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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卷 ACT 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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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攻防之後,西吉斯蒙德的長槍終於突破了吉可露妮的防禦網,淺淺地划過她的左肩。

吉可露妮也因此失去平衡,摔倒在地上。

「我贏了!」

西吉斯蒙德當然不可能放過這樣的大好機會。

他將長槍朝著吉可露妮的心臟一挺,準備一招了結她的性命——

「呼!」

但吉可露妮卻倏然起身,毫不費力地閃過西吉斯蒙德的攻擊。

剛才那些表現,全是她演出來的。

吉可露妮的體力確實因先前的戰鬥而劇烈消耗。

想硬碰硬以力量打倒一味防守的西吉斯蒙德,有一定的難度。

因此她故意示弱,誘其轉守為攻,並露出破綻引誘對方大動作地進攻。

無論對方的身手多迅速多凌厲,只要佯裝摔倒,想閃過大動作的致命一擊,反而不是難事。

「什麼!?」

如今,吉可露妮眼前的西吉斯蒙德,正因為滿心以為必中的攻擊落空而當場楞住,變得毫無防備。

而吉可露妮則是得意地揚起嘴角。

儘管身為強者,西吉斯蒙德身邊沒有實力在伯仲之間,能夠互相切磋的對象。

但相反的,吉可露妮曾經和比自己強大的對手戰鬥過,學到了該怎麼做才能在連續戰鬥中存活。

境遇的差異,讓兩人分出了優劣。

「哼。」

「唔啊!」

吉可露妮的長槍,有如被磁石吸引的鐵塊般,深深貫穿西吉斯蒙德的胸膛。

是不折不扣的致命傷。

吉可露妮表情平淡地抽出長槍,把滴著鮮血的槍鋒朝天高舉,叫道:

「《牙》族宗主西吉斯蒙德已經被我殺了!不想死的話就放下武器投降!我保證投降的人性命全都安全無虞!因為我們《鋼》的大宗主周防勇斗是心胸寬大之人!」

她那堅毅又澄澈的聲音神奇地響遍了整個戰場。

宗主的死訊,使原本就因戰敗而動搖的《牙》軍士兵更加絕望,在精神方面被徹底擊潰。

士兵們完全失去鬥志,紛紛扔下武器,全身無力地癱坐下來。

雖然還是有少數試圖想逃跑的人,但是絕大多數的士兵,已經連逃命的力氣都沒了。

「太棒了!露妮姐姐大人!謝謝你剛才救了我!」

隨著輕快的聲音,希爾德加德躂躂地朝吉可露妮跑來。

但吉可露妮卻皺起眉頭看著她,以槍身狠狠在她頭上敲了一記。

「好痛!」

「別因為急著立功而一個人衝過頭了。下次不准這樣。」

「啊嗚嗚……是。」

希爾德加德按著被敲的腦袋,乖乖點頭。

她平常總是要強好勝,被罵時都會加以回嘴,不過這次真的只差一步就丟掉小命,所以應該真的有所反省吧。

吉可露妮不禁苦笑,表情也和緩了下來。

「本來違反紀律是要嚴加懲處的……但是看在你成功攔截了西吉斯蒙德的份上,這次就放你一馬吧。」

「!謝、謝謝!」

希爾德加德表情一下子開朗了起來。

「就、就是說嘛!不能讓他逃走嘛!」

「沒錯。所以這次的事,我就睜隻眼閉隻眼了。」

「感謝姐姐大人!……呵呵,就是說嘛。都是因為有我的鼻子和耳朵,才有辦法在這麼混亂的情況下找出敵軍大將呢。我果然很厲害!」

希爾德加德不住口地泄露心聲。

這小姑娘總是這麼自我感覺良好。

應該說,是良好過頭了,可是相比之下,做起事來卻相當莽撞又不知天高地厚。

吉可露妮無奈地聳肩。

奇妙的是,她卻無法討厭希爾德加德。

而且她還很中意希爾德加德,甚至覺得希爾德加德很可愛。

所以,為了不讓這小女孩過於得意忘形,吉可露妮也不忘加以補刀:

「不過你啊,還是老樣子呢。」

她無奈地大大嘆了口氣,朝希爾德加德的胯下看去。

只見褲襠的部位有一大片濡濕的痕跡。

應該是差點被西吉斯蒙德殺死時,不小心滲出來的吧。

「欸?」

希爾德加德訝異地低頭,確認自己的胯下。

接著,她的臉瞬間變得火紅無比。

看樣子,剛才的戰鬥讓她太激動了,直到被吉可露妮提醒,才終於注意到這件事。

「身為榮譽的親衛騎兵團

穆思裴爾

成員,你還是快點治好這漏尿的習慣比較好哦?」

「不、不~~~~~~~~!!」

希爾德加德羞愧的慘叫聲,與勝利的歡呼聲一起迴蕩在戰場上。

「哦?」

弗貝茲倫古站在維格利德城的城牆上,饒富興味地哼了一聲。

金色長髮披散在身後,漆黑的面具覆蓋著上半張臉,看起來陰陽怪氣。

過去,他曾以《豹》族宗主身分與勇斗交手過數次;目前則是以《鋼》的獨立騎兵團團長身分,與《爪》、《灰》的兩名宗主一起防禦《灰》的族都維格利德城。

「「「大宗主萬歲!!大宗主萬歲!!」」」

狀似由《鋼》軍發出的吶喊,遠遠傳到這一頭。

「看來,是那小子贏了呢。哼。」

與嘴巴說的話相反,弗貝茲倫古無趣地哼道。

並非因為我軍的勝利而不開心。

只不過,勇斗居然兩三下就打敗了先前把自己耍得團團轉的敵人,讓弗貝茲倫古覺得不怎麼痛快。

「哼,算了。獨立騎兵團,準備出擊!」

弗貝茲倫古猛然轉身,對部下發號施令。

維格利德城目前正被參與討伐聯軍的部族之一——《雲》的部隊包圍。

但是,既然主力部隊的決戰由《鋼》軍獲勝,《雲》軍應該也會在不久之後撤退。

對於具有壓倒性機動力的獨立騎兵團而言,轉身逃命的對手可說是絕佳的獵物。

能夠攻擊敵人時,就該徹底擊潰對方。這是弗貝茲倫古的信條。

「父親大人,大家都準備好了,隨時可以出擊!」

儘管還沒從連續戰鬥的疲勞中恢復,騎兵們仍在轉眼之間做好準備,在城門口列隊。

就這方面而言,獨立騎兵團可說是比親衛騎兵團

穆思裴爾

更精良的部隊。

多麼可靠啊。弗貝茲倫古心想,可是《灰》族宗主道格拉斯卻慌慌張張地揚聲問道:

「請、請等一下!叔父,現在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座維格利德城是道格拉斯治理的氏族《灰》的族都。但是現在,由使弓好手組成的獨立騎兵團,才是防衛維格利德城的主力部隊。

假如因貿然出擊而失去了獨立騎兵團,維格利德城很有可能在轉眼之間就被敵軍攻陷。

道格拉斯心裡是這麼擔心著吧。

弗貝茲倫古才不想管他的擔憂。

「哼!道格拉斯閣下應該也耳聞這陣歡呼聲了吧?不趁現在行動,要什麼時候才能行動?」

弗貝茲倫古在馬背上哼道。

儘管道格拉斯因這番話而露出不悅的神色,不過弗貝茲倫古並不在意他的反應。對弗貝茲倫古而言,把握這追擊的大好良機,遠比在道格拉斯心中留下好印象重要多了。

「但、但是,現在還不能確定那是勝利的歡呼不是嗎?也有可能是為了鼓舞士氣而做的戰吼啊。」

就常識而言,這是極為正常的想法。

畢竟敵軍總數將近我方的三倍。比起以寡敵眾贏得勝利,在劣勢中努力振奮軍心,才是一般人會有的推論。

可是弗貝茲倫古完全不把道格拉斯的猜測當一回事,斷然說道:

「不對,那很明顯是歡呼,不是戰吼。」

「……為什麼您會那麼認為呢?可以請教叔父是如何判斷此事的嗎?」

「唔……」

弗貝茲倫古苦笑著聳了聳肩。

打從出生起,弗貝茲倫古就能從文字、數字、聲音,以及他人的情感中感受到色彩。

在他名為洛普特,擔任《狼》族少主時,就已經模糊地有這種傾向了;成為《豹》族宗主後,辨識色彩的能力更上層樓,可以看得更加清晰。

在現代,這種能力被稱為『聯覺』,不過弗貝茲倫古當然不知道這件事。

依栽培方式不同,這樣的人會因為有絕對音感或學者症候群,在各式各樣的領域中發揮天才般的能力。弗貝茲倫古之所以能在短時間裡偷走他人的各種技術,這種能力也居功厥偉。

弗貝茲倫古在《鋼》軍士兵的喊叫聲中看到了代表喜悅的亮橙色,假如是鼓舞士氣用的戰吼,會因為摻雜著不安,無法形成這種顏色。

但是,弗貝茲倫古也知道,就算照實解釋,也只會讓道格拉斯更加不相信自己而已。

「勇斗大哥有多強,和他交手過的我再清楚不過了。他不是會在開戰第一天,就淪落到不得不使出鼓舞手段的軟弱角色。」

弗貝茲倫古隨口胡謅著。

拿勇斗的名字來堵他人之嘴,讓弗貝茲倫古不怎麼愉快,而且叫勇斗「大哥」的感覺也很彆扭。但是在必要時能理性、不帶感情地做事,正是弗貝茲倫古的可怕之處。

「唔,唔嗯~我確實聽說過父親殿下用兵如神,但是……」

「好了好了,我們就聽叔父的話,相信父親殿下的能力吧。」

即使弗貝茲倫古這麼說,道格拉斯仍然面有難色。就在這時,意想不到的人物出聲幫弗貝茲倫古說話。

是《爪》族宗主伯特韋德。

乍看之下像是個沒什麼出息的中年胖子,不過他當年可是讓身為《狼》少主的弗貝茲倫古吃過不少苦頭的狠角色。

「叔父的推測,和我的『耳朵』聽到的說法是一樣的哦。」

「唔,唔唔——」

道格拉斯皺眉沈吟起來。

伯特韋德的「耳朵」,指的不是感覺器官。他養了大批密探,精通各地情資,在畢佛斯特是很有名的事。

「不用擔心。維格利德城裡還有《灰》軍以及我們《爪》的兵力不是嗎?想力克敵軍不是難事。再說,如果這真的是戰吼,不就代表主力部隊需要援兵相救嗎?」

「唔,唔唔,說得也是。」

道格拉斯苦著臉尋思起來。

假如主力部隊被打敗,討伐聯軍將再次攻向維格利德城。如此一來淪陷只是早晚的事。

而且,能夠在《雲》軍的包圍下突破重圍前去支援主力部隊的,也只有具壓倒性機動力與突擊力的獨立騎兵團了。

「我明白了,祝叔父武運昌隆。」

儘管不怎麼情願,道格拉斯還是答應讓弗貝茲倫古出城。

看著這不著痕跡地向自己使眼色的仇敵

伯特韋徳

,弗貝茲倫古心情有些複雜,但他還是揚聲叫道:

「獨立騎兵團聽著!要出發了!讓我們把之前挨打的恨意加倍奉還吧!」

幾乎是同一時刻——

「「「「「大宗主萬歲!大宗主萬歲!」」」」」

「嗯?」

突然鑽入耳中的歡呼,讓《雲》族宗主葛哈德驚異地皺起眉頭。

他的年紀約莫四十上下,身材精瘦矯健,銳利的眼神中驃悍與知性並存。至今為止他已經消滅了兩個氏族,是使國力提升得比前任宗主時更加強大的豪傑。

「哼,因為居於劣勢,想靠戰吼鼓舞軍心嗎?呵呵,不過話說回來,和那種活死人軍團對抗,士兵會喪失鬥志也是當然的。」

與道格拉斯相同,這一頭的葛哈德也完全不認為那咆哮會是勝利的歡呼。

畢竟討伐聯軍的總兵力遠勝過《鋼》軍,而且法古拉培爾與霍爾巴爾瑟還擁有強到犯規的異能。無論《鋼》的小鬼有多強,討伐聯軍都不可能戰敗。

他做夢也想不到,那麼強大的聯軍,竟然會在短短不到一天裡一敗塗地。

太陽已經開始西斜了。葛哈德命令士兵埋鍋造飯,自己也脫下鎧甲,在搶奪來的民宅里休息。

圍城是長期戰,必須確實地休息、補充體力。雖然這做法很正確,但是這回反而變成致命的錯誤判斷。

「報告!法、法古拉培爾大人率領的主力部隊,被《鋼》軍擊敗了!」

「…………啥?」

才剛休息不久,傳令兵就急急忙忙地闖進來,氣喘吁吁地報告道。葛哈德除了傻傻地應聲之外,無法做出其他反應。

他是以實力爬到宗主之位的男人,當然具備相當程度的聰明才智。

不過,他也和西吉斯蒙德一樣,必須花上一點時間,才有辦法理解這種豈有此理的情況。

「開什麼玩笑……那種陣容怎麼可能會輸……」

「是、是真的。討伐聯軍大敗潰逃,《鋼》的主力部隊正朝著這邊進軍!交戰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什……什、什、什……!?」

太過不合情理的發展,使葛哈德驚訝到無法言語。

但是,現實是很殘酷的。

連一點思考的時間也不留給他。

「老爹!城裡的傢伙出來攻擊我們了!是弗貝茲倫古!」

又有新的士兵闖進房間,一臉驚慌地大叫。

「你、你說什麼!?」

「配置在城門附近的士兵正在抵抗他們,不過老實說沒辦法撐多久,請您快點前去支援!」

「唔,唔唔……」

葛哈德不由得悶哼起來。

假如是半刻鐘之前接到這消息,他會喜孜孜地迎戰這些飛蛾撲火的蠢蛋,可是現在,狀況截然不同了。

《鋼》的主力部隊很快就會逼近此處,必須片刻不停地脫離才行。不是能分出心力與兵力去支援前線士兵的狀況。

話雖如此,但對方是具有壓倒性機動力與突擊力的前《豹》族精兵,不先打退他們,直接轉身就跑,不消多久還是會被對方追上的。

葛哈德痛切地對自己不久之前下的判斷感到懊悔。早在聽到《鋼》軍的喊叫聲時,就應該選擇直接撤退才對。

可是,木已成舟。

顧此失彼。現在就是這種左右為難的局面。

而且狀況極為迫切,不容許絲毫的遲疑。身為主帥的葛哈德必須立刻做出決定才行。

「唔唔唔……只好這樣了!讓城門附近的士兵繼續交戰!其他人快點做離開的準備,要撤退了!」

「什麼!?老爹!?您要拋棄前線的那些兄弟嗎!?」

第二個進來報告的士兵驚訝地瞪大眼睛。他不知道討伐聯軍已經被擊潰,會有這種反應也是很正常的事。

可是,葛哈德現在沒空向他解釋這些。

「囉唆!反正就是這樣!」

葛哈德大吼一聲,穿上鎧甲,衝到外頭指揮部隊撤退。

他的判斷非常合理。

假如這只是紙上談兵,應該是最妥善的決定吧。能在這種刻不容緩的情況下,在如此焦慮的心情中,迅速做出決定,可以說相當了不起。

如果是普通的將領,應該只會不知所措地浪費時間發慌吧。

不過,所謂的合理判斷,往往會輕賤人們的感情。這也是一種世間常理。

對宗主的決定最感驚訝的,當然是正在城門附近與獨立騎兵團交戰的士兵了。

「餵、喂,怎麼搞的!?」

「他們為什麼沒過來這邊,反而往那邊跑了!?」

「難道他們想不管我們死活,自己逃走嗎?」

在撤退行動中,最危險的就是負責殿後,抵擋敵人追擊的部隊。

因此將領通常會徵求死士,或是保證會從優撫恤殿後士兵的家屬,讓他們抱著必死的決心戰鬥。

可是這些人並非如此。毫無預警地成為棄子,不管是誰都無法接受。

「居然拋棄孩子自己逃走!臭老頭!我真是看錯人了!」

「混蛋!我不能接受!」

「我們也快逃吧!誰要死在這裡啊!」

這些士兵們在轉眼之間陷入恐慌狀態。

失去鬥志,抱頭鼠竄的他們,當然不是全攸格多拉西爾屈指可數的精兵——獨立騎兵團的對手。

維格利德城外,同樣響起了《鋼》高喊萬歲的歡呼聲。

「能撐到我趕來,真是辛苦你了!」

一踏入維格利德城,勇斗就用力抓著迎接自己的《灰》族宗主道格拉斯的雙肩,大力讚美道。

在戰爭里,士氣是極為重要的一環。假如最重要的防禦據點在決戰前淪陷,不知會對士兵造成多大的動搖。

如果維格利德城被討伐聯軍拿下,就算勇斗沒有因此落敗,這場決戰的艱難程度也會因而提高許多。

也難怪他的反應會如此熱烈了。

「謝、謝謝父親殿下!」

道格拉斯語音發顫,感動萬分地說道。

身為宗主,有背負氏族人民生命的重責大任。能夠避開氏族滅亡的危機,等於放下了心中的大包袱。

在這種時候,又得到大宗主的感謝之言,當然會感動莫名了。

「但、但是這並非我一個人的功勞。都是多虧了伯特韋德兄弟及弗貝茲倫古叔父的大力相助,才有辦法撐到現在。」

「嗯?這麼說來,怎麼沒見到戴面具的兄弟呢?」

聽了道格拉斯的話,勇斗張望著四周疑問道。

弗貝茲倫古和他手下的獨立騎兵團,外型相當顯眼,不太可能漏看。

「叔父去追擊《雲》的傢伙們了。」

「是這樣嗎?他果然很會掌握時機呢。」

勇斗感佩地笑道。

他之所以重用弗貝茲倫古,正是因為看上了弗貝茲倫古那過人的觀察力。那樣的男人當然看得出現在是絕佳的立功良機。

「總算贏了呢。」

並非為了說給誰聽。勇斗小聲地自語著。

自古有言「勝而不驕,常備不懈」。因勝利而鬆懈精神,其實是最危險的情況。就連剛才追擊時,勇斗也一直警戒著敵人是否佯裝撤退,在半路設下埋伏。

直到這種可能性愈來愈薄弱,勝利成為無可動搖的事實,勇斗才總算湧起獲勝的真實感。

「可以的話,我是很希望能在今天捉到法古拉培爾啦……算了,不可能每件事都那麼順遂吧。」

勇斗苦澀地自嘲起來。

為了趕來這裡,《鋼》的主力部隊連續好幾天強行軍,而且剛才又經歷了一場激戰。這些都是無可抹滅的事實。

士兵們已經累積了相當多的疲勞。

雖然他們現在鬥志高昂,因勝利的興奮而忘我地突進,但是只要過了今晚,原本累積的疲勞肯定會一口氣爆發出來。

變成那樣的話,追擊的速度就快不起來了。

可是,只有法古拉培爾,無論如何都不能讓她逃走。如何逮到她,是個令人頭痛的問題。

「這樣一來就只能靠騎兵部隊了。拜託你們了,露妮、戴面具的兄弟。」

對勇斗而言,現在仍然是鬆懈不得的情況。

「《炎》萬歲!《炎》萬歲!」

原本是《雷》族都的畢爾斯基爾尼爾,如今插滿無數《炎》的旗幟,《炎》軍歡喜的咆哮聲響徹全城。

聳立於畢爾斯基爾尼爾中央的宮殿,最深處的王座上正坐著新的君主。

那人的發色是在攸格多拉西爾相當罕見的黑髮。披頭散髮的模樣,看起來就像個無賴漢。

儘管他已經超過六十歲了,但臉上與身體仍然洋溢著精力,令人覺得他只有四十歲左右。

這個男人的名字是,織田信長。

是日本戰國時代中,只差一步就成功統一天下的男人。可是卻在命運的捉弄下來到攸格多拉西爾,成為《炎》族宗主。

雖然這樣的命運只能說是離奇乖舛,不過他本人倒是打從心底享受著從頭開始統一天下的樂趣。

「大人,潛伏在《灰》的探子傳來消息。總數三萬的對《鋼》討伐聯軍攻陷了防禦要塞靼偉城,現在正朝著《灰》的族都維格利德進軍!」

「哦?」

信長的雙眼因少主蘭的報告而發出興味盎然的精光。

有些時候

,情資比黃金還要珍貴。過去的經驗讓他深刻地明白這個道理。就算靼偉城位在極為遙遠的他方,信長還是知道這座城砦的事。

「呵呵,這下子,《鋼》的小娃兒可就更被逼入絕境啦。」

信長早已耳聞《豹》的舊勢力與《蹄》分別從西北方與西方,攻入《鋼》領土的消息了。

在必須分出兵力對抗兩者的情況下,與三萬大軍戰鬥。

而且還失去了戰略上的要塞。

窮途末路的情況。《鋼》的生命有如風中之燭,隨時可能熄滅。

「不過啊,畢竟是老身看上的人才,當然得克服這種程度的困難才行吶。」

「大人,您認為勝利的將是《鋼》嗎?」

蘭訝異地皺起眉頭問道。

他的想法相當合理。從客觀的角度分析,《鋼》已經沒有逆轉勝的可能了。

「當然。要和老身打賭嗎?」

信長得意地咧嘴,漾起調皮的笑容。

其實這時候的《鋼》軍已經擊敗了討伐聯軍,也就是說,信長的看法是對的。不過就算信長是舉世罕見的英雄豪傑,也畢竟不是神,無法得知這件事。

可是,他有一種奇妙的信心。

那男人,早晚會成長得更加強大,阻擋在自己前方。

「……不,與大人賭這種事,是沒有勝算的。」

「無聊的傢伙。」

信長掃興地皺眉。

當他不高興時,就連日日在生死關頭打滾,過著刀口舔血生活的《炎》軍勇士們,都會怕得不住發抖,但蘭只是微笑著聳了聳肩。

「不打會輸的仗。必須做好必勝的萬全準備才能開戰。這是我從大人身上學習到的寶貴教訓。」

「是這樣嗎?」

信長愉快地揚起嘴角。

這個回答讓他相當滿意。

滿意的不只內容而已。面對信長時能不卑不亢,毫不畏懼地闡述意見的膽量,也同樣令他很滿意。沒這份膽識,是擔任不了少主之職的。

「既然如此,你知道該怎麼做吧?」

「是!現在正是進軍格拉茲海姆的時候!」

「嗯。」

信長用力點了點頭。

自從穿越到攸格多拉西爾之後,他經歷了十年韜光養晦的時光。致力於富國強兵,培養出總數五萬的大軍。

殲滅了《雷》,也與《鋼》立下了互不侵犯的約定,再也沒有後顧之憂。

而且,攸格多拉西爾中央政府的注意力,現在完全集中在《鋼》身上。

可說天時、地利、人和,三者全部備齊了。

信長朝著染上橘紅的西部天空——神都格拉茲海姆的方向伸手,仿佛想捉住什麼似地用力握緊拳頭。

「在日本沒能完成的統一天下夙願,老身這次一定要實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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