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二章 不死者們的宴席(1/2)
「Fumu…」
吐出一直以來的口癖,我用雙手使勁地將馬上就要引發核爆的黃金炸彈向著霧的那邊給丟了出去。
炸彈在離開我的手進入霧中的瞬間,就被轉移向了閃爍於遙遠上空的眾星的彼端。從炸彈那兒被展開的封閉結界什麼的,對於我來說根本就是裝飾。特地做出拋投的動作則是為了矇混賽莉娜和尼祿的眼睛。
確認到發生在一千光年左右的遠端的小爆炸光芒後,我再次「Fumu…」地呼出一口氣,安心下來了些許。
如果就那樣子爆炸了的話,我暫且不論,賽莉娜、尼祿和蕾妮婭都會被炸得連灰燼不剩,弗拉烏帕村也會化為焦土,遭受之後數十年都無法供生物棲息的污染。
我想要詢問關於遭到了吸血鬼毒手的琺緹瑪和被擄走了的弗拉烏帕村少女的詳細情況而轉身向尼祿她們時,與如同是在瞪著怨敵一般地瞪著我的蕾妮婭四目相對了。
這名有著直達非人類程度的冰冷以及喜歡破壞的精神的少女也是從人類之外的種族——恐怕是魔獸一類的吧——轉生成人類的,從轉生者這一點上來說,算是我的同類。
蕾妮婭將視線移開後,也沒有跟這邊搭話,就開始往布朗他們消失的霧那端走去。
「蕾妮婭,你去哪」
雖然知道不會聽到回答,但姑且她也跟我是同一所學校的學生,於是我搭話了。
但出乎意料的是蕾妮婭並沒有無視我直接走掉,而是回復了我,說道。
「為何我去哪都必須得要一一告知你們才行? 你這傢伙當你自己是我的父親嗎?」
因為妨礙了蕾妮婭和布朗之間的戰鬥,首先有一點可以肯定就是,我在不好的意義上被特別視了吧。
「最多就是讀同一所學校的同學而已。如果看到有人要去吸血鬼爬動的地方的話,就算只是這種程度的關係,也是會有所擔心的」
「那是這個世上最為無用的擔心。你這混蛋只要擔心那邊的蛇女跟冰女便足以。別來管我」
「別亂來啊。要發生了什麼就真的是後悔莫及了」
蕾妮婭這一次沒有回答我。
看來她並不是那種停下來也會聽人說完話的性格吶。我想起了棲居在魔淚思山脈的深紅竜小姑娘綰潔。綰潔那樣子也是有坦率和純真的地方的,而且同胞這一點也讓我深感親切,但蕾妮婭則是無法接近。
僅從先前的戰鬥情況來看,蕾妮婭似乎是有著不遜色於布朗那一標準的高位吸血鬼的力量,就算讓她隨心而行,大概也不會出什麼萬一的。
蕾妮婭的黑色背影消失在霧之中後,我向著賽莉娜和尼祿那走過去。
在因為戰鬥而被刻上破壞之痕的大地上,兩人都由於從不死者之王所釋放的殺氣下解放出來了一事而切斷了緊張的絲弦,劇烈地上下浮動著肩膀。
「多蘭,我們也快點吧。我擔心琺緹瑪。而且,叫麗塔的女孩子也被抓了。我跟村長說好了,一定會把她們兩人平安無事地帶回來的」
尼祿連續行使了魔法,肯定也累了吧。但是,要去救琺緹瑪她們的這一想法點燃了她精神上的無限鬥志、憤怒以及憎恨之炎,推動著她的身體向前行。
「尼祿,至少先調整好呼吸比較好。那樣的話我也跟你一起去吧。賽莉娜就留在村子裡,加固一下防禦」
聽到我的話後,賽莉娜帶著認真的眼神搖了搖頭。在那裡面包含著堅決拒絕的意志在內。
「不,那個我做不到。我知道多蘭桑是在擔心我才說讓我留在村子的。但是,我在多蘭桑邀請我去貝倫村的時候就決定了,不論去哪我都要跟多蘭桑一起的說。所以,不管被說什麼我都要跟多蘭桑在一起」
Fumu…我的想法似乎太膚淺了。在賽莉娜那雙認真的眼睛裡閃爍著絕不違背本心這一堅決的決意之光。
我搖了搖頭表示投降,笑著回答釋放著凜然光芒的賽莉娜道。
「我明白了。那麼直到地獄之底……倒是不能這麼說,但我們一起去幫琺緹瑪吧」
「嗯,絕對要救回琺緹瑪醬。那麼溫柔的女孩子碰到這樣子的事情什麼的,絕對是出錯了」
我發自心底地贊同賽莉娜所說的話。如果這是眾神們所定下的琺緹瑪的命運的話,就算是現在這種情況我也會攻入他們位於天界的居城裡,上演一場大鬧天宮,但是這一次的事件中並沒有命運眾神們的參與。
「多蘭,我已經調整好了。快點出發吧」
按照我的忠告調整完了紊亂的呼吸以及情緒的尼祿以一副殘留著疲憊的影子卻也取回了生氣的模樣對我說道。
我將掛在腰帶上的一個小皮革袋子遞給向了尼祿。在袋子裡面放有六枚大拇指頭大小的魔晶石。尼祿在外出魔法學院的時候,為了以防萬一大概也攜帶了一些的吧,但應該是已經在到達弗拉烏帕村後的戰鬥中消耗掉了吧。
尼祿似乎是察知到了小袋子中的東西一般,輕輕地點了下頭,對我感謝道。稍微有點不好意思的樣子。
「嗯,謝謝你。幫大忙了。這些魔晶石也是,琺緹瑪的事情也是」
「琺緹瑪是很重要的朋友,尼祿你對我來說也是這樣。以一座吸血鬼之國為對手,剛好可以解解聊呢」
「就是多蘭桑說的這樣子。尼祿妮西亞當然是不用說,琺緹瑪醬對我來說也是很重要的朋友的說。我向故鄉的爸爸媽媽發誓,絕對會救她出來的!」
Fumu…全員都氣質昂揚,士氣達至頂峰。
重疊在弗拉烏帕村周圍空間上的不死者的領域,僅限於聳立在霧對面的居城的周邊土地一塊,且戰力大概也沒有王國兵隊的全數之多。就算是只有我們幾人,也是有著尋找到空隙、救出琺緹瑪的可能性的。
「對了多蘭,你知道那些傢伙們的城池在哪裡?」
「剛才我在馬車上付上有我的意念。追著那個的話就可以到布朗那了」
「真不愧是你,真精明」
我隨意地舉起手回應著尼祿的稱讚,並以竜眼看著霧對面的城池。準確來說的話,是在確認被幽禁在城池之中的琺緹瑪和村中少女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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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第三人稱視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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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羅斯格利亞王國的王城是一座由灰色巨石毫無空隙地堆砌而來的,具有著壓倒性質量的城池。
其城池之大,僅僅是城牆內部就足以將伽羅瓦的都市區域給全部收納進去了,因而使得見者無法不會不去推測建築出這座城池所需要花費的龐大資金材料、人力和時間。
直到先前為止都為了表示對多蘭他們之外的某一位 『客人』 的迎接而讓士兵們待機著,但在那些士兵們的大部分都出擊了的現在,城池的內部充滿了寂靜。
吸血鬼是一個極端與聲音無緣的種族,就連他們自己也不知曉其中的緣由為何。
輸送著如同冰水一般冰冷的血液的心臟不曾跳動,漏出的吐息弱到勉勉強強可以把棉毛給吹飛,走路的時候不管路有多差,都不會發出那麼一丁點的聲音。
在夜之社交界裡,全身沐浴著月光和枝形吊燈的燈光跳舞的時候也是,吸血鬼們不論是衣服摩擦的聲音還是踏響大理石地板的聲音都絕對不會響起,僅僅是以樂團的演奏為唯一的聲音,一直跳著寂靜的舞蹈。
簡直就像是在說,如果發出聲音了的話自己們的時間也就結束了一般。
所以他們不會發出聲響。為了他們那無法沐浴陽光,只能在夜中謳歌著不死生命的夢幻時間不會有終結。
在聳立於城池內的一座尖塔的最上端的房間裡,關禁著吐著跟吸血鬼來比是如同暴風一般的吐息的人類,以及漏出如同微風一般的吐息的半吸血鬼化人類。
這是琺緹瑪跟被擄過來的弗拉烏帕村的少女。
被布朗的父親古羅斯格利亞國王咬過了的琺緹瑪的左邊脖子上有著兩個小拇指大小的洞開著,她帶著溺死的屍體一般的臉色橫躺在附有頂棚的床鋪上。
在她的近旁,被擄來的村姑椅坐在用黃金、白金和象牙做出來的椅子上。
這是一名留著及肩的黑髮,有著曬痕褐色的肌膚以及如同黑玉一般的圓瞳的少女。今年十五歲了的麗塔。
這一次,琺緹瑪和尼祿一起來訪弗拉烏帕村是為了來送達被麗塔所委託的物品。麗塔委託了自己妹妹的生日禮物的製成,然後琺緹瑪接下了這個。
在琺緹瑪注入心血製成的八音盒裡面,設計著在打開蓋子的同時會有幻影的小人和動物們蹦跳出來、來回舞蹈、歌唱的精巧機關。這一八音盒的價值為麗塔所準備的報酬的百倍,看到這個八音盒,麗塔和她的妹妹以很有可能會土下座的勁勢惶恐著,同時也像是馬上就要跳起來一般的歡喜著。
本
應是琺緹瑪和尼祿就這樣子在弗拉烏帕村停留了一晚,分享著快樂迎接著晨曦才對的,但因為吸血鬼和白霧的襲擊,一切都突然轉變。
幸福的回憶墜入了僅有絕望與恐懼與不安在蠢動的奈落之底。
啊啊,親眼看到嬌小的琺緹瑪的脖子被兩顆珍珠色的獠牙咬入,一邊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一邊被吸著血液的樣子時的恐懼!
只能夠呆然地看著那一幕的自己的腰被健壯的手臂給挽上的時候所傳過來的冷氣與妖氣!
現在回想起來也會全身瑟瑟發抖,皮膚上不斷起雞皮疙瘩。更別說,麗塔她們現所在的地方就是那些吸血鬼們的居所。除了麗塔和琺緹瑪之外,這裡就只有令人厭惡的怪物了。
咬舌自盡掉會不會更好?
麗塔好多次如此想到,卻一直沒有實行出來。
「MeiShiBa(沒事吧)?」
如此說道的琺緹瑪才是應該被擔心的,聲音微弱。像是拿出剩餘的生命力量竭盡全力地喊出來一般的衰弱模樣。
麗塔還是第一次見到被吸血鬼吸取過血液的人類。有著如果能夠代替琺緹瑪的話想要代替她來承受這一切的想法的反面,被吸了血液的人不是自己太好了的放心情緒一事無論如何也法進行否定。
面如白蠟地仰望著麗塔,琺緹瑪僵硬地笑了起來。
看到琺緹瑪在被吸血鬼吸了血液後卻還依舊關照著這邊的溫柔,麗塔不自禁地要哭了出來。
「嗚嗚、我、我什麼事情也沒有。可是、可是……琺緹瑪Sma、琺緹瑪Sama、太可憐了……」
「嗚~嗯,果然就算是我也笑不起來呢~。被吸血鬼先生吸了血什麼的,真的是出乎意料啊~」
雖然語調是與平日裡沒什麼兩樣的懶散調子,但像是很清楚的知曉被吸血鬼吸取了血液後的人的命運一般,琺緹瑪那天真爛漫的臉上浮現出放棄的陰影。
「明明琺緹瑪Sama什麼也沒有錯,為什麼會碰上這種事情。神為什麼要下予這樣子的試煉啊」
「到底是為什麼呢~。說不定,只不過運氣太差了而已呢。啊哈哈哈」
琺緹瑪如此露出了笑容,但她的聲音聽上去太過空洞了。
兩人所被關入的地方是為了幽禁貴人而準備的房間。雖然內部裝飾很豪華,但是絕對不可能能夠從這個房間裡逃出去。平凡村姑的麗塔和無力的標本一般的琺緹瑪也不可能會有逃脫之術。
「我已經被吸血了,沒辦法了,為了麗塔醬能夠平安無事的回到村里,我試著跟他們談談吧~」
「怎麼能這樣,請不要在意我的事情了,琺緹瑪Sama才是,還請您無論如何都不要變成吸血鬼什麼的——」
麗塔近乎悲鳴的聲音被無聲地打開們的第三者的聲音給蓋過。
「吸血鬼什麼的,這還真是有夠大膽的說法呢。都不知道在哪裡會有人在聽,可不能不小心點呦」
琺緹瑪慵懶地看著入室者,麗塔儘管是膽怯著卻也看向對方。
這是一名外表尚有青稚的少女。身穿著的灰色長袍是以具有鋼鐵之堅的鎧蠶之絲所編織而成。如同吸血鬼一樣踏絨毯無聲起,點燃在枝形吊燈上的蠟燭之光沒有照落影子於地面。
「晚上好,雪菈小姐」
微微一笑,琺緹瑪向入室者表示歡迎之意。就算對方是應該忌諱的、吸了自己血液的吸血鬼的同伴,也是採取這樣一種態度,真是有琺緹瑪的風格。
一邊將修剪齊至脖頸之處的白髮挽上耳邊,雪菈一邊向著琺緹瑪友好地返以微笑。
畢竟被吸了血液、半吸血鬼化了的琺緹瑪已然等同於同胞了,更何況吸吮了琺緹瑪血液的可是古羅斯格利亞的國王。琺緹瑪完全化為眷屬之後,所占據的地位比雪菈要高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不過,名為雪菈的吸血鬼似乎在這之上的中意琺緹瑪的樣子。
「晚上好,琺緹瑪。情況好像不怎好一樣呢。我以前也有過你這樣子,所以很清楚。但是,在這之後等著的是曾為人類的時候連想像都無法想像得到的心曠神怡哦。會發現自己如同字面意思一致地重生了呦。那並不是可怕的事情喔。而是非常美好的事情」
曾經被稱為灰風雪菈的原冒險者少女很是熱血地說著自己所經歷過的吸血鬼化的過程和結果。一副相信成為吸血鬼是這個世上最為幸福之事的、絲毫不帶懷疑的表情。
儘管她曾經也是流淌著熱血的人類,但如今卻堅信著成為了魔性者的現在方才是幸福。
麗塔因感到太過心痛而別過臉去,不去看雪菈。
因為她想到了琺緹瑪要是再被吸一次血液的話,也會跟雪菈一樣述說著成為吸血鬼的幸福的。
「嗚~嗯,難得你來勸誘我,但是我好像還想繼續當人類吶啊。而且也想要再稍微成長一點呢」
就因為這種悠閒的理由而拒絕吸血鬼化到這一地步的人還是第一次見,雪菈撲哧地笑了出來。
「是嗎,不過那是陛下所能決定的事情呢。已經接受過眷顧的你無法拒絕。陛下是對他所中意的侍女或女官溫柔的存在,所以當你吸血鬼化的時候會很珍視你的」
「那樣的話,我希望現在開始就對我溫柔啊~」
「現在你還是人類。那是不可能的話題」
「人類也好吸血鬼也好,溫柔地對待女孩子才是紳士不是嗎?」
看著真心抱有疑問的琺緹瑪,雪菈不得不忍著不讓自己在不經意之間就笑了出來。
「對吸血鬼以外的種族最大的溫柔就是,讓他們重生為吸血鬼呦」
「哎呀呀,那麼就沒辦法了呢~」
雖說對方是原人類,但是琺緹瑪以吸血鬼為對象居然能夠就像是對待知心知性的朋友一般進行相處,看著她,麗塔再一次體會到了這位少女的厲害。
這應該是琺緹瑪與生俱來的品德所致的吧,但也不全是如此,也有這個叫做雪菈的吸血鬼的原因在內。
被抓到這座城中以來,暴露在數名吸血鬼的視線之下過,但他們不論哪一個全都是投來如同冰一般冰冷的視線或毫不關心,雪菈同他們不一樣,只有她的聲音和視線中雖然是很少但也能夠感覺到溫暖。
雪菈是琺緹瑪和麗塔的監視者兼生活管理者,到現在為止一直都照顧著她們的用餐和衣物替換,每逢那個時候就會來隨意聊著天或者說吸血鬼的生活之類的。
雪菈沒有採取過俯視他種族的言行也是兩人不大警戒雪菈的重要的因素。
琺緹瑪有著一點不可思議的感覺,不知道為什麼,雪菈的人類性有著未染上吸血鬼性的節點。
那是因為雪菈與生俱來的體質嗎?還是說是吸了雪菈的血的吸血鬼強制要求這樣的?琺緹瑪也不知道這一答案……
「嗚~嗯,那麼雪菈小姐,就算是只有麗塔醬一個人也可以,能想辦法讓她回家嗎? 我會乖乖地待在這的,就讓麗塔醬回到陽光照射的地方去嘛」
「琺緹瑪Sama!」
「這也是沒戲的。這個孩子是因為有事需要她做才帶過來的。還有就是,雖然有些煩惱該不該轉達這個,但果然還是轉達一下吧。先前不久,布朗殿下只身前往了弗拉烏帕村,並同叫做尼祿妮西亞和多蘭的年輕人交戰過了。琺緹瑪,你的朋友們似乎還沒有放棄要救你吶」
露出一會兒煩惱的神色之後,雪菈這樣說道。
「你有著一些好朋友呢」
不知道生命可貴就是了。在心中加上了這樣一句。
「這樣啊,尼祿醬和多蘭他們啊。那,瑟莉也在一起吧。來了啊,多蘭。要來救我了啊,尼祿醬……」
有要來救自己的人在的喜悅,以及為此而讓重要的朋友們將要冒生命危險一事,使得琺緹瑪浮現出了一副立刻就要哭出來了般的表情。
「你沒有責任。只不過是,你跟他們是非常好的朋友而已」
看著琺緹瑪濕潤的眼睛,雪菈在暗自罵著自己虛情假意的同時說著安慰的言語。這或許是對某處跟自己的妹妹很相似的琺緹瑪和麗塔的多愁善感。
突然,雪菈刻意地偏頭向僅有左耳上戴有著的嵌有藍寶石的耳釘。
這是配發給一部分上級騎士的通信機器,而琺緹瑪和麗塔則是不知曉這個。傳達僅有佩戴者才能聽到的聲音的耳釘在傳達著某種事情給雪菈。然後,雪菈將到這露面時所露出的形似人類的感情全部排除,迅速轉身。
「不好意思我今天就此告辭了。有傳呼來了」
「「雪菈小姐」」
在雪菈走出房間關閉門扉的時候,琺緹瑪和麗塔異口同聲地喊道她的名字。儘管是心情變得有些依依不捨,但即便如此也未能讓雪菈回過頭來。
……
在一間於凝聚奢侈的城池
之中也是屬於豪奢的、與王子身份相符的私室里,布朗將回收回來了的古莉芙瑪利亞帶在身上隨意地躺倒沙發上。
他仰著頭將手裡的黃金酒杯中的東西一飲而盡。
這是布朗秘藏的、以聖女的處女血所釀造而成的血潮葡萄酒。只有釋放著無比豐富的生命芳香與聖性的美酒通過咽喉的那一瞬間,布朗才能忘卻如今也在襲擊己身的痛苦。
手離開酒杯後,輕輕撫摸著咽喉。精準地描繪著多蘭竜爪劍的斬擊軌跡,隨後在他那張秀麗的面龐上浮現出非常厭惡的,但是又感覺是純粹的稱讚的神色。
「被斬斷的是人偶。雖說是連著我的意識,但也並非吾身。可是,這份疼痛是為何。被斬斷那一瞬間的疼痛如今也在持續著」
由自信滿滿的這名年輕人來做是很罕見的,布朗深深地嘆息了一聲。
「布朗,偉大的古羅斯格利亞王國的皇太子啊」
向布朗所搭話的話聲音並非是他心中正在所想著的多蘭的聲音。而是如同吹盪於冥界載有死者嘆息的風兒加上詩人的補綴一般的,這樣子的聲音。
布朗感覺到有不可估量的重壓壓在自己的全身上。
他探查了氣息,但是聲音聽上去像是從四面八方傳來的,根本沒法掌握住對方的位置所在。
但是,布朗掃視著試著,一眨眼之間便達成目的,隨後便立刻向著聲音主人前方走去,單膝跪地。
「這不是陛下嗎,您貴安」
「一點也不安啊,布朗。余重要的後繼者可是被人給傷了吶」
少裝模作樣了。
不能說是惡毒的淡薄惡意在布朗的心中起伏著。他從懂事開始就知道了,父親根本沒有他所說的話那般關心自己。
「抬起頭來吧,布朗。無他者在時,余與汝並非主從而是以父子身份交談」
「您所言,銘記於心」
裝模作樣這一點我也是一樣嗎。
這一次他自嘲著抬起頭來,仰望著他交際了三千年的親生父親、古羅斯格利亞第一千三百代當家基歐爾•沢伽利歐•古羅斯格利亞。
布朗自身便是具備著結實與高度的傑出身材,但他的父親要比他還高上一個頭。
手臂就像是好幾根粗壯的木根捆綁在一起一般的碩壯,提到那將黑色披風上撐起的魁梧上身的話,即便是以拳斗為生的人全力地進行毆打,大概也絲毫不會打晃動。
雖然向後梳攏的頭髮已經完全被白色所支配,但他那結實輪廓的下顎似乎連岩石也可以咬碎掉一般,尖勾的鼻子令人聯想到猛禽的嘴,像是以刀刃切割出來的傷痕一般的眼睛裡有著Basilisk(雞蛇)的石化魔眼也無法比及的兇惡光芒在旋轉。
在從那全身噴發出來的陰氣的驚人度之下,就算是身為血脈相連的親身子的布朗也實感到己身冰一般的體溫更進一步地下降著。
我,尚未追及父王。每一次見面都會體會到這個之後,超越父親的欲望之炎感覺也萎縮了下去。
喂喂,揚言終將有一天會繼承父業的自己都這樣子是要怎麼搞啊。布朗在心中斥責著自己。
基歐爾深深地座入放在布朗之前隨意躺著的沙發對面的椅子上。布朗感覺自己似乎能夠聽到椅子發出來的悲鳴。
「布朗啊,為了迎接 客人 余姑且是派出了五千左右的兵力」
聽到父親的話語,布朗直白地說出了驚人的事情。
「那,應該是一個人都回不來了吧」
「嗚姆,余也是同論」
「不過,對方只不過是區區一人而已,竟能如此,真是能幹啊。父王,要喝點酒嗎?」
對看向桌子上換瓶用(紅酒術語)的另一個高腳杯詢問到自己的兒子,基歐爾落落大方地點了下頭。
「正因為是獨身一人,會失去的東西僅有己身而已,方才能夠大膽行事。亦能毫無迷茫地投身於復仇之中」
布朗滿滿地斟了一杯聖女之血,將高腳杯親手遞向父親。基歐爾沒有享受美酒的色與香,而是牛嚼牡丹地一飲而盡。跟布朗的飲用方式很是相似。
「話說回來,布朗啊。雖說是人偶,但也斬斷了一次你脖子的那個男子,你如何看?」
雖然很細微但基歐爾也是很明顯地笑了起來。親生兒子被人斬首了的憤怒並沒有達到表露出來的程度,對做到了斬首一事的人類的興趣反倒是要大上千倍吧。
「哦呀,父王您不需要在意。的確人類斬斷我的脖子是千年都不一定會有一次的罕見之事,但不論哪一次皆是我凱旋而歸。至今為止是如此,從今往後亦會是如此。這份不光彩還請讓我自己來雪恥給您看吧。還望父王您專心考慮對 客人 的招待。招待那一位 客人 的人選,除了身為國王的父王您之外就再無其他相符之人了」
「這倒也妥當吶。雖是可恨,但能與那交鋒的除了余與汝之外的確便無他者。不得不嘆息吾等王國的人材缺乏吶。布朗啊,那對賣弄小聰明的人類的處置,便全交於汝了。可好吶?」
「是,遵您所言」
「那便遵從戰之禮,執行儀式吧。布朗啊」
再次簡短地答應了一聲後,布朗以意念呼傳著雪菈。
雪菈就是這個時候背向琺緹瑪和麗塔的。
不一會後,忠實的原人類臣子便出現在了基歐爾和布朗他們面前。
基歐爾稍微望了一眼單膝跪下、視線看向地上絨毯的臣子。布朗站到雪菈的前方,以絕對的支配者的身份下達命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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