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卷 ACT1（2/2）
「Mani
瑪尼
啊？我記得美麗是念Fagra
法古拉
，那我的名字若用這邊的語言來發音，就是FagraMani
法古拉瑪尼
嗎？感覺好怪哦——」
「不，我覺得很好聽呢。」
「呵呵，謝謝稱讚——」
兩人以這種輕鬆的感覺閒聊著，經過
中庭時，美月瞥見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是紅髮、眼尾上揚，個性頗不服輸的少女。她的腰側掛著不知道裝了什麼的皮袋。
「唷喝——茵格莉特。」
「哦，是太座啊，你好。」
美月出聲喚道，茵格莉特也舉起單手回應。
美月和茵格莉特在這之前已經見過好幾次面，因互相爆料勇斗的往事而合拍，現在交情已經好到可以像這樣不拘謹地寒暄了。
「你在這裡做什麼？休息嗎？」
「是啊。人家剛剛在臨摹勇斗給的某種設計圖，可是那個叫——智慧型手機嗎？那東西的畫面實在太小了，害人家看到眼睛很痛。」
茵格莉特揉著眉心嘆道。
乍看之下，茵格莉特不過是個可愛的小鎮姑娘，但她其實是擁有《孕育劍戟者》符文的英靈戰士，在製造器物方面有著卓越非凡的才能。
把勇斗想出來的點子轉化成現實中武器或道具的功臣就是她。沒有她的努力，勇斗就沒辦法得到「軍神」、「稀世名君」的評價。
對勇斗而言，茵格莉特是不可或缺的重要左右手。
「哈哈，我想習慣後應該就會好很多了。」
其實她對茵格莉特說的設計圖很好奇，但還是故意略過不多問。
她從勇斗那邊聽說過，所有由茵格莉特經手處理的物品全是《鋼》的最重要機密項目。
像自己這種外行人，就算問了也只會造成茵格莉特的困擾而已。
「對了，聽說你懷孕了？恭喜啊。」
「謝謝。」
茵格莉特祝賀道。美月輕輕點頭致謝。
「改天讓人家鍛造一把護刀送你吧。」
「真的嗎？太棒了！那等下次茵格莉特懷孕時我也要送你禮物！」
「欸、欸欸欸！？可、可是人家還沒……」
「咦？你和小勇還在尷尬中嗎？」
「…………對。」
茵格莉特滿臉通紅地點頭承認。
過去三年來，勇斗和茵格莉特的互動就像好哥兒們一樣。
雖然茵格莉特在很久之前就把勇斗視為異性並喜歡上他了，可是遲鈍的勇斗完全沒發現茵格莉特的感情。
而茵格莉特也因為知道勇斗有心上人，再加上怕會破壞原有的關係，所以一直把自己的感情深藏在心裡沒有表現出來——
——但是，大約三個月前，因為某些機緣巧合，茵格莉特的感情被勇斗知道了。
在那之後……
「像今天，明明已經好久沒見到面了，可是人家就是會不好意思呀，沒辦法看著那傢伙的眼睛～不但緊張到全身僵硬而且態度也很奇怪……人家也知道不能這樣，可是，嗚～」
兩人似乎陷在這樣的窘境裡。
見面時茵格莉特總是慌亂不已，很難好好說上話。
再說一次。茵格莉特是把勇斗那些劃時代的革新創意轉化為現實中的物品時，絕對不可或缺的人物。
如果兩人長期處於尷尬狀態，可說是攸關整個《鋼》氏族繁榮的重要問題。
身為《鋼》大宗主的正室，美月自然不能坐視這件事不管。
「唔～雖然討論機密時不能有別人在場，可是兩人獨處時反而會更緊張不是嗎？下次讓我介入一下，三個人一起喝茶吧？」
不論如何，我得為他們盡份心力才行。美月心想，如此提議道。
就算獨處時會尷尬，不過有第三人在的話就應該會自在點了。
到頭來，其實這件事也和智慧型手機一樣是習慣與否的問題。美月想著。
「！那就萬事拜託了！」
茵格莉特二話不說地急切答應道。
那拚命的模樣讓美月臉頰微微抽搐說：
「我知道了，我會儘快找時間幫你們製造機會的。」
「謝謝你哦哦哦～～～～」
茵格莉特淚眼汪汪地以雙手握住美月的手道謝。
看來她進退維谷的程度似乎比美月想像的嚴重太多。
得幫她做些事才行。美月也不禁義憤填膺了起來。
「話說回來，小勇也實在太不解風情了！怎麼會把茵格莉特當成哥兒們呢——」
「沒錯沒錯，那傢伙啊～」
接著，兩人以勇斗為話題暢談了好一陣子。
「啊！是黎芮兒小姐。」
與茵格莉特分手後，美月在回程的路上遇見一名淡紅色頭髮的可愛少女。
儘管年紀尚輕，但她已是《角》族宗主兼《鋼》族少主，是做事相當幹練的才女。
到目前為止，美月沒什麼機會與黎芮兒交流，但是她聽勇斗說過，黎芮兒的辦事能力極高，非常可靠。
不久前勇斗出兵征討《豹》時，也是黎芮兒一肩擔下整個後勤調度，就算敵人祭出焦土作戰，她仍然有辦法同時餵飽自家軍隊與流離失所的當地人民。手段之高明，直到現在依然被津利宮殿中的人們津津樂道。
黎芮兒正在指揮工人們做事。
出聲打招呼的話好像會打擾到他們工作，可是一聲不吭地路過又太沒禮貌了。
「你好。」
美月若無其事地寒暄道。
黎芮兒似乎完全沒注意到美月的存在。
「咦？哦哦，是母親大人啊。貴安。我已經從叔母那兒聽聞好消息了，身為義子女，我誠心恭喜您與父親大人能夠喜獲麟兒。」
她趕緊鞠躬行禮，恭謹地向美月道賀。
有些生疏、與美月保持某種距離的態度。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黎芮兒亦為傾慕勇斗的眾多女性之一。面對懷了意中人之子的女性，應該不可能平心靜氣地與之相處吧。
「咦？」
這時，某項熟悉的事物不經意地映入美月眼中，讓她驚訝得睜大眼睛。
工人們正勤奮地鏟起灰泥般的黏稠物，放入以木板圈成的框架中。
拿著抹刀般道具的工人則負責把表面抹平。
「難道說，這是水泥嗎？」
大約十年前，美月和勇斗居住的八尾町發生了相當大的地震。由於在重建、修復工程時經常能看到這東西，因此美月留下了印象。
「哦哦，母親大人也知道這是什麼嗎？果然天上之國的居民們都很博學多聞呢。」
「呃～我沒那麼了不起啦，別對我有太多期待哦。雖然我知道這是水泥，可是實際上要怎麼製造就完全不懂了。」
「其實很簡單，只要把火山灰和石灰搗碎，加入一定比例的砂和水混合均勻後就完成了。」
「哦～原來水泥的材料是那些東西啊？我第一次聽說。」
美月佩服地嘆道。
順帶一提，以這種配方調製出的並非現代水泥，而是被稱為「羅馬混凝土」的古代水泥。
羅馬混凝土非常堅固持久，不但強度比現代水泥高了一倍，而且比起壽命只有五十～一百年的現代水泥，羅馬混凝土能保存好幾千年，非常優質。
這麼優秀的產物居然是在古羅馬時代就發明出來了，實在驚人。
「唔，那麼諾福克農法或煉鐵法呢？」
「所以說別對我有太多期待嘛。我知道的頂多只有日本料理而已。」
「原來如此……果然即使在天上之國，父親大人也是非常特別的存在呢。」
果然是這樣。黎芮兒點頭自顧自地做起結論，不過——
「唔～不會啊，小勇應該算很普通吧？」
「普通！？那樣的人物算普通！？」
美月的話讓黎芮兒打從心底震驚地瞪大雙眼，高聲叫道。
「嗯。當然，對我來說小勇是很特別的人，可是客觀來說他並沒有特別會念書哦。」
美月回憶往事似地，感觸良多地說道。
沒錯，勇斗是極為普通的少年。
但現在，他搖身一變，是帶領著風吹就倒的衰弱小國成為泱泱大國的英雄王者。
即使來到攸格多拉西爾將近四個月了，美月還是無法習慣這落差。
「太難以置信了……」
黎芮兒目瞪口呆地自語著。
看來她
和菲麗希亞、吉可露妮一樣，都是勇斗的狂熱信徒。
「不過啊，我說的是來到這個世界之前的小勇哦。」
「咦？」
「這三年來，小勇真的很努力地拚命吸收各種知識呢。」
勇斗一直是以美月的帳號購買電子書的，因此美月知道他都買了些什麼。
許多內容艱澀的書。
一想到勇斗是多麼努力地把那些書讀熟、徹底理解書上內容，美月就只能向他低頭致敬了。
「等到實際見面、看到小勇工作的樣子後，我覺得好像根本就是完全不同的人呢！成長超多的呀！害我有一種被扔在原地的感覺。」
「哈哈哈，父親大人的成長確實相當明顯。雖然我也努力地想追上他，但也同樣有種被扔在原地的感覺哦。尤其父親大人從天上之國回來的這兩個月，不知因為掌握了什麼，使他身上散發出更濃厚的威儀和氣場。」
「嗯～我倒是很在意這部分呢～應該說，好像有種奇妙的悲壯感吧。」
「悲壯感……嗎？」
「嗯……」
美月皺著眉，傷腦筋地點頭。
那是與目前氣勢如虹的勇斗完全不搭的形容詞。
勇斗究竟一個人懷抱著什麼樣的心事？美月雖然很擔心，可是她不打算多問。
「請多多關心小勇哦，而且，如果可以，請儘量支持他。」
美月看著黎芮兒的雙眼，嫣然笑道。
出乎意料的發言讓黎芮兒不由得呆住了。
但是，下一刻——
「雖然這麼說很失禮，但是為父親大人分憂解勞，不是身為大宗主之妻的您的本份嗎？」
黎芮兒有些不悅地沈聲道。
「我是很想呀，不過如果是身為大宗主的煩惱，我就沒辦法幫他分憂解勞了。」
美月苦笑地聳肩道。
老實說，身為大宗主的勇斗是美月應付不來的對象。
當然，由於那也是勇斗的另一面，所以美月仍然會接受並深愛著那樣的勇斗。但是，那邊終究是美月跟不上，也不該跟上的領域。
假如跟了過去，自己一定會喪失某些對勇斗而言無可取代的東西。美月有這種感覺。
「我能為小勇做的，只有幫他煮好吃的料理、隨時以笑臉面對他而已。不過我想，對小勇而言，卸下大宗主周防勇斗的身分，以日本人、普通人的身分生活的時間是必要的。」
美月很清楚，政治和軍事不能光靠說好聽的話來解決。
而且她也同樣明白，勇斗根本不喜歡做那些腥風血雨的事。
隨時隨地處於緊繃狀態，早晚會超過極限而崩潰的。
就算只有片刻也好，她想讓勇斗忘記那些事。
能做到這件事的人只有自己。美月有這樣的自豪。
美月以帶著這種信念的眼神凝視著黎芮兒。
兩人互瞪了一會兒後，率先嘆息屈服的是黎芮兒。
「……我很了解您的意思。背負著宗主重任的我，有時也很想恢復成普通的女孩子呢。」
「果然是這樣。」
「可是！身為大宗主的父親大人也同樣是父親大人。王者是孤寂的。假如身為妻子的您不幫他分憂解勞，父親大人就太可憐了。」
「嗯。你說得很對。所以我才說，要請你儘量支持小勇。」
美月說著，寂寞地笑了起來。
黎芮兒驚訝得倒抽一口氣，戰戰兢兢地問道：
「難道說，您要把身為大宗主的父親大人讓給我嗎？」
「沒錯。比起我這種普通人，同樣身為宗主的黎芮兒小姐在見識方面一定能更加貼近小勇，也能理解他在煩惱什麼，進一步支持他想做的事。」
既然有想忘記工作的時候，當然也有希望他人理解自己工作辛勞的時候。
後者的部分，很遺憾，美月沒辦法幫上任何忙。
對於這邊的世界，美月知道得太少了。
「……您真的，覺得這樣好嗎？」
黎芮兒咽了咽口水，確認般地問道。
美月苦笑著輕搔臉頰。
「當然不怎麼好啊——可是小勇背負的東西實在太巨大了，光靠我一個人好像沒辦法撐住。呃——不過光靠我和黎芮兒小姐好像還是不夠吧？」
「……確實，光靠我一人之力是無法支持身為大宗主的父親大人的。眼前最重要的，應該是把菲麗希亞叔母也拉進來吧。」
「是啊，她是絕對必要的人才。」
美月嗯嗯點頭道。
最清楚勇斗的行程，不論勇斗去哪兒總是跟在他身邊的人，就是菲麗希亞。
那樣的她，當然是能夠最早察覺勇斗的疲勞或身體狀況有異的人。
因此，在美月的想法中，菲麗希亞是非拉進來組成同盟不可的對象。
「……說實話，我一直很嫉妒從照片上看到的您。但是，我從來沒像今天這麼強烈地嫉妒著您。」
黎芮兒突然如此說道。
「…………」
由於不知該怎麼反應，美月只好默不作聲。
向她道歉，或者表示同情，無論哪個好像都不對。
黎芮兒盯著美月端詳了半晌，忽然露出清爽的笑容說：
「原來如此，看來沒有比您更適合成為父親大人正室的人呢。」
「！謝謝你！」
美月不由得用力鞠躬。
黎芮兒是《鋼》的少主，是統領勇斗義子們的首領。
能得到她的認同，老實說美月非常高興。
「我打從心底佩服母親大人的想法。因此，請務必與我黎芮兒交換誓杯。」
「……耶？」
「喔～所以就決定要和黎芮兒交換姊妹誓杯了嗎？」
夕陽西斜時分，美月把今天發生的事告訴工作回來的勇斗。
幾乎都是些瑣碎的、對大宗主勇斗而言微不足道的小事。
儘管勇斗忙到很疲倦了，但他仍然感興趣地認真聽著、應和著美月說的話。
無關緊要的閒聊。但對美月來說，這是最快樂最重要的時光。
因為只有此時，勇斗是屬於自己一個人的。
「嗯，她說最近會正式設宴交換誓杯。」
「呼～你的地盤愈來愈穩固了呢……」
勇斗感觸良多地左右晃動著腦袋，大大呼了口氣說道。
「不過啊，那可是很懂得用人的黎芮兒哦，看人的眼光很準的。能在那麼短的時間裡得到她的認同，你還真不簡單。」
「呵呵，你這算自豪嗎？被那麼厲害的黎芮兒小姐以崇拜的閃亮眼神看著的周防勇斗先生？」
「我只是作弊而已啦。」
兩人正如此這般地天南地北聊著——
「晚膳已經準備好了。」
隨著咚咚敲門聲，侍女們送上晚餐。
愛菲利亞也在侍女之中。
見到滿桌的豐盛料理——
「嗚！」
美月再次湧起嘔吐感，轉身背對料理。
晚餐是以從日本帶來的米煮成的粥，但是看樣子美月的身體連日本食物都無法接受。
症狀愈來愈嚴重了。
「我知道你很難受，可是不多少吃點東西的話身體會撐不下去哦！」
勇斗擔心地說。
美月自己也是這麼想的，但身體就是會排斥。
不過，食物在攸格多拉西爾是珍貴之物，不能隨便浪費。就在美月做好要硬吞晚餐的覺悟時——
咚咚。
外頭再次傳來敲門聲。
「哥哥大人，姊姊大人，請問我方便進房嗎？」
「菲麗希亞？怎麼了？」
「假如姊姊大人願意的話，不妨試試這個。」
菲麗希亞進房，將盛滿紅色顆粒狀物體的盤子放在美月面前。
美月沒見過這種東西。
「這是什麼？」
「這是石榴。」
「哦～原來石榴長這個樣子啊？」
雖然聽過名字，但美月還是頭一次見
到它的長相。
儘管出身於鄉下，她仍然是現代日本人，對於不常出現在超市裡的食物是不會太熟的。
「其實石榴紅色的果實長得很像洋蔥，這是切開果實後取出的果粒。」
「哦～」
「我向有孩子的婦女們打聽，據說這一帶的孕婦很常吃這個。一般來說石榴的產季應該要更晚一點的，但我逛市場時剛好發現從南部運來的物產，於是就買來了。」
哪有那麼剛好的事？美月心想，但沒說出來。
不用問也知道，菲麗希亞八成是得到孕婦適合吃石榴的資訊後特地前往市場尋找的。
這份心意讓美月非常感動。
「謝謝你。啊嗯——」
美月打從心底向菲麗希亞道謝，以湯匙舀起石榴果粒放入口中。
「！嗯～～～～！」
美月不由自主地緊閉雙眼，雙手亂揮並呻吟起來。
非常酸。
但對現在的美月來說是最好的。
不是檸檬等柑橘類的酸，而是比較接近莓果的風味。
「真好吃！這真的好好吃哦！菲麗希亞小姐！」
「那真是太好了。」
美月感動萬分地叫道。菲麗希亞優雅地微笑著，輕輕點頭致意。
一舉手、一投足都極為優雅。
對自己還很孩子氣一事很有自知之明的美月，其實相當羨慕她的成熟穩重。不過——
「竟然特地準備了這種東西，真是謝謝你啊，菲麗希亞。真的幫了我們大忙呢，果然菲麗希亞最可靠了。」
「謝謝哥哥大人！您過獎了！」
菲麗希亞因勇斗的話而露出無比喜悅的嬌艷笑容。高興得幾乎快哼起歌了。
剛才那種成熟的氛圍，轉眼之間煙消霧散。
不過是句短短的讚美就變成這樣。
（菲麗希亞小姐果然打從心底喜歡小勇呢。）
只要看到那笑容，再怎麼不願意也能明白這點。
「對了，也請您嘗嘗看這個，姊姊大人。」
就在美月胸口因此略感煩悶時，菲麗希亞很快地再次拿出其他的盤子。盤上放著類似放大版蘭姆酒漬葡萄乾的物體。
「這是海棗乾嗎？」
「是的。自古有雲，每天吃六顆海棗乾，就能生下健康的寶寶。」
「哦～六個啊？」
美月隨意地撿起一顆海棗乾，張口咬下。
柿餅般的甘甜滋味在口中擴散開來。
「啊，雖然不到石榴的程度，不過這個好像也可以吃。」
儘管美月覺得有點過甜，但幸運地沒有出現噁心感。
「總算找到可以吃的東西，我放心了～」
美月不由得鬆了口氣。
再反胃下去，我該不會餓死吧……
不久前她甚至閃過了那種不吉利的想法。
「呵呵，我很高興能略盡棉薄之力。啊！姊姊大人，方便的話可以讓我摸摸您的肚子嗎？」
「哦，好呀！當然沒問題！」
美月噗哧一笑，點頭答應道。
她想起昨晚勇斗也說過一樣的話。
就算時代地點不同，可是人類面對孕婦時，說的話似乎都差不多。
雖然還沒有胎動，果然還是會忍不住想摸摸看。
「這裡，有哥哥大人的……」
菲麗希亞無比愛憐地輕撫美月的肚子。
能感受到她對勇斗的愛意。
「我決定了！從今天起我要立志成為助產士！」
菲麗希亞突然起身，眼中燃起名為決心的熊熊烈火宣布道。
她用力地握住美月的手說：
「姊姊大人！請務必讓我為您接生！」
「咦？呃呃呃……」
菲麗希亞的思路沖得太快，跟不上她的美月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也許誤以為美月的反應是不願意吧——
「……不行嗎？說得也是，畢竟是第一次生產，比起我這種新手，當然是讓經驗豐富的人來接生才好……」
興奮到一半，被現實潑了冷水的菲麗希亞垂頭喪氣地說道。
看來她非常想幫忙接生。
美月趕緊搖頭否認：
「不不，我只是嚇一跳而已。那就麻煩你了。我也覺得如果有人能幫忙接生的話，菲麗希亞小姐是最好的人選。」
「真、真的嗎！？」
「嗯。」
「謝謝您！呵呵呵，未來真是讓人期待呀。不知寶寶長什麼樣呢？是男孩還是女孩呢？男孩的話應該會長得很像哥哥大人吧？啊啊！好想早點見到寶寶呀……」
菲麗希亞心情極好，興高采烈、滔滔不絕地開始闡述起她的夢想。
見到那模樣，就再也沒有懷疑的餘地。菲麗希亞是真心對勇斗有後嗣的事感到高興，並且非常期待孩子的誕生。
「哈哈，你太急了啦，菲麗希亞小姐。」
美月苦笑地說著，同時也放心地吁了口氣。
對勇斗而言，菲麗希亞不是單純的副官。
在勇斗還被說成吃閒飯的無用之人時，菲麗希亞便一直不求回報地照顧著他，是為勇斗盡心盡力、一路扶持著他走來的重要人物。
而對美月來說，菲麗希亞也是自己剛來攸格多拉西爾的第一個月里，在各方面悉心照顧自己、無可取代的大恩人。
就算她是為了勇斗才這麼做的，但是肯為心上人的戀人做到那種地步的人，在世上肯定不多。
所以美月喜歡菲麗希亞。
如果可以，她想和菲麗希亞成為好朋友。
能得到她的祝福，讓美月純粹地覺得很高興。
美月輕柔按著自己的肚子說：
「安心來到這世上吧。大家都在等你哦。」
「瓦加涅城砦因《雷》軍的猛攻失守了！總司令寇茲大人也戰死了！」
「是嗎？」
聽著傳令兵的報告，《炎》族宗主拄著臉頰，平淡地說道。
他是在攸格多拉西爾極為罕見的黑髮中年男子。
儘管他的聲音相當平淡沈靜，可是周遭的人們仍然被他震攝住了。
在場者全是位居大國《炎》幹部要位的強者，但他們人人臉色發青、冷汗直流，屏氣凝神地窺視著主公的一舉一動。
「《雷》的小娃兒，還挺有本事的嘛。」
說完，《炎》族宗主搖搖晃晃地挺起上半身。
他因遵守「在《鋼》征討《豹》的期間內牽制《雷》軍」的約定而出兵。儘管只打算牽制《雷》軍而已，沒想到對方居然直接闖入比自己多了一倍以上兵力的部隊中，而且輕而易舉地攻陷城砦。這樣的結果有點超出他的預料。
「天下無雙的稱號似乎名不虛傳呢。」
《炎》的士兵並非有事時從農民中徵召組成的業餘雜兵，是受過專業訓練、千錘百鍊的精銳部隊。
奉命擔任總司令的寇茲，是在與《風》戰鬥時立下大量戰功，在《炎》中排名前五的名將。
儘管如此，仍然落得這般下場。
就算當初是因為對方送了不少令人懷念的禮物才會答應《鋼》的請求，但這代價似乎相當高呢。
「雖說《鋼》已征討完《豹》，我方義務已盡，但挨打不還手可不符合老夫的個性吶。」
《炎》族宗主愉快地揚起嘴角。
至今為止，包含《風》在內，他總共滅亡、併吞了三個氏族。可是這世界的文明水準實在太低落了，不論武器或戰術的發展都很遲緩，老實說他正覺得無聊。
因此，在碰上有本事把以三間半槍【注】組成槍衾陣【注】的《炎》軍打得體無完膚的勇者時，儘管就他的立場不該有這種反應，但《炎》族宗主的心仍雀躍了起來。
譯註：三間半槍，長約6．4公尺的長槍。
譯註：槍衾陣，各小隊間彼此支援的包圍式槍陣。
砰！《炎》族宗主踹著地板站起，叫道：
「召集全軍！要獵虎了！由老夫親自指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