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暗殺者啊,清除我的過去 第四章 擾人的來訪者(2/2)
「我是基利朗謝洛。你……說你自己叫奧芬是吧。可能是因為你離開了這裡的關係,你已經不再是我了。」
「你想說……你是我過去的亡靈嗎?」
奧芬一時間忘記了戰鬥態勢,身子斜了一下。他把背靠在走廊的扶手上,並緊緊抓住。
「哦?」少年好像受到啟發一樣,抬起臉說:
「是啊。算比較接近。不過這不怎麼符合現實啊……」
「你說現實?」
奧芬說完,不由得嗤笑了。
「你說現實!?這句話是從哪冒出來的?五年前的自己突然出現在眼前,還要殺掉我——不止如此,你已經殺掉毫無關係的人了。那個衛兵,有殺掉他的必要嗎……」
「他察覺到我的到來了。本來只是想做個單純的警告而已,但是臉被看到了的話就不好了。」
基利朗謝洛若無其事地說:
「你當時睡得很香啊——即使我站到你的枕邊,從脖子上取走項鍊。當然,我已經把我的氣息消除了。但是,那個老爺子卻注意到我了。他在椅子上打著盹,卻突然張開眼,看到了我——所以不得不殺他。嗯……蘸著血來寫警告這一點不過是我的惡趣味罷了。」
說到這,他的眼神變得哀愁起來——
「你懂嗎?你什麼都沒注意到。這就表示,在這件事上,你已經退化到比那個老衛兵還不如的地步了。」
「…………!」
奧芬的喉嚨里就像塞了東西,身子僵直。他弱弱地開口說:
「……你不是基利朗謝洛。五年前的我,根本做不到殺人這種事。」
「你不要說得好像現在就能做到一樣。誤會了就不好了。」
「……現在是我在問你。」
奧芬咬牙切齒地說。基利朗謝洛嘆氣,他說:
「你還不懂嗎?算了。接著剛才的話說,你一直在強調的是,我不是五年前的你,除此以外沒有別的。但我想說的是——我是基利朗謝洛。」
「我在五年前為止,就是叫基利朗謝洛——」
「你的那個,是個誰都不歡迎基利朗謝洛,不是嗎?」
聽到這句話,奧芬的心臟就像受到撞擊一樣,身子僵硬了。包括哭號在內,他能想出幾百種反駁的話——但是在身子僵硬的情況下,無論想什麼都沒用。只能一動不動看著少年的臉。
少年似乎對他剛才說的話很滿意,笑著說:
「而我,是受她歡迎的存在。是為了她而存在的……」
「她……?」
奧芬詫異地反問。基利朗謝洛的笑容就像突然凍住了一樣,不清不楚地說:
「她就是她啊。沒有別人,你應該懂吧?」
「…………」
「拜拜……再在這裡呆下去,會被蒂西發現——」
「——!等一下!」
奧芬一下衝上前去——但伸出的右手快要碰觸到對方時,基利朗謝洛的身體呼地消失了——
「空間移動!?」
奧芬咂舌。不過——基利朗謝洛消失的時候,沒有發出任何咒文。
「不是……聲音魔術……」
奧芬緊鎖眉頭,盯著少年身體消失的地方。空間中有一縷如同發光的蝴蝶一樣的,泛著白光的軌跡殘留下來。形狀很小——只有手指尖那麼大。軌跡如同描繪著什麼一樣閃爍不定,嗞嗞……發出燈芯搖曳的聲音,然後消失。
白光描繪的軌跡,有些眼熟。
(魔術文字……)
這是大陸的龍種族之一,曠野之龍=諾爾尼使用的魔術文字。當諾爾尼,也就是天人滅亡之時,這種魔術應該也隨之消失了,但是龍種族的遺蹟還是大大小小地分布在大陸上
。想要得到這些遺產也不是很困難。
一般來說,對於諾爾尼遺蹟,只要對刻在上面的魔術文字進行解讀的話,人類也可以使用。只不過比起直接由諾爾尼來使用,效果會下降幾個等級。
(原來是使用了這個……難道今天早上,在受到雷奇的魔術攻擊時絲毫沒受傷,也是用了別的魔術文字嗎?畢竟以人類而言,是無法抵禦深淵之龍的暗黑魔術的……)
奧芬肩膀無力地吐出一口氣。
「不管怎麼說——」
他抬起臉,自言自語。
「這和之前的對手相比,規格稍微有些不同啊……」
◆ ◇ ◆ ◇ ◆
奧芬沒有注意到——因為走廊有屋頂,所以這裡就成了死角,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但是……)
心裡想到一半,停下來。雖說一直聽著兩人的對話,但沒往腦子裡記,全都忘得差不多了。
並非沒有興趣。甚至說自己都想站在上面加入談話。之所以沒這樣做,是因為奧芬如果質問「你幹嘛會在那種地方?」,不想回答『因為想和奧芬說話就跟來了』而已。
或者說,從窗戶探出身子時,自己的金髮隨風搖擺,心情很舒服,就發了一會兒呆——理由可能就這樣,自己也不太清楚。
她輕輕拍了拍坐在頭上的雷奇的脊背。咕嚕咕嚕,還是嬰兒的深淵之龍嗓子裡發出響聲。奧芬說過,深淵之龍絕對不會發出聲音,更不要提吠叫了。不過雷奇在和她單獨在一起的時候,會時不時讓喉嚨響一響。
「…………」
她像是在思考什麼,輕輕把手指含在嘴唇上——
「……很好,就這樣。」
她像是下了什麼決心,然後慢慢地把窗戶關上。
◆ ◇ ◆ ◇ ◆
「我說你們,把老子關在這種地方,看我讓悠閒的老媽發呆發死你!」
從獨棟的小樓里傳來罵聲。
表情一變,他轉了個方向,無奈地搔搔頭——奧芬從站了好一會兒的走廊上,朝小樓走去。
小樓是一棟單獨建築,是蕾緹鑫在買下房子後才修建的,白色的牆壁非常乾淨。奧芬走上小樓的玄關,朝最近的窗戶往裡窺視。
從開著的窗戶里,罵聲不絕於耳。
「即使用這樣的方法封住我的肉體,也封不住我的鬥志!自從被稱為瑪斯馬圖利亞的鬥犬的那一天開始,我博魯坎大人就從來沒嘗過一次敗北的滋味——」
「吵死人了!」
——喊的人並不是奧芬。
小樓是三個房間並排組成的,從奧芬的位置能看到的只有玄關和走廊,還有最前面的房間。房間的門都開著,便於往裡看,只不過有一半的房間都處在死角位置。從能看到的東西來推斷,這間屋子像是孩子的房間或是學習的房間。從書架上排列的書脊處的標題來研判,恐怕這是那個叫涕費斯的少年的房間吧。房間裡有他本人,還有名叫帕特的少女——接著就是脖子以下全都被塞在大罐子裡的博魯坎和多進。
剛才喊叫的人是涕費斯。少年一邊用手整理長長的黑髮,一邊生氣地叫著:
「我說啊,先不管你們是什麼居心,你們這樣為所欲為,我的立場就被搞得很糟糕,別跟我說你們不知道!」
「哥哥說的對。」
涕費斯的背後,帕特舔著一大塊糖糕說。罐子裡的博魯坎動彈不得,但他毫不知恥地說:
「把失敗推給別人,這樣是成不了像我這樣在歷史中留名無數的大人物的。」
「那是什麼歷史啊,哥哥……」
多進說。博魯坎扭過頭對他嚷道:
「混蛋!你身為弟弟,難道就忘了家喻戶曉,歷史留名的哥哥我的威名了嗎!?」
「難道說是在連郭金先生家的後山岩壁上,雕刻出一個高五米的自己的臉那件事嗎……?」
「那也是其中之一!是一個偉大的功績。」
「只用了一個晚上,到底是怎麼在岩壁上把自己的臉刻上去的,這一點讓村人十分納悶,結果也沒問出個所以然來……」
「哎呀呀呀呀!」
涕費斯叫喊著,抱住頭。
「你們根本就沒在反省嘛!你們說自己無處可去,我就想著可以讓你們借住才帶你們來的!我也沒想藉此賣人情啦——」
「雖然沒想要賣人情,但你是希望藉此機會和我們交個朋友對吧?」
「完全沒這回事!啊啊怎麼辦,老師生氣起來很恐怖的。一會兒肯定會受到懲罰……」
涕費斯發著牢騷,忽然看向門口這邊。
「咦?你是——」
「啊啊。」
看對方注意到了自己,奧芬舉手示意了一下。
「可以讓我進來嗎?」
「啊……嗯,請進。」
涕費斯連忙跑到玄關這裡來。
門並沒有上鎖——即使這樣涕費斯還是特意把門打開,讓奧芬進到裡面來。
帕特嘴裡含著糖,好奇地看著他。對面的罐子裡伸出的兩顆毛茸茸的腦袋,不厭其煩地說:
「終於出現啦,高利貸魔術士……我們早晚要做一個了斷。」
「……我也覺得,是時候該做個最後的了斷了,這也是為哥哥好……」
奧芬半睜眼地看了看博魯坎和多進,吐出一聲嘆息。
「我有事要和你們商量。」
「很—好,你想打的話我奉——哎?」
博魯坎呆呆地疑惑了。奧芬稍微想了一下說:
「我會和蒂西那裡說一下,讓她消氣。這樣你們就自由了,作為回報,你們必須開始幹活,聽到了嗎?」
「…………」
實在有些意外,多進問道:
「你說的商量,是指跟我們嗎?」
「對啊。」
奧芬看了看旁邊的涕費斯,說:
「沒問題吧?」
「沒,沒有……」
他說著,表情稍顯緊張,並很快轉開視線。奧芬又轉向兩個地人,雙手叉腰繼續說:
「你們平常,晚上是怎麼過的?」
「啊?」
「平常……睡在路邊的話,在晚上找掉在地上的錢也挺麻煩的,很快就睡著了。」
聽了多進的回答,奧芬又說:
「晚上的時候,能拜託你們找人嗎?」
「找人……是嗎?晚上找起來很困難啊。就算是大白天,查探都市也需要專業的知識才行。」
「不,對方是個很顯眼的人。也就是說——」
奧芬出了一口長氣。
「希望你們找出暗殺者,把他的所處的位置告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