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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集 無謀篇② 二逼一個就夠多了! 知不知道老子幹嘛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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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人誤會的行動是啥啊——我在你們眼裡到底成了什麼人了?」

面對這個問題,君士坦斯和馬吉克互相看了一眼——一齊答道:

「搞破壞流氓。」

「暴力大炮彈。」

「嗚……!」

奧芬發出就像被挨了一拳般的聲音,一語不發地掉過身繼續往前走。背後傳來兩人的竊竊私語。

「……他怎麼了……」

「我猜……他本來想反駁,但在一瞬間連自己也覺得這說得太對了,難道不對嗎?」

「煩不煩啊!」

奧芬大吼,這實際上已經不打自招了。

「下個是誰!?下一個!」

「啊?嗯——下個是——」

馬吉克從口袋裡取出帳簿,手忙腳亂地翻開了。

「是米歇爾·阿蓮。」

「嗚哇噢噢噢噢啊啊!」

寬敞的庭園裡,奧芬被十幾頭漆黑的看門犬追得抱頭鼠竄。君士坦斯悠閒地坐在圍牆頂上觀望著。

「……為什麼奧芬會偷偷潛進這麼豪華的大宅庭院裡?」

她向和她一起坐在圍牆上的馬吉克問道。少年聳聳肩膀說:

「這棟宅子的千金小姐就叫米歇爾。關於這個人我也略知一二,好像是因為她有特殊的癖好,對奧芬一見鍾情。為了吸引他的注意,便借了一筆錢,不過——」

「然後呢?」

「緊接著,她又對在葬禮上偶然遇見的表哥一見鍾情了。」

「嗯嗯。」

「這之後每次上門討債,得到的答覆都是『對不起,我們的愛已經結束了』,根本連見一面都難。」

「這樣啊。」

「啊。被咬了。」

「還沒認輸呢。他咬回去了。」

「聽說那些看門狗一頭就價值十幾枚金幣,所以不能用魔術對付它們,賠不起啊。」

「真辛苦啊。」

「就是呢。」

這兩人就像在談論別人的事情一樣,然後話題便轉到了這個季度的賽狗大會上去了。

「下……下一個呢?」

全身都是狗毛和齒痕,滿身瘡痍的奧芬問道。馬吉克照舊翻開帳簿答道:

「撲撲莉·凱利庫。住在諾頓大道。」

「很好。」

奧芬雙目中呈現一種淒絕與悲壯混合的神色,他手拿一根長度適中的樹枝做拐杖,拄著它一瘸一拐地離開了米歇爾·阿蓮的宅邸。

『本人出門旅行。請多包含』

寂寥的玄關里貼著這張字條。透過門往裡一看,家裡的家具全都搬走了,毫無半點人氣。

一陣冷風吹過,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

啪唧——奧芬面無表情地折斷了拐杖。馬吉克和君士坦斯緊張地雙雙退後一步,奧芬神色不變,問道:

「下一個呢?」

「呃,只剩最後一個了——」

「喂,等等,奧芬……」

君士坦斯說著推開馬吉克。奧芬瞪了她一眼。她像被嚇得不輕。

她說:「那,那個,你這樣盯著我我也沒辦法……我覺得,你,好像是故意選擇那些壓根不會還錢的人借他們錢一樣……」

話說到後半截,君士坦斯的聲音小得可憐,只在嘴裡嘟噥。奧芬瞪著她說:

「地下高利貸還要挑選之後再借錢給人,你覺得可能嗎?」

「話說得沒錯,不過總該會有限度…

…」

「那你現在來借借看如何?」

奧芬勢氣凌人地逼近她。君士坦斯用眼光向馬吉克求助。

她表情認真地說:「確實被我這麼一說,你就會選我來放貸……」

話鋒一轉,她又用疑問語氣說:「不過,你還有錢借我嗎?……啊啊,對不起!別哭啦!好好,不哭不哭。總會,總會好起來的。」

「已經被逼到這個地步了呀。」

馬吉克一臉無所謂地做出評論。聽到這話,奧芬嚯地站起來,推開君士坦斯撫摸在自己頭上的手。

「媽的!到這個地步,乾脆不擇手段!直接用魔術把人家房子轟飛——」

「這招剛剛對付地人已經用過了。」

馬吉克提醒他。奧芬頓了一下,又說:

「那就從後院入侵——」

「你剛才這樣做了之後,不是和看門狗格鬥了三十分鐘嗎?」

君士坦斯說完,奧芬整個人都僵硬了。

她繼續說:「與其這樣,乾脆直接交給警察處理吧。拖欠錢款當然是犯罪了。」

「我乾的也不是合法,怎麼可能找警察。」

奧芬不厭其煩地說。君士坦斯深深地點點頭。

「這麼說,也是啦……總之來說——」

她豎起食指,擺了一個造型說道:

「這種時候要構造性地思考才能解決問題啊。」

「構造性?」

奧芬疑惑地問。她不在意旁人的視線,得意地揚揚鼻子。

「對。就是依照現狀總結出問題點,然後逐條分析原因。即使無法全部找出答案,但只要得出哪怕一個結論,就算是前進了一步,就是有意義的。」

「……你從哪看來的?」

奧芬問道。君士坦斯小聲地回答:

「《從零開始學數學》。」

「啊。我也有那本書。」馬吉克插嘴。

奧芬無奈地閉上眼說道:

「行啊……那我就把問題點列出來:沒錢。生活費為零,今天之內必須拿到點錢——所以改日再說這種辦法是行不通的。借錢的那些人全都一點還錢的意思都沒有。沒辦法訴諸法律。那我請問……柯姬先生的辦法是什麼?」

君士坦斯得意的表情持續了一會兒……然後,她慢慢放下豎起的手指,說話了:

「還是我借錢給你吧,一點點的話。」

「……那不是根本沒有解決問題嗎?」

聽了馬吉克的話,君士坦斯只得抱起胳膊,困擾起來。

「嗯~……那就捧一個募捐箱站在這裡吧,多少能拿點路人的惠贈。」

聽了這句話,奧芬無法掩飾臉上的厭惡表情。

「每天都要做這種事嗎?」

「不用,我上班的時候還要等你來打下手呢……」

她大言不慚地說。奧芬半閉著眼憤憤地說:

「你這任性丫頭……說到底,只要你的上司願意付我工作費的話,就沒這麼多破事兒了。」

「你竟然敢找戴安警察部長的麻煩!?」

她突然情緒激動地大叫起來,奧芬不由得後退幾步。君士坦斯雙手握拳緊貼胸口,一臉緊張地說:

「你真是不要命了。就我所知,敢反抗那個人的還沒有一個能活下來。若是有犯人襲擊他,會以正當防衛為名把對方整個半死。運氣好沒受傷的嫌疑人,哪怕在調查室吐一口口水,都會以住所搜查的名義被抄家,給你個片瓦不留……」

「呃,這種警察實際存在的可能性——」

「當然有了,我敢保證。還有呢,他覺得部下的腳步聲是在嘲笑自己,就把他發配去了體檢管理室;覺得茶泡得涼了點,大件垃圾的日子一到就把燒水壺扔了。」

「他該不會是神經衰弱吧?」

奧芬表現質疑。君士坦斯誇張地揮舞胳膊說道:

「怎麼可能,他做的事都很合情合理啊。有上司令他很不滿意,他就盡找那個上司的兒子挑刺,說他寫的文件都是乾巴巴的空殼,沒有重點。不停地罵了半年,硬是把人逼走了。啊啊……真是個理想中的管理層領導啊,不覺得嗎?」

看她一臉憧憬的樣子和動作,奧芬冷冷地說:

「哪裡覺得啊。」

她憧憬的姿態絲毫不為所動。

「還用說嗎……這種權利充分釋放的感覺,實在是完美……」

「唉,這種上司剩得下的也就只有這種無能的部下了……那現在問題點又多了一個。應該付我報酬的人一點付錢的意思都沒有。看這樣子反抗的話也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不過——」

奧芬看向說話的馬吉克。金髮少年像是有什麼好主意似的說:

「那個叫戴安的人的司法權力,和奧芬的單純暴力,到底哪一方會贏得優勝。很令人好奇不是嗎?」

「只會攪成一灘爛泥而已。」

奧芬無奈地說完,又指了指還在擺姿勢的君士坦斯說道:

「不管怎樣,不要管那個無能警察,去下一家吧。最後一個了,是誰?」

「我看看……」

馬吉克的手指在帳簿上遊走。

「是諾斯泰大街——不錯的地方呢——的麥克·多諾托先生——這…啊啊!」

馬吉克驚叫一聲,差點把帳簿掉在地上。

「怎麼了?」

奧芬問道。馬吉克有點喪氣地讀了讀具體地址,說:

「這個多諾托是我班上同學的爸爸。上次在舞會上我和他女兒西娜·多諾托一起跳過舞,還說好了下次去約會呢——」

馬吉克說這些話的意圖是明顯的。他在可憐巴巴地表示:別對我朋友太粗暴。

奧芬做出一種意味深長的表情,壞笑著說:「是麼。我懂了……你給了我很不錯的情報。」

「……嗚……」

等馬吉克發現自己說漏嘴時,已經太遲了。

黃昏中的多多坎達。

中央廣場周圍的人漸漸稀少起來,遠離廣場的住宅區里漂出晚餐的香味。路邊的小商販都在收攤。夕陽中,舒適的晚風吹起馬路上用來包裹薯條炸魚的報紙,這是個寧靜的時刻。

不過今天卻有點不一樣的感覺。

「鬼呀呀呀呀呀呀呀呀!」

在廣場中央名為『希望』的雕刻(一座三米高的執杖老人,實在搞不清為什麼會叫「希望」)上,被繩子一圈圈綁住的馬吉克正在奮力叫喊。雕刻四周已經遠遠圍了一圈看熱鬧的人。奧芬站在雕刻的腳下說道:

「你喊誰是鬼啊?」

「除了鬼還能是什麼!竟然把我當人質來引出西娜!」

「我怎麼會是鬼呢,這和你在約定的時間等那個小孩來約會有什麼不同?」

「太不同了吧!」

「吵死啦。若是真正的鬼的話,就會不容分說闖進家裡殺光所有人,搜羅走所有值錢的東西再放火燒掉屋子。和那比起來我做的事根本就——」

「不要偷換概念啊!普通人的話根本不會使用人質的!」

「你想多啦,馬吉克。你根本不是人質啊。」

「……啊?」

一瞬間,馬吉克止住眼淚疑惑起來。奧芬慢慢解釋道:

「對麥克·多諾托而言真正的人質只能是那位西娜小姐。你只是為了引出那個人魚餌罷了。」

「所以說你腦子撞牆啦!奧芬,不能因為錢就失了本性!請冷靜下來好好想想吧!」

「……我一直都很冷靜……」

我做的事有這麼過分嗎?奧芬這樣想著,看了看周圍。人群中也有一些警察,不過奧芬已經搶占先機給他們出示了派遣警官的身份證件,所以還沒有人出來進行阻止。那個證件當然是從君士坦斯那兒拿來的,不過裡面沒貼照片,不至於露餡。

「我不管!就算是為了討回欠款,我也不會讓她遇上任何危險!我會戰鬥到最後!」

就在馬吉克大喊的時候——

人群中分出一條路,君士坦斯走了進來。奧芬沖她揮了揮手。

「我在這……咦,就你一個人?」

「嗯。」

她乾脆地答道。

「幹得好!果然是警官大姐,我相信你不會插手這種惡行的!」

馬吉克歡呼。不過君士坦斯有些尷尬地抬頭看了看馬吉克,然後轉向奧芬說:

「總之我先按你說的,把你寫的威脅信……」

「說威脅信太難聽了吧。那叫招待函,我只不過在紙上塗鴉似的寫了句『那小子的命在我手裡。不准報警快過來』而已。」

「…………」

君士坦斯本來

想做出糾正,但立刻就放棄了。她繼續說:

「我把你寫的招待函給那個叫西娜的孩子看了……」

「然後呢?」奧芬問。

她又朝馬吉克望了一眼,說道:

「她說,這人我在學校根本連一句話都沒和他說過想怎麼樣就請便啪鏜。」

「……啪鏜是什麼?」

「關門的聲音。」

說完,君士坦斯朝馬吉克望去,奧芬也抬起頭看向他。馬吉克像石化了一樣傻掉了。過了一會兒,他靜靜地開口說:

「奧芬先生。現在正是你化身厲鬼的時刻,把她全家都宰了吧。」

「別這樣一臉認真……怪可怕的。」

奧芬像被嚇著了。緊接著馬吉克就爆發了:

「為什麼啊啊啊啊啊啊啊!不帶這樣的!!死女人我殺了你——!」

「喂喂,不能因為女人就失了本性,冷靜下來好好想想吧——」

「給我閉嘴!」

馬吉克喊著,又哇哇地哭號起來。君士坦斯嘆口氣說:

「我看還是就這樣綁著他為好。」

「……我看也是。」

奧芬也嘆了氣,盤腿坐在地上。

君士坦斯小聲對他說:「能聽一句我的意見嗎?」

「……有話就說吧。」

奧芬一臉不悅。她盯著他的臉,一字一句地說:

「你真的,不適合這個工作。」

「這句話輪不到你來說。」

奧芬說完把胳膊支在腿上撐住腦袋。廣場上,馬吉克的哭喊聲經久不息。

周圍的人群久久不散,大家都在饒有興趣地觀看馬吉克的嚎啕。

結果——

舉著募捐箱一直站到大半夜,總算湊夠三天的口糧,奧芬想哭的心都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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