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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第三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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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說要向總是容易受騙的珂爾傳授智慧,如果逐個把詐騙案例告訴他的話也是沒完沒了的。

應該教給他的,是能防止受騙的訣竅。

還有就是如果能懂得一兩種賺錢訣竅的話,只要不貪心,也也可以賺到一點錢。

當然.要做到這個「不貪心」,對大部分人來說都是很困難的事。

「如果別人向你提出什麼有賺頭的事情,你就首先要考慮『對方到底靠什麼來賺錢』。或者說,你不需要考慮自己得益的狀況,而是考慮自己虧損的狀況。大部分的詐騙都可以通過這個方法來迴避。」

「但是,不管做任何事情,都有順利或者不順利的時候吧?」

「這是當然了。不過,那一類的事情通常都是賺頭很大的。在得失比例懸殊的情況下,你還是不要出手的好。無論是『得』所占的比例偏大,還是『失』所占的比例偏大,都是不行的。」

「就算『得』占的比例大,也不行嗎……」

珂爾不愧是在這種時代肯花錢學習的人,又孜孜不倦,腦筋也轉得快。

羅倫斯剛開始也是滿心不情願,但反應如此敏捷,也還是感到很有勁頭。

「看你的表情,好像不太接受吧?」

「啊.不……是的。」

「活在這世上,你最好還是抱著自己只會碰到壞事而不會碰到好事的心情。你絕對不能看見別人碰上了好事,就覺得自己或許也能碰上。為什麼呢?因為進入你視野的人有很多很多,而在很多人

第三幕

就算說要向總是容易受騙的珂爾傳授智慧,如果逐個把詐騙案例告訴他的話也是沒完沒了的。

應該教給他的,是能防止受騙的訣竅。

還有就是如果能懂得一兩種賺錢訣竅的話,只要不貪心,也也可以賺到一點錢。

當然.要做到這個「不貪心」,對大部分人來說都是很困難的事。

「如果別人向你提出什麼有賺頭的事情,你就首先要考慮『對方到底靠什麼來賺錢』。或者說,你不需要考慮自己得益的狀況,而是考慮自己虧損的狀況。大部分的詐騙都可以通過這個方法來迴避。」

「但是,不管做任何事情,都有順利或者不順利的時候吧?」

「這是當然了。不過,那一類的事情通常都是賺頭很大的。在得失比例懸殊的情況下,你還是不要出手的好。無論是『得』所占的比例偏大,還是『失』所占的比例偏大,都是不行的。」

「就算『得』占的比例大,也不行嗎……」

珂爾不愧是在這種時代肯花錢學習的人,又孜孜不倦,腦筋也轉得快。

羅倫斯剛開始也是滿心不情願,但反應如此敏捷,也還是感到很有勁頭。

「看你的表情,好像不太接受吧?」

「啊.不……是的。」

「活在這世上,你最好還是抱著自己只會碰到壞事而不會碰到好事的心情。你絕對不能看見別人碰上了好事,就覺得自己或許也能碰上。為什麼呢?因為進入你視野的人有很多很多,而在很多人

之中當然也會出現一兩個的幸運者。但是,就自個而言。認為自己將會碰到好運的話,那就跟用手指著某個人,預言說這個人將迎來好運一樣。你覺得那種預言會成真嗎?」

即使是從師領悟到的這番話,一旦由自己親授給他人,就自然而然地深切體會到其中的含金量。

如果羅倫斯也能徹底實行這個原則的話,那麼跟赫蘿的旅途也就會變得更加平穩。

「所以啊,在這個基礎上把話題轉回到你中的那個證書的圈套上……」

赫蘿在旁邊悠哉游哉地聽著他們的這番對話。

剛開始的時候,赫蘿只是半帶捉弄地笑看著一臉嚴肅講話的羅倫斯,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她已經變成了純粹的開心表情。

船非常平穩地順河而下,雖然有點寒冷,但並沒有起風。

跟獨自旅行經商的時候不一樣,也跟認識赫蘿之後兩人一起

旅行的時不同,這是一種不可思議的安定感。羅倫斯有一種奇妙的感覺,就好像自古以來就存在著完全跟這種形式相吻合的某種東西似的。

羅倫斯一邊向珂爾教導知識,一邊思考著那到底是什麼,.

雖然身邊沒有了露出壞心眼笑容的赫蘿,但是只要回頭一看

明明在隆冬的河面上,這種溫暖感到底是什麼呢?

不知道。雖然不知道,但是身體卻自然而然地變得輕鬆起來。

跟珂爾的交流也變得順利起來,珂爾開始把握住羅倫斯的想法,羅倫斯也開始理解到珂爾的疑問。

雖然沒有遇上多少幸運,不過也許可以說遇到的好人相當多吧。

就在這個時候——

「哈哈,你們還在忙啊。」

突然聽到拉古薩的聲音,羅倫斯就好像覺得剛從睡夢中醒來一樣。

看來珂爾也有同樣的感覺。那突然回過神來的表情,就好像在說不知道自己剛才在做什麼一樣。

啊,不怎麼了呢?。

「沒有,因為下個關口就是今天最後一個關口了,所以我想問

你們要不要買些東西準備過夜。」

「啊啊,是這樣嗎……」

羅倫斯向赫蘿打了個眼色,讓她先確認一下裝滿食物的袋子。

雖然把幾個麵包分給了珂爾,也應該不會出現不夠的情況吧。

「應該夠唄。」

「好像是這樣。」

「啊,那樣就好。不過——」

拉古薩伸了個懶腰,把身體靠在貨物上,露出了豪爽的笑容。

「這真是出自謊言的果實啊。看樣子的確是個優秀的弟子嘛。」

他說的當然是珂爾了。珂爾馬上害羞地低下了頭。

跟一被人稱讚就挺起胸膛的某人相比真是截然不同啊。

「我也曾經僱傭過幾個小鬼,不過很少能堅持上一年的。至於

就算不罵不揍也會認真幹活的傢伙,那幾乎可以說是奇蹟了。」

拉古薩微微一笑,羅倫斯也回了一句「也許是這樣」表示同意。

流浪學生之所以被人們厭惡和忌諱,是因為他們無法無天的

行徑。他們既不幹活,也沒任何成就,根本沒有任何信用可言。

雖說是形勢所逼,但為了獲得勞務費而認真幹活、同時更熱心

聆聽羅倫斯教導的珂爾,已經完全足以得到他人的信賴了。

然而突然受到稱讚而感到莫名其妙的珂爾,似乎並不明白這

個道理。

赫蘿是笑得最開心的一個了。

「那麼,下個關口也有雜活要干,不過——」

「啊,好的,請讓我幫您的忙吧。」

「哈哈哈,你這樣子的話也許會被老師斥責哦。

「咦?」

面對一臉呆愣的珂爾,羅倫斯只好笑著說「真沒辦法」,然後接

著說道:

「我看這傢伙既不想當商人,也不想當船夫吧,對不對?」

珂爾瞪大了淡藍色的眼睛,交替地打量著羅倫斯和拉古薩的

很容易就可以看出,他正在全力調動自己的思維。

就算不是赫蘿,也會產生一種想要關注他未來的心情。

「……是的,嗯.我想學習教會法學。」

「噢,那真是可惜啊。」

「就是這麼回事。」

「嗯.既然是誰都不能獨占的話,那就只有放棄啦。最賺的那個總是神啊。」

拉古薩仿佛唱歌似的笑著嘆了口氣,然後坐起身子,走到船尾拿起了竹竿。

人材這種東西,無論任何職業都會爭著要。

「那個……?」

「哈哈,沒什麼。你只要繼續這樣學習下去,一定會在不久的將來成為博士的。」

「啊……」

珂爾不怎麼明白地點了點頭,船剛到達棧橋,他就被拉古薩叫了過去幫忙。

剩下的羅倫斯重新思考了一下拉古薩說的話。

的確.最賺的那個總是神。

「汝好像覺得很可惜啊。」

「咦?」

反問了一句後,羅倫斯又點了點頭。

「的確.我真的覺得很可惜。」

「不過,還有機會吧。」

羅倫斯聽了赫蘿的話稍微吃了一驚,把赫蘿的身子轉過來說道:

「難道光是協助我成為獨當一面的商人還不夠嗎?」

「因為有徒弟才算是獨當一面吶。」

就是說叫自己收個徒弟嗎?

羅倫斯的確跟赫蘿說過,一旦得到店子的話,就會感覺到冒險在那一刻結束了。

關於這一點,赫蘿卻說只要收個徒弟就好了。

「不過.對我來說還是為時尚早。」

是嗎

「沒錯。如果再過十年,不,再過十五年的話,也許吧——」

十年之後的事,如果是幾年前的話根本是無法想像的,不過現

在已經是差不多能預計到那個時候的年紀了。

覺得自己什麼都能做的那個時候當然是不行,不過現在自己

的眼前並沒有太多的選擇。

"再過十年的話,唔……就算是汝也應該會變得更有雄性氣概

了唄。」

「……這是什麼意思?」

「很想知道嗎?」

看她奸笑的模樣,一定是暗中藏著什麼很厲害的東兩。

羅倫斯覺得還是應該貫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於是

放棄了反擊。

「呵呵,真聰明。」

「非常感謝您的誇獎。」

赫蘿捶了一下羅倫斯的肩膀,故作姿態地鼓起了臉頰。

羅倫斯也笑著作出回應,然後把手伸向從珂爾那裡買來的那

疊紙。

雖然剛才思維被打斷了,不過銅幣的問題的確有著足以誘發

商人好奇心的吸引力。

雖然並不是考慮著怎麼賺錢,更不打算把吉恩商會的秘密揭

露出來,但是光想著『『如果分析一下這疊東西的話也許就能解開謎

團」。就已經令他心動不已了。

「汝還真是個市儈的雄性吶。」

「你說什麼?」

「竟然對那種紙片看得那麼出神。難道比跟咱聊天還有趣嗎?」

這真的不知道該不該笑了。

不過,要是說「你還對紙吃起醋來了?」的話,那就肯定會被她

揍一頓吧。

「光是有三箱的數量不吻合,為什麼汝就覺得那麼有興趣吶?」

「為什麼……你這麼說我也很難回答啊。我只能說因為開心

了。不用擔心,這次不管怎樣我都不會被捲入騷動的,這一點你可

以放心。」

.,

羅倫斯一邊說一邊翻著那疊紙,很快就找到了寫著吉恩商會

的紙張,接著又找到了另一張。

這樣以來的話,說不定就是那樣了。

「..

感覺到赫蘿仿佛想要說些什麼的樣子,羅倫斯抬起了頭。

赫蘿坐了下來,然後一手抓起毛毯。

她的尾巴正在長袍下擺裡面很不滿似的搖晃著。

而且,她的表情也好像很不甘心。

「汝這個人,有時候跟別人交涉的時候真的很高明。」

赫蘿偶爾也會露出容易猜透心意的一面.

雖然珂爾是應該照顧一下,但是他離開之後,希望汝能把心思

放在咱身上——認為她正在思考這樣的事情,是不是自己過於自

信了呢?

「那麼,要幫忙嗎?」

「……唔,那也無所謂。」

羅倫斯回想起來,以前赫蘿沒有能率直地叫自己給她買蘋果吃。

她的臉上雖然很不滿,但是耳朵卻很高興似的動了起來..

「這個拼寫——吉恩商會。你就幫我把包含這個字眼的找出來吧。你,應該會讀文字吧。」

「唔,不管是什麼都無所謂?」

「沒錯。」

珂爾所持有的紙片數量的確相當多。

大概是偷來的時候有的捏在手裡有的塞進袋子吧,其中還有一些皺巴巴的紙張。

而且有的還沾滿手印、摩擦得顏色都變淺了,就好像在宣揚自己經過許多人手這個事實似的。

那些紙片大概有一百張左右,羅倫斯把一部分交給赫蘿.兩人一起尋找著吉恩商會的名字……」

羅倫斯只要看一眼就知道那是什麼種類的東西,只要知道種類就能大體上推測到商會名字出現在哪個位置。

而對於赫蘿來說,因為上面的字跡也很潦草的關係,如果不從上到下凝神觀察一番的話,就很難看得出來。

一、很容易就能察覺到,她瞥了羅倫斯一眼就焦急起來了。

也許她是對自己無論在哪方面都在羅倫斯之下感到不甘心吧

羅倫斯裝作沒發現,放慢了作業的速度。

「可是,汝啊。」

「嗯?」

因為即使放慢了速度也還是羅倫斯這邊更快一點,赫蘿她大概是想要採取妨礙戰術吧——不知不覺地冒出了這種想法,實在是有點敏感過度了。

赫蘿在搭話的期間不但沒有繼續作業,反而放下那些紙張看著遠處。

「怎麼了?」

「……不.沒什麼。」

羅倫斯反問了一句,赫蘿就搖了搖頭,把視線轉回到手邊。

不過,要堅持說這副模樣也「沒什麼」的話,就算是撒謊天才的赫蘿也稍微有點勉強。

「別用那麼顯而易見的方法來吸引別人注意嘛。」

本來還以為她會生氣,可是赫蘿卻更棋高一著。

她仿佛自嘲般的露出了微笑,然後整理了一下手上的紙張。

「沒有,咱只是想起了一些無聊的事情而已。」

嘩啦——赫蘿終於翻過一張,然後慢慢閉上了眼睛。

「是什麼事?」

「真的是很無聊的事吶……咱只是在想,沿著這條河下去的話.會到達什麼樣的城鎮。」

聽了赫蘿的話,羅倫斯不禁抬起臉來,轉眼注視著河的下流方向。

現在還沒能看到海的影蹤,出現在視野中的就只有平坦的荒野和緩慢的水流。

當然,港鎮肯盧貝的影子也依然看不見。

但是不知為什麼,總覺得赫蘿的話中包含著比話語本身更多

的含義。

更重要的是,赫蘿說「是很無聊的事情」的時候,大體上都不是什麼無聊的事情。

「我也是乘船路過了兩三次而已,也沒有實際上到城裡仔細看過。」

「那樣也無所謂。是怎樣的城鎮?」

聽赫蘿這麼說,羅倫斯也沒有隱瞞的必要。他把自己的見聞從過去的記億中喚醒了過來。

「河流的終點是一個大型三角洲,城裡的人們沒有在那裡居住,取而代之的是建起了許多客棧和商會的卸貨場,而且還有許多匯兌所,非常熱鬧。居屋則建造在三角洲的北側和南側。雖然全部合起來才被稱作肯盧貝,不過無論上下還是中間,彼此之間的關係都很糟糕。」

「噢噢。」

赫蘿雖然還在看著手上的紙張,不過眼睛有沒有在讀文字就很難說了。

「我當時是乘著連繫遠方的國與國之間的大型貿易船路過那裡,也就是把肯盧貝作為中途的一個補給港口。因為船很大.無法靠近三角洲那種平淺地方,所以就換乘小船來到了三角洲。」

在這裡停頓了一下,是為了觀察赫蘿的反應。

這種話,與其在這裡聽自己說,倒不如實際看一看更好。

羅倫斯本來是這麼想的,可是赫蘿似乎並沒有這種想法。

「那麼,在洲上看到的是什麼?」

雖然視線對著手上的紙張,但是其焦點卻對準了遙遠的彼方。

看到赫蘿以這副模樣聽著肯盧貝的情況,羅倫斯感覺自己就好像在給盲人帶路一樣。

然而羅倫斯稍微含糊了一下,赫蘿就馬上轉眼盯著他,無言地催促他說下去。

羅倫斯雖然有點在意,但還是繼續說道:

「……啊啊,上了洲之後,首先迎接我的是被海水和海風清洗

過的觸礁船的殘骸。他們把斷成兩半的船身當成大門了。穿過那裡之後,就來到一個雖然充滿活躍氣氛和吆喝聲、卻跟城裡的市場有所不同的地方。那裡沒有任何單個的商品出售,而是以令人發暈的數量進行大量批發買賣。說白了就是專為商人而設的市場。在那裡上陸的商品全都以那裡為起點,被運送到其他遙遠的國度。還有就是……對了.也有很多提供在艱苦船旅中的短暫娛樂的店子。裡面……唔.應該也有會讓你皺起眉頭的那一類東西吧。」

看到羅倫斯故作姿態地聳了聳肩膀的樣子,赫蘿忍不住笑了出來。

「那些兩層建築的旅館,從面向馬路的房間裡每天都源源不絕地傳出琵琶和豎琴的音色,還有各種笑聲。」

赫蘿輕輕點了點頭,既沒有抬起視線也沒有抬起頭,這麼說道:

「那艘船,是去哪裡的?」

「那艘船?」

「就是汝所乘坐的那艘船。」

「啊啊,那艘船是一直沿著大陸南下,最後到達的是名叫約爾德斯的港口城鎮。那是一個集中了許多能工巧匠的城鎮。我所乘坐的船,主要是從北方向南方運送琥珀的船,那個城鎮的琥珀工藝品相當有名。那個地方,比起被迫走進地下水道的帕茲歐,還有跟你相遇的帕斯羅村還要偏南。海水非常溫暖,但有點黑啦。」

那是自己沒有駕馭馬車,比現在更為輕鬆,甚至輕視性命地四處游轉的時候的事情了。

雖然沒有說出口,不過被迫窩在甲板下面的昏暗房間裡的那種海上旅行,根本就不能跟在河上乘船相提並論。

航行中拿著一整個牛膀胱袋子那麼多的水,在搖晃得難以坐穩的船里,為了不讓水漏出來而必須拼命抱著它。

而且,搖晃到這個程度的話,不是船夫的旅行商人很快就會成為暈船的犧牲品。

一直吐到沒有東西可吐,最後甚至吐出血來,在整個人都變得憔悴消瘦的時候才終於到達目的地。

想起來,也真虧自己能乘上那種船三次之多。

「嗯.但是咱可不知道琥珀這種東西。」

「咦?你不知道嗎?」

聽羅倫斯這麼反問,赫蘿仿佛稍微有點生氣似的回望著他。

聽羅倫斯這麼反問,赫蘿仿佛稍微有點生氣似的回望著他。

本來覺得她在森林裡過著神一樣的生活,應該也會知道這些事。但是轉念一想,她上次好像也不懂得什麼是黃鐵礦。

「那是樹木的蜜汁在地下凝固而成的東西,看樣子就跟寶石一樣.,比如說……啊啊,對了。正好就像你的眼睛一樣。」

羅倫斯用手指了指赫蘿的臉,她好像馬上就打算自己去看自己的眼睛。看到她變成了鬥雞眼的樣子,羅倫斯不禁笑了出來。

「咱是故意的。」

雖然她嘴巴是那麼說,不過如果真是故意的話,赫蘿是絕對不會說出口的。

可是,要是指出這一點的話她肯定會不服氣,所以還是這麼回答她:

「嗯.總之就一定是很美麗的寶石吧。」

聽了他這旬再明顯不過的恭維之言,赫蘿儘管滿臉無奈,也仿佛忍不住似的笑了出來。

「哼,對汝來說也算是不錯了。那麼,下了那艘船之後,接著就到哪兒去了?」

「在那以後?那以後就是……」

羅倫斯剛想回答,但還是覺得有點疑問。

突然問起這種事情,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或者,你說說那隻狐狸的目的地也行。」

看到羅倫斯支支吾吾的樣子,赫蘿是不是以為他已經記不怎

麼清楚了呢?

不——他馬上就察覺到事實並非如此。

她是對自己的沉默感到害怕。

她是在害怕給羅倫斯以思考「為什麼要問這種事情」這個問題

的時間。

「埃布的目的地嗎。既然是為了加工皮草而出售,那就應該到

比約爾德斯更南的地方,大概是名叫烏爾凡的城鎮吧。」

「到底能賺多少?」

「嗯……大概是進貨價格的三倍……這個應該是最低限度了。

要是賺了那麼大筆錢的話,她大概已經不會跟像我這樣的旅行商

人搭話了吧。」

羅倫斯笑著說道。赫蘿卻一臉不高興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但是,沒有跟他對上視線。

就好像覺得一旦對上視線,就會被他從眼神中讀懂心思似的。

「哈哈,不過,這也不是開玩笑的。要是利潤達到了金幣一千枚或者兩干枚那種程度的話,那就馬上可以加入上級商人的行列了。拿著那麼大筆錢的話,一般來說都可以開店買船,涉足於遠隔地區貿易。從沙漠之國收購黃金,從灼熱之國收購香辛料。絲織品、玻璃工藝品、寫有古遠帝國歷史的總共幾十卷的歷史書籍抄本.或是什麼不可思議的食物和生物,甚至連珍珠和珊瑚之類的海洋寶石都會成堆成堆地運過來吧。每當那樣的一艘船平安無事地到港,就能賺到我花一輩子才能賺到的金額的十倍甚至二十倍的利潤。最後甚至可以在各處設立商會的分店,進而插手銀行交易也說不定。向各地的領主借出大筆資金,取而代之的是套出對方的各種特權。逐漸掌握各地的經濟命脈。然後,最厲害的就是成為南方皇帝的御用商人了。國王舉行戴冠儀式的時候,將會向御用商人訂造價值二十萬到三十萬枚盧米歐尼金幣的皇冠。如果能成為那種商人的話,光是坐在那裡就可以把任意國家的任意商品運送到任意國家去.九論去到哪裡都能受到國王一樣的接待。最後還可以完成用金幣砌成的王座。」

這是所有商人都曾經夢想過的黃金大道。

雖然許多人認為這是荒唐無稽的想法,不過實際上通過這條路實現霸王野心的商人也實在太多了。

只是,在這條霸王之路的途中力盡而亡的人數,也同樣多得連全知全能的神也無法準確把握。

就算埃布獲得了這個契機,也不知道將來會不會如此順利。

因為遠隔地貿易之所以能獲得高額利潤,正是由於讓船平安無事地到達目的地是很困難的一件事。

正如字面意思那樣,因為全財產成了海藻化為烏有而破產的商人,光是羅倫斯知道的就不能用兩隻手數過來。

「就像通往黃金之國的黃金大道吶。」

雖然不知道赫蘿對羅倫斯這番話的深度有多大的理解,不過看來也從他的口吻中聽出了:白日做夢」的韻味。她似乎很開心的

這麼說道:

"但是,汝明明白白錯過了通往那條黃金之路的入口,卻好像

不怎麼懊悔啊。」

聽了這句話,羅倫斯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

他一點也不懊悔。

因為.羅倫斯希望走的,並不是那種黃金大道。

只是在心裡覺得,如果跟赫蘿一起的話,也許就能走上那樣的

路。

在權謀術數激烈地卷著漩渦的那條路上,不受惡魔的欺騙,不

受邪神的誘惑,在陰陽之中藏匿逃避,向前突進,最終也許就能到

達寶藏之l¨。

那一定將會成為值得傳頌好幾百年的、完全有資格稱為冒險

談的冒險故事。

面對大商人、在黃金交易中互相較量;面對有著悠久歷史的王

國王族,圍繞最高級羊的品種展開交涉;有時也許會跟類似海盜的

大船團兵刃相交;有時或許也會被一直信賴的部下所背叛。

要是在這種冒險旅途中有赫蘿在身邊的話,那是何等開心的

事情啊——羅倫斯當然也有這麼想過。

即使如此,他還是覺得赫蘿會討厭這樣。

所以,他就這麼問道:

「難道你想走上那樣的道路嗎?」

赫蘿擺出一副毫無興趣的樣子,還是沒有點頭。

「因為咱必須把汝的事情流傳下去,要說的話當然是越少越

好。」

真是個死腦筋的傢伙啊——羅倫斯一邊想一邊無聲地笑了

笑。赫蘿馬上就瞪了他一眼。

要說的話越少越好,這句話應該是在說謊吧。希望越少越好的

東西,應該是講述者的數量。比如在羅倫斯看來,如果看到有人一

臉得意地講述著赫蘿的睡相的話,他肯定會不由自主地產生一種

競爭心理。

「咱不是想聽什麼黃金大道,咱想聽的是在琥珀城鎮之後汝去

的地方。」

並不是波瀾壯闊的冒險故事,而是跟羅倫斯一直以來沒什麼兩樣的行程路線。

為什麼想知道那種事?其中的理由已經非常明白了。

把肯盧貝三角洲的事情說出來時的那種感覺,只要把那種感覺化作語言說出來,就可以馬上知道了。

但是,羅倫斯閉著嘴輕輕一笑,沒有對赫蘿提出反問,而是順應著她的問題作出回答。

在琥珀城鎮裡,他把從北方購入的動物牙齒和骨頭賣掉,取而代之的是買人了鹽和鹽醃鯡魚,轉而前往內陸地區。徒步、搭乘順路的馬車、偶爾也跟別人組成商隊,走過平原,越過河流,在森林裡迷路。既有受傷的時候,也有受到疾病襲擊的時候。在路上碰到了傳聞說已經死了的商人而高興不已,反過來了解到自己死了的傳聞正在流傳而大笑起來,

這樣的事情都時有發生。

對於這些事,赫蘿每一天都很開心地、同時也很沉靜地傾聽著。就好像在享受活了好幾百年也未曾見過的土地無限延展開去的樂趣一樣。就好像在對開玩笑似的頻繁發生的事情感到驚訝.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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