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篇 狼與黃金色的約定(上)(1/2)
在料理台上用力揉摔過的麵粉。
用爪子在其上面劃出一條蜿蜒的細線讓水流通過,並在四處種植上小樹。
這麼做的話一定能做出眼前的光景。
坐在馬車趕車台上的羅倫斯這樣想著,但當他回想起已經好幾天沒有吃過的剛出爐麵包的香味時,不禁吞了吞口水。
離開城市已經有三天了,早已過了會留戀溫暖食物的時期。在以前的話羅倫斯光是一條撒了點鹽的半發霉,硬邦邦的燕麥麵包便能支撐自己翻過一座山頭。這麼一想,羅倫斯不禁覺得有麵包和葡萄酒以及一份副菜的旅行餐點是多麼的豪華。
但是,雖然羅倫斯不斷的這樣告誡自己,但因為最近的旅行荷包寬裕了不少,因此相應的精神也放鬆了下來。
從十八歲獨立開始,到今年已經是第七個年頭的行商之旅或許對人生來說會成為豪華之旅。
【雞腿肉】
或許是聽見了羅倫斯吞口水的聲音,坐在其身旁的旅行夥伴如此說道。
一邊將臉埋在子狐的圍巾里,一邊悠閒的用梳子梳理著手中的蓬鬆的皮草。
手中的皮草即非狗也非狐狸而是獨特的狼皮。
一般來說狼的毛髮會更粗更短,總之顯得很寒酸。
但是,現在旅行夥伴手中的那毛皮質量即便是說最高級也非言過其實,而且一到夜晚那毛皮的溫暖猶如神的奇蹟般。
偶爾她也會用嘴咬住毛髮的根部來仔細的梳理。
如果要買的話不知要花多少錢呢。
羅倫斯這樣想著,不,隨即他轉念一想,與其說是夠買還不如說是在思考能賣出多少錢更加確切。
因為那毛皮並非加工品,而是依然活著的某隻狼的尾巴。
【那是你想吃的食物吧?】
聽了羅倫斯的話後,旅行的夥伴微微的動了下耳朵。
和尾巴同色威風凜凜的尖耳。
長在一頭宛如栗色水流般頭髮腦袋上的尖耳,怎麼看也不像是人類的耳朵。
與羅倫斯坐在同一趕車台上,看上去只有十幾歲的少女赫羅是位擁有狼耳與狼尾的非人存在,其真實身份是寄宿在麥粒中掌管豐收的巨狼。
【比起公雞咱更愛母雞】
【因為母雞會下蛋】
羅倫斯不禁想起了經過充分攪拌後的煎蛋。和這隻狼聊天一不小心就會說到食物上去。
雖然自稱為喲伊茲的賢狼,但其對食物的怨念是人類怎麼也及不上的。
【雞……咱實在無法抵擋生雞肉那份獨特的彈性以及甘甜。雖然羽毛有些礙事…】
如果是玩笑的話,羅倫斯最多會露出僵硬的苦笑,但很不巧,赫羅是認真的。
在其嘴唇下隱藏著尖銳的利牙。
【我雖然沒有生吃過,但料理時會很花功夫】
【嚯?】
【拔毛,取出內臟,剔骨之後和香草一起蒸,在和蔬菜一起煮,然後在往雞肚子內塞滿準備好的食材,過熱油將皮炸酥,最後再途上一層果實香油烤一遍……】
【唔…….嗯唔……】(吞口水的聲音)
這是連羅倫斯也只是聽說過而沒吃過的最高級的雞肉料理。
但是,對於想像力豐富的赫羅來說,似乎光是聽便能想像出其美味。
這時赫羅作為賢狼的驕傲已經不知扔哪去了,不斷的向上翻著眼睛。
話雖如此,經歷這麼久的旅行對於赫羅的反應羅倫斯也基本上習慣了。
而且,在旅途中不論赫羅怎麼死乞白賴的要求羅倫斯也不怕。
因為沒有賣的自然不能買咯。
羅倫斯占有壓倒性的優勢立場,因此他在清了清嗓子後這樣答道:
【對了。如果在其它地方再精益求精的話,還會變的更美味喲】
【…….其它地方?】
赫羅用她那帶有點紅色的琥珀色瞳孔呆呆的盯著我。
先不論赫羅那裝腔作勢的目光,這種眼神讓羅倫斯有種稍微嬌縱下她也沒關係的感覺。
【在這世上可不光是有公雞和母雞喲】
【唔?】
活了好幾百年,自稱為賢狼的狼的記憶中似乎並沒有羅倫斯所說的東西。
但是,她並沒露出一臉不甘的表情,而是一副似乎在催促羅倫斯:「然後然後呢?」純粹是興致高昂的表情。
羅倫斯以和剛才不同的理由清了清嗓子後,接著說道:
【將公雞去勢後再養大的雞】
【嚯……?那麼……】
【這樣做,雞肉就會變的比母雞更加美味。沒用公雞的僵硬口感,也不會像母雞一樣被蛋吸收走營養…大概就是這樣吧?】
【唔……】
赫羅的目光不自然的動了動,之後便露出了露齒的微笑。
【的確,看起來似乎很好吃】
赫羅真正的樣子是能將羅倫斯一口吞下的巨大的狼。
不,比起這些事羅倫斯反而覺得作為男性非常重要的部位似乎正被赫羅嘲笑。
羅倫斯重重的咳了兩聲,輕輕晃動了下韁繩。
赫羅雖然沒有繼續展開追擊,但卻不斷的笑著,每笑一次還搖晃下尾巴。
【放心吧。咱很明白在危機關頭汝是只很靠的住的雄性】
對於這種玩笑,即便是赫羅笑的露出了潔白的牙齒,作為男性來說也只能一笑而過。
雖然明知道掉入了赫羅的陷阱,但羅倫斯卻毫無辦法。
【那麼】
【痛】
因耳朵被赫羅楸住,羅倫斯不由得拉緊了韁繩,因此吃痛的馬發出了嘶叫聲。
【是確信即便咱死皮賴臉的要求也不怕所以汝才說這些的吧,這種做法根本連卑劣的雄性都稱不上】
羅倫斯的想法似乎完全被赫羅看透了。
赫羅扔開了羅倫斯的耳朵,叉著說不高興的說道:
【這是報復汝對咱的捉弄。在只能出粗糙食物的旅途中…居然說出那樣的美味食物來……咱簡直痛苦的要死!】
即便是不分勝負的吐槽,但對赫羅最後一句話也不能聽聽就算了。
【我說啊,雖然有些不好看,但麵包可是小麥和燕麥混合的麵包,葡萄酒也是能口齒留香,上好透明的。而且副菜要麼是奶酪,要麼是肉乾,或是水果,葡萄乾之類的極盡奢華的東西。我以前在旅途中光是吃些生大蒜和蔥而已。而現在吃的在我看來已經是難以置信的奢侈了】
赫羅雖然在某些地方像個小孩子或是只野獸,但基本上來說她那聰慧的頭腦連羅倫斯也感到畏懼。
並非是不講道理的傢伙。
而後,赫羅更加若無其事的說道:
【咱快要死了】
說完後,突然不高興的扭開了頭。
這麼不自然的演技即便是世界毀滅了也不會存在吧。
羅倫斯露出就像咬到舌頭般的表情,狠狠的瞪著轉向一邊的赫羅。
認真的話便是羅倫斯輸了。
但是,如果無視她的話又會變成意氣用事,這樣的話毫無疑問先開口的會是羅倫斯吧。
被人看透便是這種感覺吧。
如果採用優雅的說辭的話,那就是羅倫斯也想和赫羅有一個愉快的旅程
因此赫羅若無其事的將這一點作為人質。
【知道了,知道了】
【…汝指什麼?】
赫羅連頭也不回的冷淡的說道。
【抱歉。如果看見有雞賣的話我會買給你的,但是,旅行途中的話當然只在旅行途中有效】
這對羅倫斯來說已經是最大的妥協。
到了城市在買給你這種話,對於羅倫斯來說即便是撕破了嘴,但只要錢包不破的話是絕對不可能說出口的。
赫羅依然沒有回頭,只有耳朵微微的動了下。
毫無疑問她那聰慧的大腦正在全速思考著。
這真的是羅倫斯的底線嗎。
【咱記得咱以前曾經說過咱能分辨人類的謊言】
【當然我記得】
【是嗎】
【嗯】
【唔…】
赫羅又沉默了下來。
雖然羅倫斯簡直就像是在等待審判的罪人似的等著赫羅的下一句話,但即便是不用腦思考也很清楚自己無罪。
但即便如此,羅倫斯也無法從這種不講理的狀況中逃離出來。
最終赫羅似乎明白了羅倫斯並非是說笑後,露出微笑看向羅倫斯。
羅倫斯忍不住在心中大喊「簡直太狡猾了」
赫羅變幻自在的表情即便不是長年獨身與運貨馬車在
一起的人,被她的笑容騙到的人也會排成隊吧。
【唔…但是,汝呀?】
【唔?】
正在羅倫斯讓馬悠閒的前進時,赫羅突然開口問道。
【剛才的話不是說謊吧?】
【剛才的…你是說關於去勢的雞的話題?】
【大笨驢。咱是說如果有雞賣的話汝會給咱買這件事】
為什麼要特意的確認?
雖然一瞬間羅倫斯有種不好的預感,但當衣袖被赫羅抓住時羅倫斯察覺到那並非是預感。
羅倫斯立刻將大腦以及身心切換成商人模式。
【說過那種事——】
【汝說過吧?】
赫羅將臉湊近,以狗低吼似的聲音說道。
這時候,羅倫斯終於看見了。
在平穩延伸下去的路邊,有人。
雖然以羅倫斯的眼睛無法看清,但若是赫羅的話一定能很清楚的看到,那裡有雞。
【難道汝想就對咱說過還沒說過這件事做無休止的爭論嗎?】
沒有什麼比赫羅那無笑意的笑臉更令人可怕的了。
但是,買一隻雞得要花多少錢呢,看來或許不得好好座下向她說明。
但那也要赫羅肯聽的時候才行。
然兒,羅倫斯並不認為現在是赫羅肯聽話的時候。羅倫斯看了眼身旁的赫羅,不禁嘆了口氣。這時如果不謹慎發言的話,搞不好會有性命之憂。
【明白了,抱歉。我會遵守約定的。但是——】
【但是?】
赫羅立馬反問回來,並以認真的目光盯著羅倫斯。
羅倫斯不得不謹慎的選擇話語。
【只能買一隻】
赫羅一動不動的看著羅倫斯的眼睛。
在經過令人窒息的沉默之後,赫羅滿面笑容的轉向了前方。
被獵犬盯上而嚇的無法飛起的小鳥的心情一定就是這樣的吧。
羅倫斯一邊這樣想著一邊移回目光,而坐在路邊的人也因察覺到羅倫斯兩人而站了起來。
對方大幅度的揮動著雙手,當到達能看清對方笑臉的距離時,羅倫斯終於看到了在其腳邊的一串雞。
【只買一隻喲】
為了以防萬一,羅倫斯再一次說道。
【作為旅途的一點樂趣您看怎樣!】
周圍是一望無際的荒野,行人的數量非常稀少。
在這寒冬的廣闊荒野中等待著客人的與眾不同的推銷者是一名看起來和羅倫斯同歲個子高大的青年。
他那瘦弱但又格外結實的體型是農民所特有的。
在走近後握手的時候,他手皮的厚度讓羅倫斯嚇了一跳。
【除了雞以外還有特製的啤酒,要來點嗎?】
他那強壯的身體是行商人完全無法相比的。
青年穿著粗糙的服飾,雖然嘴中吐著白氣,但他卻看起來一點也不冷。反而露出爽朗的笑容,敲打著被放在啄著路邊野草的雞旁邊的有膝蓋般高的酒桶。
雖然青年敲打的很有氣勢,但被鐵板包裹住的酒桶已經鏽跡斑斑一副要散架的樣子。
而旁邊的雞卻看起來又胖又精神,實在是奇妙的搭配。
羅倫斯盤算著,伸手摸了摸自己下顎上的短須。
連一旁的赫蘿都沒著急催他把雞買下,她大概也在考慮,為什麼在這樣一個荒僻的一個地方,會有一位不是旅行者的青年在做買賣呢。
「能讓我嘗嘗啤酒的味道嗎?」
在一陣沉吟之後,羅倫斯發話道。
青年使勁地點了點頭,「當然可以了!」他拿出一副大概是用於計量的酒器,打開蓋子從酒壺中舀出一小勺酒。
「酒是剛剛釀好的哦。你看,現在還在冒泡呢。」
嘗了一口,這啤酒出人意料的好喝。也不知道是水好還是麥子好的緣故。
讓躍躍欲試的赫蘿也嘗了一口,她立馬就對羅倫斯換出一副央求的眼色。
「您意下如何呢?」
羅倫斯點了點頭,又看了看一旁的雞。
他心裡有數赫蘿正使勁不讓自己長袍下藏著的尾巴晃起來。
啤酒和燒雞。
看來赫蘿已經喜不自勝了。
「毫不。我買這隻雞,再買些啤酒。」
那青年顯然也為自己做成這筆生意而高興,以至於沒察覺到赫蘿披著的斗篷下那雙耳朵條件反射般地跳了一下。
不過羅倫斯可不是單純的一位帶著赫蘿旅遊的旅行者。
「不過我想買上幾隻雞。一隻可不夠。
「咦?」
青年有些愣住了,赫蘿也吃驚地看著自己。
赫蘿多少也清楚最近市場上的物價,她大概心裡也有點數,一隻雞現在究竟有多貴。
如果在央求別人做什麼事,事後知道也應該意思一下,這也是赫蘿一貫的做派。
所以羅倫斯一口要買幾隻雞,赫蘿自己便嚇了一跳。
「附近有村子吧?我們並不急著趕路,如果方便的話,可否帶我們到那個村子裡去買一些雞呢?」一目了然,這位青年並不是那種大包小包沿著大道做買賣的行商人。
那他應該就是從村里跑到路邊,為了換點現錢或者必需品而在這裡做起買賣的吧。
就如羅倫斯所預想的一般,青年先是地點了點頭,然後又勁地點了一下。
「哎呀,是這樣嗎?那當然可以了!」
青年喜色滿面,熟練地用繩子紮起雞籠背在了身上。
吧一些瑣碎的行李裝進麻袋,擺在酒桶上,背著雞籠,拎著酒桶,青年高興地喊著:
「那我來為而為帶路吧!
青年要走的那方向上是一片沒有路的平原,但馬車應該是可以上面通行的。
羅倫斯做出這樣的判斷之後,一拉韁繩讓嘛向著那個方向走去。
「咱說汝呀,如果心裡憋氣的話可要爽快點說出來唄?」
赫蘿一臉難堪。
她大概是以為,羅倫斯說要買幾隻雞是在嘲諷自己吧。
羅倫斯不由得失笑。偷眼看看赫蘿的表情,倒是她自己在憋氣的樣子。
「抱歉抱歉。不過我是有了點想法才這麼說的」
「……想法?」
赫蘿一臉驚訝。
「這大概算是…我身為商人的直覺吧。」
赫蘿仿佛看到什麼奇怪的東西一樣直勾勾地瞪著羅倫斯,而他卻渾然不覺。
雖然有時會被赫蘿設下的套個演技給矇混,但他相信自己這雙商人的眼睛。
「如果順利的話我就真的買下幾隻。」
這句話沒能哄赫蘿開顏。
「咱才不期待汝咧。」
但羅倫斯卻期待著。
期待那位意氣風發的青年要帶他們去的那個地方,有能讓她略略一展拳腳的商機。
那位青年把羅倫斯帶到了一個能看見遠處森林和山泉的小村中。
民居的排列雜亂無章,仿佛這個村是臨時搭建的一般,四周的田地也耕作無方,仿佛故意給人一種感覺:這個小村出奇貧窮。
說起沒有規章的小村,一種是漫溢著勃然的生機,另一種則是蓬篙叢生。這個小村顯然屬於後者。
「還真是個偏僻的地方吶。」
羅倫斯不是不能理解赫蘿毫不客氣就指摘此地環境的感受。
鎮和鎮之間總該有路相連,村中也應該有條道通往村長辦事處才是。
話雖如此,除開這個小村的貧乏相不說,羅倫斯他們一路跋涉來到這裡經過的那條道簡直稱不上是一條路。說這個小村幾乎和外界隔絕也毫不為過。陸地上的小島。對這個小村而言,這個說法很是貼切。
「我們到了,歡迎來到基薩斯村!」
青年越過仿佛標識著土地所有權的稀疏籬笆,回過頭來對著兩人大聲地喊道。
來到這個掘地三尺也挖不出什麼東西的小村。
那些很早便注意到來訪的羅倫斯一行的村民們陸陸續續地涌了過來。
「啊、啊、好了,總之請先往這邊走吧!讓我在我家為你們二位洗洗塵!」
青年也沒對村民們介紹路上結實的羅倫斯二人,只是不無得意地在前面引著馬車向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這下不止是赫蘿,連羅倫斯也忍俊不禁了。
或許能把為敵人帶到這個村來,對這個青年來說就是個很值得驕傲的資本了。
不過從這個青年剛說的「洗塵」這個用語看來,這裡是一個正教徒們聚居的存在吧。
看到自己的預感應驗,羅倫斯不由得微
微一笑。
青年猛力地吧一幢屋子的門敲開,忙不迭地鑽了進去。
然後屋子裡不是傳出對答的聲音,接著一位富態的婦人慌慌忙忙地從屋子裡跑了出來。
她長相和消瘦的青年頗為相似,更平添一份喜劇效果。
「歡迎二位光臨。你呀,快去把村長給叫來!」
羅倫斯臉上一直掛著的微笑並非是因為自己滿意他們的應酬。
赫蘿臉上也掛著若有所得的微笑。看來她知道羅倫斯為什麼笑了。
「呃——感謝您對我們熱烈的歡迎,但我們只是普通的行商人……」
「啊呀啊呀,行商人我們也無比歡迎!請入內就坐吧,雖然我們拿不出什麼隆重的招待…」
駕坐上的羅倫斯露出一副惶恐的笑容,轉頭看了看一旁的赫蘿。
赫蘿最擅長的就是察言觀色,於是點了點頭對那位婦人還以一個微笑。
省下自己逐條說明的功夫,這就是一個最大的獲益。
羅倫斯也充分地發揮了自己的演技。「那麼就恭敬不如從命,我們叨擾了。」
「來,請走這邊。馬車就停在這裡好了。你呀!去拿些牧草過來,再去給桶里盛上水!」
婦人衝著人群里一個扛著鋤頭的男子喊道。
那人一定就是這戶人家的當家了吧。他還搞不清自己家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一邊按著婦人的吩咐忙活開了。
羅倫斯從駕座上下來,赫羅跟在他身後。
在走進家門之前,隱隱看到一位被剛才那青年拉著帶來的老人。
家裡沒有鋪地板,地基也不是石制,而是將土堆實,相當樸素。牆上開著一個洞,應該是派暖爐的用處吧。
旁邊圍著幾張木製的桌椅。牆邊上擱著的農具也都是木製的。屋樑上掛著大蒜和生薑,牆頭上的高台上堆著的則應該是乳白色的麵包樹種吧。
建築本身並不算大,而裡面卻造得很寬敞,或許是因為這屋子裡住著好幾家人吧。從桌椅的數量上能做出這樣的判斷。
羅倫斯並不排斥城鎮中的旅店,但由於他自己也是出身貧寒,這樣的民居反倒讓他更有親切感。
話雖如此,一旁的赫蘿看起來倒是很不自然。
「啊呀,原來是這樣,二位是要往更北方去嗎?」
「是的,要去一個民叫雷諾斯的市鎮。」
「這樣啊……不管怎麼說,我們這偏僻的小村也如您所見,行商人能光臨這裡實在是不勝榮幸呀。」
雖說頭銜都是人做出來的,可是但凡擔任村長的人,在他們的言行里似乎都有些共性。
這位瘦小的基薩斯村村長深深地低下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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