒有小看守城戰的意思……
但是,守城戰時,敵人其實不在牆外,而是在牆內。
勇斗有種恍然大悟的感覺。
「窩在城裡不出來嗎?根據小娃兒過去的戰法,老身還以為他肯定會出城迎接咱們吶。」
信長仰望著神都格拉茲海姆高聳的城牆,愉快地笑道。
從《槍》的族都出發後第十二天。
雖然碰上騎兵部隊的擾亂,使進度稍微落後,但是自從信長親自出擊後,對方就不再搗亂,因此來到此地的日期,與預定中差不了多少。
「堂堂軍神,自然不會把五萬人的軍隊放在眼裡……但是他似乎膽怯了呢。」
「咯咯,那小娃兒才沒那麼簡單。」
少主蘭猜測著,信長笑著回道。
那可是即使面對自己,也能毫無懼色地大聲說話的男人。
同時也是多次以寡敵眾,成功獲勝的將領。
事到如今,當然不可能突然變得畏首畏尾起來。
「他是知道,時間能讓自己愈來愈具優勢吶。不只懂戰場上的戰鬥,也深知活用外交手段。儘管還年輕,但是完全不能小看吶。」
信長佩服似地點頭贊道。
「援軍,是嗎?」
蘭苦澀地皺起俊眉。
勇斗向周圍氏族頒詔對《炎》討伐令的事,已經傳入《炎》的高層耳中了。
「假如他們立刻回應,事情就會變得有點麻煩吶。」
聽到神帝針對自己頒詔了討伐令,使信長回憶起痛苦的往事。
在第十五代將軍足利義昭的穿針引線下,周圍諸侯組成了信長包圍網。那件事可說是信長人生中最大的危機。
都是因為被迫同時對付好幾個方向的攻勢,自己統一天下的時間才會晚了五年。信長是如此認為的。
雖然想和這個世界上最強的勇鬥戰斗,但信長畢竟已經六十歲了,當然不想碰上同樣的情況,重蹈覆轍。
此外,要是一直放水,對勇斗也未免太失禮。
「是的。所以我們才會制敵機先,一攻陷《槍》就直接進軍神都格拉茲海姆。如此一來應該能順利牽制周圍的氏族。」
蘭點頭道。
人類喜歡看風向做事。
沒有多少笨蛋會特地投靠到處於劣勢的那邊。
以五萬這種壓倒性的兵力包圍格拉茲海姆,就算勇斗貴為神帝,周圍氏族還是會開始懷疑,勇斗是否值得跟隨。
「不過,不可能所有氏族全都靜觀其變。」
攸格多拉西爾人對神帝的敬畏之心,可說非比尋常。
雖然有在一旁觀望,想依《鋼》的優劣形勢決定要不要跟隨勇斗的氏族;但是,另一方面,應該也有基於神帝的權威與勇斗過去的戰果,決定跟隨《鋼》的氏族。
而且,很有可能出現來自畢佛斯特盆地或亞爾夫海姆地區的援軍。
「話是這麼說,但這座城可沒辦法一朝一夕攻陷吶。」
信長搔著頭,苦笑道。
至今為止,光是以五萬這種在攸格多拉西爾簡直豈有此理的大軍包圍,就能讓守城的衛兵喪失鬥志,開門投降。不過這次,似乎沒辦法套用這招呢。
他們有號稱軍神、戰績輝煌的周防勇斗作為精神支柱。
城牆又高,防禦力看來也強。
再加上整座城大到不像話。
就算以軍隊包圍,一個不小心,說不定會反過來被對方各個擊破。
「真是的,這樣一來,就只能靜下來慢慢比耐心了呢。」
「父親大人,《炎》開始在南門與西門旁建造正式的城砦。」
克莉絲緹娜一進入辦公室,就如此說道。
《炎》軍抵達神都格拉茲海姆已經五天了。
說到圍城戰,一般而言,攻擊方會在當地建造壘塹或休息用的臨時小屋。
不過,那些都是圍城期間才會用到的臨時設施,因此都是能立刻建好的簡易版。
反正戰鬥結束後,部隊就會撤離當地了。
像《炎》軍這樣建造正式城砦的情況相當罕見。但是勇斗並不特別驚訝,點頭表示理解。
「付城戰術嗎?果然是這樣。」
這是信長攻城時喜歡使用的戰術。
儘管被後世說成『杜鵑不啼,則殺之』的狂暴角色,但其實信長很少以蠻力硬攻對方城池。
在打算攻陷的敵城附近建造數座付城包圍,作為戰鬥時的攻擊據點,讓敵人因此感到畏縮與絕望,有時甚至會因此直接打開城門投降。
「要擾亂他們的建築作業嗎?」
「算了算了,他們八成早就做好對策了。就算真的有隙可乘,肯定也是陷阱。」
勇斗隨意地擺了擺手,駁回菲麗希亞的提議。
畢竟對手是那個織田信長,就算天地異變,也不可能出現那麼平庸的失誤。
「不管那個,告訴士兵,敵人打算進行長期戰,叫所有人皮繃緊一點,不可以輕忽大意。對方是經驗老到的名將,只要一被他發現我們的破綻,絕對會立刻發動攻擊。」
雖然這段話是自己說的,不過勇斗還是被嚇出一身冷汗。他吞了吞口水,安定心神。
只要有任何一點破綻,對方應該會真的立刻攻擊。
在日本史上,沒有比信長更符合「見風使舵」這句話的武將了。
「還有,就是……啊——不行不行,沒辦法集中精神!」
勇斗正要做出下一個指示,卻又用力搔起頭髮。
他的心情相當浮躁,無法保持平靜。
現在必須把注意力
集中在這邊。儘管理智上知道這點,但勇斗仍然不禁會因其他事情而分心。
那就是——
「陛下!」
美月的貼身侍女愛菲利亞氣喘吁吁地沖了進來。
勇斗猛然從椅子上起身,喊叫般地問道:
「生了嗎!?」
「是、是的!母子均……」
「!」
愛菲利亞話還沒說完,勇斗已經衝出辦公室了。
這是勇斗的第一個孩子。
雖然他很想陪在美月身邊待產,但目前正值戰爭期間,該處理的事務極為繁雜,再加上不知道要等多久才生得出來,因此最後勇斗只得打消這個念頭。
然而,果然還是無法不在意。花的時間比預料的久也讓他非常掛心。
但既然孩子已經出生了,他就沒必要繼續忍耐了。
他想儘快見到最愛的妻子和孩子的臉。
哇啊——哇啊——孩子洪亮哭聲傳來,勇斗一把推開房門。
「美月!」
「啊,小勇。」
一進入房間,勇斗就看到全身汗水淋漓,雖然神態憔悴,但是臉上卻掛著完成了某種重大任務般滿足笑容的美月。
勇斗差點雙腿一軟,癱坐在地上。
生產花的時間比預期中久,讓勇斗很擔心。
這個時代,孕婦的生產死亡率大約在十五~二十%之間,和現代相比非常高。雖然不是說今後就不會有事,但光是能看到美月平安,就足以讓勇斗放下心中的大石。
可是,不能現在就腿軟。
「辛苦你了!你很棒呢!孩子呢!?」
雖然聽得到哭聲,但是美月身邊沒有小寶寶。
由於哭聲太響亮,迴蕩在房間裡,一時間勇斗無法判斷出小寶寶的正確位置。
正當勇斗東張西望時……
「陛下,孩子在這。是名男孩,恭喜您了!」
一名年約五十的產婆走了過來,懷中抱著被乾淨的白布包裹著的小嬰兒。
應該是考慮到即位問題,才會那麼說的吧。
對勇斗而言,孩子是男是女並不重要。
只要四肢健全,健健康康,他就滿足了。
「我可以抱抱他嗎?」
「好的。但是新生兒的脖子還沒變硬,所以抱的時候要小心。」
「該、該怎麼抱呢?」
勇斗不知所措地問道。
其實他已經在網路上查過新生兒的抱法了。
不過,空有知識和實際接觸,往往是完全不同的兩碼事。
要是抱孩子時出了什麼差錯,害這個脆弱的小生命消失,該怎麼辦?他無法不擔心。
不容許任何失誤。
現在的勇斗,緊張感與戰鬥時不相上下。
「失禮了。」
產婆露出暖和的笑容,讓孩子的後腦靠在勇斗的手臂上。
「請用另一隻手托住小嬰兒的臀部。嗯,陛下做得非常好哦。」
「是、是嗎?」
勇斗漫不經心地回道。他的注意力早就全部放在自己孩子身上了。
第一眼的感想是:好皺的臉啊。
他也知道這種感想很過分,但是沒辦法。
勇斗印象中的小嬰兒,都是電視GG中那種睡得很香甜,臉頰豐潤飽滿有彈性的模樣。
可是,眼前這個在懷中哭鬧不已的孩子,整整九個月都泡在羊水裡,肌膚自然是皺巴巴的。
雖然如此,但是……
「好、好可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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