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人偶啊,遵從我的命令 第二章 美麗的阿倫塔姆!——(1/2)
「流水潺潺的人類都市!」
「歷史的邂逅地!」
接著兩人和聲道:
「美麗的阿倫塔姆!」
——馬吉克和克麗奧各自用手合拼成難看的拱門狀,擺著造型。奧芬在一邊半睜眼地吐槽說:
「幹嘛像說相聲似的。」
「還不是…」
克麗奧撅起嘴申辯道。
「還不是因為閒嘛。」
馬吉克臉上也寫著相同的表情。奧芬嘆了口氣,指著排在他們前面的一排長隊。
「當然閒了。再說我一開始就講過了。來阿倫塔姆觀光的人多得數不過來,要想進入市區可有的等呢。」
「哈哈。師父簡直就像星期天讓孩子拉著被迫做全家旅行的老爸一樣。」
「隨你怎麼說。死小子。」
奧芬凶相畢露地對馬吉克說,並把手上的行李朝他扔過去。馬吉克沒接穩摔倒在地,奧芬視若無睹。
馬車進不了城,被寄放在城外的馬棚里。因此必要的行李不得不親手提著,特別是克麗奧的行李也落在奧芬頭上,所以他心情非常差。原本就面帶挖苦的臉色拉得更長,他時不時發著牢騷。
「說到底,要不是你們繞那麼多路的話——」
「什麼呀,奧芬。」
她一下子挨近過來,克麗奧最近喜愛的打扮是一件素色T恤配上一條干粗活用的牛仔褲。這身服裝實際上是從馬吉克那裡借過來的,卻不知為何尺寸剛剛好。馬吉克覺得這實在是很巧,可奧芬知道克麗奧事先就把衣服改過。
克麗奧繼續她的話。
「你都不知道享受旅行的嗎?我可不想一直呆在馬車裡眺望沿途的景色。」
奧芬一點不領情。
「我可不認為我是在旅行。」
「……那,是什麼?」
「你忘了嗎?我是做放貸生意的。」
而且是無照非法的。
「不通過政府許可來放貸款吃利息。所以無論征多高的利息都沒人管,也不花稅金,但相對的,顧客欠錢逃跑的話也就沒法去向政府起訴。也沒辦法借警察之手去抓捕他們,到頭來只有自己親自出馬去討債不可。」
「不就是地下商鋪嘛。再說了,不花稅金,那不就是逃稅麼。」
克麗奧不服地說。
奧芬哼了一下,繼續說:
「不趕緊快馬加鞭地追那個兩個臭地人,我這兒可就要破產了。哪有閒工夫在這玩兒?」
實際上奧芬放出去的貸款本身也是借來的錢,若不至少把本錢討回來,他自己也會落至被討債的地步。
「馬吉克每月的學費你收得倒勤快。」
克麗奧振振有詞地說,好像是她在付一樣。
奧芬用一隻手梳了梳額頭,回斥道:
「那多少也要收一點吧,這樣你以為就能管住我們三張嘴了?——受不了,虧你還是好人家的大小姐,一毛錢不帶就跟過來了。」
克麗奧偷偷朝他吐了吐舌頭,奧芬裝沒看見。
「那,那個,要不我找點活兒乾乾吧?」
抱住最大的克麗奧的旅行包,馬吉克好不容易站起來追上前說。
奧芬忍住沒嘆氣,說:
「是啊。我想想看吧。」
到最後還是只能靠我一個人啊,他想。
「哇!」
一點也沒受排了那麼長時間隊的影響,進入市區後克麗奧的心情變得非常好。特意走在人頭攢動的大道上來回欣賞著左右的景致。作為一大觀光都市,其入口處的廣場可謂旖旎多姿——數十種色彩斑斕的彩色磚瓦鋪就的路面呈馬賽克圖案,雖無法判別仿照的是什麼,但突顯出一種鮮明的幾何學式紋樣。紋樣的中心地帶有個噴水池,看上去像是一整塊岩石雕刻而成的。高約三米岩石尖頂上刻有一隻張開大口做咆哮狀的雄獅,鬃毛威風凜凜,比身子都要長。水自獅子的體內流出,不仔細看根本不知道水是從哪裡噴湧出來的。
廣場上來往聚集著各式各樣的人——散步的居民、觀光客、搭建貨台的遊走商人、決定在戶外度過白天的學生、賣花姑娘……
只見克麗奧回過身來,興奮地尖聲高叫道:
「餵奧芬!不得了啦!」
「怎麼了?」
奧芬把視線從噴水池轉向金髮少女,問道。
克麗奧在路的另一邊——她指著從小旅店的房頂上悠悠穿過的東西,叫著。
「有人貼在上面!」
順著少女手指的方向一看,在離的很近的旅店的另一頭,有一個高約五米的柱子,確有一個男人身體固定在上面,並單手托著雙眼望眼鏡全神貫注地注意著周圍。那東西慢悠悠地——差不多以馬車的速度前進著。
「……那個,是帆啦。貼在上面的是站崗的人。」
奧芬不耐煩地說,打了個哈欠。
克麗奧一愣,繼續追問:
「帆?船上的那個?」
「廢話。那棟房子對面有水路。」
「水路?」
克麗奧又重複了一遍,拍了下手,像是終於想起來了似的。
「啊,沒錯。這條街上有條運河。」
「正確來說是運河入口處的卸貨港漸漸發展,形成了這座城市。」
奧芬小聲說道,視線又拋回到房屋上空緩緩移動的帆上。嘴巴一動一動,像是背課文似的說道:
「古都阿倫塔姆,是個運河之城。算是基耶薩喜馬大陸上最大的城市之一。不過有一半的面積都是無人的遺蹟遺址……」
「那人口也比多多坎達要多吧?」
「是不錯。但是其中的三分之一都是觀光客。」
「我想去看看運河。」
克麗奧問道。奧芬開始搖頭。
「不─行。要先解決住宿問題。你東跑西顛的,我可不想呆會兒滿大街找來找去。」
「哼─」
克麗奧面露慍色,奧芬對她的頭敲了一下。
「一會兒我來給你做嚮導。這座城市,我不陌生。」
「說話算話?不過──」
克麗奧疑惑地側過腦袋。看著他。
「為什麼奧芬會熟悉這座城市?」
「我離開〈牙之塔〉後找的第一個落腳點,就是這裡。」
說到這裡,背後傳來喊聲:
「師父─」
是馬吉克。這位瘦削的少年不得不連奧芬的行李也一起扛在身上,腳步不穩地走來。
「什麼事?」
奧芬站在原地,馬吉克好不容易從人堆里抱著行李擠過來。一到跟前馬上就把雙手上包包之類的東西一股腦扔在原地。
「太過分了吧!」
「什麼啊?」
奧芬像沒事兒人一樣問道。
「行李全都推給我!就因為這樣讓我在門口的檢閱處花了三倍的時間!」
「檢閱?只是隨便查查罷了吧。」
「哪有那麼簡單!」
馬吉克一臉受不了的樣子跺著腳。
「我說師父,你就沒有想過要愛護弟子嗎?」
「沒有。」
奧芬平淡地回答。馬吉克「啊?」了一下,奧芬聳了一下肩。
「可愛的女孩兒就另當別論,我幹啥要愛護你不可?」
「你說這個?我指的是,那個……師弟之愛啦,男人的友情啦,團結啦……」
「喲,小姐。這些花多少錢?能幫我做成花束嗎?」
「啊!師父!別扔下我自己走掉啊!嗚啊,而且連一件行李都不拿!」
馬吉克重又抱起行李,跑了過去,正好奧芬從一個十歲左右的賣花女孩那裡買了一束不知名的紫色蝴蝶狀鮮花。
馬吉克徹底生氣了,唾沫星子亂飛地數落:
「師父!總之自己的行李你自己──」
「哦,來得真及時。拿著。」
奧芬把花束放在馬吉克抱著的行李頂端。
「師父!」
無視怒叫的馬吉克,繼續朝前走。一直沒開口的克麗奧突然看向這裡。她顯得很意外,研究似的看著奧芬和那束花。
「……又怎麼啦?」
奧芬問道。克麗奧從馬吉克抱著的行李上把花束拿起來。
「……不會吧,沒想到奧芬竟然會買花。」
「我偶爾,就不能買買花嗎?」
「偶爾,偶爾是什麼時候?」
「看望別人的時候。」
聽奧芬一說,克麗奧又愣了一下。
「什麼,這個不是給我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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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9】
奧芬嘆了口氣。
「我幹嘛要特意給你買花啊。」
說著,從克麗奧手裡奪過花束。克麗奧跳著想搶回來,奧芬一轉身就避開了。
接著後背一下撞上了馬吉克。馬吉克本身就抱著那麼多東西且看不見前面,這下好了,無助地摔了個屁蹲。一陣噼里啪啦,包包全都落在了地上。
「干、幹什麼啊師父……」
「啊──!」
克麗奧發出不平之音。
「我的包包,別摔地上啊。衣服呀隨身物品什麼的全在裡頭呢!」
「就、就算你這樣說……」
馬吉克語無倫次地辯解著,克麗奧全然無視。她拎起自己的包,重新放在馬吉克的手臂上,發出啾的一聲,中斷了馬吉克的發言。
「總之,好好幫我看著喲!」
克麗奧叉著腰簡單地說完,轉頭繼續望著奧芬。微微撅起嘴,用質問的口氣問道:
「那───奧芬。那些花是給誰的?」
「…………」
奧芬看著馬吉克狼狽地爬起來,陷入思考。他像沒聽到克麗奧的問話一樣低語道:
「也是啊……仔細想想看差不多應該出院了才對。我住這兒已經是三年前的事了……」
「咦,你說誰?」
克麗奧問個不停,奧芬快被煩死了,突然把花拋向了半空。
啪挲一聲,紫色花束落入克麗奧懷中,奧芬對她說:
「算了,給你吧。我記得那個煮一煮還可以吃。」
說完立刻賞了她一個後背,走了起來。奧芬裝作沒在意,他轉身前從克麗奧的表情上清楚地看到了一臉怒氣。
「哼!」
他聽見身後傳來克麗奧把花束摔在地上的聲音。悄悄向後看去,克麗奧照著剛把行李抱穩的馬吉克的腿飛踹一腳。看著馬吉克慘叫一聲再次摔倒,奧芬覺得已經無所謂了。
阿倫塔姆。水之都市。
基耶薩喜馬大陸上人類領地代表性四大都市之一。王都梅陪連斯——商都多多坎達——自治都市阿邦拉瑪——接著,就是古都阿倫塔姆。數百年之前這裡曾是王都。街市中央運河暢通,無數的商船或小舟穿行其中,這在整個大陸範圍內是非常有名的景觀。中心街——原貴族街的正中建有昔日的王城。現在那裡早已對市民開放,是博物館兼圖書館。
城市的收入主要靠觀光業。事實上,每年有數十萬觀光客湧入這座歷史之都。男女老少的觀光客觀賞這些傳說在人類於此殖民之前就存在或不存在的城市歷史,大概地感慨一下,得到滿足後,會被土特產品高昂的價格嚇倒。即便如此,遊客仍然趨之如騖,繁榮了大街上鱗次櫛比的土特產店。
「這樣好嗎?師父。」
抱著行李的馬吉克小聲問著,奧芬平靜地問:
「你說什麼?」
「還用說……當然是克麗奧了。看樣子是賭氣賭得厲害。」
說著悄悄往後一看。
克麗奧與兩人保持著距離,很明顯地把不滿情緒表現在撅起的嘴上。
馬吉克回過視線,把音量放得更低。
「……照這樣下去,會越變越嚴重的。」
「要不送朵花?再附上卡片。」
「只會有反效果。你當她為什麼會發怒啊。」
看著嚴肅地皺著眉頭的馬吉克,奧芬簡單聳了一下肩。
「沒什麼大不了。別管了。」
「真是樂觀派啊,師父……」
馬吉克發牢騷的同時,奧芬環顧著四周的街道——他們已順著大道走了二十分鐘。街道出口附近的旅店大都是針對陸運的貨物工人的,若沒有專門的預約,普通旅行者基本不會在那裡歇腳。按照奧芬的記憶,應該快走到有面向旅行者的旅店的地方了。
(好久沒來了,這條街……)
奧芬心裡自言自語,邊走邊伸了個腰。
(可能的話,根本不想來的——就因為小鬼們的任性,既然來了也沒辦法。)
實際上,他在這條街上沒留下多好的回憶。當時對於習慣了〈牙之塔〉的集團生活的他來說在這裡的生活根本談不上快樂,不要說自己做飯了,就連選購食材也笨手笨腳。更何況——
「……好。」
奧芬唐突地來了一句。好像吞下了什麼難以下咽的東西似的動了一下喉頭,朝一臉詫異望過來的馬吉克用眼睛打了一個信號。
「旅店之後再說。先去個地方。」
「……啊?」
不穩地拿著手裡多出來的行李,馬吉克出聲道:
「我想快點從這堆行李里解脫啊,什麼旅店都行。」
「作為一個優秀魔術士的基本首先就是增加體力。」
「不要隨便找藉口敷衍嘛。您布置的體力鍛鍊我每天都有做啊。」
「要做得比布置的還要多,才會喚醒沉睡的實力。」
「……難道師父您,看我不爽?」
奧芬在充滿怨念的目光注視下,不自然地咳嗽了一下。想了想說道:
「這樣的話,你和克麗奧先往前走吧。我記得——這條路再走上一公里左右,有個招牌很大的廉價旅館——」
奧芬還沒說完,馬吉克用近乎哀嚎的語調說:
「和克麗奧,一起?」
並指了指走在後頭的克麗奧。
「和那種狀態的克麗奧一起走簡直開玩笑。可以說是酷刑啊。」
「那,你說怎麼辦吧。」
聽奧芬一說,馬吉克姣好的臉上籠罩起疲累的表情,嘆氣。
「我懂了……那,要去哪?」
「大陸魔術士同盟阿倫塔姆支部。」
「大陸魔術士同盟?」
聽馬吉克一問,奧芬輕輕點了下頭。慢悠悠地走在人群里,說道:
「沒錯。說是這樣說,這座城市裡的,和多多坎達的比起來就差遠了。」
「……這是怎麼回事?」
馬吉克好奇地問道。奧芬捏著下巴說:
「嗯。對從未出過多多坎達的你來說或許難以理解——說到魔術士,會因為地域不同而使得地位發生一百八十度大轉變。」
「地位……嗎?」
馬吉克把行李換了一下手,對面來的人太多不便走路。
「沒錯。多多坎達的魔術士同盟的勢力很雄厚吧——在那裡魔術士以外的人都不准入內,況且在地理上離王都有一定距離,擁有連國王也無法輕易干涉的巨大權力。再加上,多多坎達魔術士同盟的成員百分之百是由魔術士組成。」
「……那在這裡,就不一樣嗎?」
「不止這裡。甚至說,多多坎達才是特殊的存在。這個千萬不能忘——把我們視作眼中釘的組織在這片大陸上至少有三家。在這些組織掌權的地盤上魔術士的地位自然而然就變得低下,嚴重的地方,不僅有迫害、虐待——更有抓捕亦或處刑。」
「不、不會吧。」
馬吉克有些驚慌,停下了腳步。後面的克麗奧大概聽到了那些話,也突然站住不動了。
包括克麗奧,奧芬笑著揮揮手幫他們消除不安。
「不過,最近像那樣極端的事件已經不多見了。只要知道那些事並不是絕對沒有就行了——畢竟這關係著自己的性命。」
「是……不過,視我們為眼中釘的組織,是什麼?」
「其中之一,就是王室。」
奧芬豎起食指。慢慢向前走。
「王都梅陪連斯——這座大陸上規模最大的城壁都市,理所當然地將之設為據點的貴族聯合體。無論是軍隊規模,還是財產來源等其他任何方面,都大得超乎想像,是非常強力的組織。不——組織這種說法不太合適。畢竟他們就是國家的本體。」
「哦……」
「王室那群人對我們魔術士擁有較高權力非常討厭——這是當然的。作為統治者,本應為臣民的我們力量大增本身就是招人厭的事情,最重要的是非常危險。所以他們想盡辦法要把我們的組織切斷開來加以統治。」
「切斷加以統治,嗎?」
「王室擁有直屬的騎士團……掌管著白魔術士的要塞〈霧之瀑〉。〈霧之瀑〉的位置傳言只有國王和極少數的親信才知道。當然,在王城也有被稱為〈十三使徒〉的宮廷魔術士組成的軍隊。名為〈十三使徒〉,並不是說只有十三個人——那是近百名強大無比的黑魔術士組成的集團。和那些傢伙們對上,像這樣的城市一夜間就能被夷為平地。」
咕咚,馬吉克咽了一下口水。接著奧芬豎起第二根手指。
「下一個,教會總部——基姆拉克。信奉命運三
女神的他們以大陸北端的據點城市為首,統治者大陸全域的教會。他們的教義秘密主義濃厚,我們其他人是無法理解的——總之他們,討厭我們這些魔術士,似乎有什麼理由,但搞不清楚。他們自身到底清楚不清楚也是個疑問。」
「說到教會,我學校附近就有。克麗奧經常…」
說到這,看了一眼踢著路邊的垃圾的克麗奧。
「…朝他們的窗戶扔石頭。」
「這丫頭淨干蠢事兒啊。媽的。」
奧芬也和馬吉克一樣看著她。
「不過,多多坎達的教會沒什麼實權。教會勢力強盛的地區集中在大陸北部。若想珍惜生命就不要往〈牙之塔〉更北的地方走了。教會總部擁有直屬的暗殺部隊,這已經是公開的秘密。好像叫……〈死亡教師〉什麼的。」
聽到此,馬吉克歪過頭說:
「教會的人會命令殺手去殺人?這是為什麼?」
「很奇怪嗎?他們崇敬的女神說到底不過是命運女神罷了……」
「……為什麼這麼說?」
奧芬笑了一下。
「說到人的命運,死亡也包含其中吧。」
說著,他豎起了最後的第三根手指。
「那麼,最後——這最後一個,也是導致魔術士同盟無法在這座城市穩固立足的直接原因。你認為是什麼?」
「不清楚……是把魔術士視作眼中釘的第三個組織嗎?我實在是——」
「這次不是組織。是種族——龍。」
「龍?」
「是啊。這座阿倫塔姆是歷史悠久的古都,你知道吧。傳說里在我們人類現身於這片基耶薩喜馬大陸之前就一直存在了。」
馬吉克困惑地皺起眉頭。
「……不過這樣說不通啊。連人類都沒有,那是什麼住在這座城裡啊?」
「所以說,是龍啊。」
「啊?」
馬吉克奇怪地反問,看了看周圍。
「這種地方像是有龍存在嗎?」
奧芬說,我知道你會產生誤會。說著笑了一下。
「這是因為你還不知道龍指的是什麼。」
「…………?」
馬吉克一臉的問號,奧芬開始詳細地說明:
「我來猜猜你現在腦子裡想像出的『龍』是什麼樣吧。身軀巨大,通體鱗片,長翅膀,會噴火,還把金銀財寶鋪在肚子下面一臉滿足狀的蜥蜴大王。就像……這個一樣。」
說著奧芬邊走邊刷地從胸口處拽出龍形的吊飾。他在進入這座城市後一直把這個紋章藏在衣服內側……
「……不一樣的嗎?」
「一半以上,都不一樣。這個紋章上的龍只是作為力量的象徵,你所想像的正確來說只不過是大型爬蟲類——恐龍而已。而且恐龍吐不出什麼火,對金銀財寶也不感興趣。不過是蜥蜴罷了。」
「……但是,傳說里的龍就——」
「對。傳說里的龍擁有卓越的魔術能力,高超的智能,更有少數能使用語言能力。」
「傳說是否可信呢?」
「當然可信。」
說著奧芬像是惡作劇般笑了。
「也不是這樣說,多少會有點歪曲。龍!我們魔術士說到龍,必然會使用魔術。反過來說,只要會用魔術的,都是龍。」
「…………」
馬吉克思考了一會兒,突然覺得不對勁。
「不過師父,照這樣說您不也是魔術士嗎?」
「沒錯啊。所以我——也可以說,人類的黑魔術士都不屬於龍一族。」
「……我越來越聽不懂了。」
「聽我慢慢說。剛才說的有點亂。按順序來說吧——我們在基耶薩喜馬大陸出現之前,世界上還不存在魔術。啊——忘了說了,馬吉克,從今以後關於我們使用的能力,都要統稱『魔術』。」
「是。不過……為什麼?」
「若稱『魔法』或『咒語』什麼的,意思就不一樣了。關於這個有些嚴格的規定。簡單說來『魔術』是龍使用的。『魔法』是眾神的力量。至於『咒語』或『咒術』……這些就屬於超端領域了。」
「超偳——什麼?」
「超端領域——即未開化信仰。也就是迷信。說到底,在亘古時期存在的只有眾神使用的『魔法』。以及和現在一樣的大自然、獸類。人類只不過是這之中的一支物種而已。」
「…………」
馬吉克像是聽明白了,奧芬把紋章收回衣服里,繼續往下說。
「不過在獸類之中,存在擁有狡猾智慧的六個種族。剛才廣場上的噴水池還記得吧。」
「嗯。是那個奇怪的長毛獅吧。」
「那是六種族之一,真紅獅子(妖精之龍)。其他還有深淵森狼(深淵之龍)等等,他們偷得了眾神獨有的『魔法』的秘密儀式,變成了供自己使用的『魔術』。當時的六支種族現在就被統稱為龍族。所以在這座大陸上的龍族就有六種。在這六種之中——亦存在天人。」
「天人?」
「對。又叫魔女(諾爾尼)——我們俗稱『古代魔術士』,是半神半人的存在。能使出超乎尋常力量的魔術。傳說只由女性構成,真假不得而知。她們從外觀上和我們人類沒有任何不同——只有瞳孔是鮮綠色的,這點和龍族一樣。不過,這樣就已經夠那個的了吧。天人和人類的關係變得很好。關係變好了的話——哎,就這個那個——很自然的就那個了。」
「……怎麼了。好像嘴裡含著東西一樣吞吞吐吐的。」
馬吉克一說,奧芬不說話了。步子停了一下,改口說:
「就是說,兩者產出了混血兒。」
「……那麼……」
「開竅了吧。沒錯——像我們這樣的人類魔術士就是混血的結果。也就是說我們是龍族和人類生下的混血兒。沒才能的人再怎麼拼命也成不了魔術士的理由就在這裡——遺傳的問題。」
「原來如此。」
「話是這麼說——」
奧芬一臉苦相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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