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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卷 ACT5(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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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唉,真是座比想像中更麻煩的城啊。這樣一來,得花上不少時間才能攻陷了吶。」

信長站在城砦的瞭望台上,遠遠望著神都,搔著臉頰說道。

距離開始攻打神都,已然經過一個月了。

這段期間,《炎》軍或是攻擊,或是大聲鼓譟,使盡圍城戰時常用的戰術,但是說實話,實在談不上有什麼具體效果。

應該如此形容——

「城的規模實在太大了!」

這句話就說明了一切。

第一點,高到非比尋常的城牆。再加上《鋼》軍使用的弓箭射程優於《炎》軍,太接近的話,只會徒增我方的損傷,因此難以向對方施加壓力。

第二點,由於不能太接近城牆,城市本身的規模又太巨大,以噪音進行精神攻擊的戰術也難以發揮效果。

第三點,為了避免過於分散兵力,包圍網的強度反而不夠紮實。

特別是神都東方有條名為伊芬河的大河,《鋼》軍可以借著水路,盡情補充糧食與武器。

因此,圍城幾乎沒有效果。

遠遠看去,城牆上的衛兵們個個精神飽滿,完全不見睡眠不足或憔悴不安之色。

「算了,反正好戲現在才要開始。已經準備得差不多了吶。」

在南門與西門旁建築城砦,是為了應對出城攻擊的《鋼》軍,及確保與根據地※穆斯貝爾海姆間的後勤。(譯註:典出北歐神話,原始深淵南方的火之國穆斯貝爾海姆(Muspelheim)。)

換句話說,這兩座城砦的主要功能是防衛,是用來強化立足點的基地。

「大人,從津利出發的援軍來到這附近了,總數約一萬人。」

少主蘭報告道。

和預料中差不多的數字。

信長豪邁地點頭。

「是嗎?咱們到北門旁布陣,等他們過來吧。」

雖然是極為理所當然的事,但是,只要建好基地,就能以少數兵力抵禦敵人的攻擊。

多出來的兵力,則可以運用在其他各種場合。

這就是來自日本的織田信長的基本戰略。

「《炎》軍的主力部隊開始往神都北方移動,總數大約三萬。」

「為了阻止援軍和我們會合嗎?真是的,有種『一直是我的回合』的感覺耶。」

聽完克莉絲緹娜的報告,勇斗苦著臉哼道。

這句話的梗出自某部少年漫畫。有些遊戲在戰鬥時,敵我雙方會輪流進行攻擊。利用某些方式使敵人無法攻擊,讓我方一直處於攻擊狀態,這就是所謂的「一直是我的回合」。

「那么正式的城砦,分別駐守一萬士兵,光靠我們的戰力,是無法拿下它們的。」

假如出兵攻打其中一座城砦,還來不及攻下,另一座城砦就會出兵救援了。而且,還會被移動到北方的《炎》主力部隊夾擊。

不能隨便冒這種大險。

「要攻擊主力部隊嗎?和來自津利的援軍聯手夾擊的話,雙方兵力相當,應該很有勝算。」

「就算那麼做,我還是覺得很恐怖啊。總覺得對方已經設好了局。」

主力部隊往北走,很有可能被神都的《鋼》軍與來自津利的援軍夾擊。這種事,信長當然早就料到了。

儘管如此,他還是不在乎地移動。從他過往的戰歷看來,他肯定早就準備好對策了。

而且,事實上,主將的能力、士兵的精練程度、武器護具的品質,《炎》軍全都優於《鋼》軍。在這種情況下,認為《鋼》軍勝算很大,只能說太過樂觀。

想像得出來,當《鋼》軍和《炎》軍的主力部隊纏鬥時,被來自西方與南方城砦的《炎》援軍夾擊的場面。

也就是說,勇斗他們只能咬著指甲,眼睜睜看著《炎》的主力部隊移動到北方,卻什麼都不能做。

但是,如此一來,《炎》軍應該會在北門旁建造新的城砦,如果演變成那樣的話,情勢將會更形惡化。

「真是的,什麼叫做『杜鵑不啼,則殺之』啊?根本大錯特錯了。」

勇斗焦躁地啐道。

信長的戰略一向老練、狡猾又慎重,而且極為重視合理性。

一連串的安排如行雲流水般流暢,完全感受不到勉強行事的部分。

恐怕是在漂流到攸格多拉西爾的這十年來,他早已周全又仔細地模擬過無數次奪取天下的戰略,做好萬全的準備,才開始出兵的吧。從目前的戰略中,完全看不出來多餘之處。

《孫子兵法》也說過「※勝兵先勝而後求戰,敗兵先戰而後求勝」。(編註:出自《孫子兵法》軍形篇。)

確實就是如此。

真正見面後,勇斗更是深刻感受到這件事。

——織田信長是在開戰前就做好必勝準備的,戰略方面的天才。

例如付城戰術,雖然應該也有其他人想得到或發現這種戰略的優點,可是基於財政或資源問題,通常只能打消這個念頭。

把這種不可能的想法化為可能,就是名為織田信長的男人真正可怕的地方。

實現這種戰術之前,必須先完成各種改革,極度強化國力才行。

而且是在短短的十年內。

很明顯的,這個信長比勇斗從文獻中認識的信長更進化了。

不斷地累積經驗,只能說是老當益壯吧。

「話是這麼說,不過一旦有狀況時,又能以驚人的速度果斷地下決策呢。」

碰上緊急狀況時,例如勇斗下出對《炎》包圍網這步棋時,信長又會一反原本周全、仔細的做事方式,強行突破現況。

至少,在《炎》與《槍》相爭時,使出「神帝」這張王牌的《鋼》,是居於優勢的。

但曾幾何時,形勢卻在瞬息之間翻轉。各方勢力並沒有依照勇斗預期,站到《鋼》這邊。

手法實在太精彩、太鮮明了。

「遇柔則剛,遇剛則柔。實在是變幻莫測,無隙可乘呢。」

老實說,面對信長那壓倒性的實力,勇斗除了咂舌,也別無他法。

可是,對勇斗來說,他有非完成不可的事。

所以,他不打算坐以待斃。

「呵呵呵,好久沒有處在這種緊張感里了呢。」

約爾根雙手抱胸,重重地坐在帳篷中的椅子上,激動地顫抖不已。

他是《鋼》的核心氏族《狼》的宗主,這次奉《鋼》的少主黎芮兒之命,以總司令的身份,帶領一萬大軍前往神都格拉茲海姆助陣。

「哎呀?精神亢奮是無所謂,但是您真的沒問題嗎?您最近不是都把戰鬥的事丟給年輕人去做,退居後方了嗎?」

一旁的男人打趣地挖苦道。

男人是艾爾貝緹娜、克莉絲緹娜那對雙胞胎的親生父親,《爪》族宗主伯特韋德。

他的頭髮稀疏,發線徹底後退,臉上掛著阿諛奉承的笑容,感覺像是沒出息的普通中年男子。但他其實是《鋼》排名第四的重要幹部,以老謀深算著稱。

過去,他曾與《灰》、《牙》立下密約,精彩地擊敗了當時《狼》族少主洛普特,也就是後來的弗貝茲倫古。

這次出兵,就是看上了伯特韋德這種能力,才會指定他為援軍的副司令。

「哼,可別小看我。雖然最近這三年來,基於父親殿下的意思,我一直在後方做行政支援,但是耍起槍來,我可不會輸給年輕小伙子哦。」

「呵呵,您看起來確實相當硬朗呢。最後一次在戰場見到您,應該是五年前的事了吧?感覺起來,現在的您比當時更有活力呢。」

伯特韋德懷舊地眯起眼睛說道。

過去,《狼》與《爪》還處於敵對狀態時,兩人曾在戰場或談判桌上交手過無數次。

如今,兩人居然像這樣並肩作戰,只能說世事難料吧。

「哈哈哈!一直待在父親殿下身邊,整個人都變年輕了……不過,壽命也縮短了不少。」

「呵呵,說得也是。想像得出來那是什麼情況呢。」

「你也是這麼想的吧?老是做一堆顛覆常識的事,也不幫身為實際執行者的我們想想。」

儘管嘴上抱怨不已,但約爾根的表情卻相當愉快。

辛苦的回報愈多,愈能讓人產生滿足感。

「托父親殿下的福,我們也前進到很遠的地方了呢。那位大人成為宗主之前,不論如何努力拼湊,能集合的兵力,頂多只有兩千而已;但是現在,父親殿下率領的主力部隊有兩萬人,再加上我們這些援軍,總共是三萬人哦!不過四年時間,兵力就成長了不只十倍呢。」

「真的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呢。」

伯特韋德感慨良多

地點頭。

他與前面提到的《灰》、《牙》立下密約時,曾經聽他們說過,光是召集人手就很辛苦了。

而且也只湊到了現在《炎》軍的十分之一兵力,也就是五千人而已。

「喂,你們要沉浸在回憶中到什麼時候啊?」

淡淡地給兩人潑冷水的,是援軍的另一名副司令,《灰》族宗主道格拉斯。

不過,他說得沒錯。

現在確實不是閒聊往事的時候。

「啊哈哈,不好意思。好了,讓我們來確認一下現況……」

約爾根敷衍道,低頭看著攤開在桌上的附近一帶地圖。

神都上放著象徵兵力、《鋼》徽章模樣的黏土棋子。

南方與西方各畫著代表城砦的記號,上面各放著《炎》徽章模樣的黏土棋子。

棋子的大小,代表軍隊的規模。

「兩座城砦各有一萬士兵,北方是《炎》族宗主親自率領的三萬大軍。真是麻煩的布陣啊。」

約爾根皺眉沉吟道。

「確實。」

伯特韋德也點頭表示同意。

《炎》軍駐紮的地點,是沒有人煙、野生花草繁茂、視野極為良好的平原。

沒有比那樣的地形更適合大規模的軍隊使用了。

平坦的地形,方便把士兵全數投入戰場。

至於兵力少的一方,形勢當然也會因此不利。

敵軍數量眾多,平地又有利移動,因此能迅速包圍我方。而且視野太良好的話,也沒辦法使用埋伏之類的招數。

「他們完全沒有移動的意思,是嗎?」

「沒錯。敵人也很清楚自己的優勢在哪裡。」

「實在是麻煩的對手啊。」

唉~約爾根嘆道。

從《炎》軍過去的行為模式看來,只要我方不動,對方就會趁機以物量優勢,開始建造城砦。

那樣一來,通往神都的路等於被封鎖,約爾根的援軍更難抵達。

但是,直接與《炎》軍交戰的話,我軍肯定沒幾下就會被對方打敗。

「……唔,周圍氏族的動向如何?還是不肯出兵嗎?」

約爾根瞄了伯特韋德一眼。

伯特韋德是克莉絲緹娜的生父,也是教她諜報戰的種種技巧、訣竅的老師。

而且伯特韋德還有自成一格的情報網,這也是任命他擔任副司令的原因之一。

「嗯。雖然《鎧》、《盾》和《兜》都召集了兵力,卻全都沒有出兵的意思。」

這些全是對神帝勇斗表示恭順的氏族。

儘管《鋼》已經催過好幾次,要他們快點參戰,可是他們不是說還在看時機,就是說還在觀望敵人的破綻,找盡藉口,就是不肯出兵。

哼!約爾根譏諷似地啐道:

「全都只會看風向嗎?沒想到聲望那麼高的武器氏族,也墮落到這種地步了呢。」

沒事時,就以自己是帝國元老後裔的嘴臉耀武揚威;神帝有難時,卻全都不敢動彈,實在令人鄙夷。

他們應該還在觀察,《鋼》與《炎》的優劣形勢吧。

目前《炎》正穩紮穩打地布局。如此一來,他們八成不會站到看起來不妙的《鋼》軍這邊。

一個不小心,甚至有可能淪為《炎》的下一個攻擊目標。

「嗯,真是傷腦筋。假如他們願意出兵,不但可以扭轉兵力上的優劣形勢,甚至能因此見到勝機。可是沒先見到勝機的話,他們就不願意出兵。真是兩難的狀態啊。」

「是啊。不過這部分的事,就交給父親殿下處理吧。」

約爾根連掙扎都不掙扎,直接放棄思考。

畢竟敵人是連那個虎心王都能輕易殺死的超級大怪物。

人類無法與怪物為敵。那種怪物,還是交給同樣不是人的軍神處理就好。約爾根已經完全看開了。

「總之,還是先把我們的份內工作做好再說吧。」

「一動也不動呢。」

信長盤腿坐在宗主用的陣屋(臨時軍營)里,無聊地拄著臉頰說道。

距離《鋼》的援軍抵達神都附近,已經半個月了。

這段期間,不論是躲在神都內的《鋼》軍,或是從津利來的援軍,都只是觀察著《炎》軍的動向,完全不發動攻擊。

「因為動不了吧?」

「雖然老身是那樣設局的沒錯,但他們不是動不了,而是故意不動。」

信長以半是確信的口氣回答蘭的問題。

周防勇斗不是那種會眼睜睜坐以待斃的人。

就算是現在,他也絕對正虎視眈眈地窺探著逆轉局勢的機會。

但同時,他也絕對很清楚——

現在出兵的話,自己沒有勝算。

「原來如此。真是驚人的自制力呢。」

「嗯,是個未來不可限量的小娃兒吶。」

明知時間拖得愈久,情勢對自己愈不利。

當被布卷逐漸勒緊喉嚨時,那種不安感是非常難以形容的。

不安,會窄化視野,使人變得衝動。

而當那些人因衝動而分不清前後左右時,等著他們的,當然也只有失敗而已。

按捺不停湧上的絕望,抑制想逃的心情,相信著不知是否真會來臨的勝機,溫存體力,韜光韞玉,忍到最後一刻。

只有這樣的人,才能抓住奇蹟。信長親身體驗過這件事。

「但是,老身可不會讓你有隙可乘哦!小娃兒。」

信長露出犬齒,壯烈地獰笑起來。

距離行元服之禮(十五歲)將近五十年了。那是在戰場度過一生的男人才有的,凶神惡鬼般的容貌。

「這場戰爭,誰先沉不住氣,誰就輸了吶。」

儘管目前是《炎》軍較占優勢,但也不是能掉以輕心的狀態。

勝利女神的天秤,還沒決定該倒向哪一邊。

所以信長也同樣不能輕舉妄動。

現在,信長率領的《炎》軍主力部隊,能在三刻(六小時)之內移動到西門,在半天之內移動到南門旁的城砦。

距離駐紮在《劍》最南方城砦中的津利援軍,則有一天的路程。

來回需要兩天時間。

至於戰鬥本身,不知道要花多少天。

假如這段期間裡,南門或西門的城砦被奪,補給線被切斷,《炎》的主力部隊將會孤立無援,屆時仍在觀望情勢的周圍氏族將會一口氣投向《鋼》那邊,一齊出兵圍剿《炎》軍吧。

如此一來,局面將會瞬間倒向《鋼》,換成《炎》軍陷入危機。

雖然照常理而言,城砦不會在那麼短的時間內被攻陷,但是信長聽說《鋼》軍擁有強力的攻城武器,所以還是大意不得。

反過來,假如《鋼》的主力部隊或援軍沒耐心繼續等下去,忍不住出擊的話,《炎》就幾乎全面獲勝了。

「在日本時,老身只差一步就完成了天下布武的夢想。這次不會再重蹈覆轍了。小娃兒,咱們就來比耐心吧!」

可是,在這個時間點,就連信長也沒有發現。

引導他陷入這種思考模式的,正是勇斗的策略。

一旦使出付城戰術的話,時間拖得愈久,情勢對《炎》愈有利。

這是信長親身體驗過的,不可動搖的事實。

所以,信長不會去考慮其他的可能性。

也就是——勇斗真的是在拖延時間。

「再過一下,風向就會變了哦——會從那邊吹過來——」

「了解——你們這些傢伙聽見了嗎!風向北北西,快點把帆放下來!順便把這事告訴另外兩艘船!」

「「「「「是!!」」」」」

插圖p181

壯漢們依照指示,開始俐落地幹活。

不久之後,船就加速到有感覺的程度了。

橫帆吃飽了從背後吹來的順風,一口氣地往前沖。

「艾爾貝緹娜叔母大人真是太了不起了。」

「欸嘿嘿,沒有啦——下指示的人是船長,扯帆的是大家呀。」

少女——艾爾貝緹娜靦腆地搔著後腦勺,不過卻一臉被誇得陶陶然的模樣。

「哦!提督妹妹真會說話!」

「幫提督妹妹做這點事,根本不算什麼啦!」

「沒錯沒錯!都是因為有提督妹妹,才有我們啊!」

水手們七嘴八舌地哇哇叫道。

身為《鋼》的水軍司令,艾爾貝緹娜得到了「提督」這個職位。但大概是因為本人個性的緣故,水手們都叫她「提督妹妹」。

「告訴你們多少次了!

不可以這樣叫提督大人!」

船長皺眉開罵。

「不要那麼死板嘛——船長。」

「這可是表現我們的尊敬和親愛之意的叫法哦!」

「沒錯沒錯!雖然我們不願意為船長而死,不過可以為提督妹妹而死哦!」

「哇哈哈!說得好,就是這樣!」

水手們完全沒有反省之意,反而更誇張地開起玩笑來。

不過,就像他們說的,水手們絕無輕視艾爾貝緹娜之意。

雖然經驗尚淺,但他們都是水手。

已經親身體會過風的重要性了。

能讀風的人,都是值得崇拜的對象,假如對方是活潑可愛的少女,就更不用說了。

不只如此,在漫長又無聊的海上旅途中,光是有她在,生活就變得熱鬧又有趣。

短短一個月的時間裡,艾爾貝緹娜已經徹底變成水手們的偶像了。

「真是的……提督大人可是周防勇斗陛下的直系義女啊……」

只有船長仍然無法接受這種叫法,一個人嘟噥個不停。

船長和其他受僱的水手不同,是《豹》族宗主斯卡維茲的義子,在斯卡維茲的教育下,非常重視長幼有序的觀念。

「沒關係啦,我不在乎被叫提督妹妹啊。」

「不是這方面的問題。這樣一來,就不能作為榜樣……」

船長仍試圖掙扎。

「我不是不懂你的感覺,但是並沒什麼問題吧。」

「吉、吉可露妮叔母大人!」

腰挺得筆直的銀髮少女走了過來。

奉勇斗之命,吉可露妮帶著部下親衛騎兵團乘上這艘船。

順帶一提,她身後那名垂著兩條辮子的少女,正因為暈船而趴在船舷大吐特吐,為海中的魚蝦提供美味餐點。不過,假裝沒看見這回事,是對女性應有的禮貌。

「既然所有人都忠實地照著命令行事,就沒必要拘泥於表面的稱謂問題。」

「是!既然叔母大人這麼說,小人就沒有意見!」

船長的表情顯得頗為興奮,甚至有點發紅。

吉可露妮是神帝周防勇斗少數的直系義子之一,也是《鋼》里戰功首屈一指的猛將。

除此之外,她還是從自己義父斯卡維茲那兒得到『最強銀狼』稱號的人。

看在身為斯卡維茲的義子,但頂多是末端幹部的船長眼中,吉可露妮可說是遙不可及的天上之人。

「哼~換成是我說的話,船長就不聽~」

「呃,不,那是因為、那個……」

艾爾貝緹娜不滿地鼓起腮幫子抗議。船長總算回過神,但是想不出好藉口,顯得頗為狼狽。

「就是嘛就是嘛!船長真過分!」

「船長才是最看不起提督妹妹的人吧!」

「快點向提督妹妹道歉!」

「又扁又塌的大鼻子——!」

水手們也趁機叫囂起來。

話是這麼說,但他們臉上都帶著笑意,一看就知道是在開玩笑。

假如沒有如此注重紀律的船長領導眾人,組員們就會變成一盤散沙。所有人都知道這件事。其實船長也深受水手們的尊敬。

「喂!說最後那句話的給我站出來!其他話我可以裝成沒聽到,只有那句不行!居然戳了我最在意的部分!」

「嗚啊——!慘了!」

「在你們正忙的時候插嘴,不好意思。」

「欸!?不、不會?請問有什麼事呢?」

船長正揪著一名水手的領子,掄起拳頭,但是一聽到吉可露妮說話就立刻放開,以高亢的聲音結結巴巴地問道。

不過吉可露妮並不在意他的反應,而是直接切入正題。

「還要多久才能抵達赫爾海姆?」

那是攸格多拉西爾大陸最南方的地區。

氣候相對溫暖,自古以來,※華納克維斯河流域的北方就因土壤肥沃而繁榮,再加上織田信長推行各種農業改革,如今,那兒已成為全攸格多拉西爾作物生產量最大的糧倉地帶。(譯註:典出北歐神話中的華納克維斯河(Vana-Kvísl river)。)

同時,也是《炎》的根據地。

「哦——這裡就是赫爾海姆啊?果然很溫暖呢。」

一下船,艾爾娜就興味盎然地左右張望。

她的頭髮齊肩,是名讓人覺得很活潑開朗的美女。

儘管如此,她的腰間卻掛著一把真劍。

「徒步半個月的行程~只花了三天就抵達~居然連這種東西都建造出來了~」

一旁的芭菈長長地嘆了口氣。

來這裡之前,她見識到了大眾澡堂、水車、黏土板之家、驛站制度……等等,各種劃時代的建設與制度,深受震撼。至於蓋倫船,則成了最後一擊。

在知道這些點子全出自勇斗之後……

「被吹捧成~攸格多拉西爾前三的智將~讓我一直很得意~其實根本是貽笑大方~不自量力~」

她陷入嚴重的自我厭惡之中。

「用不著這麼鄙視自己。陛下來自天上之國,區區人類的你比不上他,也是當然的。」

「席兒姐~」

芭菈回頭,說話的是一名銀色長髮及腰的妙齡美女。

那美女身形纖細,舉止優雅,感覺相當成熟穩重。

她帶著六名攜帶武器,年紀分布在十幾至二十歲之間的少女,從船上走了下來。

在一群粗獷的男人中,這幾名女性更是顯得楚楚可憐。

不過,她們身上皆散發著不凡的氣勢。

因為她們全是英靈戰士,是《劍》自豪的九人精英集團『揚波之女』。

「該切換意識了。這裡已經是敵境了,芭菈。」

「是~」

席兒冷冰冰地說道。芭菈聳了聳肩,乖乖答應。

儘管席兒乍看之下只有二十出頭,但其實她已屆不惑之年,而且是教育其他『揚波之女』各種戰鬥技巧的『魔鬼』教官。

親身體驗過席兒有多可怕的芭菈,馬上就察覺到,現在不能和席兒亂開玩笑。

就這點而言,她果然比直腸子的艾爾娜等人靈巧多了。

「在維格利德時出了大醜的我們,必須借著這一戰,洗刷污名才行。」

一聽到「維格利德」幾個字,『揚波之女』們臉上全閃過緊張的神色。

那是她們所有人共同的心理陰影,令人痛恨的回憶。

號稱最強的英靈戰士集團,威名遠播的她們,在維格利德會戰中除了芭菈之外,全被《鋼》軍輕鬆俘虜了。

至於芭菈,雖然號稱攸格多拉西爾排名前三的智將,可是在面對勇斗時,也一籌莫展。

『揚波之女』的聲威,在那場會戰中被摧毀到片甲不存。

「這次的徵召,是我們挽回聲譽的大好機會。」

眾人以凝重的表情點頭。

看來她們全都很清楚這件事關係重大。

三艘蓋倫船,頂多只能載運一千五百人。

扣掉船員,其實只能運送一千三百名左右的士兵。

得以少數精英完成任務才行。所以她們才會雀屏中選。

假如不能達成勇斗的期望,『揚波之女』就真的一蹶不振了。

「好,我們要上了。讓《鋼》的人們看看我們『揚波之女』的真本事吧!」

「「「「「「「「是!!」」」」」」」」

插圖p187

轟——————!!

喀啦喀啦喀啦,轟隆隆隆隆隆隆!!

這天,留守在布立君達沃爾的馬利帕斯,被差點震散骨頭的噪音與崩塌聲吵醒。

「怎麼了!?又地震了嗎!?」

他嚇得從床上跳起,張望四周。

會那麼想,一點也不奇怪。

攸格多拉西爾人全都對那場大地震心有餘悸。

可是就他所見,房間內的家具和日用品都好端端的,沒有晃動的跡象。難道自己睡傻了,做了惡夢嗎?正當他那麼想時……

轟——————!!

喀啦喀啦喀啦,轟隆隆隆隆隆隆!!

刺耳的可怕噪音再次響起。

不禁讓人懷疑,是不是隕石從天而降了。

但是,馬利帕斯從來沒聽過同一個地點被隕石連砸兩次的事。

「來人啊!有沒有人在!?」

「是!大人!」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小的立刻去確認!」

他緊張地叫侍從出去確認情況。

不過,還沒等到侍從回來——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外頭就傳來震天的咆哮。

豈有此理的狀況使馬利帕斯愣住了。

事情發生得太過突然,太沒道理,使他的腦袋當機了。

「好痛。不是夢嗎?」

馬利帕斯用力捏了捏自己的臉頰。確實很痛。

也就是說,這不是夢。

可是,眼前的現實,未免太超脫現實了。

「不好了!馬利帕斯大人!有敵襲!敵人正在攻擊我們!」

這時,侍從也慌慌張張地回報了。

事已至此,馬利帕斯也只好接受現實。

有人正在攻擊《炎》的族都——布立君達沃爾。

「哼,是哪來的強盜嗎?要是以為可以趁現在打劫,根本就不知死活。」

信長出兵遠征時,幾乎帶走了布立君達沃爾的所有兵力。

只留下了一千名左右的士兵維持治安與處理各種行政事務。

雖然說只有一千人,但畢竟都是專司戰鬥、擅長團體戰的職業軍人,一向與戰術或紀律無緣的強盜土匪,自然不可能是他們的對手。

兩三下就可以把盜賊們趕跑了。馬利帕斯鬥志正高昂。

「是《鋼》軍!是吉可露妮率領的親衛騎兵團〈穆思裴爾〉!」

「你說什麼!?」

他不禁瞪大雙眼,大叫起來。

『最強銀狼』吉可露妮率領的親衛騎兵團〈穆思裴爾〉,即使在布立君達沃爾,也是知名的戰鬥集團。

據說他們是《鋼》能飛快地拓展版圖的原動力。

傳聞,吉可露妮殺死了《蹄》族尤古偉、《牙》族西吉斯蒙德等眾多名將,是攸格多拉西爾最強的騎兵團。

「怎麼可能!這裡怎麼會有那種東西!他們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馬利帕斯焦躁地尖聲問道。

這也是當然的反應。因為此處是距離敵境非常遙遠的,大國《炎》的族都。

敵人絕對不可能攻到這裡!

「不、不知道,他們突然從黑暗中出現……」

「算了!總之先防守再說,立刻請求信長大人及附近城市的支援!」

就這點而言,馬利帕斯不愧是被信長託付了族都的男人。

就算碰上意料之外的狀況,也能在極短時間裡重整思緒,做出正確指示,相當值得敬佩。

一般人被逼到走投無路時,很難保持正常的判斷力。

說起來簡單,做起來其實非常困難。

「就算對方是親衛騎兵團〈穆思裴爾〉,布立君達沃爾的城牆也沒那麼容易被突破!我們應該可以撐到援軍到這……」

「城、城牆已經被突破了!」

「什麼!?」

馬利帕斯說不出話,只能驚駭地瞪著侍從。

豈有此理到這種程度,真的是荒謬不已。

他現在聽取的,是第一次襲擊的報告。

意思就是說,從敵人發動攻擊到現在,還不到半刻鐘時間。

儘管如此,固若金湯的布立君達沃爾的城牆,卻已經被突破了。實在令人難以置信。

「難道說……有內應嗎!?」

也只能這麼想了。

內應趁著黑夜悄悄打開城門,讓敵人進入城內。

雖然這是考慮到現實狀況而做出來的推測,可是卻被「超乎常識」的事實推翻了。

「不!敵人是直接破壞城牆,從缺口闖進來的!」

「啥啊啊啊啊啊啊!?」

馬利帕斯下巴幾乎掉到地上,忘我地大叫。

「你說什麼!?破壞城牆!?」

「是、是的。剛才的巨響似乎就是破壞城牆的聲音……」

到底要怎麼做,才能以人類的力氣,瞬間破壞那麼巨大的城牆呢?

完全想像不出來。

轟——————!!

喀啦喀啦喀啦、轟隆隆隆隆隆隆!!

這次的巨響更接近了。

震動從馬利帕斯的腳底傳了上來。

「他、他們到底做了什麼!?」

馬利帕斯陷入恐慌,再次尖聲問道。

人類總是害怕親衛騎兵團〈穆思裴爾〉自己不明白的事物親衛騎兵團〈穆思裴爾〉。

眼前,似乎發生了什麼非比尋常的事。尤其是對我方非常不利的事。

儘管如此,自己卻連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都不曉得。

會害怕到當著部下的面渾身發抖,也是無可厚非。

「報、報告!」

又有士兵緊張地闖了進來。

「這次又是什麼事!?」

「宮殿的圍牆被破壞了!」

「!?」

不只布立君達沃爾外圍的城牆,連宮殿的圍牆也……

速度實在太快,快過頭了。

「他們到底做了什麼!?」

「他、他們朝著城牆扔下巨大石塊!城、城牆因此被撞破了……」

「巨大石塊!?難道他們之中還有神話里的山之巨人嗎!?」

「這、這我不清楚……可、可是這件事是真的!」

「唔~~~~」

馬利帕斯苦惱地抱著頭。

對他而言,最不幸的一點是:他不是基於將才,而是因為具有行政方面的才能,而被信長看上的。

所以信長才會把遠離敵境的族都,而不是國境要塞託付給他管理。

信長對馬利帕斯的期望是:無礙地治理族都、確實地徵收作為稅金的農作物、持續不斷地把武器與糧食運送到遠征中的《炎》軍那兒。

所以,信長沒有把《鋼》軍擁有能投擲巨岩的攻城武器的事告訴他。

不論馬利帕斯多麼苦惱,騷動聲依然不停地從遠處傳來。

敵人似乎已經闖入宮殿中了。而且聲音離這裡愈來愈近。

「盡、儘快把士兵集合到大廳!我們要在那邊迎擊敵軍!」

馬利帕斯緊張地做出指示。

侍從立刻離開傳令,但是已經來不及了。

沒多久後——

「快停、嗚啊!」

「不、不准通過這、呃啊!」

「太、太強……了……!」

「這些傢伙是怪物嗎!?哇啊!」

士兵死前的慘叫聲不斷從門的另一頭響起。

敵人似乎進逼到門外了。

砰!門被踢破。

一群外貌姣好的女性出現在房間裡。

又是一幅超現實的景象。

「哈哈!這是夢!這一定是惡夢!」

這是馬利帕斯生前說的最後一句話。

「布立君達沃爾被攻陷了!?」

與《鋼》軍開戰的兩個月後。

信長驚訝地回問,不禁懷疑自己有沒有聽錯。

完全是始料未及的情況。

甚至可以說,是驚天動地的消息。

這是絕對不能發生的事。所以信長早就做好讓它不可能發生的萬全準備。

「怎麼可能!庫加那傢伙在幹嘛!?」

從《鋼》的根據地亞爾夫海姆前往《炎》的根據地穆斯貝爾海姆,需經過華納海姆地區。

遠征前,信長已經事先在華納海姆北方,原屬《雷》領土的城市,配置了一萬名士兵與可靠的將領,防止《鋼》軍從華納海姆進攻。

但是,別說庫加駐守的城砦遭到攻擊的消息,信長連《鋼》軍攻入華納海姆的事都沒聽說過。

儘管如此,布立君達沃爾卻已經被攻陷了。

這就是所謂的晴天霹靂吧。

「我也不明白。三天前我們才收到庫加閣下一切正常的報告,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一旁的蘭嚴肅地皺眉。

快如閃電,是信長行動時的信條。

所以他當然也和勇斗一樣,在領地內廣設驛站,整頓好傳遞訊息的聯絡網。庫加的報告,署名之處的日期是七天前。

從布立君達沃爾傳送消息到信長這裡,就算快馬加鞭,也需要兩天的時間。

也就是說,縱然畢爾斯基爾尼爾在七天前被攻陷,《鋼》軍也得在短短的五天裡穿過整個華納海姆,並攻陷布立君達沃爾,時間才兜得起來。

「很明顯,有什麼地方不對勁吶。」

信長將手按在嘴上,沉吟道。

雖然能傳達的資訊量不多,不過除了驛站之外,《炎》還設置了許多傳遞緊急軍情的烽火台。假如畢爾斯基爾尼爾遭到攻擊,

信長一定會收到消息。

但是卻沒有。

從現有資訊看來,《鋼》軍是在未經過華納海姆的情況下,突然出現在布立君達沃爾。

想到這裡,信長恍然大悟。

「對了!是海路!」

信長一拍額頭叫道。

也只有這條路可以走了。

「這麼說來,那小娃兒在會談時確實提過打算移民新天地之類的話吶。他悄悄做好航海的準備了嗎?呿!居然被他騙倒了。」

畢竟這是必須花上百年單位的時間,才能把煉鐵術或製作車輪的技術傳到鄰國,資訊傳播速度極慢的時代。

儘管信長在津利、雅爾菲德、弗爾克范格之類的大城市都放了密探,但是鄉下地方的情報,他就接收不到了。

開戰之前,信長仔細調查了《鋼》過去的戰術與戰略,然而到目前為止,都沒有以船隻作戰的戰法。

而且他也從未聽說過《鋼》建造大船的消息。

所以信長一開始就沒想過那種可能性,把從海路進攻的情況排除在對策之外。

結果反而正中對方下懷。

「原來如此。也就是說北方那些援軍,是為了把我們的注意力釘在阿斯嘉特的誘餌嗎?」

「就是這麼回事吶。」

蘭恨恨地啐道,信長點頭。

假如援軍一直不出現,信長一定會感到不對勁。

會懷疑勇斗其實不是想保住神都,而是另有目的。

覺得其中必定有詐。

為了不讓信長產生這樣的疑慮,把兵力調回去守衛布立君達沃爾,所以才會調派援軍,讓他們停留在神都北方。

而且,《鋼》之所以一直按兵不動,也不是為了窺伺《炎》軍的破綻,找機會偷襲。

純粹是為了爭取時間。

用付城戰略的話,拖得愈久,對《炎》軍愈有利。

誘導信長產生這種先入為主的想法,讓信長照著自己的計算行動。

「真是令人火大的小娃兒啊!」

信長不得不承認,形勢再次被逆轉了。

《炎》的族都布立君達沃爾,是正在攻打神都的《炎》族五萬大軍最重要的後勤地點。

布立君達沃爾的附近,有信長花了十年時間經營的糧倉地帶,而且現在正好是冬小麥的收成期。

攻陷布立君達沃爾,等於毀滅了《炎》軍的後勤補給。

就算繼續戰鬥,不消多久,《炎》軍肯定會鬧饑荒。

「沒辦法了,只好暫時撤退。」

信長果斷地做出決定。

不論之前的情勢對我方多有利,只要看出敗象,就立刻接受現實,做出對應。

用說的很簡單,但是留戀現況是大多數人會有的毛病。

人們會因此猶豫不決,浪費時間在煩惱上。

毫不猶豫地斬斷煩惱,迅速做出正確的判斷。

這就是名為織田信長的男人了不起的地方。

「父親大人,《炎》軍開始撤退了。」

「終於啊。」

聽了克莉絲緹娜的報告,勇斗呼~地長長吁了口氣。

這兩個月來,他過得非常緊張。

攸格多拉西爾隨時可能陸沉。

但是,要勝過信長的話,勇斗也只想得到這招了。

每天被夾在對未來的不安與對現實的考量之間,老實說,他覺得快發瘋了。

「看來布立君達沃爾被攻陷的消息,已經傳到他們那裡了呢。」

勇斗藉由飛鴿傳書,從吉可露妮那兒收到報告了。

而且也早做好準備。

所以他根本是翹首盼望著《炎》軍開始撤退。

「克莉絲緹娜!」

「是。」

「命令潛伏在周圍氏族的風之妖精團,大大宣傳布立君達沃爾被攻陷,以及《炎》軍撤退的事!還有,叫約爾根立刻出兵!」

「我明白了。」

克莉絲緹娜如風一般,嗖地消失了。

雖然知道她只是消除了自身氣息而已,但勇斗還是覺得很厲害。

「菲麗希亞!」

「是!」

「全軍已經做好配置了吧?」

「當然。《鋼》全軍照著哥哥大人的命令,集結在西門了。」

「很好!」

勇斗猛然起身,椅子差點因此翻倒。

他披上外衣,快步走出宮殿,乘上愛用的馬戰車,從大道來到西門。就如菲麗希亞說的,兩萬大軍正整齊地排列在西門前,迫不及待等著勇斗下令。

『辛苦各位忍過了這兩個月!』

借著《劍》族宗主法古拉培爾的符文《宣戰的號角》之擴音能力,勇斗的聲音傳入所有士兵耳中。

維格利德會戰時,把友軍所有士兵全變成狂戰士的用法很可怕,不過像這樣當成擴音器使用,也相當方便。不愧是人稱『王之符文』的存在。

『大家應該都聽說了,我的得力左右手「最強銀狼」吉可露妮,已率領著親衛騎兵團,攻下了《炎》的族都布立君達沃爾!』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士兵們大聲歡呼。

他們當然知道,自己不久之後即將踏上戰場。

既然要作戰,當然想贏得勝利,凱旋歸來。

所以,聽到這種振奮人心的話題,當然開心。

『敵人得知這個消息,正在緊急撤軍。想追擊他們,就趁現在!』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還有一件事!我的第二正妃希格德莉法在今天產下一名男嬰!這正是吉兆!』

「「「「「噢噢噢噢!!神帝萬歲!!神帝萬歲!!」」」」」

士兵的鼓譟到達最高點。

勇斗早已做好決定,要把出擊的那天當成希望的生日。

畢竟這是會把龜甲丟入火中,以燒出來的裂痕為國運進行占卜,政教合一的時代。

開戰前,總司令生下期盼已久的繼承人。

沒有比這更吉利的祥兆了。

把親生子作為政治道具,雖然令人心痛,但是與信長為敵時,勇斗沒有說不的餘裕。

『全軍出擊!好好發泄先前累積的鬱悶吧!!』

「已確認到烽火。《鋼》軍似乎開始行動了。」

「還真快!器量果然和那個和平傻子朝倉義景完全不同吶。」

信長不禁感嘆起來。

他想起當年的金崎之戰。

雖然他對自己當初的撤退速度非常自豪,可是,士兵的折損程度少到驚人,一部分也是因為朝倉軍內部意見不合,降低了追擊的力道。

朝倉義景不但不理會義昭的進京命令,就算加入了包圍網,也不肯出兵戰鬥。無論多好的機會來到眼前,還是不為所動。

所以信長才能順利逃脫。

假如治理那片越前之地的諸侯是武田信玄或上杉謙信,信長可能已經跪伏在包圍網前了。

雖然不該把勇斗和那種愚蠢的男人相提並論,但是勇斗的速度真的很快。

應該說,快過頭了。

「北方也確認到烽火的存在。駐紮在《劍》城砦的一萬《鋼》軍似乎也開始行動了。」

蘭以公事公辦的語調,平淡地報告著。

愈是危急的場面,這個男人的心就愈冷靜,思考也愈透徹。

所以信長才會一直把他留在身邊,加以寵愛。

有狀況時,沒有比這樣的他更可靠的人。

「是嗎?打算夾擊咱們嗎?」

「動作如此之大,看來他們也對周圍氏族發出討伐令了吧。」

「是啊。也就是說咱們現在陷入絕境了吶。」

「是的。周防勇斗當然也是這麼想的吧。」

「嗯,所以咱們就有隙可乘了吶。」

信長獰笑起來。

就如成語「死中求活」的意思,危機中自有良機。信長以自身經驗體會到這件事。

正因為他有本事在危機中抓住良機,才能只差一步就統一天下。

「哦?」

見到滴落在手掌中的物質,信長笑了。

看樣子,就連老天都站在他這邊。

「這是吉兆吶。雖然上一戰是咱們輸了,但是這次就讓咱們還以顏色吧。」

以常識而言,《炎》軍現在也只能撤兵了。除此之外,沒有其他的路可以走。

只要是稍懂用兵之術的人,一定都會這麼想。

所以,才能出其不意。

「呵呵,周

防勇斗,就讓你看看魔王織田信長的實力吧!」

滴答。冷冷的某物打在進軍中的勇斗臉上。

勇斗摸著臉頰,抬頭向上看,天上布滿濃密的烏雲。

不消多久,又有水珠打濕了勇斗的臉頰。

「下雨了嗎?」

勇斗以手掌盛接雨水,厭惡地皺眉。

他在戰場上出生入死過數十次。

當然經歷過在豪雨中行軍或戰鬥的情況。

事到如今,他已經不會在意被雨淋濕那種小事了。

他在意的是其他部分。

「呿!來真的嗎?看來一時半刻是停不了呢。」

轉眼之間,四周變得白蒙蒙的。

雨勢相當激烈。

「明明正在追擊,時機真是不好。」

大雨不但會影響視野,還會淋濕身體,降低體溫,使人容易感冒。

有一種說法,從古代到中世紀,殺死最多士兵的不是敵人,而是疾病。

下雨時,通常會拉起防水的油布,讓士兵躲在底下取暖。但是現在那麼做的話,可能會讓《炎》軍逃之夭夭。

「哥哥大人,該怎麼辦?」

「雖然這麼做對士兵們很不好意思,不過我們還是要繼續前進。對方是那個信長,不趁這時確實地打擊他的話,肯定不會再有這麼好的機會了。」

儘管計策很成功,但勇斗無法過度自戀地感到安心。

信長是十戰九勝的男人。

這次,勇斗是運氣好,從一開始就撿到剩下的那場勝利。

所以一定要趁這個機會,把信長打到短時間內難以東山再起。不然就不算成功。

「話說回來,桶狹間之戰時,也是下著雨呢。」

因為對方是織田信長嗎?勇斗不經意地想起這件事。

桶狹間之戰,信長率領三千名士兵,突襲號稱「海道一弓取」的今川義元率領的兩萬五千大軍,成功殺死對方。那場戰役是史上有名的「日本三大奇襲」之一。

信長因此戰名聞天下,之後開始進攻美濃、伊勢等鄰國,急遽擴張版圖,稱霸近畿之地。

「算了,不過這次發動突襲的,是我這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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