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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ACT 4(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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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這樣啊!?真的不能讓我知道嗎?我絕對不會說出去的!」

「恕我無法透露,我無權……」

「拜託您!」

艾雷克西斯都已經說到這個地步了卻又臨時打住,讓勇斗怎麼也無法接受。雖然後來他又苦苦請求了幾次,但艾雷克西斯始終搖頭回應。

線索明明近在眼前,卻又遠在天邊。這種心急如焚的感覺,讓勇斗緊緊咬住了嘴唇,但除此之外也別無他法。

當宴會結束後,勇斗立刻返回了寢室。

這是因為他一直被那些大自己一輪,甚至兩輪的長輩糾纏不休。而且,他為了不失去宗主的威嚴,還必須妥善應付才行,害他內心疲憊不堪。

勇斗砰地一聲倒在床上,然後為了尋求慰藉而撥了通電話給他的青梅竹馬。

『你這個大開後宮的臭老爸!』

這就是她的第一句話。

而勇斗只能仰頭望天。

「唉~美月小妹,你沒來由地說什麼啊?」

『咦?今天你不是和《角》的宗主那個女孩子締結誓杯了嗎?』

「嗯?噢,是這樣沒錯啦……」

勇斗雖然不會和美月談到這個世界的腥風血雨,但還是提到了今天的誓杯儀式。

因為經過這次的誓杯儀式後,暫時就不會有戰爭發生,所以他才會告訴她,讓她放心。

而結果——

『嗯,你果然是個大開後宮的臭老爸!』

——就是這樣。

勇斗深深體會到世事難料。

『因為很重要,所以就說第二次了!』

一陣咯咯笑聲從話筒中傳了出來。

雖然勇斗知道美月是在開玩笑,但聽到她的第一句話時,他的心臟還是猛然跳了一下,感覺臉上瞬間沒了血色。

因為他今天才被說媒了好幾次,即使他發誓沒有做什麼有違良心的事情,但他著實狠狠地嚇了一跳。

『咦?不過說起來,她並不是變成你的義女,而是義妹吧?這樣就不能說是老爸了呢。嗯~那麼……你這個開後宮的老哥?』

「我連接吻的經驗都沒有,卻被你說成這樣。」

『咦~?沒有啊?嗯~還沒有啊~?原來如此,你沒有啊~?』

美月狀似相當開心地以雀躍的聲音重複著同一句話。

他們畢竟認識很久了,所以勇斗也知道她沒有什麼惡意。不過,雖然他知道這一點,太陽穴還是爆出了青筋。

「難道你就有啊?」

他的語氣粗魯了起來。

以勇斗這個年紀來說,和異性的交往經驗也代表一種身分地位,所以一直被人重複問:「沒有啊?」當然會感到火大。

但是,美月的下一句話又讓勇斗陷入極度的混亂中。

『嗯~有啊。』

「什、什麼!?」

『嘻嘻嘻~很在意嗎~?』

「才、才才才、才沒有咧~」

勇鬥嘴硬地逞強著,但感覺沒有成功。要是仰慕他的《狼》的義子們看見他這副驚慌失措的模樣,大概會感到幻滅。

(是誰?是誰!?是誰!?)

勇斗雖然是美月的青梅竹馬,但兩人並沒有交往,所以在這兩年之間,就算美月有了喜歡的人也不奇怪。她畢竟已經國中三年級了,正是會對那類事情感興趣的年紀。

勇斗剛才的憤怒瞬間消失無蹤,腦中一直在想那個和美月接吻的對象會是誰。是他認識的人嗎?或者是美月在這兩年之間認識的男生?還是……?

「………………是、是誰啊?」

雖然他不想推翻前言,但實在是忍不住了,所以最後還是問了出來。

『嗯~你很在意啊?』

「唔!」

明明是美月,還敢那麼囂張!這句話本來已經衝到喉頭上了,但勇斗還是硬生生吞了回去。

他完全被年紀比自己小的美月戲弄了,真是可恥。但即使必須忍受這種屈辱,他還是想知道美月的接吻對象是誰。

『嘻嘻,就是小勇呀。』

「……什麼?」

『哎呀,幼稚園的時候,我不是親了你的臉頰嗎?你不記得了?』

「咦?呃……」

勇斗努力轉著腦袋,在記憶的底層翻找著。朦朧之中好像真的有這回事……

勇斗頓時無力地跪坐在地板上,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什麼嘛~別嚇我啦!」

『嘻嘻,有點了解我有多擔心了吧?真是的,身邊居然接二連三地不斷出現新的女孩子,雖然我也知道那是沒辦法的事情啦。』

「嗯?你說什麼?」

『沒什麼啦。』

雖然那副口吻很明顯就是有什麼事情,但勇斗決定不吐槽她。

因為他已經沒有那種心力了。

「唉~真是的,我回來的時候精神已經疲憊得要命了,你還這樣對我啊?真是受不了耶!」

『呀哈哈,抱歉啦!』

「你根本沒在反省吧?」

『嗯。』

「哪天我一定要好好教訓你!」

『你說的唷!一定要來教訓我哦!儘量快一點……好嗎?』

「咦!?……啊!」

一瞬間,勇斗不知道美月在說什麼。但隨著領會過來後,他的心跳速度也愈來愈快。

正因為沒料到她會這麼說,所以他的內心才會受到撼動。

明明是美月,還敢那麼囂張!於是,他的嘴角忍不住勾了起來。

「…………嗯,我一定會的。」

總之,他已經知道艾雷克西斯——不如說是帝國握有線索。只要上貢些物品獲取他們的信任,他們就可能會願意告訴他。

不對,無論用什麼手段,他都一定要讓他們交出線索。

『一定哦?我會一直等……』

「抱歉,在休息時間打擾您,哥哥大人!」

伴隨著菲麗希亞急迫的聲音響起,他耳邊也傳來房門被猛然打開的聲響。

她來得真不是時候。勇斗想著,垂下了肩膀。然而,從菲麗希亞的模樣看起來,很明顯不是小事。

「美月,抱歉,好像有什麼急事的樣子。」

『咦!?發、發生什麼事了!?』

「不知道。不過現在才剛打完仗而已,所以也不會是多麼危急的事情吧。你放心去睡吧,那晚安了。」

『等等!說什麼晚安,小勇!?小……』

勇斗二話不說地掛斷了電話,也關掉了手機電源。

他有一股不好的預感,所以不想讓美月聽到那些腥穢的事情。

最重要的是,只要有她在的話,他就沒辦法轉換思考模式。

「什麼事,菲麗希亞?」

勇斗表情肅然,方才臉上那抹符合他年齡的青春氣息已經消逝無蹤。

菲麗希亞原本用飽含歉意的眼神注視著勇斗的手機,但在勇斗出聲後,她也回過神來,並說出自己的來意。

「就、就在剛才收到了國境霍倫城砦的飛鴿傳書,上面說……《角》被《蹄》攻陷了。」

「是《蹄》!?」

勇斗不禁睜大了雙眼。

就連對這個世界不太清楚的勇斗都聽過這個氏族的名字。

攸格多拉西爾的氏族,大大小小加起來共有一百個以上,但《蹄》在其中是屬於排得進前十的大氏族之一。

「勞駕各位在深夜裡集合。」

勇斗掃視了在場的每一張臉龐,開頭先如此慰勞大家。

謁見間裡面,以身為少主的約爾根為首,集結了許多平起平坐的《狼》的將領。

正因為每個人都是從一介小兵一路升為幹部,所以每個人都有著精悍的表情……才怪,只見在場有人正在打呵欠,也有人露出輕浮的笑容,還有看起來難以相處的人混在其中。當然也有像吉可露妮、菲麗希亞和茵格莉特這樣年輕的英靈戰士少女們在裡面。

此外,身為當事人的黎芮兒和《角》的使節團也到齊了。

「因為事態緊急,所以我立刻進入正題了。聽說西邊的大氏族《蹄》在四天前開始攻打我們的親族國《角》,並攻下了位於國境沿線上的城砦。《蹄》的兵力約有一萬,還有五百台左右的馬戰車。」

「一、一一一、一萬!?」

「五、五百台左右的馬戰車!?」

聽到勇斗的話之後,聚集在謁見間的諸將紛紛揚起了如慘叫般的驚呼。

一萬,二十一世紀的人或許會覺得很少,但對於農業技術尚未成熟的攸格多拉西爾來說,能夠供養的人口絕對不多。

實際上,就連被譽為古代史上最大規模戰役的※卡迭石戰役,埃及軍的總數也不過一萬六千人左右而已。(譯註:為古埃及與西台王國爭奪敘利亞地區統治權而發生的戰役。)

《狼》只是一個邊境的弱小氏族,所以一萬兵力對他們造成了無法估計的心理衝擊。而且,《狼》能夠動員的兵力最多也不滿兩千人。

基本上,戰爭都是以量取勝。雖然以寡擊眾乍看之下很威風,但正因為那是接近不可能的事情,所以才能在歷史中留下輝煌的紀錄。

他們之間的差距極為明顯。

「這個世界的宗主們真是有夠精明,完全不放過一絲機會。」

「您、您的意思是?」

長老之首布盧諾歪著頭問道。

他既然是負責提供諮詢的顧問,這點事也該想得到吧。勇斗雖然在內心嘖了一聲,表面上仍不動聲色地繼續說了。

「《角》才剛在戰爭中慘敗給《狼》,兵力已然耗損,而身為宗主的黎芮兒又被我們《狼》給擄走,所以不在國內,再加上少主也因為誓杯式的關係而不在。如果要侵略,沒有比這個更好的機會。」

「唔~嗯,以這個時間點來看,的確像是蟄伏已久了。」

身為少主的約爾根用力地點了點頭。

而《角》的使節團也都皺起了眉,一臉嚴肅。

至於黎芮兒……

「是我的錯……因為我輸了……」

她茫然失措地不斷自責著,那臉龐蒼白得令人心疼,讓勇斗甚至看不太下去。

但是,這便是戰爭,若不準確地分析狀況的話,將會牽連到整個國家的存亡。就算黎芮兒是他可愛的義妹,也不能老是顧慮到她的心情。

勇斗就這樣撇除個人感情,以《狼》的宗主的身分繼續說道:

「這件事需要緊急處理,因此,我們《狼》必須立刻向兄妹國《角》展開救援。」

此話一出,謁見間頓時一片譁然,諸將們都嚷嚷了起來。

他的理由很清楚,因為兩國之間締結了義兄妹的誓杯,所以必須互相幫忙才行。這便是在攸格多拉西爾之中不可違抗的成規。

但是,要對抗兵力遠多於我軍五倍的敵人實在太瘋狂了。我軍根本沒有勝算,根本是送死。因此,大家會驚慌失措也是理所當然的。

「但、但是勇斗殿下,再怎麼說,被攻打的是《角》,而並非我族《狼》。要是多管閒事的話,不就連我族都會遭到迫害嗎?」

布盧諾如此進言時,稍微瞥了一眼《角》的使節團,然後露出一副心虛的模樣。

因為他平常老是拿誓杯那一套來對勇斗說教,所以現在也察覺到自己所說的事情明顯違反了道義吧。

但是,不管怎麼說,敵人實在太強大了。而且,誓杯本來存在的目的,就是為了讓組織協調地運作下去。若是因為要守住誓約而導致《狼》滅亡的話,根本是本末倒置。所以在這種情況之下,不能再管那些對外的原則了。

「布盧諾,你這傢伙!」

激動地喊出聲的是《角》的人們,而其中,《角》的少主拉斯穆司甚至想起身揪住他了。

畢竟布盧諾當場說要對他們的國家見死不救,所以他們會有這種反應也是當然的。

「你們生什麼氣?我又不是說要和《蹄》聯合起來攻打你們《角》。不過,我族至少可以提供補給,讓你們無後顧之憂地應戰。一想到你們長年對我族所做的種種事情,現在應該感謝我族才對,實在不該發怒。」

布盧諾冷哼了一聲,撇過頭去。

而他這番話像是導火線一樣,只見《狼》的諸將開始發出反對出兵的聲音。

「對啊!說得沒錯!」

「雖然對《角》很抱歉,但我們才剛締結下誓杯而已,並沒有培養起友好的關係。」

「就是就是,實在沒有好到值得我們與《蹄》短兵相接。」

他們彼此交換著眼神,然後贊同地點點頭。看來布盧諾的那番話說出了在場不少將領的心聲吧。

莽撞與勇敢有很明顯的差異。他們都有必須守護的家族與生活,為了一個直到昨天都還是競爭敵手的氏族冒險犯難未免太不划算了。

「如今的《角》已經沒有對抗《蹄》的兵力了……如果沒有《狼》的援軍的話,我族人民……」

在圍繞著厭戰氣氛的場合中,黎芮兒如此低聲說著,慘白的臉毫無血色。

《蹄》是和《角》國境相連的鄰國,她身為宗主,也知道《蹄》的不少內情。《蹄》這個氏族會將其他國家的俘虜當做奴隸,苛刻地強迫他們勞動來讓自身的勢力急速成長。

奴隸連人格都不被承認,只能被強制隨著所有者的意思工作,而這些人在這時代是非常重要的勞動力。因戰敗而滅亡的國家,其人民不會被當作人類來對待,只不過是拿來利用的道具而已,這便是這個時代共通的觀念。

「我們該守護的是《狼》的人民,並非《角》的人民。」

「對啊,《角》的人民應該要由你們《角》自己守護才對吧?」

「我們《狼》族遭到你們攻打至今,已經沒有餘力出兵了。」

以布盧諾為首的厭戰派開始各自說起自私自利的話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有群體意識當靠山,所以他們才囂張了起來,還是源自於強者面對弱者時所展現出的傲慢。此外,就像之前敘述的一樣,那種不把其他國家的人民當人看的價值觀也深植在他們心中。

「怎、怎麼這樣……!?」

當黎芮兒的眼神快要被無力的絕望感吞噬時……

碰!一道打擊聲猛然響起。

「少說那種沒出息的話了,你們這些傢伙!!」

勇斗如雷的大喝聲響遍了整個房間。

平常那個溫厚待人的柔弱少年已然消失。

他應該用了極大的力道敲了牆壁吧,只見他的右拳開始滴滴答答地流下鮮血。然而,他看起來絲毫不在意,並以充滿憤怒的銳利眼神掃向在場所有的人。

勇斗現在腦中閃過的,是當他將院方告知母親病危的消息傳達給父親時,父親所說的話。

『我現在忙著鍛造,暫時抽不開身,晚點再過去。』

雖然父親平常就老是把事業擺在家庭之前,但連這種時候他都將自己的工作擺在優先順位,

結果直到母親臨終前,他始終沒能陪在她身邊照顧——母親明明是那麼掛心被留下來的父親和勇斗的。

因此,他絕對不會、也不可能對家人見死不救,他不想變成那種差勁的男人。就是這個想法激起了勇斗的鬥志。

「喂!誓杯的誓言不是要絕對遵守的嗎!?」

兄妹的誓杯是勇斗強行讓黎芮兒接受的。要說的話,就是他並沒有受到任何人逼迫,是他向自己發誓要將黎芮兒視作自己的妹妹。

因此對他來說,在義理上,黎芮兒絕對是他必須不惜一切守護的家人。

「在誓杯的儀式上,你們都對我和黎芮兒的誓杯表達祝賀了吧?也就是說,你們應該都贊同要讓《角》成為我們的家人吧!?」

聽到勇斗的話之後,長老和幹部們不約而同地垂下頭來。不過,他們也有自己的一套說詞吧,因為以現在的情況來說,勇斗所說的事情未免過於看重原則。

然而,他們連開口都做不到。

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被授予了幹部或長老之位,即使在《狼》之中,也是身經百戰的猛將。他們應該都經歷過好幾次激烈的戰鬥,才能坐在這個位子上。

但他們卻被一個年僅十六歲的少年所散發出的氣魄震懾住了。

「嘻……嘻嘻嘻……」

菲麗希亞渾身不住顫抖著,雖然她已經用雙手環抱住自己的身體,卻還是止不住那從嘴邊溢出的笑聲。

如果是真正的肉搏戰的話,勇斗肯定比在場的每個人都要弱,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實。但是,他們還是被他的氣勢壓倒了,就連身為《狼》最強戰士的吉可露妮也是。

不過,菲麗希亞現在之所以會顫抖,並不是來自於那種凍結背脊的恐懼感,而是遠遠凌駕在那之上的歡喜之情。

就是這個表情!眼前這個男人身為至高無上的君主,現在所展露出來的正是他的另一面,令她深感著迷。

對《狼》來說,勇斗所擁有的知識的確不可或缺。但是,以她自己為首,還有吉可露妮以及約爾根都是《狼》裡面屈指可數的勇者,如果勇斗充其量只有那種東西值得一提的話,怎麼可能讓他們如此仰慕呢?

人類就是到了絕境才會露出本來的真面目。平常總愛說漂亮話的人,一有狀況發生時就會落荒而逃,身為長老之首的布盧諾正是典型的代表。

不用說,反過來也一樣。

平常看起來靠不住的少年,現在就露出了獅子般的本性。

她曾經聽過,周防勇斗這個名字在他國家的語言中含有「保護周遭,勇敢而戰」的意思,而事實就是如此。

他總是在需要保護人的時候發揮本領。但若是用來保護其他國家的女人,總讓她有點不開心。

「我們會幫助《角》,事情就這麼決定了。」

勇斗簡短地說完之後,完全沒有人提出異議,而布盧諾只是蒼白著一張臉,然後連連點了點頭。

(插圖193)

但黎芮兒並未注意到這個好消息,而是用眼角看著勇斗的劇變,牙齒不斷打著顫。菲麗希亞見狀,不禁露出了苦笑。

他們和黎芮兒見面的時候,還非常介意她用的稱呼是狗還是狼,但如今才覺得那不過是芝麻綠豆般的小事而已。

當勇斗剛來到這個世界時,只是頭差點被當成病貓的幼獅。但是,在經過數次戰場洗禮之後,在這兩年之間他已成長為一頭勇猛的年輕雄獅了。

如果他一直處於沉睡狀態的話,行為舉止多多少少會有點孩子氣。不過一旦覺醒,不管是狗還是狼,都無法對抗這樣一頭兇猛的獅子。

這時,勇斗在寶座上坐了下來,以手托腮繼續憤然地說道:

「再說,在一旁靜觀根本是下下之策,選擇中立只會失去兩邊的信任。」

在情勢明朗之前,於雙方勢力間扮白臉,等勝負已定再跟隨戰勝者,這種策略乍看之下是很不錯。

但事實並非如此。等情勢明朗化之後才表明立場的話,非但得不到好處,往往還很容易變成勝利者的下一個目標。

君主論也提到「恪守中立必亡,應勇於亮出旗幟」,勇斗認為這句話說得完全沒錯。

和那種等情勢明朗化後才選邊站的人比起來,雪中送炭的人才值得信賴,這是人之常情。而且,即便是敵方也會表現出另眼相看的態度,而不敢疏忽怠慢。

事實上,在日本戰國時代的關原之戰結束後,佐竹氏和秋田氏等人就因為保持中立而導致領地被削減。另一方面,展現出勇猛的戰姿、並以「島津的撤退口」揚名立萬的島津氏,雖在戰敗的敵軍陣營,領地卻安然無事。

雖然馬基維利位於遙遠的國度,但事實就和他所說的話一模一樣。

「而且,我們在神帝的使者面前公開舉行了《狼》和《角》的誓杯儀式,現在才說那個誓杯無效的話,怎麼也說不過去。要是在今天之內就違背了誓言,《狼》的誓杯價值將會一落千丈,而給了《爪》背叛的藉口。」

「「「啊!」」」

諸將紛紛露出了理解的神色。他們應該都被《蹄》這個大氏族吸引了注意力,所以完全沒注意到這個可能性。

身為義兄長,就必須庇護自己的義弟妹才行。如果《狼》毫不猶豫地背棄了義妹,就不值得讓人敬為義兄長——《爪》便會以這個理由,放縱自己去投靠其他氏族。

「《蹄》和我們並沒有締結親戚關係,也就是說,若是《角》滅亡的話,我們《狼》必定會和比《角》更強大的氏族比鄰而居。而《蹄》當然會到處宣揚我們違背誓杯之約的事情。在士氣一蹶不振的情況下,《爪》也會去投靠《蹄》。到時將演變成雙面夾攻的局面,我們不會有勝算的。」

勇斗一臉不快地說著。

這對《狼》來說,根本是最糟的發展。

出乎意外地,正如同約爾根剛才所說的,或許對方真的蟄伏已久了。若是如此,那個謀劃了一切的《蹄》的某個人應該擁有高超的智謀。一想到這,勇斗便驚訝不已。

但是,不會像那樣如對方所願的。

「《角》為了保護族都,應該也留了二千人左右的兵力吧?就算對《爪》來說,因為領土並沒有和《角》相連而暫無切身關係,所以目前沒有背叛的風險。但與其之後才在擔心遭他們背叛的情況下對上五倍兵力的對手,不如趁對手現在只有兩倍的時候開打會有利得多吧?」

「沒、沒錯!」

「的、的確如此……」

諸將聽到勇斗的發言後,個個冷汗直流地附和著。

這是來自那個接連戰勝了《爪》和《角》的救國英雄(勇斗)所主導的指揮。五倍兵力的確很棘手,但剩兩倍的話,感覺似乎還有些勝算。也因此,雖然提不太起勁,但他們還是贊同了勇斗的說法,畢竟出兵也是無可奈何的決定。

「好,大家都意見一致了吧?露妮!」

「……是!」

隨著勇斗的呼喚,一名銀髮少女從諸將的陣容中往前踏出一步。她的反應之所以慢了一點,主要是因為她看主人的英姿看得入迷了。

勇斗看她精神抖擻的模樣,在心裡覺得很可靠的同時,也命令道:

「你率領※穆思裴爾先過去,採取B模式『蒙古』,千萬別輕舉妄動。記著,比起打倒敵人,以減少敵方兵力為優先。」(譯註:典出北歐神話中的火巨人種族(Muspel)。)

「遵命!」

吉可露妮行完禮後,立刻奔出了謁見間。看來就算不特別強調現在的情形已刻不容緩,她也能明白。

既然她身為『最強銀狼』,除了遵從勇斗剛才下的指示之外,一定也能依現場情形作出適當的判斷。雖然勇斗平常容易對她展現忠誠態度的方式感到不知所措,但在他眼中現在的露妮極為可靠。

「約爾根!」

「是!」

接著被點名的是少主。不過,現在明明情況危急,約爾根嘴邊卻有一抹掩藏不住的笑意。

平常勇斗總是給人不太靠得住的印象,但一旦有事發生時,他立定決心的速度就比在場身經百戰的諸將迅速。

如果約爾根覺得勇斗只是年少輕狂的話,也僅會付之一笑,但事實絕非如此。這一年來,約爾根也差不多了解了勇斗這個人的性格,他知道勇斗對宗主的職責絕不遲鈍,反而比別人多了一倍的自覺,而剛才分析的情況也非常正確。

而最重要的,就是那一身令見者折服的罕見霸氣。勇斗現在還不到二十歲,往後一定會繼續成長下去。

雖然勇斗明顯討厭宗主這個位子,但這個位子卻非常適合他。約爾根深深覺得這種人實在稀少,真的是很值得侍奉的君主。

「緊急編組主力部隊,在黎明之前將一切準備好!」

「遵命!」

對於那傲然的命令口氣,約爾根深深地行了一禮答道。

換作平常的勇斗,對於年紀大了自己兩輪的約爾根會使用較為客氣的措詞,但現在形勢危急,也沒時間顧及禮數了。

然而,約爾根希望君主能夠展現威儀,因此這正是他所期望看見的身姿。

「黎芮兒!」

「是、是的!」

黎芮兒突然被點到名,當場就立正了起來。

她是堂堂的《角》的宗主,並不是勇斗的家臣。儘管如此,現在的勇斗卻散發出一股令人不得不服從的恐怖威勢。

「立刻回《角》去集結兵力!」

「我、我知道了!」

「茵格莉特!」

「咦?欸!?人、人家!?」

茵格莉特揚起了驚慌的聲音。

即使她立下的功績讓她排在族內第八名如此高等的地位,但她根本不懂打仗,所以也沒想到自己竟然會被點名。

「之前那個還預備著吧?現在分秒必爭,你先將那個借給黎芮兒。」

「咦咦咦!?等等,沒問題嗎?這傢伙可是別國的人耶。」

「她也是我的義妹。」

勇斗說著,微微勾起唇角。

黎芮兒和他締結了比血還濃的誓杯,儼然已是他的家人了。而且她的性格和《爪》的伯特韋德那種人不一樣,可以讓他付予信任。再說現在情勢緊迫,根本無暇去囉嗦其他的瑣事。

茵格莉特狀似不耐地搔了搔頭,然後嘆了口氣。

「唉,真是的!這傢伙平常明明沒什麼氣勢,怎麼一遇到事情就變得這麼天不怕地不怕啊!不、不過,這一點也很可靠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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