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二章 不死者們的宴席(2/2)
基歐爾稍微望了一眼單膝跪下、視線看向地上絨毯的臣子。布朗站到雪菈的前方,以絕對的支配者的身份下達命令道。
「雪菈啊,這次陛下即將出征,遵循傳統舉行貢品狩獵之儀」
「是」
「順便,使用從村中帶來的那位名為麗塔的女孩」
雪菈自認為自己對布朗的回應並沒有遲疑。同時也發覺身體有些許地僵硬,她祈禱著眼前的主人沒有看穿這一點——向誰祈禱? 明明都已經不相信神什麼的了。
「雪菈啊,你也參加儀式吧。將你化為高貴的夜之國居民的我在此命令你」
「……是,遵您所言」
呵,在布朗的喉嚨深處漏出簡短的笑聲。
「雪菈啊,可還記得我曾經吸吮你的血液,將你化為吾之同胞時對你所做之事否?」
俯著首的雪菈的肩膀開始微微顫抖起來。曾經剛開始化為吸血鬼那時的可怕記憶漸漸地在雪菈的心中清晰地復甦起來。
平日裡都是以堅固的蓋子給封閉在心靈深處的記憶漸漸地推開蓋子,侵占著心之領土。
「布朗大人對我下達了命令。命我捨棄掉與以光榮的同胞之身所得到的新生不相符的、持脆弱的生命所活過的過往裡的一切」
「沒錯。我命令了你去吸吮父母與令妹的血液。雪菈啊,你知道為何我把你那些打擾了我沉睡的同伴們全都殺了,卻唯獨是將你以同胞身份相迎嗎?
因為在你的血液中濃郁地流淌著對造訪自身的不講理的憤怒、對這個世界的怨恨、以及對血脈相連的親妹妹的愛情同與之相反的憎惡。
流淌著這些的你的血液甚是可口」
像是在用言語擊打著低著頭的雪菈一般,布朗的聲音更高了一層。他將毫無躊躇地以壓倒性的強者身份打壓弱者的殘虐性,化為了愉悅的笑容浮露表面。
「你並未違抗我的命令,以獠牙刺破了父母和己妹的脖頸。在心中流著淚的同時吶。但是,那絕非為悲哀之淚。那是因從束縛著自身的重鎖之中解放出來的歡喜而流下的淚水。你一邊吸吮著親生父母與血脈相連的己妹的血液,一邊喜悅著啊。這樣一來,自己就已經從家族之名的枷鎖之中解放了出來,吶」
雪菈的回答既不是否定也不是沉默,而是肯定一言。如同要吐出血液般的一言。正因為在其中含有的苦惱與後悔,才使得布朗的嗜虐性高漲。
「您所言極是,我的主人」
「雪菈,曾被稱為灰風雪菈的魔法使啊。
父親與母親的血液可否甘美?
令妹的血液可否炙熱?
聽到家人看到已經化為了吾等同胞的你之時所響起的悲鳴,想必一定很愉悅吧。
看著被你吸吮了血液漸漸變得冰冷的家人的屍體,胸口可否高鳴了?」
雪菈顫抖著肩膀抬起頭來。在那張臉上究竟是浮現著什麼?
「病倒了的父親的血液有著一種餿味。失去了很長一段時間感情的母親的血液極度無味難喝。不過,妹妹的血液很熱,很甜,就像是天上的甘露一般。並且看著被我吸吮了血液,生命之炎漸漸地熄滅掉的三人的模樣,我這本應不會再跳動的心臟再次高鳴了起來」
啊啊,返看向布朗的雪菈所露出的那表情,那一笑容啊!
從上揚的朱紅嘴唇那伸出吸血鬼之
證明的兩顆獠牙,浮現在歪為月牙的眼睛裡的是無限的飢餓一時得到了滿足後,飽食的喜悅。
「很好,就是此般。此正是吾等同胞之心啊。持以此心,去吸吮麗塔之血吧。貢品狩獵是以吸吮貢品血液來迎接結束的吶」
「是,卑職定當完成」
以此回答為結尾,布朗容許了雪菈的退下,她以不失禮節的快步退出了布朗的私室。
雪菈啊,你會吸血嗎? 對那個在你滿面笑容時,也對你笑容以返的麗塔。那個在吸血鬼們蠢動的地方之中,儘管只有些許但也是在持續打開著你心房的少女的血。
會吸的吧。和著無止境的歡喜與飢餓以及泡沫的悲傷一起。
等著雪菈的背影消失在門的後方之後,布朗回過頭來。
但是,父親已經不在那了。似乎是在布朗一點氣息也沒察覺之中,從這個房間了走了出去一樣。
「呀勒呀勒,吾父真是神出鬼沒啊」
†
月光也好,燭光也罷,皆沒有射入,僅有黑暗無限蔓延的空間。
不知從何時起,劍戟交鋒和鞋踏地板的聲音如同是會奏至時間盡頭的樂曲一般在此響起。
無明之暗中時而有兩道光芒閃過。
白色光芒是多蘭右手握著的竜爪劍所釋放的,然後黃金色光芒是布朗所用的古莉芙瑪利亞所釋放的。
同之前在弗拉烏帕村的戰鬥一樣,布朗以自己的古莉芙瑪利亞接住橫砍向自己脖子來的竜爪劍。
姆嗯!
在布朗的腹腔中爆發出不成聲的一哼。他右臂的肌肉變得粗壯了一圈,右臂全部的臂力集束在一起,將多蘭連人帶劍地給遠遠地彈飛了。
半空中的多蘭無表情,但在腳尖觸碰到石地板的瞬間,便僅以單腳的力量進行跳躍,化為疾風沖向布朗的懷中。
握著各個時代的各種種族所用的各類刀劍的手臂從布朗那深海色的披風中浮現出千根,從各個方向向著已經踏入了攻圍之中的多蘭攻擊過去。
然而,被布朗吸了血應該已經得到了貴族級吸血鬼力量的護衛之腕們,被多蘭僅僅是揮動了五次長劍就給盡數斷肘。
一千根手臂在黑暗之中飛舞、從切斷面噴出的血液飛沫化為赤霧之中,如同閃電一般的多蘭的追擊像是被吸引過去一般地陷入布朗的腹中。
雖然多蘭給予了吸血鬼王子絕非尋常的痛苦,但是突刺腹部的一擊並不能毀滅掉吸血鬼。布朗在心中「失策了吶」地小聲嘲笑道。
閃耀著白光的長劍的劍鋒如同刺入水中一般,將布朗鍛鍊成像是岩盤一樣的腹肌給貫穿掉,沾染上血液從布朗的後背探出。
這一擊的中途,曾經從未體驗過的疼痛一齊襲向布朗的四肢末端和全細胞。
那一瞬間,布朗的確是失去了理智,沉入了瘋狂之淵。
強行以精神力將陷入狂亂中的意識拉回,布朗用腹肌將長劍夾住,更是用左手抓住貫穿腹部的劍刃。
「咔啊!!」
暴風雨也會被吹跑掉一般的短聲咆哮從布朗的喉中發出來的瞬間,魔劍古莉芙瑪利亞的一閃將多蘭的首級橫斬下。
布朗擦去由於太過分的疼痛而浮現在眼端的淚水。他走近向多蘭的屍體,一口氣將貫穿著自己腹部的長劍拔出,丟至黑暗的彼端。
「為了殺爾一次,可不能第二次被爾所殺啊。真是的,可怕的敵人啊。
雖說人類中時而會出現些不得了的怪種,但居然能把夜之眷屬逼至此般境地之中,真是難以置信。這傢伙真正的力量僅此而已的話倒是毫無問題,但總感覺不可信。
……暗鴉啊,現在,那傢伙在幹什麼?」
在僅有黑暗占據的空間裡,布朗的詢問有得到回應。黑暗自身微微振動,迴響起令人想到站立在有月光投射入的窗邊的大家閨秀的女聲。
所謂暗鴉是何人?那便是布朗現所在的這個空間本身的名字。
暗鴉是持有精準地反映出侵入古羅斯格利亞王國的敵人的情報、創造出轉寫體機能的特殊魔法生命體,布朗利用其,讓其以在至今為止的戰鬥中獲得的情報為基礎創造出多蘭的轉寫體,然後盡數屠殺掉。
「是,殿下。現在,正在與斯特爾邦卿的隊伍交戰中」
「——這樣子嗎。霧所包裹著的這片地便是吾等王國的領土。月為吾等之眼,風為吾等之耳,大地為吾等之膚。不論身具何處皆無從吾等這逃離掉之術。
暗鴉啊,給我繼續監視多蘭。並給我調查那傢伙的力量,把結果反映在轉寫體上。再把轉寫體強化至那傢伙本人之上」
「是,遵殿下所願。那麼,這就造出下一個轉寫體」
「嗚姆,快點。話雖如此,死兩次方才殺死一次多蘭的現狀真是無比難堪。如此的話絲毫也無法安心。在此必須得以一死一殺,然後是無死一殺為目標才行。雖然所余時間不多了,呼呼,可怕的敵人的出現真是令心雀躍啊」(孤:你會不會打架啊,打個假的都得死兩次)
布朗的臉毫無疑問地是因愉悅而歪扭著,發自心底地期盼著和多蘭的交戰一事極其顯明。
沒隔多久,暗鴉顫動著黑暗這一自己的身體,告知道。
「讓您久等了。轉寫體已經製作完畢」
布朗的命令非常的簡單。
「很好,放出來」
在普通吸血鬼絕對無法看穿的特殊黑暗裡,其中所倒著的被布朗屠殺了的轉寫體多蘭的屍骸數,就表明著布朗對這名從未有過的強敵的警戒程度。
終於,在布朗的眼前出現一個不僅僅是形態,一直到穿著的衣服與右手握著的長劍為止都與真物毫無分寸相差的轉寫體多蘭。
沐浴著一切數據都在所得到的情報範圍內、甚至連戰鬥能力都完全模仿出來了的轉寫體所釋放出來的鬥氣與殺氣之中,布朗感覺到鬥爭與殺戮的歡喜在自己的全身沸騰起來。
「就得這樣,戰鬥就得這樣才行。能讓我的心臟跳動、滿腔熱血、細胞歌唱歡喜之歌的,僅有同互相剝削靈魂的可怕之敵的戰鬥而已!」
如同秀麗頂峰一般的這名吸血鬼王子,從骨髓至靈魂之底都是個殘虐無比的殺戮者。同時,從他懂事開始,在他的心底深處就對自己那太過強大、比自己更加殘虐邪惡的父親有著一種難以拭去的劣等感。
自從消滅了其他六家始祖的當家們之後,他對超越力量越來越強的父親一事就開始放棄一半了,但由於儘管是人類卻也將自己逼至此般困境的多蘭的存在,而使得他心中那正在枯萎的鬥爭心與反骨心開始復甦。
起步便是葬送多蘭,最終將親生父親基歐爾也滅於吾手中!在布朗的心中開始燃起純黑的激情烈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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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人稱視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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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尼祿、賽莉娜她們一起以布朗他們的城池為目標,行進在濃郁白霧之中後,碰上了身披著黑色全身甲冑的重裝騎兵隊。
隨著騎兵隊的接近,領悟到自己的主人們登場的白霧緩緩地向左右兩邊退去。
十名馬上的騎士們理所當然是吸血鬼,領頭者是名高位吸血鬼一事,可以從裝備的質量和全身升騰起的氛圍來看出。
他們全員都戴著像是鳥嘴一般的前方彎曲的頭盔,無法窺知他們長的是什麼樣子。
披覆著厚重馬盔的馬也是,接受月光卻無影子落下,從那釋放著凶暴的赤光的眼瞳以及鯊魚齒來看,這是吸血鬼馬。
十名吸血鬼騎士全員都裝備著有一把持有圓錐形槍頭的長大騎槍,有著吸血鬼馬的速度和吸血鬼之力的話,不論如何分厚堅固的城門都能夠一擊粉碎掉的吧。
他們在距離我們二十步的地方勒住了吸血鬼馬,並未立即殺過來,而是不隱藏殺氣地與我們對立著。一時之間我們就沉默著任由時間流逝。
他們肯定是聽過了讓布朗負傷的人類無禮者的事情了。大概是在想著要說上一句開場白後再處置無禮者吧。
這邊是不是也說一句「那麼,準備上吧」比較好吶?Fumung……
但是,與我的想法不同,在和絕非一般的吸血鬼騎士們的對峙中,切斷了緊張的絲弦,先行動起來的是我們這邊。
一支箭矢發出「咻」的細微聲音,從我、賽莉娜和尼祿的身後射出,向著隊長的騎士攻去。
其實現在,以麗塔的父親和兄長為首,有著好幾名敢於對抗吸血鬼的村民以及停留在村中的冒險者和我們一道同行著。
箭矢是冒險者中的一人、弓箭手(Archer)的青年無法忍受緊張而射出的。
吸血鬼騎士他們的話,區區一支箭矢,不論是避開還是用騎槍彈開都是很簡單就做到的吧,但是他們並沒這樣子做。只見
一名騎士騎著馬踏至吸血鬼隊長的面前,特地弄上頭盔,以自己的左眼接向箭矢。
最終,鐵製箭頭貫穿了雖說是吸血鬼的但也跟人類的是一樣柔軟的眼球。
一聲苦鳴也未漏出的騎士看上去像是要在箭矢從左眼長出來的狀態下做什麼之後,只見他用左手抓住箭矢,居然是要自己將那個給拔出來。
伴隨著肉被撕扯著的聲音,被箭頭射穿的左眼球被給扯了出來,從騎士空空如也的左眼眼窩中溢出的血之瀑布將騎士的青白色臉頰沾濕為朱紅色。
但是,騎士的行動並不僅僅是這樣子就結束了。他竟然將自己那顆被箭頭刺穿著眼珠給放入了口中,像是在吃肉糰子一般地開始咀嚼了起來。
親眼看到這一異常的行為,並不僅僅是身後的村民與射出箭矢的冒險者,就連尼祿和賽莉娜也都倒吸了一口冷氣。
終於,細嚼著眼球令人不適的聲音停止了,吃完了眼球的騎士將附著在箭頭上的血液也乾淨地給舔淨了後,便把箭矢丟到腳下。
在他那空空如也的左眼眼窩中,白色的神經和桃色的眼肉已經開始像是泡一般地長出來,沒隔多久那顆剛失去不久的眼球就再生回去了。
自己主動接下箭矢,清晰地直播出吸血鬼的再生能力的行為僅僅是在向我們示威,是為了暗告知我們「爾等將會一事無成地被吾等屠殺掉」吧。
位於我們身後的村民和冒險者們全都呆然住了,看到這副模樣的吸血鬼騎士們定然是在想著在這之後將展開的慘劇之宴,於頭盔下浮現出笑容。
餘興到這裡就足夠了吧。
我手握著長劍,跟平常一般地向前踏出一步,跟平常一般地揮斬出去。
最初的目標就是那個故意接下箭矢並吃下左眼的蠢貨。我沖向完全反應不過來我速度的騎士的懷中,首先是在輕輕一跳中割下吸血馬的首級,然後再以返斬斬下騎士的頭顱。
馬和騎士的無頭身體噴出血液噴泉,頭顱在空中咕嚕咕嚕地飛著。騎士在頭顱飛在半空中之後才總算是察覺到了自己被斬首了一事,但在他那嘴角上有笑意出現。
是因為有著就算是被斬首了,只要再次將身體和腦袋連接在一起的話就可以瞬間再生出來的自負,所以才能夠浮現出笑意的吧。
但是,那一笑意很快就消散了。因為他注意到了我已經以附加在長劍的魔力從他那應該是為不死的細胞里剝奪走了再生能力,毀滅的腳步聲已經逼近到了他的近旁一事。
騎士和馬的頭顱在空中的時候就化為灰燼,無首的身體亦是同一命運。
僅僅是被斬首了而已應該是不會毀滅的同胞化為了灰燼後,其他騎士們似乎也終於回想起了我是痛打了國王的兒子一頓的絕非尋常的敵人一事。
一旦切換為戰鬥狀態後,騎士們的動作便麻利了起來,四騎從四周將我圍困住,剩下的五騎扯動著馬首,以騎槍的尖銳先端指向賽莉娜和尼祿。
他們的裝備是考慮到同最大天敵的同族(吸血鬼)之間的戰鬥而製造出來的。
這一守護身體的全身甲冑是種由人類來穿戴的話,別說是走路了,就是站立都站立不起來的超重物品,但如果不是這一程度的話,在吸血鬼同胞的戰鬥中是不足以充當防具的吧。
村民們所帶的粗糙槍、鎬形鋤頭或斧子等別說是在上面留下印子了,打上去的話反倒會是自己的武器這邊會寸寸粉碎掉。
這由五名冒險者來做也是同樣的結果,他們最多就是從菜鳥畢業了、位於中堅地位的實力者。能跟吸血鬼騎士們打的只有我、賽莉娜以及尼祿三個人吧。
像是讀取到了我的想法一般,騎槍槍尖指向賽莉娜她們的騎士們的動作完全地停止了下來。
「NNNN!!Ni、尼祿桑,我沒辦法阻止太長時間,請、請快一點!」
賽莉娜兩手握拳,睜開著眼睛。不知道用了多大力量的拳頭在發著抖,拼命地瞪著對方的臉也在微微地顫抖著。
以麻痹魔眼阻止住專門戰鬥的吸血鬼的動作,就算是每日都在吸取著我的精氣、得到了凌駕於普通拉米婭之上的力量的賽莉娜來做,也定然是相當有負擔的。
尼祿並不是用話語而是用行動來回應了賽莉娜。燃燒著救出琺緹瑪的意逸的她,已經用從我這得到的魔晶石以及自身靈魂所生出的魔力回復完了在同布朗的戰鬥中產生的消耗。
在她的周圍,生成出了同她的手臂同樣粗壯同樣長的冰之箭。
在吸血鬼騎士們將要掙脫開賽莉娜麻痹魔眼的束縛的最後兩眨眼之間,冰之箭釋放了,但是吸血鬼騎士們們並不害怕這個。就算是頭蓋骨被射穿、心臟被貫透,如果攻擊只是冰之箭的話,就不會是再生不能的傷。
估計,布朗告訴他們威脅只有我一人吧。他們對尼祿和賽莉娜的警戒程度跟對我的警戒程度比起來的話,要低下數段的樣子。
不過,尼祿也很是清楚對方是吸血鬼,用自己所擅長的冰之箭是無法毀滅掉他們的。
每一根都使用了通常五倍的魔力的冰之箭精準地貫穿了無法動彈的吸血鬼騎士們的心臟。
吸血鬼騎士們應該是以為,只要忍受住被貫穿的那一瞬間的疼痛的話,之後就可以掙脫掉魔眼的拘束,將尼祿她們給血祭掉吧。但是,那一打算並未能實現。
尼祿完全製作成白濁狀的冰之箭,全都有著前端削尖的樹枝——也就是,吸血鬼弱點的木樁——放置在核心。
冰之箭在勉勉強強地貫穿分厚鎧甲,觸碰到吸血鬼那跟死者一樣冰冷的肉體的中途就溶化掉,放置在中心的木樁向著騎士們的心臟擠壓了過去。
對於他們來說,這是本應是只有一瞬間疼痛就結束掉的攻擊,突然轉變為會給予己身毀滅的攻擊的瞬間。
毀滅之際,他們所感受到的痛苦到底有多大啊。他們像是要折斷脊梁骨一般地向後仰去,破除了賽莉娜的拘束。
「Kya!!」
但是,這僅僅是他們在剎那之後的毀滅面前的最後掙扎而已。
不管是頭還是四肢,全身都在顫動的他們發出著會喚起噩夢一般的臨死尖叫。
最後哆嗦地一顫後,他們的身體就變為了灰燼,失去了中間物體的全身甲冑嘎啦嘎啦地落到了地面上。
尼祿對毀滅他們一事毫無躊躇,但實際上毀滅掉吸血鬼,這還是她第一次做到吧。
尼祿有沒有因為毀滅掉雖說內在完全是別物、但外表跟人類基本上是無兩差的吸血鬼一事,而受到精神上的傷害啊——
但是,尼祿的眼睛沒有晃動。雖並不能說是沒有對毀滅掉有生命者一事的動搖或者恐懼的這一類感情,但那也只是能夠封印在精神深處的芝麻小物。
接著,尼祿向失去主人而發狂的吸血馬也同樣釋放出放有木樁在內的冰之箭。
發出總感覺是悲傷的臨死之聲後,馬們也化為了灰燼。
在這段時間內,我在毀滅著向著這邊走來的四名騎士。
吸血馬的腳一踏大地,從人類來看的話是屬於規格之外的騎槍便對著我胸口進行左右夾擊地突刺過來。不管我打算躲閃哪一邊,都會吃吸血馬一蹄子,要不就是免不了被騎槍一刺,實屬絕妙的同時攻擊。
大概是同胞被不費吹飛之力地給毀滅掉了這一從未想像過的事態,使得他們的腦髓因為憤怒而沸騰起來了吧。
「Explosion(爆裂)」
簡短且低聲地從我唇中吐出來的是,對任意對象•地點進行轟爆的攻擊魔法。
我以竜種魔力所生成的與通常的相異、編入了對異次元的干涉術式的爆裂,不僅僅是能夠影響到物理存在,還可以波及到靈體存在。
眨眼睛便縮短了與我之間的距離的三名吸血鬼騎士,被連人帶馬一起吞沒進爆裂閃光之中,因為以自身為中心發生的莫大熱量與衝擊波而化為毫無再生餘地的微小肉片。
「咕哦哦哦!!」
儘管同伴們全都在眼前被爆殺掉了,剩餘的騎士隊長也依舊突進入爆裂煙霧的正中間,向我突刺過來騎槍。
不明這邊實力幾何的情況下便來攻擊我決不能說是賢明之舉,但這是在宣言報同伴之仇、誅罰讓君主負傷了的粗暴之人吧。
逼近過來的馬同向右邊閃開了兩步的我擦身而過的瞬間,劍鋒在地面上描著孤月(新月)的同時上挑起的竜爪劍的一閃,將騎槍的半分處開始的先端以及吸血馬的頭顱同著馬鎧一起割斷。
騎士比馬兒崩落更早地從馬鞍上跳起來,靈活運用以絕非一般的筋肉彈力在空中轉換著方向,在向我的頭上落下的同時拔出腰間的長劍。
「爾之頭顱,吾收下了,人類!」
「Fumu……」
騎士所揮動的秘銀長劍同我所上挑起的
竜爪劍交叉,在空中描繪著白銀之輝的十字。
騎士保持著揮下秘銀長劍的姿勢在我的近旁停下了行動。
我將長劍收入鞘中間詢問到騎士。
「名字是?」
騎士笑了起來的氣息從身後傳了過來。騎士理解了來自於我的最起碼的餞別。
「光榮的古羅斯格利亞王國下的騎士,斯特爾邦」
「Fumu…斯特爾邦嗎,我記下了」
「據說讓、殿下負……傷、了的、就是閣下可對? 可怕的、高……手啊」
斯特爾邦的肉體啵地化為了灰燼,全身甲冑和劍響起落於地面的聲音。
雖然我的感知網已經捕捉到了除了斯特爾邦這一隊以外,還有同規模的士兵或騎士們的小隊、魔獸一類存在的情報,但這些全都在碰上的時候再全部毀滅掉就好了。
只是這個時候,這邊僅有我察知到了事態進一步地變遷了。
我的竜眼捕捉到被濃郁白霧所遮蔽的遙遠彼端之景。
於悠久的歷史之中,斷然地阻止了入侵者通過的城門敞開,在那出現了一名少女的身影。並不是琺緹瑪——那麼的話,是被擄走了的叫做麗塔的少女嗎?
【第二章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