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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第三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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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像身懷絕活的工匠一樣,一步一個腳印,鞏固著自己的地位。

為此,羅倫斯感到有些焦躁。

「我們想收買修道院所有的荒地,讓平民移居至此。也就是說在這裡開闢新的城鎮。」

在皮亞斯基的房間和隔壁房間裡擺滿了各種資料。

這裡是他們這種人的設計室。

「因為修道院沒有合理利用土地,多數領主都沒有得到足夠的收入,農民也沒法得到安居樂業所需要的足夠土地。至於大陸一方,有很多人因為戰亂、饑荒、瘟疫和洪水等而不得不背井離鄉。這些人既沒有錢又沒有工作,只能去搶,去行乞。這種人一多,社會治安就會極度惡化。」

「您是要帶他們來這片新土地,給他們住處和工作,順便給頭疼不已的領主們買一個人情嗎?」

「嗯。這麼做百利而無一害。而且,這不只是錢的問題。雖然這樣說有點自大,但一旦給無家可歸的人們建個新家……」

偽善和善行只有一線之隔。

了解這一點的人,一直面帶著清爽的苦笑。

「就一發不可收拾了嗎?甚至會讓你因為一點點蛛絲馬跡就去翻閱羊皮紙……」

赫蘿停下手頭工作,靜靜地聽著皮亞斯基的這番話。

這也難怪。

雖然赫蘿口頭上說並不關心皮亞斯基的工作,但若能看得這樣輕的話,她在旅途中也不會鬧出這麼多麻煩了。

她先是有些擔心,但定睛一看,值得信賴的同伴已經伸出了援手。

在羊皮紙之下,柯爾像是下定決心一般握住了赫蘿的手。

「有些入住民的村子被海賊燒掉了,妻離子散。親人們見他被海賊擄走,還以為今後再也沒法見面了。但當聽到殖民地的消息,趕來新村莊團聚的例子也並不少見。這樣以來,就更讓我欲罷不能了。」

這種事並不稀奇。

在旅途中經過村莊時,經常有人打聽有沒有見過某人,某村有沒有遭遇戰亂等這樣的事。

有些奴隸被帶到了遙遠的邊境,好不容易才攢夠錢把自己贖出來。在他們口中,經常能聽到遠方村莊的名字。

而且,這種現象不止限於人。

赫蘿雖然表面上像雕塑一樣面無表情,但戳戳她的臉蛋,淚水就會弦然欲滴。因為,她也是流民的一員。

「因為有很多人受益,當然賺頭也不小了。只要這個城鎮在同盟的庇護下,其村民就自然會受到各種優待。不僅如此,越是活躍於各地的商人,越對故鄉的文字有感情。我們之所以和修道院較上了真,並不是因為心情問題。若是為了自己的話,沒人能努力到這個地步。或許是為了別人的力量吧。」

在這最後一句話里,包含著赤裸裸的真實。

正是為了赫蘿,羅倫斯才來到這個地方。

「哈哈,我說廢話了呢。」

「不……

皮亞斯基自嘲地笑了笑,再次說道:

「不。我能理解你。因為我也一樣。」

羅倫斯的話音未落——

皮亞斯基突然注意到了羅倫斯為什麼帶著這兩個人旅行。

柯爾和赫蘿相視苦笑。

皮亞斯基點了點頭,緩緩開口。

「若可以的話,敢問一下兩位的出身?」

「我們兩個都生於大陸北方。雖然具體地點有點不同。」

對方既沒有驚訝得睜大了眼睛,也沒有露出同情或憐憫的神色。

反之,他作為一個生意人,真心誠意地問道:

「本地有什麼寶貝嗎?」

戰爭總是伴隨著掠奪,教會的異教徒討伐戰也不例外。

就算出生在異族的土地上,仍有些被奪去的聖遺物具有極高的價值。

相對的,正因為有可能得到這種東西,討伐異教徒的兵力才源源不絕。

「大概就是這樣。他們要尋找故鄉的痕跡,我需要他們的知識。說起我們的相遇,還真算是一個小小的奇蹟。」

「這樣啊……那麼說……羅倫斯先生找到了調查所需的出資人,兩位找到了水路引航人嘛,緣分還真是妙不可言啊。」

「是否應該感謝上帝呢,我的心情很複雜。」

聽了這種不能在修道院裡講的冷笑話,皮亞斯基只有苦笑。

講冷笑話的場合越不適合,越是惹人發笑。

「失禮了。但是……若是這樣的話,我願盡全力幫助您們。還請隨便吩咐。」

「給我們看這些就已經足夠了。多謝。」

皮亞斯基不僅是個優秀的商人。

他肯定生來就是個好人。

「希望你能找到。」

羅倫斯不禁脫口說出了這句話。

很明顯,皮亞斯基並不是為了掙錢或是施人恩惠而從事這一行業。

雖然很不甘心,但這次是羅倫斯的完敗。

而且,他甚至希望赫蘿沒有見過皮亞斯基。

因為,自己沒有那份自信。

就在羅倫斯想著這些事情,自嘲地長嘆一口氣的時候——

有人敲門,來者好像是同盟的使者。

羅倫斯有心無心地聽到,似乎是叫皮亞斯基去一趟。

皮亞斯基回了話,轉過身來。

「不好意思,上頭叫我……」

當然了,這座建築在同盟的戰略中具有重要地位。

皮亞斯基也沒法在這悠閒了。

羅倫斯從赫蘿和柯爾手中鄭重其事地接過羊皮紙,向皮亞斯基致謝後還給了他。

「多謝了。」

「不客氣。這種小事不足掛齒。」

別無他意的笑容自有其價值所在。

皮亞斯基跟在羅倫斯、赫蘿、柯爾後面離開了房間,最後鎖上了門。

一想到無數民眾的新故鄉會在這裡誕生,羅倫斯不禁百感交集。赫蘿之所以有些心不在焉,肯定也是出於同一個原因。

「再會了。」

一行人和皮亞斯基告別後,他去了掛有綠色紋章旗幟的旅館,羅倫斯一行向反方向走去。

外面天氣很好,只看天空中甚至會讓人忘記地上還有雪。

但是,正當羅倫斯想打開話匣子的時候,赫蘿突然怔住了。

「怎麼了?」

羅倫斯和柯爾往前走了幾步,回過頭來問道。

赫蘿低著頭,藏在風帽下面的表情不得而知。但看她那纖細的肩膀蜷縮著,就知道她的心情不太好。

「你們先走吧。我想自己呆一會兒。」

看她的嘴角,甚至有些微微上翹。但是,笑臉並不總是代表著開心。

柯爾有些忍不住,正打算接近赫蘿,卻被羅倫斯阻止了。

「小心不要感冒哦。在這裡生病會有人給你祈禱的。」

「笨蛋。」

雖然只說了短短一句,赫蘿口中卻呼出了白氣。

她一個轉身,離開了。

柯爾看著赫蘿的背影,感覺一陣心酸,又馬上抬頭看著羅倫斯。

赫蘿為什麼會變成這樣,柯爾心裡很清楚。

所謂百聞不如一見。傳聞好像有這樣一個工作,但是到現場實際看過之後,發現印象是截然不同的。

因此,聽說皮亞斯基以營造新的故鄉為工作,到作業現場實際看過之後,所帶來的衝擊也不能同日而語。

而且,皮亞斯基是個好人。

他並不是只為了錢,但也不是無欲無私的。

見赫蘿走著走著跑了起來像是要隱藏身形一樣迅速轉過路口,羅倫斯也感到胸口一滯。

或許,赫蘿在那個時候也想到了吧。

也許,早在初遇皮亞斯基的時候就是如此。

「我是不是應該追上去啊。」

羅倫斯吸入寒冷的空氣。哈出熱熱的白氣。

就算呆站在街道正中,在四下交談的商人之間也不會顯得很突兀。

羅倫斯又深吸一口氣,邁出了步伐。

「雖然不知道這樣好不好,但赫蘿一定會高興的。」

就算羅倫斯不是赫蘿,都想為這個模範解答摸摸他的腦袋錶揚兩句。

但是,模範解答不一定是對的。

「但我的故鄉還在啊。」

柯爾吸了一口氣,停下來。

即使如此,他還是很快追上了沒有停步的羅倫斯。

「雖然神明身處沒有衰老沒有疾病的天國,但他會安慰我們的。」

若說赫蘿是文字遊戲的高手的話,柯爾就是說服別人的名人。

因為自己沒有一絲猶豫,所以他的話也能一直傳達到對方心底。

而且,因為學過教會法學,他會引用聖典來進行說服。

對於自欺欺人的行商來說,沒有人能正面承受。

「抱歉。我知道一切都是因為我沒有勇氣。我害怕去她的身邊,害怕會被她拒絕。」

「那種事……」

「你以為不可能嗎?」

站定之後,柯爾和羅倫斯的身高差距比跟赫蘿的更大。

就算不去意識到它,也會自然形成居高臨下的壓迫力。

自己的表情之所以有些僵硬,並不是因為柯爾的頂撞,也不是因為寒冷。羅倫斯再次邁出了步伐。站在他身邊的柯爾顯然有些猶豫,但還是開口說道。

「而且,我並沒有這樣小看她。與其說是悲傷或寂寞,不如說她只是動搖了。長久以來,她腦子裡只有故鄉還在不在那裡的念頭,而從沒想過要重新創造一個故鄉。因此,她一時整理不好自己的心緒,有些混亂。」

回到牧羊人的宿舍,打開房門,羅倫斯繼續道:

「我並不會插手有關赫蘿的一切事情,也沒法解決她的一切問題。所以,我只能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

以赫蘿想要的形式,用最好的方法。

在幾欲熄滅的火爐里填上柴火後,火焰馬上旺了起來,火星四下飛舞。

「關於狼之骨的事情,你們已經注意到了吧。」

「……您是指皮亞斯基先生想要的線索嗎?」

「沒錯。就像在坎貝爾見過的那樣,聖遺物價格件件不菲,如果用法得當,也能刺激人的信仰心。比如,捕捉神所賜予的黃金羊就是個很好的藉口。可以說,皮亞斯基想要的線索正是這個。」

若修道院明知道是邪神的東西還是購入了骨頭,就正說明修道院有著自己的意圖。

能夠讓修道院的參事會一致對外,從信仰和實際利益兩方面拯救修道院。

決斷越是巧妙,就越容易露出破綻。世事就是如此無常。

撒謊時,越是單純的謊言越不容易穿幫。

但是,羅倫斯當時之所以沒有把情報傳遞給皮亞斯基,是因為他無法獨自作出判斷。

「羅倫斯先生當時為什麼不說?」

赫蘿那時多半已經覺察到他的想法,而柯爾可能也大致了解了情況。

只要回想起坎貝爾海港的事情就好。

「因為這一情報足以促使他們作出重要決斷。而我們能和他們保持多大距離也可想而知。同盟方肯定也不會全盤接受身份不明之人提供的情報。就算我們取得了對方一時的承諾,但在失敗時可能會被迫承擔責任,若和修道院有了正面衝突,我們也會被推上風頭浪尖。」

「就沒法置身事外了嗎?」

「沒錯。那些傢伙的力量很強大。我們傳遞給他們這個信息的話,如果對方認為有調查價值,則不是聖遺物一覽表,連多年監視調查獲得的修道院交易記錄和財產目錄都會被翻個底朝天。若骨頭真的在這裡,想必不久就會被他們抓到頭緒。我們會扯上的就是這樣一群傢伙。而且,是在這片孤立無援的雪原中央。」

若是在坎貝爾的話,周圍還有很多幫手。

但是,現在就連羅恩商業組織的名頭在這裡都不怎麼響。

「當然了,我們也可以選擇背負這一切危險,見到情況不妙就乘著赫蘿逃走。但若要走這條路,赫蘿也就不用這樣辛苦了。但是,赫蘿想盡力避免這種情況。因為她不禁很守規矩,還很多慮。」

看來雖然赫蘿對羅倫斯說實話時往往表現得很含蓄,很囉嗦,甚至可能引起誤會。但對柯爾卻吐露了很多。

因此,羅倫斯才能三言兩語就向柯爾說明了期間原委。

不僅如此,從他那痛苦的表情可以看出,他沒少聽赫蘿的抱怨。

若真是這樣的話,則只能笑話這兩個人都是笨蛋了。

對他人,對自己誠實一點好不好?

赫蘿若聽到這些抱怨,肯定也只能報之以一笑。

「若她這樣希望的話,我會一力承當所有危險。因為我能做到的也只有這些了。」

羅倫斯沒有說下去,只是注視著。燃盡的柴火變成灰燼,在熱氣騰騰下緩緩搖曳。

若說它和自己一樣,則讓人很不忿。

「你剛才說了,就算我有故鄉,也能安慰赫蘿是吧。」

「是,是。」

「我覺得很難。而且,若她拜託我造個故鄉出來可就麻煩了。儘管如此……」

右嘴角自然而然地上吊了起來,為赫蘿而甘冒危險的覺悟都聚集在那裡。

「沒錯,儘管如此,我絕對不想看到她拜託其他人。」

若赫蘿在場,羅倫斯不可能說出

這樣的話,但這句話無疑發自他的內心。

難怪柯爾會目瞪口呆。

想必他也沒想到,會從一個大人口中聽到這樣羞人的話吧。

即使如此,羅倫斯還是產生了一種難以言喻的爽快感和某種自豪感,半開玩笑的繼續道:

「那就只能找點別的事情分散她的注意力了。要能讓她忘記皮亞斯基的工作。」

雖然這一想法仍舊精明,仍舊忠實於自己的利益,卻和從前錙銖必較的時候有了明顯區別。

當時就算去教會告解,心中也沒有任何暢快感,只能抱著告解過後暫時無礙的小算盤罷了。

再說了,這些只是羅倫斯自己的私事,聽者只會嗤之以鼻。

柯爾比較老實,只是為了掩飾害羞之情而轉向一側。

「當然了,這些事情不可能告訴她,而且在我看來,還是被她肆意使喚的你比較痛苦。」

聽罷,柯爾終於抬起了頭,想要說些什麼。

但是,他的嘴只是微微一張,再次緊閉。

羅倫斯感覺他的情況有點怪,問道:

「怎麼了?」

柯爾聳聳肩,一反常態地背過了臉。

然後,他小聲地這樣說道:

「……對不起。」

「什麼?為什麼你要道歉……」

爐中突然傳來輕輕的一聲爆響,爐灰四下迸散。

那聲音可能是腦中的靈機一閃,也可能是臉上的青筋暴漲。

柯爾縮起身子,臉上顯得更加過意不去。

已經毋庸置疑了。

羅倫斯用手捂住臉,肩膀一沉。

一切都暴露了。

從皮亞斯基的資料室出來之後,赫蘿肯定暗中囑咐過柯爾了。在她說過想自己獨處之後,會躲在暗處偷窺羅倫斯的反應,希望柯爾能協助自己。

剛才的一言一語一一湧上心頭。

羅倫斯強作鎮定,沒有馬上逃出去。

他站起身,輕輕摸了摸滿臉恐懼的柯爾,穿過他的身側向門口走去。

薄薄的木門不怎麼隔音。

當然了,這對於站在門口,並不打算逃走的赫蘿來說無關緊要。

「虧汝沒把咱看作躲在牆角哭泣的小母狼……但是,聽得咱都不好意思了。」(不得不吐下槽:不愧是萌狼啊~~~不過你們有必要在小正太面前打情罵俏麼……)

赫蘿壞笑著。

那得意的神色讓人想反駁,想爭論,想把她打到哭著求饒。

對方已經好幾次作出這幅神情了。

赫蘿之所以每次都令人火大,是因為他喜歡誇大自己的差錯。

「不想看咱拜託別人嗎……真是的,汝還是這麼可愛呢。你這——」

就在赫蘿齜牙咧嘴,打算用食指戳羅倫斯的胸膛時——

「……!」

與其說是積蓄已久的怒氣爆發了,不如說羅倫斯狗急跳牆。

赫蘿起先被嚇得縮成了一團,但馬上醒過神來企圖逃走。

但是,在這幅姿態之下,二者力量的差距太明顯了。

赫蘿很快老實下來。

至於這一狀態持續了多長時間,從羅倫斯鬆開赫蘿雙臂時,她深吸了一口氣,狠狠捏著羅倫斯的臉就可見一斑。

羅倫斯一個踉蹌,再次承認自己確實敵不過赫蘿。當然了,他不是指手腳快慢這一方面。

雖然扯著羅倫斯的臉,但赫蘿臉上卻沒有絲毫怒氣。

不僅如此,她甚至面露祥和的微笑。

「這樣就扯平了。」

是你先使壞的。

若赫蘿的笑容中帶有絲毫虛假,羅倫斯肯定會這樣反駁她。

但他之所以沒有吱聲,是因為她的笑容是發自內心的。

「這樣就扯平了。」

「……嗯。」

聽了對方的回答,赫蘿滿意地點點頭,把羅倫斯推進屋子裡。

「作戰成功,這是給小柯爾的獎賞。」

赫蘿用自己的臉頰貼上了柯爾的,輕輕撫摸著他的頭。

因為這點小事就滿臉通紅,所以說柯爾還是個小孩子。

若這種想法被赫蘿知道了,不知她會怎樣報復呢。

關上房門後,一行人返回到火爐旁。

赫蘿從背後抱著柯爾,看著爐中的火苗開口道:

「今天或明天就啟程吧。」

「哎?」

柯爾驚呼一聲,想要轉過頭去。

但是,若轉過頭就會和赫蘿臉對臉,所以急忙作罷。

赫蘿笑了笑,繼續道:

「當然了,汝們也一起走。回那個叫伊庫的港口城市,吃飽喝足,睡覺。汝們要呼呼的睡。要冒雪走三天才能回去,這也是當然的。」

柯爾感覺她說話的口氣有點古怪。

雖然羅倫斯也面露懷疑,但卻沒有這種想法。

因為他自己已經預料到這一情況,現在赫蘿也作出了這一選擇。

「酒勁過了,可能中午就能醒過來。這樣一來,咱們三個就像平常一樣圍坐在一起吃飯,順便討論要不要渡海回來。若問為什麼……」

赫蘿咳嗽了一聲,企圖掩蓋自己的笑意。她輕輕擦了擦嘴角。

「前兩天夜裡在僻靜的修道院到底發生了什麼,就算是被巨狼襲擊,也不關咱們的事。當然了,沒人會認為這些事和汝們有關係。汝們只需要靜靜地享受生活,沒有任何危險或困難。」

說罷,她把視線投向了羅倫斯。

如何?她露出了微笑。

赫蘿斷然不能讓羅倫斯冒險。雖然如此,但又不能就這樣乖乖作罷。

所以,她選了這個最為合理,最容易實行的方法。

就是這麼回事。

「交給你判斷好了。我說過我不在意。」

「嗯。咱只想確認汝的心意。若懷疑那個,咱不就成了傻瓜了嗎?」

笑起來明明很可愛的說,但赫蘿卻滿臉狡黠。

當然了,這才符合赫蘿的作風。

老實的赫蘿就像沒有鹽味的臘肉。

「咱可是唯一的賢狼赫蘿。人們畏懼咱,服侍咱,但咱害怕可就不像話了。」

以自己真正的姿態行使真正的力量。就算是為了守護他人,被守護之人的臉上也可能塗滿恐懼的神色。

那麼,為自己而行使力量的時候就更不必說了。

赫蘿會擔心也是當然的。

但是,羅倫斯也希望她能相信自己。

「今天已經晚了,大概要等到明後天。」

「小柯爾呢?」

她想必是在使壞,或者是要遮羞吧。

柯爾也沒想到對方會向自己發問,先是一愣才慌忙表示同意。

「那就這樣定了。讓汝們掙錢的計劃泡湯了,咱不知道該怎樣道歉呢。」

赫蘿把下巴撐在柯爾的肩膀上,口氣中沒有絲毫的誠意。

若能活用狼之骨的話題,羅倫斯確實可能大賺一筆。但是在追求源源不斷的利益時,人往往會遭到不幸。

錢包和胃袋是一個道理。

若過於貪得無厭,甚至可能撐破胃袋而死。

「若覺得對不起我,就道個歉怎樣?」

見對方半開玩笑地說道,赫蘿開心的笑了。

「汝會原諒咱嗎?」

羅倫斯為對方傻傻的說法笑出來,為這份寧靜祥和嘆了口氣。

但是,這句話也同時脫口而出。

「嗯。偶爾一次的話。」

這是個晴朗的午後。

連爐里的火焰仿佛也不需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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