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卷 ACT2（2/2）
日後伯特韋德對生女克莉絲緹娜如此說過：
「本來以為她只是個小娃娃，沒想到完全不能小看呢。特別是很難把她視為敵人這一點。年紀輕輕就已深諳製造盟友和政治交涉時的討價還價之道了。」
對生父的發言，克莉絲緹娜則是如此笑著回道：
「事到如今，您在說什麼呀？服侍父親大人的那些女人，也都只有在父親大人面前的時候才會顯得可愛無害唷！」
「總之，已經確定能拿到一定程度的糧食了。」
與《麥》族宗主拉加斯塔夫談過後，黎芮兒靠躺在椅背上，大大喘了口氣。
到目前為止，除了《豹》之外的五氏族已全數交涉完畢。
結果還算不錯。
與和《爪》的伯特韋德交涉時同樣，所有人一開始都小看了黎芮兒。但黎芮兒時而安撫、時而懷柔、時而威嚇，在這些過程中確實看出對方想要之物，成功討價還價，終於讓結果落在雙方都能接受的平衡線上。
不讓自己贏太多，也不讓對方贏太多。自己只稍微多贏一點，讓對方同樣有好處可拿。
實在是相當絕妙的平衡線。
因此雖然每位宗主都答應捐出糧食，但走出房間時表情都很滿足。
「可是，這數量還是遠遠不夠呢。」
先前交涉的《鋼》旗下氏族，原本就都是些弱小國家，沒有能力提供太多糧食。
光靠目前募集到的份量，很難充分地讓以萬為單位的人民飽足到入秋。
咚咚。
辦公室的門忽然響了起來。
「少主，我有事找您，可以打擾一下嗎？」
那是道冷冽得讓人膽戰心寒的聲音。
「哦哦，是斯卡維茲兄弟啊？進來吧。」
「打擾了。」
隨著說話聲走進房內的，是一名雙頰凹陷、氣色欠佳，但眼神凌厲，給人危險感覺的男子。
假如不認識他，恐怕會誤以為這人是刺客而把衛兵叫進來吧。
斯卡維茲——
勇斗的心腹之一。過去曾是《狼》的少主副手，現在則是新加入《鋼》旗下的氏族《豹》的新宗主。
「好久不見了，別來無恙？」
黎芮兒以帶著親近感的平易口氣問道。
去年斯卡維茲被派遣到《角》的西邊都市慕克威治協助防禦工作，而與黎芮兒有不少交流的機會。
與外表相反，斯卡維茲對勇斗十分忠誠又相當為人民與部下著想，很受黎芮兒的欣賞。
「託福。少主的氣色看來也很不錯。」
「嗯，別站著說話，坐下吧。」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斯卡維茲微微點頭，坐在招待客人用的椅子上。
黎芮兒在他對面的椅子坐下，以閒聊般的態度問道：
「你成為宗主也一個月了，覺得如何呢？」
「不算很理想
。畢竟我是打從出生起就在戰場上打滾的粗魯漢子。現在換到不同的領域，實在分不清前後左右，目前還在摸索治理之道。」
「有什麼困難之處嗎？雖然我年紀輕不夠可靠，但是在當宗主方面還算得上前輩，你可以跟我商量哦！」
對《角》來說，斯卡維茲有幫忙防禦慕克威治之恩。不僅如此，斯卡維茲還主動幫忙巡邏、維護城內治安，在重建城市方面也盡了許多心力。
不是裝腔作勢賣弄權威，黎芮兒只是想還他人情。
「謝謝您。這個嘛，最大的問題是，要讓文化與價值觀差距懸殊的兩群人和平共存，實在太難了。」
「哦～～……這的確很麻煩。而且他們之間還有長年的夙怨。」
目前斯卡維茲擔任宗主的《豹》族領土上，混居著《蹄》的農業民族與從米德加爾特侵入的遊牧民族《豹》。
對原本《蹄》的農業民族而言，《豹》是從外地突然攻打進來，在城裡村里放火、搶糧、搶女人，胡作非為後，還擺出支配者架子，在自己的土地上大搖大擺的壞傢伙。
對《豹》的人民來說，遊牧民族自古以來就一直被這些農業民族蔑視為蠻族。
從今天起我們就是同氏族的人了。讓我們一笑泯恩仇、盡釋前嫌、攜手共創光明美好的未來……怎麼可能呢？
「是的，爭吵和鬥毆從沒有少過。雖然目前是以徹底執法來控制衝突，但究竟能安穩多久就是未知數了。」
「……唔，既然如此，直接放棄和平共存的念頭如何？」
黎芮兒思考了一會兒後，如此說道。
「您的意思是？」
「要那些家人被殺、被暴政欺凌的《蹄》族人民不再心懷怨恨，至少需要花上數十年的時間。換句話說，在這數十年裡和平共存是不可能的。所以乾脆看開一點，別掙扎了。」
「唔……但是，畢竟《豹》是主公大人交給我的領地，過早斷言不可能，並且直接放棄努力，也未免太……」
斯卡維茲微微皺眉。
他很明顯難以同意黎芮兒的說法。
對於這樣的斯卡維茲，黎芮兒明白地說道：
「兄弟，不能誤判事情的優先順序。宗主的工作不是讓兩個民族團結在一起，而是讓管理下的人民有安寧的生活及繁榮的發展。只要能做到這一點，就沒必要非讓他們團結不可。」
「呃？但紛爭不斷的話就無法得到安寧的生活，不是嗎？」
「前提是雙方混雜在同一個場所居住的話。幸好《豹》的領土相當遼闊，所以乾脆就把兩個民族的生活圈完全分開，不讓他們做必要之外的接觸。而且，真要做的話，就要趁復興工作剛起步的現在快點做哦。」
「呼——多麼大膽的想法啊。」
斯卡維茲目瞪口呆地贊道。
「是嗎？可是，把心思花在不論怎麼努力都不會有成效的事上，也只是徒然浪費勞力和時間、資金而已不是嗎？」
黎芮兒若無其事地回道。但一般人是無法如此果斷割捨的。
她的觀點，尖銳地指出了一個真理。
在遙遠的未來，即使被稱為民族大熔爐的美國，先不論個人之間的交流，不同民族也仍然各自形成自己的社區，不與其他民族有太深的交流。
第二次大戰的七十年後，日本與中國、韓國之間，仍然殘留著深刻的戰爭裂痕。
懷抱著理想主義，但同時又能冷靜且客觀地看透現實、果斷做出決策。
這也是黎芮兒身為執政者的不凡之處。
「雖然我沒辦法立刻下決定，但我會好好思考這麼做的可行性。」
「嗯。不過，這終究只是我的個人意見而已。那是兄弟你的氏族，只要照著你的想法去做就行。」
「謝謝您。」
「啊啊，對了。假如真採用了我的建議，遊牧民族中應該會有些人覺得自己被趕出城，因而對兄弟你心懷怨恨。所以最好另外擬定優待遊牧民族的政策，撫平他們的不滿哦。」
「哈！……哈哈哈！」
「嗯？怎麼了？我說了什麼奇怪的話嗎？」
「不，我想起主公大人曾經讚賞過，假如少主您生在承平時代，肯定是稀世名君。現在看來確實如此呢。」
「咦！？父、父親大人竟然說過那種話……」
黎芮兒無法克制地漾開笑容。
儘管深知不該在宗主會談這種重要場合露出不得體的模樣，可是欣喜的感情仍讓她無法確實地控制臉部的肌肉。
假如這些話出自勇斗本人之口，她可能會覺得只是恭維。但透過第三者轉述，應該就能斷定勇斗是真心那麼認為的吧。
「父、父親大人還有提過什麼關於我的事嗎？」
回過神時，問題已經脫口而出了。
明明是為了了解《豹》的情況才把斯卡維茲找來的，這下子也未免太過離題了。雖然這麼想，但黎芮兒還是管不住自己的嘴巴。
「不、不管什么小事都好，就算是批評也沒關係哦。我會儘量努力改善的。」
「唔，我沒聽過關於少主您的批評呢。例如征討《豹》的當下，在發放糧食給難民時，主公大人曾說過——之所以能做出這麼胡來的事，都是因為有少主協助的緣故。他相當器重您的才幹哦。」
「是、是嗎？父親大人對我如此青睞嗎！」
黎芮兒高興地拔高了聲音叫道。
為了不負期待，我得更加努力才行！正當黎芮兒如此下定決心時——
「哦，對了……」
「還、還有嗎！？是什麼！？」
「主公大人覺得少主您『就像親妹妹一樣可愛』呢。」
「像妹、妹妹一樣……嗎？」
一反剛才的笑容，黎芮兒知道自己的臉頰正在抽搐。
儘管她已經做出不管勇斗說自己什麼壞話都能接受的覺悟了，但聽到這句，果然還是心情複雜。
知道勇斗覺得自己很可愛，當然很高興。
雖然很高興，但被當作妹妹看待就很傷腦筋了。
不，直到不久之前，自己確實是勇斗的義妹沒錯。可是身為女人，果然還是會覺得只有那樣是不夠的。
「其他的……抱歉，我現在想不出來。但總而言之，主公大人對少主您有很強的親愛之情，這是千真萬確的。」
「是、是嗎？不過妹妹……算、算了，反正我本來就知道會是這樣了。啊，對不起啊，大幅離題了。對現在的我來說，最重要的是得了解《豹》的現狀。除此之外，還有什麼其他問題嗎？」
「其他的……目前主要就是糧食問題吧。雖然很感謝《鋼》的支援，但老實說完全不夠用。我知道說這種話很厚顏無恥，但能請《鋼》再多追加一些支援嗎？目前的物資沒辦法送到最下層，仍然有不少人在挨餓……」
「果然啊。」
黎芮兒拄著臉頰，苦澀地嘆道。
她多少有不好的預感。
當然，黎芮兒自認送給《豹》的糧食份量是十分充足的，還不如說應該會有剩餘才對。
但人類是自私的。
無法避免一定會出現貪得無饜、搶奪他人糧食的人。
過去帶頭指揮慕克威治的復興工作時，儘管再不願意，黎芮兒還是深深體悟了這個事實。
「但是很不好意思，我沒辦法答應你的請求。而且今後還很有可能減少支援的數量。雖然我已經要求其他宗主一起參與了，可是啊……」
「就算得到其他宗主的助力，還是不得不減少支援的數量嗎？」
斯卡維茲皺眉呻吟著。
就連目前的數量都不夠了，假如還減少支援的份量，可以想見今後人民的生活將變得更艱苦。
說不定會有不少人因此餓死。
畢竟是捨己為公、盡力追求百姓安寧的男人。黎芮兒也同樣明白他的苦惱。
「當然，我也會去找父親大人商量的，但還是別抱太大的期待。」
「……說得也是呢。就算是主公大人，應該也沒辦法無中生有吧。」
作物的存量不可能在秋收之前變多。
眼前的問題是，該如何把目前的存量妥善分配到秋收為止。可是現有存量仍不足以讓所有人獲得溫飽。
就算從周邊氏族進
口，還是有其極限。而且《鋼》的財政原本就相當吃緊，實在沒有餘力從他國購買糧食。
「雖然如此，父親大人好像還是能若無其事地想出辦法。這就是他的可怕之處。」
「哈哈，確實如此。」
斯卡維茲不由得聳肩苦笑。
至今為止，他們的義父周防勇斗完成了許多不可能的事。
讓位處邊境的弱小氏族在短短兩年內成為攸格多拉西爾排名前三的大國。就算親眼見證了國家茁壯的過程，還是相當難以置信。
如果是他，不管碰上什麼困難應該都能立刻解決吧。周防勇斗給人的信賴感就是如此異常。
「還有，例如遊牧民族和農業民族間的不合，雖然我說那是不可能解決的事，但如果是父親大人，說不定能提出我們意想不到的好點子……咦？對了！」
「怎麼了？」
「遊牧民族！可以不必特地餵飽他們！」
「啊？」
斯卡維茲難得發出傻楞的聲音。
黎芮兒的發言似乎就是如此超乎他的想像。
這也難怪，就算遊牧民族原本是敵人，不讓他們吃飯也未免太苛刻了。
「也就是說，不讓他們去做自身不熟練的復興建設工作，只要讓他們打獵餵飽自己就好。說起來他們原本就是在山野中打獵維生的民族不是嗎？」
「原來如此！」
斯卡維茲恍然大悟地拍手叫道。
弓是需要受過相當訓練才能精熟的武器。此外，找出野獸的蹤跡、隱藏自己的氣息，也需要相當的經驗才能做到。
因此，就算因糧食不足而想多派人去打獵，也無法得到立即性的成果。但假如有現成的老練獵人就是另一回事了。
在糧食不足的情況下，讓那些獵人去做別的工作，實在是很蠢的決定。
而且，這麼一來，也能解決復興工程中頻傳的爭吵鬥毆問題，可以說是一石二鳥的好策略。
「慢著？這麼說來武器倉庫里還堆放著相當數量的弩弓不是嗎？如果是弩弓，就不需要那麼長的訓練時間了。在軍事演習的同時順便在《狼》或《角》的山林間打獵，似乎也很不錯呢。」
「哦哦，確實是個好主意。」
「嗯……嗯……雖然還沒實際行動，不敢說成效如何，但是這樣一來應該就能勉強撐到秋收了。我馬上去找少主副手商量！再見了，斯卡維茲兄弟！」
黎芮兒鬥志高昂地起身衝出房間。
坐而言不如起而行。一想到就立刻行動，這也是她才能的證明。
一星期後。
「喂，黎芮兒，我看過資料了，從周圍氏族湧進我們這裡的流民好像很多，糧食方面沒問題嗎？真不行的話，就算把農耕用的牛馬殺了也無所謂哦！」
勇斗走進黎芮兒的辦公室如此問道。
黎芮兒輕輕放下筆桿，嫣然笑道：
「不必擔心，父親大人。完全沒有問題。這部分我已經全部處理好了。」
瓦加涅城砦周圍沒有河川，也幾乎從不下雨，被沙石覆蓋的荒野四面八方地延伸到地平線的彼端。
儘管還是能生長出低矮的野草，可是完全不利農耕，就算持有這片土地也拿不到任何好處，因此長久以來這一帶一直是《雷》與《風》的緩衝區。
至少，在最近的一百年裡，分居於華納海姆北部與南部的氏族，都因這片廣大荒涼的不毛之地而幾乎沒出現過紛爭。
可是最近，《雷》與《炎》卻突然在這裡接連興起大規模的戰鬥。
「哦！那就是虎心王嗎！」
布陣於瓦加涅城砦南方徒步約一刻路程台地上的《炎》族宗主，俯視著朝自軍疾闖而來的紅髮青年說道。
話聲中帶著興奮的音色。
「儘管是敵人，但打鬥得相當精彩呢。那傢伙所經之處，我方陣型全被截成兩半了不是嗎？本以為他是無鳥地之蝙蝠【注】，可是完全錯了吶。那種程度的猛將就算在日本也找不到哦。說不定比呂布或項羽還強呢。」
譯註：信長對長宗我部元親的評價。意指對方是因為身處沒有真正強者之地才能稱雄。
「……那真的是人類嗎？光靠一個人的力量就能扭轉差了一倍以上的軍力劣勢，這太不合理了。」
一旁的少主蘭表情緊繃地倒抽了口氣。
《炎》軍總數兩萬，而《雷》軍只有八千。
假如對方使出什麼奇計也就罷了，無謀地正面闖入人數比自身多了一倍以上的敵陣，而且還把敵人壓著打，這實在太沒道理了。
「就算再不合理，但事實擺在眼前，也只能接受了。反正機會難得，就好好欣賞一下吧。這可是難得一見的光景哦。」
「大人，現在不是看戲的時候。被壓制的可是我軍哦。」
「哦，說得也是。雖然想繼續欣賞他的武姿，但不能真那麼做呢。好吧，先暫時撤退了。和那種人正面對決，就算不敗，似乎也會折損相當多兵力吶。」
為了在將來稱霸天下，《炎》的將士們全都是長年接受嚴格訓練的精兵。
折損在這種邊界的小爭鬥中未免可惜。
不過，話說回來，眼前的狀況也仍在《炎》族宗主事先料想的範圍里！。
《雷》族宗主史坦索爾萬夫莫敵的威名，《炎》族宗主也曾耳聞過許多次。
據說，他一個人就攻陷了一座城砦。
據說，他主動殿後，只帶著數十名士兵便精彩地擊退逼近的大軍。
據說，他被七名英靈戰士圍攻，但反過來打倒了所有人。
不管哪項傳聞，內容都有點令人難以置信。
面對那種等級的怪物對手，《炎》族宗主沒有蠢到不事先擬好對策。
「既然正攻法贏不了，那麼就依照預定，繞到後方攻擊吧。」
「……這可怪了，撤退得太整齊了。」
對《炎》軍的戰鬥以勝利作結。《雷》軍正想趁勝追擊，史坦索爾卻忽地收住韁繩，詫異地自語著。
而且敵人步兵手上拿的還是那長到不尋常的長槍，不好的預感不停在他心中翻騰。
再怎麼不情願，也無法不聯想到與勇斗第一次交手的那場『埃利伐加爾河之役』。
那時，自己過於深入追擊撤退的敵軍，下場就是被七名敵方的英靈戰士圍攻，最後還被洪水沖走差點死掉。
眼前的情況與當時太相似了。
「十之八九，有埋伏……敵軍在哪？」
看穿敵人的盤算，史坦索爾的腦中浮現這一帶的地圖。
他很快地得到答案。
閃過史坦索爾腦中的，是『加契納之役』。
把主力部隊引走後，防禦力變得最脆弱的場所。
一旦被奪走的話，後勤變得最困難的地方。
「立刻回頭！敵人的目標是瓦加涅城砦！」
「《雷》軍撤退了！」
「是嗎？呵呵呵！看出我們的目的了？老夫聽聞他是個只知埋頭猛衝的莽漢，沒想到還挺會動腦的嘛。如此優秀！真想收他為部下。」
《炎》族宗主勒住馬，開始拍起手來。
是如同字面意義的熱烈鼓掌。
《炎》族宗主喜愛有能之人、討厭無能之人。
就算對方是敵人，這種喜好也沒有改變。即使在過去的世界裡，他也一向對強者抱持著敬意。
「但是啊，你只有一個人。作為老身的對手還是不夠充分吶。雖然你看出了瓦加涅城砦的陷阱，不過，有看出其他兩個地點嗎？」
就連瓦加涅城砦，也只是《炎》族宗主布下的誘餌。
人類常在看出對手底牌後停止思考。
那麼就針對這種本能加以攻擊。
以《炎》族宗主率領的兩萬大軍為誘餌，其餘的三萬大軍則兵分三路，以不同的路線進軍。
趁著《雷》軍搶回瓦加涅城砦時，奪走防禦力變弱的另外兩個據點。
更進一步地說，《炎》族宗主甚至寄信促請《鋼》族宗主出兵。
不管史坦索爾有多強，面對這種情況也只能顧此失彼。
巧合的是，這和『第二次埃利伐加爾河之役』時，斯卡維茲使出的戰術非常相似。只是《炎》族宗主準備的舞
台更寬廣、規模更龐大。
當然，假如敵人兵力與我方相當，這麼做只會落得被敵人各個擊破的下場。因此這是唯有能夠派出五萬大軍，在攸格多拉西爾具有超群動員力的《炎》才有辦法使出的戰術。
準備好壓倒性的兵力、充足的後勤、優秀的將領，穩紮穩打地贏得應到手的勝利。
這就是《炎》族宗主的基本戰略。
一點也不有趣，老實說是相當無聊的戰鬥方式。
《炎》族宗主年輕時曾做出以兩千士兵偷襲兩萬五千大軍，並成功取下敵方主帥項上人頭的戰鬥【注】。但他並不因此得意忘形，之後再也沒採取過那麼危險的策略，總是以比敵人多的兵力作戰。
編註：指桶狹間之戰。
那反而是這名男子的可怕之處。
不被花俏的勝利沖昏頭，只是一味地追求合理性。
也正是因此，這男人沒有破綻，非常強大。
「離將死對方，還差三步吧。」
《炎》族宗主摩挲著下巴笑道。
他已經通知攻擊瓦加涅城砦的分隊，只要看見史坦索爾返回便立即退兵。
假如史坦索爾追擊分隊，那麼《炎》族宗主率領的主力部隊便會奪下瓦加涅城砦，前後夾攻史坦索爾。
假如他留在瓦加涅城砦里，那麼身在遠處的另外兩支分隊便會在《雷》的領地內進行破壞活動。
假如《雷》軍因此兵分數路就更好，可以趁機一口氣摧毀沒有史坦索爾在的部隊。
《雷》軍已經沒有活路了。
「唔，不過，是個殺了可惜的男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