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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背約者啊,向我的神明開弓 第三章 「犧牲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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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姆拉克——

全大陸所有教會的總部所在地,北方之都。現在正包圍在雨勢中。

雨珠不間斷地從黑暗的夜空中落下。抬頭看去,水滴的軌跡呈放射線狀伸展開來。城市的夜晚很昏暗。雨點在昏暗的夜幕中刻畫出一道道灰色的印痕。

冰冷的雨水猛烈地敲打在臉上,她孤身一人,一動不動地站著。

夜晚的道路向前筆直延伸,仿佛一直連接著黎明。就算那是終點,現在也完全看不到。黎明是一道遙遠的終點,既等得人望眼欲穿——又讓人覺得不會這麼簡單到來。

由於昨天發布的戒嚴令,街上一個人也沒有。下這麼大的雨,也不會有好事者出來走動。雨水沖刷了一直瀰漫在這條街上的沙塵,無論是建築物,還是道路都是一片泥濘。

(我見識過,真正強大的力量……)

她喃喃自語,抬頭看著受雨水洗滌的街道。

(曾經,大陸最強的黑魔術士是我的老師——我也成了一位最強的魔術士。接著,我也見識了完全不在一個等級的,龍種族的壓倒性力量。但是…)

她諷刺性地歪起嘴角。

眺望著一望無際的黢黑街道,除了雨聲以外什麼都沒有,無人的石頭城市。高大的屋頂根本不把粗重的雨滴放在眼裡,傲然挺立,俯視著這座城市。

徹底和外圍的貧民區不同,這座城市中樞的神殿街讓她回憶起自己的城市,黑魔術士的街道,塔夫雷姆市。與之相比,這裡的整齊劃一和豪華奢侈並不在其之下。置身在這條恬靜,平和的街區景色中,就算自己的力量再如何強大——哪怕能橫掃目光所及的所有建築物,也無法摧毀這座「城市」所有的一切。

如果能做到的話,整個人都會不正常。

(沒錯……到頭來,那就是最強的力量……)

和那種的相比,所有的力量都不值一提。

她開始在雨中行走。

時間已經過了午夜——看不見月亮,所以不知道確切的時間。

她身穿漆黑的戰鬥服,手上提著一柄寬大的劍,用最標準的步伐向前走。劍收在簡樸的皮質劍鞘里,比標準長度還要長,和配備在戰馬上的武器不相上下。如同擺設用的劍一般,劍上有許多裝飾。最顯眼的是劍柄上的月與魔物的紋章。

她身高不算低,即使如此劍也比她更長,光是刀身就有一百厘米以上。

雨水順著貼在臉上的黑髮流下來,被她用左手抹掉了——她繃緊臉,或者說,把感情從臉上抹去。任何一點點思緒在她看來都是感傷。

在她前進的方向,有一座特別巨大的黑色建築物,像墓標一樣煞風景的巨大神殿。這就是基姆拉克教會真正的中樞,世界之樹神殿。

從遙遠的古代——一直持續到永遠的神話。傳說中,在一處被稱作世界之樹的神之世界裡,住著受基姆拉克信徒崇拜的命運三女神。自所有的生命誕生起便存在,她們編織出所有的命運,像撒網一樣投射出去。也有人把她們叫做魔女——只不過在將之尊為國教的基姆拉克教會面前,會說得很小聲。

主管命運的三位女神。或者說是魔女。

眾神的世界,世界之樹。

被冠以這個名稱的神殿,如今正淹沒在雨中。

不需要像神話那樣悠遠的歷史,光是在這座大陸的漫長歲月中,這座神殿就已經飽嘗了無數的雨露風霜。在生死循環的人類歷史中,在這條街上出生的所有人肯定都有眺望過這座神殿。

就算是沒有出生在這裡的人,或許也在睡夢中見過它的身姿。

她——阿莎莉再一次停下腳步。其實自從離開那間秘密居所到現在,她就不停地在重複這個動作。

她停下來,看著靴子的腳尖將泥水的流勢阻斷,她輕輕自言自語。

(……結果,我要做的事,或許是向那強大的力量宣戰也說不定……)

但是她知道,曾經也有一個人做過同樣的事情。

(老師——在十年前,也站在這裡過。肯定……)

她明知是自身的妄想,但是心中非常確信。

(查爾德曼·帕達菲爾德教師,不,暗殺者查爾德曼,肯定也是通過這條路,走向那個神殿的,我很清楚……)

她抬起頭。神殿就在那裡,在夜空中傲然挺立著一座黑影。

必須要去。不去的話就永遠無法理解老師的事情,她在心中確信。

繼續向前走。這一次不會再作停留。黎明總會到來。目的地也必然會到達。

(如果,能理解的話——)

她在心中默念著。

(是不是就能,原諒我做過的事呢,老師……)

天魔魔女努力地控制自己收緊臉頰。

不這樣做的話,她怕自己會哭出來。

◆ ◇ ◆ ◇ ◆

「到底是怎麼回事!?」在嗆人的惡臭中好不容易擠出的話,就只有這一句。

堆積如山的白骨,還有猛烈的惡臭,這就表示說,這裡不僅僅只有人骨。到處都能看到還保持著人類形狀的腐爛屍骸。屍體的種類各種各樣,有男人、女人、老人、小孩。

仔細觀察的話,能看出眼前這座數米高的小山並不全都是人類白骨。也就是說,白骨就這樣被堆棄在瓦礫形成的山上。

嘔吐感和恐懼,兩者都是差不多的感覺,奧芬覺得這兩種感覺正在同時撕咬著自己。

「這、這裡是屍體堆放處嗎?」馬吉克說,他就像字面意思一樣兩眼不停地轉圈。

奧芬塌著眼睛說:「就算是的話,這裡根本感覺不到任何該有周到細緻和莊重感。」

他發現腳下的黃塵中混有白色的石灰狀粉末。這似乎是骨頭風化形成的粉末,如果真的是這樣,這裡的屍體有的已經很有年頭了。

地上的白骨基本都是碎的碎,壞的壞,很不完整。

「……看來全都是從那裡落下來的。」他抬頭說道。開在地道天花板的的那個洞,仔細一看根本不是龜裂的形狀,而是人工開鑿的四方形,「說不定是處理屍體的垃圾場。」

「……我想應該不會把屍體像垃圾一樣處理才對吧……」捏著鼻子的馬吉克發出一陣鼻音。

就算你這麼說——奧芬不想換氣,所以在心裡做回應。他看了看克麗奧,不如說是雷奇,正在慢慢地開始攀爬那座瓦礫堆成的山。確實,只要爬上斷層的話,就可以鑽進天花板上的那個洞裡去……

可情況並不是這樣,在雷奇注視過天花板上的洞之後,突然毫無徵兆地——克麗奧和雷奇的身影都消失了。

「它轉移了!」奧芬喊著,奔向克麗奧剛才站著的地方。深淵之龍種族的魔術是通過視線做媒介,可以將施術者轉移到任何視線所及的範圍。如果夜視能力好的話,看到的視界可能與人類不同。

奧芬踩在瓦礫上——強行無視掉腳下和白骨不同的軟塌塌的綿柔觸感——向天花板的洞看過去。

洞開在天花板的角落,並不是完全的角落,向內大約四五米左右的位置。可能看不太清楚,洞是斜著的。克麗奧的影子倒映出來,擋住一點光線。雷奇和她一起轉移到了洞的入口位置。

「怎,怎麼辦啊……?」馬吉克跟在後面,不知所措。

「還能怎麼辦……」奧芬撓撓頭,因為臭氣的原因頭痛越來越劇烈,甚至都覺得無所謂了,「只能爬上那個斷層……看看了,雖然我不想去。」說完指了指崩塌的牆面。

地道像是發生了巨大的地面滑坡一樣崩塌。把地道想像成直筒的話,就好比是從中間斷開,彼此錯位地卡在一起一樣。周圍成堆的瓦礫大概也是因這個原因造成的。具體為什麼會這樣不清楚,裂開的式樣剛好是一個斜面,也正好形成了落腳點。只要從瓦礫上輕輕一跳,就能到達最近的落腳點。

天花板上的洞也是順著裂開的縫隙擴大後形成的,只要登上斷層就可以到達——只不過有一個問題。

馬吉克說:「要想爬進那個洞裡,必須要貼在天花板上移動五米才行啊。」

「…………」聽到自己的學生做出如此準確完美的推斷,奧芬根本無心誇獎他。

就像剛才所說,洞口並不是緊貼著地道牆壁,而是向內錯開了一點距離。也就是正如馬吉克所說——如果不能像個蜘蛛一樣在天花板上爬行的話,是進不了那個洞的。

(……這種距離的話……將重力中和,在空中飄浮也不是不可以。)

他抱起胳膊,內心開始思考,但想不出什麼答案。

能說的也只有一句——

「總之先上吧。」

「……有什麼,好的方法嗎?」馬吉克帶著期待的神色問道。

奧芬嘆了一口氣,搖了搖頭。

「沒有。我想只要能離天花板近一點的話——」他指了指周圍,並開始朝斷層的方向走去,「就能遠離這些東西了。」

「……說的也是。」馬吉克表示同意,他害怕地看了看散落在周圍的白骨和屍體。

於是他們開始攀爬斜坡一樣的斷層。

斜坡比想像中還要難爬。爬了十幾米後,惡臭已經好了很多。登高之後,可以更加容易地俯視那些屍體。從天花板的洞裡灑下的光輝昏暗地照射在白骨堆成的山上,這樣的光景令人心裡發毛。

「總……總算是…」踩上最後的落腳點,終於到達了離天花板最近的位置。奧芬不停地喘氣,用手擦擦下巴上的汗水,「…到了。」

「接下來才是問題。」馬吉克冷靜地提醒他。

奧芬看了看下面,神情沮喪地說:「……跳過去的話太危險了。」

這是當然,這下面的距離和他們爬上來的距離是一樣的。好不容易爬了這麼高,卻花了不到一秒栽回原地,光是想想就夠鬱悶了。有滿地的白骨和屍體陪著自己,至少不算孤獨,像這樣的想法想再多也起不了任何安慰作用。

將重力中和後進行空中飄浮,在控制上非常困難。一瞬間的話還好說,但要想移動到開洞的距離——大約五米——成功率就算不說很低,也是一個很危險的數字。空間轉移就更不要說了。

(做得到嗎……?)

奧芬抱著試試看的想法開始編排重力中和的構成式。但是——

複雜的構成式立刻消散了。頭痛使他無法集中。

「傷應該都治好了才對……」腦震盪的後遺症還無法消除。他抱怨了一句,看著馬吉克。

他張開嘴像是要說什麼,但是最終還是變成一口嘆息。

「怎麼了,師父?」馬吉克問道。

奧芬微微擺擺手,說:「……沒什麼。我在想你的話能不能做到,不過這種想法太蠢了。」

接著他咬住指甲,想想有沒有其他方法。僅此而已,沒有再說什麼。

但是他卻聽到了一個沒想到的回答。馬吉克有些在意地說:「怎麼會太蠢呢。我試試看。」

「我說啊。」奧芬肩膀抖了一下,無奈地說,「你精神這麼足是好事,但這不是靠幹勁就能做到的事。魔力的強弱確實是與生俱來的,我也承認你比較優秀。但是編排構成式的精度和魔術的控制力是需要後天培養才行的。我並不是說你不行。只是你還缺少經驗,這種事總有一天能克服——」

不需要這麼急。他本想說這句話時——

奧芬突然停下了。馬吉克沒有再看他。

他把手在胸口的位置雙掌相對——只不過沒有合併——並緊緊地盯著手掌之間。在那裡沒有任何東西,只有某種氣息在收縮聚集。

接下來可以明顯地看見,在馬吉克身體周圍有好幾層龐大的構成式正在擴散。是一個巨大且複雜,但從某種意義來說也很單純的構成式。

「你——」奧芬慌了,忙喊道,「快住手!」

可能因為精神太集中沒有聽見——或是有什麼其他原因——馬吉克根本不為所動。奧芬伸出手想抓住少年的身體,就在這時——

「看我勇闖——」馬吉克的聲音清脆地響起,「天之雪嶺!」

魔術發動了。

(沒有趕上……!)

奧芬心裡做好覺悟,咬緊牙關。

身體的感覺消失了。

下一個瞬間,他們兩個浮在了空中。慢慢地離開剛才所在的斷層,開始朝著虛空前進。

奧芬冷汗直流地看著自己的身子在毫無依靠的空中前進,無處安放自己的手腳,只能任由它們向前挪動。在他旁邊的馬吉克保持著剛剛的姿勢,集中精神,拼命地控制魔術。

奧芬能做的只有驚訝地看著他而已。他不得不承認——馬吉克幹得很漂亮。他完成了這麼複雜的構成式,並且能一直維持。人在無重力的狀態下會變得很不安定,在這種沒有上也沒有下的狀態,要保持正常的集中力是非常困難的。他看見馬吉克的身體在微微顫抖,眼睛裡也充滿血絲。喘氣也很不正常。控制魔術帶給身體的負擔是顯而易見的。終於,兩人進入了天花板的洞裡……

洞是斜著的,就像剛才所說像一個垃圾排放口。橫豎大小有兩米——這樣的話屍體在滾落中途就不至於卡住。坡度很陡,好在壁面凹凸不齊,想要爬上去還是不難的。

——這時,身體的重量回來了。

「——!?」奧芬迅速把手指摳進最近的牆壁凹縫裡,在陡坡上滑了幾下,總算停住了,另一隻手拉住馬吉克的身體。

馬吉克的力量完全被魔術使用殆盡——他原本就已經因疲勞而沒有力氣了。在他差點掉下去之前,奧芬用手指勾住他斗篷的衣襟,好不容易才重新抓穩。他摳在牆上的手指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有兩三枚指甲被掀開了。流出的血差點使他的手指鬆脫,這讓他心中一陣戰慄,接著調整膝蓋附近的肌肉保持整體的平衡。

保持了幾秒鐘這個姿勢,奧芬慢慢地收緊胳膊。

馬吉克無力地看著下方。奧芬將身體微微顫抖的少年慢慢拉上來之後——

「你這個——」奧芬怒斥道,「大笨蛋!你到底在想什麼!」

「嗚……嗚……」馬吉克沒看他,聲音微弱地說,「成功……做到了,不是嗎?」

「蠢貨!」奧芬大聲說。馬吉克注視著距離他們十米遠的地面,無力地縮著肩膀。奧芬用一隻手拉著他下墜的身體,使出渾身的力氣重新調整抓住牆壁的那隻手,使身體站在陡坡上。

馬吉克也伸出手想抓住牆壁——但他的胳膊只是抖了抖,再也沒有動了。奧芬看見後,小聲地說:「……你動不了了嗎?」

「…………」馬吉克沒有回答。

奧芬感覺臉上抽筋了一樣——他的表情變得嚴峻,煩悶地說:「難不成你每次使用過魔術之後,都會這樣?」

「使用了大型魔術的話……會很疲勞。但是只要能成功控制的話這些都沒什麼——難道不是嗎?」

「為什麼至今都不和我說!」奧芬罵罵咧咧地說,但是他在心裡咒罵的是從來沒有注意到這件事的自己。本來必須要和他說清楚的,但他一直都沒有意識到——因為他自己在魔術的控制上從來沒失敗過,所以忽視了,「你根本就不知道你現在的狀態有多危險。」

「但是,這是理所當然——」

「不要說得好像自己很懂一樣!」他大聲地斥責,使得馬吉克的身子瑟縮了一下,他不明白自己到底說錯了什麼,呆呆地看著自己。

奧芬想抱住腦袋,無奈胳膊不夠。想打他一拳,也是不夠。他咂咂舌說:「你沒想過嗎,當控制成功時,為什麼非得要有疲勞感不可呢?我告訴你,施術後的疲勞感和控制的成功與否沒有關係。沒有關係!如果控制失敗時身體累得動都動不了的話,那成功時也會用到相等的體力才對。」

不知道馬吉克到底聽懂了沒有,不停地眨巴眼睛。奧芬的聲音變得顫抖。

「那為什麼你有時會感到疲勞,有時又不會呢?你這根本就不是疲勞,是衰弱。」奧芬更加用力抓住他的衣襟,「沒錯!魔術士是完全獨立於物理法則的存在。但是卻對物體現象產生了作用力——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魔術只有在受到控制的情況下才稱得上是魔術。魔術只有在受到控制的過程中才能叫魔術。一旦擺脫控制,就只是單純的物理作用力,開始受到物理法則的約束。最先會出現什麼你知道嗎?是反作用力。這就是為什麼見習魔術士的死亡率居高不下的理由!」

馬吉克害怕似的轉開視線。奧芬依然不放過他,吊起眼角說道:「你只是在差點碰到紅線的狀態下控制著魔術。反作用力同時也在瞄準著你!給我聽好——如果一旦控制得比剛才稍差一點,你必死無疑!」

這些都是必須要事先和他說清楚的——

(應該在最開始的時候就和他說清楚才對!可惡!)

他盯著馬吉克。馬吉克依然看著別處。奧芬的太陽穴一跳一跳的,配合著頭痛,使他的腦幹異常疼痛。

這時——馬吉克突然轉過臉,把視線正對著他說:「但是……師父你什麼都做不了不是嗎?」

「……唉?」奧芬一時沒有理解他的話。

馬吉克像是找到了突破口,他緊緊握住奧芬抓在自己衣襟上的手,說:「就是因為師父什麼都做不了,所以只能由我來做了。為什麼到頭來卻要被師父責罵呢!」

「你——」奧芬還沒來得及說話,馬吉克就掙脫了他的手。馬吉克差一點失去平衡,不過總算找到了可供抓住的地方。他的姿勢不太好看,不過表情卻很認真。

「師父你……」少年猶豫了一下,喉頭一顫,做了一個吞咽的動作,靜靜地說

,「師父你好像是在,嫉妒我一樣。」

血管激烈地拍打——

頭痛更加強烈,奧芬身子晃了一下,就在這時——

「咿呀啊啊啊啊啊阿啊!」克麗奧的悲鳴迴蕩在洞穴的上方。

「————!?」

聲音很近——

奧芬看著陡坡的上方,放開馬吉克,把手抓在牆面上開始向上爬。

他沒有特意回頭看,不過憑感覺知道馬吉克就跟在他的後面。他一邊注意別滑了腳,一邊儘快往前爬。

洞穴本身並不長,頂多只有三米。落腳點並不是那麼方便,不過奧芬他們只花了一分多種就爬出了洞穴。這個洞是為了投放屍體用的,陡坡也是為了讓屍體往下滑而修造的,他們爬出了這樣的地方。

眼前是一條路。

奧芬想,這可能真的是垃圾排放口。洞口相對於道路來說呈直角進行修造,屍體被運到這裡之後,就被扔進這個洞裡——屍體最後就在地道里逐漸風化。他望著洞口的昏黃的亮光。

用來扔屍體的垃圾排放口,這種東西本身就很奇怪。

「這真是……」奧芬來到走道里,咬住嘴唇。

他把這條路左右看了看。馬吉克膽戰心驚,情緒不佳地從洞裡露出臉。他沒有看奧芬,可能還在在意剛才的事。

不過這些事現在都無所謂了。

奧芬把手按在額頭上,喃喃地說:「情況可能會變得非常糟糕。」

這條走道上並排著一間間地牢。

滿是紅鏽的沉重鐵門一個接著一個。牆壁都是堅固的石造結構,除了零星掛在上面的火把以外,沒有其他的光源——潮濕的空氣、悶熱的感覺、還有過於安靜的黑影,構成了地下室特有的氣氛。牆壁的對面一點動靜也感覺不到,一種泥土的重量感透過厚厚的石壁擴散在走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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