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篇 狼與黃金色的約定(下)(1/2)
前情提要
旅行商人羅倫斯和賢狼赫蘿在去往直接傳承下赫蘿之事的城鎮雷諾斯的途中,順道拐到一個名為吉薩斯的村莊。這個移民村的村民們總是圍繞土地而起的爭執,羅倫斯解決了一件剛好發生的爭執、村民們於是設宴款待羅倫斯,中途赫蘿去難得地早早回屋休息。羅倫斯擔心她是不是病了,但赫蘿似乎是在生氣——?
在寒冬淅淅瀝瀝的雨中,用毛巾蓋住商品,自己則之事縮起來抱緊身體。
與就那樣度過一晚的經驗相比,能睡在屋頂只下鋪滿了稻草的床上,已經是好太多了。
清晨,在一如既往的噴嚏聲中醒來時,羅倫斯在擔憂自己的現狀之前作了以上思考,並說服了自己滿足於此。
一旁的赫蘿卷著毛巾睡的正香,還發出陣陣酣眠的呼吸聲。
並非毫無怨恨。
不過看到她這樣的睡臉,羅倫斯也只能輕嘆口氣。輕手輕腳地下了床。
雖稱之為家,但這裡其實也不過是如同塞了東西的泥洞一樣的農村房子。
羅倫斯吐著白氣微微活動了下身子,凍得有點僵的身上扁發出「咯噠咯噠」的聲音。
床不是木頭所做而是泥土打成的這一點,說不定還幸運了些。
羅倫斯沒有叫醒赫蘿,自己走出了門,向著應該預兆著今日也會晴朗的清晨天空伸了個大懶腰。
井邊已經有村民在打水了,遠處也傳來了牛、豬以及羊的叫聲。
這是個有著如同畫卷上那般場景的勤勞村子。
如此看來,似乎不能對早餐抱有什麼期待了。羅倫斯苦笑著這麼想。
結果赫蘿接近中午才起來,在普通的村子裡這已經是會被人給白眼的時間了。
而大家還是笑臉相對,大概是因為這裡是移民之村吧。
村民幾乎都有過帶著所有家當和家畜一同長途旅行的經驗,因此也明白旅人有旅人的時間流逝。
不過,沒有早餐可吃這點倒正如羅倫斯所料。
就連在物質豐富的城鎮,吃早餐都會被當作奢侈之事,在這簡樸勤勞、又需要修建修道院的村子中當然是沒有這回事的。
「吶,汝在做啥?」
說不定赫蘿正是看穿了沒有早餐吃這一點才睡到將近中午。
她現在手上拿的是用煮過的黑麥麵包薄片夾住為過冬而殺的豬的腸子所做成的東西。
拿到免費的午餐或許會讓村民們不高興,只是現在並不需要為此擔心。
赫蘿一邊嚼著午餐一邊看向羅倫斯手邊,羅倫斯正專注於被交託的工作。
雖然羅倫斯有不少話想和正在大口啃麵包以及喝啤酒的赫蘿說,但看她做完的氣似乎還沒全消,羅倫斯也不想誤踩雷區再惹風波。
或許是這麼想是太寵赫蘿了,不過羅倫斯還是以回答問題代替了心中的諸多怨言。
「在翻譯。」
「翻……譯?」
不要邊吃東西邊說話——這種提醒還真有點傻。
羅倫斯一邊幫赫蘿取下沾在嘴角的麵包碎片一邊點了點頭。
「為了不再發生像昨天那樣的爭執,他們請我把這個麻煩的教會文翻譯成平常使用的語言。」
若是到城裡托人翻,得花上不少錢呢。
只是與不收分文相對地,羅倫斯也無法保證教會文的翻譯是否正確。
「嚯……」
赫蘿像是想到了什麼,半眯著眼看著桌上的羊皮紙和羅倫斯寫下翻譯的木板,一會之後便沒了興趣,繼續喝她的啤酒。
「總之,既然汝工作了,那咱吃喝起來也可不必介意。」
拋出這麼句能打掉人笑容的話,赫蘿把最後一口麵包塞進嘴裡,離開了羅倫斯身邊。
「我倒是希望你能介意一下。」
看著赫蘿背影的羅倫斯夾雜著無奈的嘆息嘀咕道,當他再次開始工作時才察覺——
「喂,我的份——」
羅倫斯喊出這句時,赫蘿已經咬下了第二塊麵包。
「不要擺出那麼可怕的表情嘛,開個笑玩笑而已。」
「那為什麼麵包少了那麼多?」
「咱向汝賴著要應該沒關係吧?」
「那還真是我的光榮啊。」
羅倫斯回了句更厲害的挖苦後,坐到他工作檯上的赫蘿似乎有些不高興了。
就在羅倫斯想著「這難道是赫蘿式撒嬌」的隨後,赫蘿露出了不懷好意的笑容俯視著他。
「那麼,下次咱就去向村子裡的人要好了。老爺、老爺,請施捨咱一塊麵包吧……」
被這樣乞求的話,自然是不管誰都會覺得困擾。
但若就此消氣,羅倫斯又覺得實在是太寵赫蘿了。
「你到底要吃幾人份的啊?」
他簡短地丟出句仿佛打到鼻尖的話,將從赫蘿的魔手中搶救下的麵包咬在嘴裡,再次開始工作。
赫蘿無趣般地頷首嘆了口氣。
要嘆氣的是我才對吧。就在羅倫斯這麼想的隨後——
「若是咱被村民這麼問,就會撫著肚子如此說——」
奉陪的話就輸了。
為了塞住耳朵的羅倫斯拿過麵包。
「對……一定是兩人份。」赫蘿彎著下身在他耳邊說到。
羅倫斯禁不住把嘴裡的麵包噴了出來,這應該不是什麼太過誇張的反應。
赫蘿繼續掛著不懷好意的表情放肆地大笑起來,還故意般地加了句「怎麼,汝第一次知道咱是兩人份的大飯量嗎?」
在交涉上,能夠使出自己擁有的一切武器之人就是最後的勝者。
即便如此,赫蘿使用的武器也實在是太多了。
不想再多聽赫蘿一句的羅倫斯將噴在木板上的麵包碎片掃開,這時赫蘿卻伸過手來把夾在麵包里的腸子全都搶了去。
「嗚嗯。好了,汝啊,就是因為一大早就一直坐在桌子邊才會把眉頭皺得這麼厲害,還是到外面呼吸點冷空氣的好。」
若是在只會直接理解赫蘿話中表面意思的旅行初期,羅倫斯一定會生氣地回一句「用不著你瞎操心」。
但這時他閉著眼靠到椅背上,暫時沉默了下。
之後,像示意投降般地將手抬到肩膀的高度,這麼說道:「收割完的田地里如果掉下麥粒也很令人困擾吶。」
「嗯,咱倒也不是只討厭這兒的麥子啦。」
這是只有寄宿於麥穗中的赫蘿才能開的玩笑。
拉上外袍的帽子,刻意隱藏起搖擺的尾巴,赫蘿搶先將手伸到門把上。
「的確,你要是中意可就麻煩了,被你撿來吃的話還真讓人受不了。」
被這麼說的赫蘿氣得鼓起雙頰,羅倫斯卻自顧自地一口咬下手裡的麵包。
悠閒地在村里轉轉似乎也不錯。
而且對赫蘿而言,自從離開帕斯羅埃村後也許沒有到過這麼普通的村子了。
雖說不是個利於起程旅行的地方,不過卻有著熟悉的所謂農家氣息。
羅倫斯望著用來作肥料的稻草束和插在土裡的農具微笑。
「和城鎮沒有交流,所以這個時節就在種豆子啊。」
一般而言,到了現在這個時節人們大多會停下地里的農活,轉而進行搓絲織布或是削削木頭做加工品這種室內工作。但這裡似乎並不是這樣。
距離這村子最近的城鎮也要趕著馬車走上三天,而且鎮上怕引來後患,也拒絕和他們交易。
因此確保食物是最優先事項,其他事宜都被暫緩了吧。
「因為豆子適合在土地貧瘠時種嘛。當然,這兒暫時還務須擔憂此等細小之事,各種東西的收成似乎都不錯。」
自然,兩人一會兒便走到了小小聚落的盡頭,若說從此處看出去的田地一望無垠是誇張了,但這麼點人就能開墾出這麼寬廣的田地也著實令人讚嘆。
沒有柵欄或是溝渠的地方大概是共同的田地吧。
現在還有幾人向著泉水的方向在挖土,看得出來他們是在挖掘水渠。
原來如此,該說是扯謊有時也很方便吧。的確正如赫蘿所說,出外走走後羅倫斯眉間的皺紋便消失了。
「吶,汝看這村子能榨出多少油水?」
現在看上去也像快要倒下的環村柵欄比想像中的要堅固。
看赫蘿靠了上去的羅倫斯也靠上她旁邊的柵欄,向注意到他們的村民揮手致意後,才終於看向身旁的赫蘿。
「你話說得還真難聽。」
「咱倒覺得還比不上汝昨日的臉色哦?」
莫非赫蘿昨晚是在為自己眼中太過閃亮的欲望而不高興,不過羅倫斯只有一瞬間冒出這種想法而
已。
因為赫蘿沒有責備他這一點,反而是很開心地在說話,所以應該不是那樣。
「物品與物品交換時就會有利益產生,不需要特地壓榨就能滴出來的話,我也只是舔舔而已。」
「嚯……豈不是如葡萄酒一般。」
赫蘿說的大概是用皮袋或是布袋裝著葡萄吊在檐下的造酒法。
葡萄被自身的重量擠壓,光是這樣所滴出的葡萄汁,其美味都是無與倫比的。
這匹狼還是沒變,一說到吃上就展現出了豐富的知識。
「難得這次不用你幫忙就有得賺。對於旅途中出乎意料的相遇帶來的賺頭而言,這還真是大了點。如此一來,你也可以吃雞吃到飽了。」
微風輕拂,送來遠處的牛叫聲。
還來不及感嘆,身後又傳來尖銳的雞鳴。「總之,不管怎麼說我也說得幫你了不少忙,偶爾這樣也不壞吧?」
雖說現在是空打如意算盤,不過這麼點小事應該沒問題的吧。
而且說實話,如果記下帳來,比起赫蘿吃喝掉的錢,托她的福得以賺到的金錢絕對要大得多。
不光是用話來哄哄,羅倫斯偶爾也想讓赫蘿放開肚子吃喝。
「汝啊。」
「嗯?」
「汝莫不是真以為咱對此毫無顧慮吧?」
會覺得時間是不是停止了,單純是因為在這一瞬間羅倫斯的腦海中只想到一件事。
「你,昨晚是為這生氣?」
雖然賴著要這要那的,但赫蘿也不只是死乞白賴。
她浪費掉的份也會在這旅途上明里暗裡地幫著羅倫斯賺回來。
赫蘿害怕被稱為神,是否就是因為討厭只有自己被當成特別之物來推崇呢?
若是那樣的話,羅倫斯的顧慮說不定正起了反效果。
「我覺得沒什麼好介意的……嗯,你也很重情理嘛。」
羅倫斯這話讓赫蘿眼含怨念地瞪向他。
這是在說「咱不一一說出口汝就不明白嗎」。
「哼,反正咱就是無知的狼,那叫啥的文字咱也看不懂。」
原本她就在為插不上手而焦躁,早上醒過來時又看到羅倫斯坐在桌邊。
對赫蘿而言那畫面只會惹得她更加心煩吧。
「啊,說道這個的話……」
赫蘿緩下表情看向羅倫斯。
羅倫斯笑著繼續說道:「你就對麥子的栽培作些指導好了。」
這似乎是羅倫斯在難以判斷赫蘿是生氣還是即將生氣之機開的玩笑。
赫蘿露出了複雜的表情,最終還是鼓起臉頰扭開了頭。
「只要傳授一點知識就能讓村民高興了,他們可是連羊圈占地的存在都不知道就直接計算田地的人。你沒什麼可教的嗎?」
隨後羅倫斯又補充了句「能讓他們高興的話,我的生意也會更好做。」
赫蘿帶著副泫然欲泣的表情轉向他,應該是在說「少使這種狡猾的法子」吧。
「嗯……嗯……」
「不用想這麼多,沒什么小技巧之類的?」
羅倫斯笑著這麼說,赫蘿便閉起眼開始思考。
她皺起眉頭,風帽下的耳朵也在微微動彈。
真是夠重情理的。
羅倫斯笑著將視線從赫蘿身上移開,就在他悠閒地眺望空中飛鳥之時——
「羅倫斯先生。」
遠處傳來呼喚自己名字的聲音,羅倫斯將視線調回到村里。
「羅倫斯先生。」
聲音時從後方傳來的,它回頭後看到是村長在叫自己。
「啊,不好意思,翻譯還沒……」
「不不,並不是催促那個。雖然拜託了您那份工作後還諸多請求我也非常於心不安,不過還是有點事懇請您拔冗相商……」
「有事商量?」
羅倫斯之所以要壓抑內心的振奮,是因為這是為物資調配而困擾的村子的事。
他微微瞟了赫蘿一眼,對方卻無甚興趣地繃著臉。
「若有敝人能出得上力的地方,敬請吩咐。」
在此時如果欠缺笑容就顯得虛偽了。
羅倫斯展現出親切的笑臉,村長便鬆了口氣般地說道:「聽你這麼說真是太感謝了。其實,最近村子裡出現了不少像昨天那樣的土地問題,因此,想重借您的智慧……」
「……智慧?」
羅倫斯含笑反問後,村長露出一籌莫展的表情,開始述說那個棘手的難題。
在還處於翻譯途中的羊皮紙和木板面前,羅倫斯抱住頭煩惱著。
村長來商量的事,可以說是在任何村子當中都存在的問題。
不過在一般村子裡,都有著長年積累下的獨特解決方法。例如託言神喻,倚仗村長的權威,憑藉鄰近領主的證明書,或是擁有不可違抗的村內公共會議制度。
但這些東西在這個村子幾乎都沒有。
雖說會出現新的村子是由於舊的村子解散了,可依然存在著什麼讓人們聚集一處的強力原因。
在這複雜的狀況中,村長找羅倫斯商量的果然還是關於土地劃分的問題。
按慣例,領主只是大致劃出村子的領域,再由村子自行劃分各家分配到的大小。
而問題就出在這裡。
決定好的只有面積,並沒有記載以土地的何處為基準點。
「亦即,到目前為止都市隨便決定,首次出現了麻煩後,確定適當的基準點彩成為了大問題啊。」
「嗯。如果光是振興村子土地就會源源不斷地增長,那就沒什麼問題。不定好基準點就隨便劃分土地的話,只要實際畫張圖就立刻一目了然,到處都會有不知是屬於誰的小塊土地。」
「比起畫圖,咱更喜歡拿分烤麵包來做對比。」坐在桌上的赫蘿愉快地這麼說。
「燕麥麵包?那麼硬的東西,一點都不好吃吧。
「若問好不好吃,的確是不怎麼美味,不過很有嚼勁。咱偶爾也會牙疼……」
看到赫蘿齜出尖銳的牙,羅倫斯多少也有些畏縮。
「怎麼,咱倒是覺得汝的牙比咱的還要可怕哦。」
「唉?」
羅倫斯毫無防備地反問後,赫蘿將手壓在胸前開口道:
「咱就中了汝的毒牙。」
到外面走了一圈並第三次聽到雞鳴後,羅倫斯無言地再次抱住了頭,赫蘿猛地用腳踢了他一下。
「那邊的事比和咱說話更重要嗎?」
「當然了。」
「什……」
不假思索地回答後,看到赫蘿瞪大眼繃直了耳朵,羅倫斯這才注意到自己的失言。
「不、不是,這時如果不能應付村長的期待,不就賣不了人情了?賺錢的機會就這一次,和你說話什麼時候都能說——」
「汝是說咱的好意不差這一次是吧!」赫蘿衝出這句,將臉轉向一邊。
面對臨時對象時羅倫斯通常都有八面玲瓏的自信,不過這種表面功夫對赫蘿卻不通用。
但難得村長都委託自己處理村中大事了。
若是不能給予回應,說不定由自己一手承擔村中交易的事就會因為對方的失望而告吹。
愛情雖然用錢買不到,可恩情卻能換成錢。
羅倫斯不知該怎麼向赫蘿搭話,也不能不思考眼前的問題,只能不知如何是好地坐在桌前沉默著。
獨自在干旅行商人時當然不會碰到這種問題。
而師傅也沒有教導過這種難題的解決之法。
不過,將這種種堆在天平上面後,自然就能明白哪邊是最終的了。
就在羅倫斯下決心要開口的瞬間——
「汝真是蠢材,咱都要懷疑汝是不是毫無學習能力了。」
坐在桌子上的赫蘿視線當然要比羅倫斯高。
她這般高壓地說出這話,自是多少都會讓人生出不快。
儘管如此,赫蘿那帶著紅光的琥珀色眼瞳卻不容忍反駁。
她並非胡攪蠻纏。
這是羅倫斯在和赫蘿一同旅行時得到的經驗。
「咱剛才說了啥?拋開矜持向汝說了啥?就這樣把咱拋在一邊獨自抱頭苦思……」
「啊……」
的確只是不久前才談過。
明明赫蘿在顧慮著自己插不上手,羅倫斯卻又自己一個人冥思苦想。
赫蘿恨恨地瞪住他。
因此比起道歉,羅倫斯所要做的只是詢問:
「能把你的、智慧、借給我嗎?」
羅倫斯有些結巴地說完後,赫蘿半眯起眼,依然沉著臉瞪住他。
她的尾巴正像天平的指針一般在拒絕與首肯間左右擺動。
隨後,結論隨著她的嘆氣一同被道可出來:「或許最蠢的是咱自己也難說。」
沒有給羅倫斯時間問「什麼意思」,赫蘿便繼續說了下去,羅倫斯趕忙坐直身子聆聽。
「哼,說是咱的智慧,也不過是那個叫人生氣的帕斯羅埃村用的方法。」
「……石碑或是木頭有可能會被移動,所以不能用來做標記。就算文件中寫有基準點,但說到底就是因為不可能定下基準才會引起爭端。」
當然,所謂完美的方法還是抬出神明的指示吧。因此關鍵的只是提示出讓大家都認同其正確性與普遍性的方法就行了。
對方雖是特地來請教,不過只要能給出「神諭」這種理所當然的回答,也不會招來失望。
就在羅倫斯想著赫蘿是不是露出了本來面目的時候,被戳了一下。
「蠢材。汝忘了咱是為了什麼在帕斯羅埃村待到想哭的嗎!」
似乎不是用神諭這種方法。
這麼一來,剩下的就只有把全體村民集合起來,將「這裡是基準點」根植進眾人的記憶中一途了吧。
「可是,要怎麼做?只有熟知星辰運動的人才能正確地觀測東南西北,當然也可像乘船一樣用山和泉來做標記……但這種標誌不可能記到文件上,以此繪製的地圖太過大略了。」
如果只是旅人在旅途中使用,那大略的地圖還沒有問題。
可現在需要的是能夠正確記錄村子裡土地劃分的東西。
「在昨日的爭執中,汝說過人的記憶是很曖昧的吧?」
「唉?啊、嗯。所以才要記在文件上。」
「嚯。形成文字後,無論誰來看都不會改變,因此能得到眾人信任。這種說法咱也能理解。然,人的記憶果真如此曖昧?」
羅倫斯不明白赫蘿指的是什麼。
即使如此,他也只能這麼回答:「至少在人與人對立時,若是依賴某人的記憶來判斷事物的話,就會缺乏客觀性。而且關於土地劃分的事,也必須留下能夠保存到幾年甚至幾十年後的記錄。」
赫蘿認真地聽了一會兒羅倫斯的反駁,答了句「也是」。
隨後,她又繼續說:「然,用上此種方法如何?」
赫蘿愉快地湊近羅倫斯耳邊,悄聲說出了那種方法。
羅倫斯聽罷,吃驚地盯著赫蘿的臉,賢狼則是很開心地擺著頭。
「的確如汝所言,以山、泉、丘為標誌太過大略,然而做出幾種組合後,即可相當準確地指出特定地點。身處山中之時也是,從山脊看看四周便可以知道自己的正確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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