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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後繼者啊,速來我的高塔 第三章 午休還沒到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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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牙之塔〉,實際上並不是塔。

從設施的整體形狀來看的話,更像是「城寨」。建築上沒有什麼特別的基準——最外圍是一圈高大的城牆,正門只有一個(城牆上也開有小門)。窗戶很小,且都開在較高的樓層。這座共九層的高大建築——全部是用堅硬的巨型壓縮磚瓦造成。

外壁的內側廣場四角,分別建有眺望塔。開闊的廣場足以容納一個軍團。再往裡,就是那座城寨般的建築。

從外部看的話,整座〈塔〉顯得如此堅固和無趣,走進內部的話,見到的也只是雜亂的走廊罷了。每一層的構造都是一樣的,一層大致有十幾個房間。一樓是〈塔〉執行部的末端組織——也就是負責接待等事務的房間。如果想在〈塔〉處理簡單的事務手續,只在一樓就可以解決了。事實上——〈塔〉內真正的執行部在最高的一層,所以經常有聯絡疏忽的情況發生,這已經成為一個問題。

二樓主要是置物室和保管室——有了這一層做緩衝,可以緩和三樓運動室之類的地方發生的震動和噪音。剩下的樓層全部是教室或者實驗、實習室。學生們的宿舍做為別館建在其他地方,若是要去那裡,需通過小門——那也是通向公共墓地的出口。

此時是正午時分——故事的主角們都聚集在四樓的某個房間裡。

「這裡就是休息室。」

蕾緹鑫支起手肘說道。在每層樓的正面樓梯最近的位置,都設有這樣的休息室。同時也作為等候室來使用。

奧芬對著她笑了一下,說:

「是蒂西最討厭的,是吧?」

「嗯。這房間,我最討厭。」

面對她的不悅,站在旁邊的馬吉克一臉不解地問:

「為什麼呢?」

她沒好氣地說:

「你覺得在這種地方真的能好好休息嗎?」

說完隨手示意了一下這間屋子。

木製的長椅——斑斑點點的桌子上放著一台咖啡機,若是手邊有熱水的話倒是可以使用。掛在牆上的鐘咯咯嗒嗒地走著,令人急不可耐,而且這裡連個窗子都沒有。

(不過,這裡就是這樣的地方。)

奧芬無奈地順著她的手勢看了看整個房間。

「但是師父怎麼好像很愜意的樣子啊,你看。」

馬吉克看著奧芬——

見蕾緹鑫一臉詫異地望著自己,奧芬愣了愣說:

「我……看上去很樂在其中嗎?」

「是啊。」

馬吉克直白地說。蕾緹鑫一言不發地趴在桌上,只把臉抬起來看他。

「…………」

奧芬沒有回答,他抬起頭盯著天花板——木材裸露在外的屋頂,道道紋路好像某種詛咒一般吸引著自己。其實沒有必要去看它——但是視線卻被牢牢吸附了一樣,深邃如星空。

奧芬瞬間陷入沉默,連自己下一秒是怎麼動起來的都沒有感覺了。這時——

咔嚓一聲,房門突然被打開。室內所有人的視線都一齊看向門口,只見那裡站著一位年輕男人。

他的出現令室內陷入沉默——這個男人本身並沒有多特別,只是個魔術士見習而已,連黑色長袍都沒穿。但他全身還是以黑色為基調,只有襯衫下穿的高領內衣(?)是白的。右手戴著戒指——那或許是開天闢地以來最大惡趣味,一枚簡單的骷髏戒指,不過和此人意外地相襯。

年齡大約與奧芬相仿——在那件白色高領內衣的領口處,別著一枚襟章。那不是〈塔〉的紋章,是秘書的印。

他靜靜地,發出夢囈般的聲音,緩緩說道:

「福瑞迪師補的準備已經做好了——只不過…」

他的眼神中浮現出笑容,除此以外什麼都看不出來。他面朝蕾緹鑫和馬吉克說:

「只不過,蕾緹鑫女士和這位少年,還請再稍等片刻。」

簡單來說,福瑞迪·白金漢是個唐突的男人。

奧芬就是這麼想的。做任何事都很唐突。說任何話也很唐突——

就比如說這個唐突的男人,對已經五年沒見的他說:

「剛才的男人——是間諜。」

想要理解這句話的意思,需要一點時間——在這之間,他開始觀察對方的臉。長長的黑髮綁成一束,隨意地垂在腦後。這種做法包括蕾緹鑫在內都是違反〈塔〉內頭髮規定的行為。沉著的黑色雙眸毫無光澤。上下嘴唇很少分開,幾乎不怎麼說話。他身著教師代理的長袍,這表明他是查爾德曼教室的教室長。

這間教師專用的準備室——在幾年前還是查爾德曼教室,還留有一些印象。不過——自從福瑞迪把這裡作為自己的房間使用後,房內的布置進行了不少改換。

也說不定是自己記不清了而已——這一點無法自己判斷。

「…………」

一段時間後,奧芬才若有所思地說:

「剛才的男人……你是指剛剛的秘書嗎?」

「正是。」

福瑞迪點點頭,坐回椅子裡。他抬起頭繼續說:

「文比·斯托克阿爾——大概是假名吧,肯定是的。他沒有〈塔〉的在籍記錄,所以便僱傭了他。通過調查,發現他在七年前曾在多多坎達的教室因行為不端被開除。這種事其實沒什麼值得在意的。但在他無所事事的時期,曾和華爾·凱倫有過接觸。」

「你說華爾·凱倫……」

奧芬欲言又止。福瑞迪輕笑了一下。

「就是華爾教室的華爾·凱倫。你不會忘了他吧?」

(怎麼可能忘記呢……)

奧芬半著睜眼自言自語。之所以會問他,是因為福瑞迪忘了加上對方的教師稱號,直呼其名。

(看樣子蒂西說的不假。福瑞迪這傢伙,真的打算攀上〈塔〉的教師職位……)

福瑞迪繼續剛才的內容:

「會受到華爾教師的注意,想必是個力量不俗的魔術士吧,應該受過暗殺訓練……」

說著朝他對視了一眼——奧芬不動聲色地轉移視線,小聲地說:

「你怎麼還這麼悠閒?」

「?」

福瑞迪眉毛動了動,表示不解。奧芬深呼一口氣,抬起頭說:

「你說華爾教室在背後送來了暗殺人員!?沒錯,華爾教室我根本不可能忘記——那是〈塔〉唯一的暗殺者教室!忘記這點的該不會是你吧——在我十歲之前,一直都待在那所教室里!」

福瑞迪依然是一副輕鬆的表情。奧芬靠近他說道:

「無論在這座塔里做什麼,都不能干涉到華爾·凱倫教師——難道不是這樣嗎!」

「正因為如此,他也是個必須在一開始就給予擊潰的角色。」

福瑞迪不帶任何停頓地說。奧芬不由得呆了一下,只聽他繼續說:

「見到『消火栓』了吧?」

「…………!」

奧芬的動作一瞬間停止了。受到這一提醒,他想到了什麼——

他咬緊牙關,慢慢地說:

「這麼說,那傢伙好像也是在配屬到〈塔〉執行部之前,一直都在華爾教室里的人。我還在想為什麼那個人會跑來迎接我們……」

福瑞迪點了點頭。奧芬半睜眼看著他,語氣不變地說:

「昨天晚上,有個〈塔〉內的暗殺者侵入了蒂西的房子。若身份屬實,只可能是華爾教室派來的。」

福瑞迪再次點頭。他面無表情地說:

「早就有幾個華爾教室的工作人員在暗地展開行動了。」

「是為了摧毀你啊,福瑞迪。」

他語帶諷刺地說。但——

「實際上,並不是那樣。」

福瑞迪晃動肩膀,伸了個懶腰——他就勢從椅子上站起來,把氣呼出。

他把兩手撐在桌上,自言自語似的說:

「他們從很早之前就開始有一些可疑的舉動——似乎是和龍族信仰者有關。」

「龍族信仰者……?」

「早在上周——在塔夫雷姆市郊外的住宅有數十人遭到殘忍殺害。」

「這種事司空見慣了。」

奧芬說。福瑞迪笑了一下。

「也是。不過這和之前的『基利朗謝洛』騷動不同。是打破住宅的正面玄關闖入的,各式家具器物都被毀壞,屍體也遭到嚴重損傷——即是說並非一擊斃命。不是刺殺也不是毒殺,死因是毆打致死或驚嚇過度……」

「真是不一般啊。」

奧芬不由得想像了一下場景,感到厭煩。

「那時我正在住院——這麼說來記得克麗奧那傢伙好像很亢奮地說過一些傳聞。」

「對外看來也就是這樣。你有注

意到什麼動靜嗎?」

「注意到一些,不過我不會告訴你。」

奧芬突然生硬地來了這麼一句。福瑞迪驚訝地問:

「為什麼?」

「你肯定會偷偷打分的。要是搞錯什麼被你給扣了分,我會很不爽。」

「……真像你的風格。」

福瑞迪說著苦笑。

「算了。說到奇怪之處還不止這些——比如說那間屋子在幾年之前就已經廢棄了,卻被人秘密加以改造,真不知道被害者們聚集在那裡幹什麼。最讓人覺得納悶的,是這個事件本身。十九名被害者全被毆打致死這一點。要想把人打死的話,至少需要同等人數的實施者才做得到——無論是體力還是精神上。被這麼多人找上,並且破門而入,最後所有人都慘遭殺害的話,到現在為止竟然一個人都沒抓到,這可能嗎?」

「你是想說,這是一名偽裝成常人的暗殺者犯下的事件嗎?」

「這樣才比較自然吧。我總覺得——說實話,這只是我的直覺——華爾教室非常可疑。於是我開始調查,我早就拜託總務幫忙物色一位秘書,結果很快就來了。就是那個文比·斯托克阿爾。」

文比——奧芬在腦中思索著這個不常見的人名。他突然想到了什麼一樣說:

「……你剛才說華爾教室的人在找龍族信仰者的麻煩是吧。」

「這起事件的受害者——也就是聚集在廢棄房子裡的十九個人。從他們的所有品以及集會的內容來看,可以判斷全都是龍族的信奉者。」

「難道……是因為這個?」

「你指什麼?」

福瑞迪反問。他的表情帶著笑意,看來已經知道對方想要說的話了。是一種滿足的笑容。

奧芬看著他說:

「我們在來〈塔〉的途中,遭到龍族信仰者的襲擊。說同伴遭到魔術士殺害,從這點來看,你的推測應該是正確的。然後,消火栓那個混蛋掐好時機現身了,肯定一開始就在附近監視——」

說到這裡,奧芬停了下來。他發現福瑞迪的表情有了些許變化,他用同情的視線看著自己……

「福瑞迪?」

奧芬問道。福瑞迪輕輕嘆氣,從桌子抽屜里取出一張紙。

「實際上,我之所以沒把蒂西一起叫來,是覺得這個只給你一個人看比較好——」

福瑞迪說著將紙遞到他手上。說是紙——倒不如說是一份文件,墨水還沒有干透。奧芬往下看著——

他的手指一松,紙落到了地上。

福瑞迪表情深刻地說:

「他們沒有刻意阻止我拿到這張紙,這樣看來華爾教室是沒打算讓我活得太久。不過我也不會那麼簡單就死的。」

奧芬根本沒有聽他在說話——他的耳朵深處開始隱隱作痛。他低頭看著地上的紙,一動不動地站著。

製作文件的,是消火栓。這點毫無疑問。

「……如果讓蒂西看到,按她的尿性,肯定馬上就會去那些人的教室找茬——」

磅!

奧芬朝地上踹了一腳,一口氣奔出房間。已經無所謂了——就算敵人是暗殺者軍團,也不關我事!

待奧芬衝出房間,福瑞迪才慢慢地說了一句——

「……但如果是你,結果也差不多。」

奧芬沒理他,離開屋子,一邊在走廊上跑著,一邊回憶華爾教室的位置。

文件上籤有消火栓的署名——是他的本名,米蘭·托拉姆。

內容很簡單——是一則報告書。

關於剛才發生的小騷動的詳情——

在〈塔〉附近的街道發生的襲擊事件——

受害者為,上級魔術士蕾緹鑫·麥克雷迪及其同伴——

襲擊者為,二十三名覆面龍族信仰者——

存在消火栓的證言。我能作證,上級魔術士蕾緹鑫·麥克雷迪及其同伴的行動當屬正當防衛。

正當防衛。

報告書上寫著,襲擊者們在戰鬥結束後,全員死亡。

磅!門被就勢踢開——

奧芬衝進教室。腳踏在地上,擺好架勢。門在他身後關上。

教室里空無一人。

「可惡……」

仔細想想,只要不是上課,很少會用到教室。

(這個時間的話,體術室嗎?)

也就是進行技能對應訓練的場所。奧芬想到這裡,轉身正準備離開,這時——

他面對著門,突然停下腳步。

「…………!?」

奧芬驚恐地回過頭。什麼都沒發生——只是感到背上一陣惡寒。

無人的教室,明明還是上午,卻掩蓋在一片昏暗中。髒髒的桌子。凌亂放置的椅子。彎了一支腳的留言板歪斜著,上面布滿圖釘的痕跡,卻什麼都沒貼。窗邊積滿灰塵。

在窗戶旁邊,站著一個老人。

(什麼時候……?)

他腦中顫慄。明明在一瞬間之前,那裡還什麼人都沒有。

他的表情寫在了臉上——老人笑了一聲說:

「我只是站在你的死角里而已。」

聲音低沉,冷靜。雖說是老人,個頭卻比奧芬還高——當然體重還是奧芬較重。老人裝束幹練,身著繡了銀線的漆黑長袍。奧芬認得眼前的老人。

「華爾·凱倫教師……」

「你還記得我啊,基利朗謝洛同學。」

老人說著往窗口瞥了一眼——

「我聽說你回來了。你會主動來打招呼我很高興,不過還是說完你會這樣突然衝進來的理由再走吧。」

「我在找消火栓。」

奧芬簡短地回答,同時緊盯著老人——華爾教師的眼睛。當然對方不會因為這樣的舉動而動搖。

華爾笑著說:

「米蘭已經不是這裡的學生了。你闖進這裡來也沒用。」

「……你是〈塔〉里最強的暗殺者。」

奧芬突然說起毫不相干的話來——他說出這句話後,終於清楚自己想表達什麼了。他語速加快:

「這間華爾教室培育著許多危險的暗殺者。消火栓那傢伙,恐怕是你最出色的門生吧。」

聽到這句話,華爾諷刺般地撇起嘴角——像開裂的柏油路一樣,薄薄鬍鬚下的皮膚顯露出來。

「的確就像〈塔〉里最強的暗殺者查爾德曼教育出來的,的確就像身為他的最出色門生的你一樣。」

「別說這些假話。我想說的是你有必要負責!」

奧芬揮舞著手臂叫嚷起來。

「你這裡,應該有提交到執行部的所有文件的備份吧?」

「我只看到昨天為止提交的文件。」

「那我現在就和你說!剛才——」

「不用了。你為何會這麼生氣——以至於會衝著我大喊大叫的原因。嗯,我都知道。」

華爾輕描淡寫地繼續說:

「你說的是龍族信仰者的襲擊事件吧。」

「報告書上說信仰者全員死亡——」

奧芬控制住自己想沖向前去的衝動。

「我一個人都沒殺——是消火栓那個混蛋趁我們不在了之後,將無法行動的那些人殺掉的!」

「確實——回收屍首的工作是我們教室完成的。他已經被徵召進執行部,和我沒關係了。現在卻還要幫他處理善後,真讓我意外。」

老人說到這眯起眼睛,臉上的笑容隨即消失不見。

「米蘭會受到相應處罰的——大概是減薪吧。不過,我覺得也不能一味地責怪他。在他還很小的時候,雙親就被瘋狂的信教集團虐殺了。」

「……這種事,我還第一次聽說。」

奧芬懷疑地看著華爾——對方卻不當一回事似的,表情平淡。

奧芬的視線從老人身上移開,環視教室。他這樣做只是下意識。既然華爾教師唐突地出現在這裡,那會不會還有其他暗殺者身份的人藏在這裡,只是自己沒注意到呢?

在他到處看的時候,只聽見華爾說道:

「再說了,不用這樣生氣吧,基利朗謝洛同學。受到那些龍族信奉者襲擊的受害者,不正是你們嗎……」

「……他們說有同伴被魔術士殺掉了——就在消火栓殺掉他們之前。」

他再次看著華爾說:

「上周,龍族信仰者的集會所被襲擊,所有人都被毆打致死,我聽福瑞迪說了。他懷疑是你們幹的。」

「……你不事先知會他就把這件事說給我聽,這樣好嗎?」

「福瑞迪早就知道你們在留意他了。別小看他,不然幾天之內就能看到福瑞迪的新秘書慘死在這間教室門口

——這種事他做得出來。不過這種事對我來說根本無所謂。在我看不見的地方,愛搞什麼爭鬥或內亂都隨你們便。」

奧芬義憤填膺地繼續說:

「我也不管你們對龍族信仰者在打什麼鬼主意——我在意的事只有一個。」

他豎起手指指向對方——這次沒能控制得住自己。

「有人偷偷潛進了蒂西的家裡——毫無疑問是暗殺者。〈塔〉里所有的暗殺者幾乎都受你控制。今後要是再敢碰蒂西還有我的同伴一根手指試試看。到時我會讓你嘗嘗被暗殺者盯上的滋味。你別忘了我是誰!」

他說完這些,調頭就走。

只聽見身後的華爾語氣輕鬆地說:

「我不會說我什麼都不知道——畢竟再裝下去也是於事無補。但如今,足以暴露出你還沒有把握住事態。」

走到門口的奧芬沒有對這句話表示任何回應。華爾自顧自地繼續說:

「還有,關於誰是最強的問題——我沒有說假話的意思。確實消火栓還不及你。當時,我心裡就想——不該把你讓給查爾德曼的。」

奧芬打開門。走廊上沒有人影。連左右延伸的油氈地板上,人走動時產生的震顫腳步聲都聽不到。

華爾最後說的話,是一句警告:

「但是,奉勸你還是不要把我當敵人的為好。再怎麼說,查爾德曼現在不在這個〈塔〉里——」

門關上了。

走廊上,奧芬感到一陣脫力感——他用右手蓋住臉頰,陰鬱地嘆出一口氣……

已經晚了,華爾教室已經變成敵人了。

◆◇◆◇◆

她沿著一條緩緩的坡道,慢慢地跑著——

這附近的街道上,建築物變少,空地和灌木叢占了主體。遠處有一棟在建的房屋,看上去占地非常之大。克麗奧想起奧芬說過,能在這裡蓋房子的都是上級魔術士。聽到這句話後,她腦子裡始終在盤旋著一個疑問。

在她腳下,雷奇一顛一顛地跑著。克麗奧一邊注意不踩到它,一邊做慢跑。

跑在坡道上,能望見只露出屋頂的蕾緹鑫家——好像比我家都大吧?——她想著,跑著……

涕費斯慢慢地跟在後面。在跑步中途,他有些落後的樣子,不過還是跟隨克麗奧的腳步,不緊不慢。

涕費斯突然加快腳步,一下就和她齊頭並進了,以至於差點踩到雷奇,慌忙移開腳。然後他開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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